第121章第121 章总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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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21 章总监会。
这是家入硝子第二次在她的好友们脸上见到这般近乎碎裂的表情。
然而和杰因为信赖之人的“背叛” ,信念遭到冲击而产生的迷茫与动摇不同。悟的眼中只有对于失去的茫然……和恐惧。
恐惧。再次加深的无力感进一步侵蚀着家入硝子的心脏。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悟的身上见到这种常常和自身实力不足而挂钩的情绪。
能力不足的自己总是和这种情绪为伍。然而,她却无法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眼前的人,甚至想不到该如何出言安抚。
唯一能够消解他情绪的只有鹤。
家入硝子想到直到现在仍下落不明, 极有可能被父母利用, 生死不知的好友,心脏传来持续的钝痛。
她要如何才能救下鹤呢?救助过许多咒术师和非术师的家入硝子, 再次感到自己的无能。
天元居所内的装潢因五条悟逸散出来的咒力而轻颤, 发出嘈杂的声响。
即使五条悟已经回过神,可失控的咒力仍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平静。风尘仆仆的五条悟望着用鹤失踪的消息将他喊回东京,被誉为全知的天元,声音干涩而微弱地问:“她,可能,在哪?”
他不奢求具体的位置,不拘于范围有多宽。只要有一个模糊的方向, 帮他排除掉其他的选项就好。这样, 他就能用这双眼睛, 翻遍每一寸土地, 尽快找到她。
天元望着面前那双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光泽,只剩下空洞的蓝色眼眸,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调动咒力,运转结界,吐露不确定的答案:“我猜,应该是在京都。”
下一刻,少年的身影在她面前消失,然而提前运转的结界又将他带回她的面前。
天元看着失去理智,凭借本能行动的五条悟,恍惚在他身上真理死后,羂索不顾一切对他人展开报复的模样,只是,眼前的少年要比她的老友温和、善良得多。
在结界第二次将五条悟带到她面前,在五条悟第三次运转术式前,天元开口抓住机会,开口道:“如果你这个时候独自去京都,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更别说救下她了。”
五条悟的动作一滞,他松开已经结好印的手指,转身看向天元,暂且收敛心中无法抑制的急切,问:“为什么?”
他不愿面对,更无法承担天元假设的后果。
需要说明的内容太多,天元挑选片刻后道:“真理拿走了狱门疆,如果你独自一人前去京都,极有可能落入他们的陷阱,被狱门疆封印起来。如果没有别的手段解除封印,至少要在百年或千年后才能从其中脱身。”
百年,千年,那时候的鹤,那时候的杰和硝子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千年的时间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届时,等待自己的,没有不死术式的他们,只会是一具具枯骨。
冰冷的想象暂时压下了五条悟心中火热的急切,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但他还是想要尽可能快地找到鹤,确认她的安危。
“你说的只是可能性,只是假设。”五条悟调动自己体内的咒力:“只要我没有落到他们的陷阱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天元看着面前极为年轻,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嫩的少年,轻点头:“没错。”
只要他避开所有的陷阱,解决所有的问题,自然能制止他们的阴谋,救出他的同伴。
“可你真的能做到吗?”天元平静地反问,调动咒力,修改结界。
下一刻,天旋地转,两人周围的场景急速变化,待到稳定时,四周是一片狼藉,倒塌的屏风和地面上是干涸的血渍,尸体散发着恶臭,死者脸上还定格着茫然与惊恐的表情。
五条悟皱眉注视着在这间狼藉的房间中,分外干净、轨迹清晰、十分稀薄的咒力残秽。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人是被一击毙命,同时杀死。
“这里是总监部。”天元向五条悟介绍道,她看着五条悟那双流动着咒力的蓝色眼眸,对他道:“你也能做到这一点吧,一下将他们全部杀死。”
五条悟看着这些人身上残存的咒力,他们在生前是一级以上的水准。同时杀掉这些人对领悟了“茈”的自己来说不算困难。
“当然。”五条悟轻点头。
“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或许也能做到这一点。”天元提及另外两个特级。
“但,乐岩寺和夜蛾,以及你们家和禅院家的现任家主很难做到这一点。”天元望着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悟:“一级和特级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而你将要面对的,是两个,千年前,在咒术全盛的时代,站在顶点的咒术师。”
“那时候可没有如此鲜明直接的等级划分。”天元轻笑:“以现在的评定标准来看,他们也无疑是特级。其中一位甚至和我一样活了上千年。无论是经验还是见识都要远超于你。”
“所以我并不觉得,你独自一人前去能够全身而退。极有可能是自投罗网。”天元总结。
陡然升高的威胁迫使冷静也急速上升,五条悟看向已然非人的天元,她口中,和她一样存活上千年的咒术师,还是人类吗?
更重要的是。
“既然他们如此厉害,为什么要对鹤动手?”五条悟问。
这个问题也曾令天元深深困扰,但这个问题在赤目凉月抵达后,得到解惑。
“他们打算创造一个新世界。”天元转述赤目凉月的原话,她望向五条悟,没有直接说出她推测的答案,而是问道:“你知道那个孩子的术式是什么吗?”
鹤的术式。
五条悟想起那份看不真切的灰色,那时隐约的不祥的预感,在此刻越发强烈。他垂眸,保持缄默。
天元虽未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回答佐证自己的猜测,却也清楚面前的少年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个孩子,是他们准备的柴薪。”天元眨眨眼,换上更新鲜的词汇:“或者说,电源。”
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随着天元的话语悄然攥紧,绷紧的手臂上蜿蜒着一条条青色的河流。
“她的术式或者说咒力是他们计划得以实施并且维持的能量来源。”天元想起一桩发生在百余年前的旧事。
“加茂家过去曾有一位家主,叫作加茂宪伦,他曾经令一位人类女子九度怀上咒灵的孩子。”天元的目光飘向忌库所在的方位。
他留下的那名为九相图的咒物还留在高专,加茂家的忌库中。
但她更在意的是参与实验的另一半,那鲜为人知的,没有任何记录的女子,是否是真理的某任转世。
五条悟看向天元:“你的意思是,鹤是人类与咒灵的孩子?”
“不。”天元否定了他的猜测:“加茂宪伦的九次实验都以失败告终。那个名为鹤的孩子无疑是人类与人类结合的产物。只不过,真理的术式是赤血操术,她可能在孕育加茂鹤的时候,利用母女之间血脉的联系动了什么手脚。以至于那个孩子身上没有一丝和她相同的气息,暧昧不明地介于人与咒灵之间。”
“但无论怎样,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孩子是他们为了计划得以实施而创造出来的产物。”
失控的咒力将周遭的一切绞得粉碎。
“轰——”
利用自己的式神击碎天元的结界,闯入她居所内的九十九由基只见到天内理子,黑井美里以及赤目凉月。
“那个老东西呢?”九十九由基向赤目凉月问。
“不久前带着五条悟去了别处。”赤目凉月回答。
随着她话音落下,结界再次变动。离去的天元和五条悟再次回到这个空间,只是,五条悟的神色更加阴郁,眼中的蓝色愈发厚重,像是正在凝聚风暴的深海。
家入硝子担忧地望着状态愈发糟糕的五条悟,她想要说些什么,可那些关心的话语太过轻浮,软弱无力,无法帮助他分毫。而询问的话语只是从他口中得到“没什么”“没事”诸如此类的回答。
家入硝子再次暗恨自己的软弱无力,假使她足够强大的话,就有能力践行自己的想法,独自一人或拉着五条悟一同前往京都,解救鹤。
“你们刚去了哪里?”嗅到两人身上极淡的血腥味的九十九由基问。
“总监会。”天元回答,与此同时,高专的结界传来他人进入的细微波动。
天元抬起手结印,运转咒力:“换一个更大的地方说吧。”
周遭的场景再次变动。
刚刚抵达高专的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还没有走两步,就被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吸引,陷入阵阵眩晕,再次睁开眼时,一同来到了一间陌生的会议室。
长桌的上首坐着一位穿着和服,样貌不同于常人的咒术师。在这位陌生人的下首坐着的,以及独自在墙边站着的,大多数都是他熟悉的人。
夜蛾正道望着站在墙边的五条悟和坐在赤目凉月旁的家入硝子,见他们俩没有受到任何伤后,悄然松下一口气。
一旁的乐岩寺嘉伸则恭敬地朝上首的咒术师行礼。
夜蛾正道还没有反应过来。
上首的人就对他们说道:“总监会在不久前遭遇袭击,已经全员覆灭。我以天元的身份,在此任命乐岩寺嘉伸为首座,在场诸位从旁协助。”
天元? !夜蛾正道诧异地望着这位自称是天元,向他们发着号施令的咒术师。他从未想过,天元大人的真容竟然是这副模样,比起人类,更像是诅咒。
除此之外。
总监会全员覆灭? !夜蛾正道瞪大眼睛,搓着自己的耳朵,不敢置信。他对总监会并没有好感,但身为人类,自然会对同类的逝去感到悲伤。但比起掺杂了快意的悲痛,更多的是困惑与不解。
总监会就坐落在东京高专内,可他待在高专的这几天,没有听到丝毫风声,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究竟是谁,用了什么方法,能悄无声息地杀害总监会的全员?那些人可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天元对夜蛾正道墨镜后的神色变化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接着下达命令:“新一任总监会的首要任务就是,对今夜可能发动的,针对京都的袭击提出预案。”——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私设过多。
真理和羂索的爱情主要是受原作60话,介绍九相图那句-
其咒力的起源?是来自母亲的憎恨?亦或是——
的影响。
毕竟,没有什么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 )
第122章第122 章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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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22 章异变。
“目前最重要的是疏散京都的人群。”九十九由基率先提出意见。
然而乐岩寺嘉伸却提出不同的意见:“现在离他们提出的时间已经不足两个小时。联系他人, 下达命令,组织队伍这些环节还会耗去半数时间,在剩下的如此短暂的时间内, 不可能做到大规模的人员疏散。”
“况且,假使要疏散人群,又要以何种理由?”乐岩寺嘉伸反问:“假使将咒术界暴露给普罗大众,引起的恐慌与动荡,负面情绪酿造的诅咒,说不定比他们对于京都的袭击要更为严重。”
“啧。”九十九由基哑口无言。
时间在提出建议, 提出异议的反复拉扯中无情流逝。
五条悟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聆听在众人的讨论下一点点完善起来的方案。方向已经从袭击前疏散,转移到在袭击发生后,遏制它的恶化和负面影响,减少人员伤亡。
五条悟注视着自己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在地上的影子,无端地想起家主的院落里那棵茂密的樱花树,想起老头在让步后,说出的关于决定和考量的话。
可是,对现在的他来说,思考这些东西太过困难,以至于他想不出来一个完美的办法,令所有人满意,将它推进下去,好让自己抽出身,去找到鹤。
而不是在这里空耗时间,听这些人讨论如何最大程度地保全非术师的安危。
尽管自己从杰和硝子身上学到了许多,但,他终究没法像他们两个,以及在场的各个咒术师一样,发自内心地,全心全意地为非术师着想。
没有鹤的存在,五条悟久违地察觉到,自己说到底,仍是异类。
由盈转亏的月亮高悬在夜幕上,月光透过窗,照进古朴的室内。
加茂真理为闭着双眼,犹如人偶一般任她摆布的女儿穿上最后一件自己精心挑选的新衣。
黑色的绣着展翅欲飞的仙鹤的唐衣披在加茂鹤的身上,仿佛只待她睁开眼,就可以乘着这群仙鹤,一同羽化而登仙。
加茂真理仔细地抚平衣上的褶皱,在她的手从衣物上离开的同时,远处的香炉中燃着的用来计时的香也熄灭,烟灰栽倒进香炉中。
一旁记录这一幕的高野早良收起炭笔和素描本,来到妻子身边,牵起她的手:“时间到了。”
“嗯。”加茂真理带着笑回握住高野早良带着凉意的苍白的手:“开始吧。”
咒力在亲子三人间循环,顷刻间,繁杂的咒文从这间屋子内直冲云霄,遮蔽了整片天空。
“开始了。”赤目晴子仰头望着顷刻间越过伊甸园上空的血色结界,对一旁的赤目叶月道。
后者点点头,安静地注视着真理前辈和她自己多年的心血被蔓延开来的无形的咒力夷为平地-
我永远爱你。
在最后的时间向自己为忧忧准备的邮件中发完最后一句话的冥冥望着手机上已经送达的消息和上方消失的信号微微一笑。
她身处的楼宇正在剧烈晃动,天花板开始坍塌,玻璃碎裂。
冥冥收起手机,拿起照片,取下手腕上的头绳,走向窗边,中途随意地将长发绑起,接着纵身一跃。
高楼在她身后倾塌,黑色的乌鸦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越来越多,连成一片黑色的乌云,犹如展开的恶魔的羽翼。
在她落地后,鸦群四散开来,搜寻那道,老师向她承诺过的,死而复生的幽魂。
夏油律的双手在键盘上快速而规律地敲击,电脑中的文档字符随着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地增加。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深夜,而屏幕上却映着一张神色专注,似乎不知疲倦的脸。
毫无征兆地,酒店房间的灯光忽地熄灭,网络信号中断,地面连带着承载电脑桌子小幅度却又不容忽视地颤动。
地震?
夏油律一边猜测,一边娴熟地按下保存键,将文件离线保存,随后合上笔记本电脑,快速收拢整理桌面上的纸质资料,将它们一同塞进办公包中,舍弃外套与行李,只拿着装有驾驶证,一些现金与银行卡的钱包离开。
门外是更加混乱的世界,在生死危急的关头,秩序显然十分脆弱。走廊上一片混乱,人与人之间互相推搡,拉扯,只为率先离开这个随时会坍塌的地方,为自己争夺一线生机,可这种行为只能让撤离的队伍越发拥挤。
叫喊,咒骂,以及各种哭闹声混杂在一起。
势单力薄的工作人员显然无法独自一人应对如此之多的惊慌失措的客人。
走廊上应急的灯光明明灭灭,人心也越发浮躁。
夏油律关上门,快速地扫视一眼走廊上的地图,再次确认安全出口的位置。
一位女士被他人推搡,直直朝这边撞了过来,夏油律帮她稳住身形后,才发现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幼儿。
挤开她的壮硕男人毫无悔意和歉意,朝夏油律扶住的气愤指着他的女人啐了一声,接着继续蛮不讲理地扯开排在他前方的人。
刚有好转的秩序再次变得糟糕。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夏油律眼神一凛,挽起袖子,几步上前,抬手抓住男人的手腕,接着背身,发力。
“砰——”
体格庞大的男人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上的人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变得一片寂静。
夏油律将男人的手臂反剪在背后,确认他没有还手之力后,对周遭茫然的人群道:“我是警察,直走在第一个分岔口右转就是安全出口。所有人靠右,有序前进,不要拥挤。”
不只是出于警察这个职业带来的安全感,还是清晰的指令,或是武力带来的威慑。
众人听从了夏油律的话,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有序离开。她挟持着男人殿后。
安全通道内只有指示牌泛着绿光。
夏油律眨眨眼,可不知为何,她却在这些惊慌的客人身上“看见”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酒店前方的空旷广场此刻站满了人。
抵达安全地点后,壮汉挣脱了她的手,冷哼一声离开。抱着幼儿的女人特意向她道谢,接着回到友人身边。
周遭的大厦连同酒店一起灰飞烟灭,夏油律望着这犹如电影特效的一幕,皱紧眉头,然而,更令她感到怪异的是自己的身体似乎出了一点异常,尤其是她的眼睛。
除了刚才从其他人身上“看到”的黑色雾气,她现在只要注视别人3-5秒,他人就会蒙上一层颜色,大多数人是绿色,个别是红色。并且他人头顶还会出现一个数字,目前绝大多数都是0。
夏油律不禁想起自己之前调查的关于咒术界的资料。眼前的混乱是自己的幻想还是所谓的咒术呢?
她确信自己和杰不同,没有所谓的咒力和术式,从小也看不见异常的东西。
但现在,夏油律望着在夜幕上方盘旋的怪异物种,默默远离人群。
可是她没走多远就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闲庭信步的少女,开口:“请问,你听说过高野阳太吗?”
京都的结界已成定局,东京高专的会议在时针和分针重合,一同指向顶点时宣告结束。
身为首座的乐岩寺嘉伸总结道:“接下来由天元大人和天内理子负责解析结界。九十九由基负责她们的安全。”
他看向犹如盐柱一般,在今夜分外安静的六眼,在心底微叹一口气道:“五条悟在高专待命,待夏油杰,以及日下部笃也等咒术师返回高专后,一同进入京都的结界。”
“赤目凉月留守高专,家入硝子在夜蛾正道的陪同下前往一线救援,但禁止进入结界。”
乐岩寺嘉伸的目光最后落在从仙台返回高专,在会议后半程才加入进来的赤目叶月的身上:“我和赤目叶月负责和非术师谈判以及舆论工作。”
天元带着天内理子和九十九由基以及黑井美里率先离开。接着是乐岩寺嘉伸和赤目叶月。
家入硝子看向整晚一言不发的好友,在临行前还是没忍住,学着他们的话语,安慰道:“悟,别担心,我们四个人可是最强的。”
五条悟望着家入硝子眼中的担忧,扯动唇角,扬起笑容,语气坚定:“当然。”
两人硬装出来的坚强令围观的夜蛾正道和赤目凉月在心底叹息。
“硝子,我们走吧。”夜蛾正道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对家入硝子说道。
“稍等一下,我有东西要交给硝子。”赤目凉月追上两人。
三人一同离去。
偌大的会议室转瞬只剩五条悟一人低垂着肩在此等待。
他们四个人是最强的,可三个人,一个人呢?
如果我是最强的就好了。五条悟第一次如此迫切地生出对实力的渴望。
“先联系冥冥吧。”赤目叶月对副驾驶上的乐岩寺嘉伸道,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可她却没等乐岩寺嘉伸回应就按下拨号键,自顾自地拨打好友的电话。
赤目叶月在等待途中,看向今日刚从国外回来的校长:“晴子姐前不久去京都高专的时候遇到了歌姬,她说您听到了一些消息才去的国外。我很好奇,如此吸引您的咒具是什么。”
“狱门疆。”乐岩寺嘉伸没有隐瞒:“可惜那些消息真假参半,我没有找到真品,只找到一个徒有其表的伪品。不过,这足以证明它确实在海外。”
但变故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真品的寻找要等到京都的危机度过之后再继续了。
“您找到它之后,用它来做什么?”赤目叶月好奇地问。
“我原本打算用它来封印早良。”乐岩寺嘉伸看着自己干枯的,带着褐色斑点的手背。他第一次见到那两个孩子时,这双手正是有力的时候。
“亲手杀掉自己的学生对于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太残忍了。”乐岩寺嘉伸轻声道。
所以,能够封印一切的狱门疆是最适合他用来对付他学生的物件。
他只是将高野早良困住,并没有杀死。同时他也笃定,以早良的心性不会在狱门疆内自我了断。
假若有朝一日早良他突破封印,届时的自己早已是一抔黄土,自然无法再管学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可是,乐岩寺嘉伸双手交叠在一起,他不允许自己在活着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学生走上歧路。
哪怕他刚刚从天元口中得知,对方是一位存活了千年的咒术师。
赤目叶月想说些什么,可无法拨通的电话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冥冥可是做情报生意的,联络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她仿佛生活在电话和网络中,时时刻刻,只要想联系就能联系上对方。
此前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冥冥最近接到什么任务了吗?”赤目叶月问。
“没有。”乐岩寺嘉伸摇摇头。京都高专人手不足,再加上京都有御三家以及其他咒术师家族坐镇,并没有多少任务需要高专的人执行。
而且,最为危险的任务会优先派给拥有三名特级咒术师的东京高专。
尽管两个学校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但他不得不感谢那个叫夏油杰的孩子。多亏他的勤奋,他们才能体会到清闲。
赤目叶月的脸色在得到答案后难看起来。以真理前辈的性格,她一定会将告诉给她们的话,同样告诉身为她学生的冥冥。
就算真理前辈没有告知,但以冥冥的消息灵通程度,她应该不难根据加茂家的动荡推测出京都将要遭遇巨变。
可是,她现在却失联。
赤目叶月咬着唇,尽管有诸多可能性,但有一条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冥冥还在京都。
为什么最为惜命的她要留在京都这个危险的地方?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那里会有即使她散尽钱财,耗费性命也见不到的人。
“可恶。”赤目叶月捶着方向盘,可她现在分身乏术,不能去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123章第123 章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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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23 章不眠夜。
赤目凉月和家入硝子再次回到工坊的时候发现,这里多了一些陌生的物件。两大箱尚未拆开的快递,一个婴儿摇篮,以及,厨师怀中抱着的一个白净的孩子。
两人暂且抑制了自己的好奇心。前者回自己的房间为家入硝子拿出那件咒具。后者则去另外一个房间, 在门外安静地看了一眼陷入熟睡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然后轻轻地合上门扉。
“这是真理前辈,也就是鹤的母亲,托我转交给你的咒具。”赤目凉月捧着一个长匣,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长匣,解开咒具表面的咒符,显露出里面它本来的样貌。
家入硝子讶然地看着匣中样貌熟悉的长剑,她曾经短暂地使用过这件武器,传说中的十握剑,天羽羽斩。
“这件是真品,不是我曾经见过的,复制的那件赝品。”赤目凉月的视线扫过泛着冷光的长剑,它传来的咒力波动和自己曾见到的伪品不是一个量级,并且,不只是出于传说还是什么的加持,它具有唯一性,自己无法复制。就算她耗费全部的咒力,也顶多能复制出一个维持十秒的仿品。
自己曾许诺过为家入硝子创造一件最适合她的武器。可依自己现在的水准, 没有办法造出比这件咒具更好的武器。
“为什么要给我?”家入硝子不解地问,她从未见过鹤的母亲。
“我不知道。”赤目凉月如实说,她不清楚真理前辈的目的,更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件咒具?为什么是硝子?这些问题她在那晚没来得及问,今后或许也不会有机会。
可是,赤目凉月望着面前的少女,就结论而言,这件咒具无疑能弥补硝子的短板,提升她的自保与战斗能力。
家入硝子和另外三人并肩作战,祓除咒灵的画面在赤目凉月的眼前自然浮现。赤目凉月不禁弯起眉眼,这样一来,硝子就不会像之前那样为自己除了治疗什么都做不了而感到无力与伤心。
这件武器将会为硝子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收下吧,硝子,你需要它。”赤目凉月将手中的剑匣递给家入硝子,语气越发柔和:“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我想真理前辈一定有她的用意。她总是考虑得很周全。”
话音刚落,赤目凉月自己却先愣住,捧着剑匣的双手不自觉用力。刚刚浮现在眼前的,那四个孩子并肩作战的场景再度变化,他们对上的不是咒灵,而是自己敬重的前辈。
笑意在嘴角冻结。现在这个时机,真理前辈将武器送给这个孩子的用意是什么呢?难道她期望这个孩子奔赴战场吗?
突如其来的猜测让赤目凉月的心猛然一沉,然而她的双手陡然一空。
“我知道了。”家入硝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接过剑匣,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
在这一沉一浮间,心中突如其来地涌上一股不安。赤目凉月望着低头注视着怀中的咒具,看不清此刻神情的家入硝子,忍不住低声轻唤着她的名字:“硝子,”
可自己要对她说些什么呢?
注意安全?如果这个孩子留在后方自然不会遇到危险,更不需要她这份无用的叮嘱。
如果她并没有遵从天元大人的命令,或是计划有变,奔赴战场的话,那并不是三两句无关痛痒的叮嘱可以应付的场面。
赤目凉月的心越来越沉。当自己拿出这件武器,不,当真理前辈将这件武器交给自己时,硝子的结局似乎就已经注定。
“怎么了?凉月小姐?”没有等到后半句的家入硝子抬起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赤目凉月。
后者望着她眼中的平静与坚定,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最终咽下那些劝阻,只轻轻摇摇头道:“没什么。走吧,夜蛾前辈还在等着呢。”
赤目凉月率先动身,走廊在她的眼里旋转晃动,脚下的路和她的心一样起伏不定。
真理前辈,赤目凉月在心中问,您将这件武器交给硝子,是为了引诱她奔赴战场,还是您早已知晓硝子会奔赴战场,为了让这个孩子可以保护自己,所以才将这个武器交给她?
回答赤目凉月的只有她和家入硝子两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一种凌乱,一种规律。
各怀心事的两人没有好奇的余力,离开得悄无声息。
应对突如其来的“麻烦”的厨师和阿匠注意力全被幼小的孩童吸引,没有余力关注周遭,或者说他们心照不宣地在这个多事之秋选择沉默。
工坊随着赤目凉月和家入硝子的离去再度变得安静。
阿匠将冥冥委托他们照顾她弟弟的亲笔信递给守在摇篮旁的厨师。明明那家伙是与科技接触最多的人,到最后却选择了如此古老的传信方式。
后者在仔细阅读后,走到远离摇篮的地方,将它点燃。被咒力化作的火焰吞噬的纸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厨师问道,脸上褪去了往日常见的,令人感到温暖的憨厚笑容,剩下肃穆的冷峻。
“关门,回京都,把冥冥和……”阿匠不自觉地停顿一下,才念着那许久没有提到的名字:“阳菜。”
“这两个擅自抛下我们的家伙一起打一顿。”阿匠恶狠狠道。
摇篮里的幼儿似是能感知到姐姐的遭遇,在睡梦中轻哼出声。
阿匠捂着嘴巴,收敛起怒意,小声道:“不过在启程之前,得先安置好这几个孩子。”
采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迅速结束和政客“谈判”的赤目叶月载着乐岩寺校长返程。
作息被一群小孩影响,变得规律的伏黑甚尔深夜被一通电话从美梦中吵醒。
“喂。”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凭借过人的五感和肌肉记忆接通电话,不耐烦地对打扰他美梦的人道。
“有兴趣做一笔交易吗?”电话另一头的人语速飞快。
“没有。”伏黑甚尔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现在没有什么比他的睡眠更加重要。
可他刚放下手机,就睁开眼睛,刚刚的声音似乎十分耳熟。他再次打开手机,翻阅通话记录,见到熟悉的备注后,拨打回去,在接通后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提及交易。
被伏黑甚尔拒绝的赤目叶月没想到峰回路转的机会竟然如此之快,她向伏黑甚尔讲述京都的现状,真理前辈的计划,以及她的诉求:“我希望你能协助五条悟救出加茂鹤。”
“至于报酬,”赤目叶月看向无边的夜色,她不确定他们这些人的合力能否瓦解真理前辈的计划:“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可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力所能及的范围吗。”躺在床上的伏黑甚尔摊开手臂,只触碰到一片冰凉,没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能让人死而复生吗?”伏黑甚尔好奇地问。
死而复生。
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高,赤目叶月将手指捏得吱吱作响,思量片刻后道:“如果你的愿望是这个的话,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十分认真地回答超乎了伏黑甚尔的预料,他的眼神亮起,不禁开始期待起妻子的复活。可这份期待仅仅持续两秒就被他亲手掐灭。
这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死亡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就算他的妻子复活,也不能消灭他和惠对于这件事的记忆。就算请求直叶将他们对于这件事的记忆删除,可终有一日,终有一个契机,会令他们再次忆起这件已经发生的事。
说到底,他想要的并不是简单地死而复生。他想要回到过去,改写妻子死亡的结局。
“能让时光倒流吗?”伏黑甚尔再次开口。
“不能。”
这次的答案简洁得多。
伏黑甚尔轻笑:“那我就没有什么愿望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比较好奇,在那个结界内,有禅院家的人吗?”
赤目叶月在伏黑甚尔问出这句话后,才想起,那三大家族也坐落在京都,她轻笑道:“我想他们事先并没有收到消息。”
“他们正忙着联合其他势力向五条家发难呢。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在京都。”赤目叶月回答。
伏黑甚尔在听到这个答案后,起身,穿衣:“就拿这条消息当报酬吧。我会去那个结界和过去做个了断。”
见证禅院家的覆灭,或者,亲自带给他们覆灭。
不费吹灰之力达成目标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赤目叶月心中却无半分欣喜:“在我看过的大部分影视作品中,说出这些话的人,总是会倒在胜利的前夕。”
伏黑甚尔眨眨眼,不确定道:“你在担心我吗?”
赤目叶月否认:“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琐事。”
比如,小时候,偶然路过她和母亲居住的院子,嫌她哭闹声太大,掰给她半块糕点的某个家伙。
“既然都已经离开那个家族,再因为那个家族而死,岂不是太愚蠢,也太可惜了。”赤目叶月轻声道。
伏黑甚尔轻笑一声:“放心,我没打算死在那里。”
他挂断电话。
刚打开房门,就被人牢牢抱住腿。
“你要去哪里?还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伏黑惠仰着脑袋,一口气问完。
伏黑甚尔将伏黑惠拎起来,放到自己的床上:“我去一趟京都。”
他替伏黑惠盖上薄被,接着伸出小拇指:“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时间呢?
第三个问题被忽略的伏黑惠眨眨眼睛,望着自己将要出门的父亲,最终还是伸出手指,勾住他的手指:“约好了。”
“当然。”伏黑甚尔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叮嘱道:“按时睡觉,少吃零食。”
后者乖巧地点头,目送父亲离开,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才用被子将自己捂起来,小声呜咽。
伏黑甚尔的脚步一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纠结片刻,还是选择前进,但心中多了一道声音,催促他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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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过多orz
赤目叶月本命禅院直叶。
第124章第124 章虚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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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24 章虚实之间。
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映出高野阳太忙碌的身影, 他仔细地为最后一件家具罩上防尘布。铺满白布的房间像是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雪,分外冷清。
高野阳太最后看了一眼桌上被白色的防尘布罩着的相框,他似乎能透过那层布料,看见里面那张鲜艳鲜活的笑颜。
“想做就做吧!”
妹妹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高野阳太扬起唇角,轻轻合上房门, 走到玄关, 拿起柜上的辞呈,离开空荡的家, 步入夜色中。
月光将他的影子照得笔直,高野阳太的步伐轻快而又坚定。
他十分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两人的对手。尤其是在昨日亲眼见到真理姐, 从她口中听到他们两人的过去后。
这不只是出于孺慕和憧憬之情做出的判断,理智和多年的战斗经验也在断定这一事实。
但他还是想要去阻止他们的计划。现在和以后, 应该是属于他们这些人以及杰那群孩子们的时代。况且, 对他来说, 死在他们两人的手中, 也绝非一个坏结局。
高野阳太的步伐越发轻快,他轻松地舒展筋骨。逃跑和休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本部长的办公室内,辞呈和一把崭新的钥匙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上。刚刚结束会议的夏油弘望着高野阳太脸上由内而外的轻松的表情,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后,道:“你要去京都?”
高野阳太点头, 毫不意外夏油弘能猜到他的目的地。东京那边已经传来信息, 动作快得不像那些政客的手笔, 想来天元或是其他咒术师也参与其中,深刻地影响了那些非术师。
夏油弘不再多言,咒术师和非术师虽然同为人类,但却像是活在两个世界里。他收好高野阳太交付给他的辞呈和钥匙,注视着面前既是他的徒弟和搭档,又宛如他半个孩子的人,没有劝阻和反对,只是慈爱地笑道:“早点回来,搬家后请我们一家去你的新家里吃饭吧。为了庆祝你的乔迁之喜,我可是苦练了多日的厨艺,准备大显身手呢。”
满是迷雾的悬崖峭壁对面凭空出现一盏指引方向的灯。高野阳太眼中的笑意越发温暖,尽管他不确信是否有这个机会,但他最终还是承诺道:“当然。”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合上,室内只余下夏油弘一人,墙上挂钟的指针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专注且规律地进行自己的工作,不停转动。
坐在皮椅上的夏油弘最终拿出自己的手机,翻阅着前两天和夏油律以及夏油杰的通话记录。
他的女儿正在京都出差。两个儿子并没有涉足那个险境,但身为咒术师的小儿子注定会被卷入其中。除此之外,还有近乎半子的阳太。
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并不能够保护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控制境内的安全,尽可能减少负面情绪的滋生,不增添他们的负担。
夏油弘在两三分钟后收起手机和担忧,喊来秘书官,继续推进工作。
体型庞大的咒灵躯体急速缩小,被转化为圆润的球体。夏油杰机械地将它咽下,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只咒灵了。口舌被这犹如呕吐物一般的感觉麻痹,肠胃不断翻涌。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核对他接下的任务单,在确定最棘手的一级任务已经处理完毕,剩下的二级任务对于七海和灰原不成威胁后,马不停蹄地赶回高专,只留给辅助监督一个驾着咒灵离去的背影。
远处的天空亮起一线白光,在天将明的时刻,高专的结界响起激烈的警报声。
奔波、忙碌了一整晚,坐在椅子上补眠的赤目叶月和乐岩寺嘉伸被这刺耳的警报声惊醒,两人刚睁眼便看到五条悟的身影从面前消失。
“哟。”直接进入高专结界,引发混乱的阿匠朝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和厨师两人面前的五条悟抬手打招呼:“早上好。”
虽然说着早上好,可眼前的少年状态绝不算好。阿匠双眸微闪。五条悟的面色比理子遇袭当日,他和鹤浑身是血地来到工坊时还要糟糕。
原以为是敌袭的五条悟望着忽然拜访高专的阿匠和厨师,心中有一股情绪忽地消散,只余下淡淡的失望,但他已无心追溯这份情绪,以及他们出现在此地的缘由,双眸犹如冰封的海面,毫无波澜地望着引起动乱的两人,以及跟在两人身后,自动行驶的约两米高的木质马车。
“我们是来送物资的。”厨师一边说,一边拉开下层的木门,里面是一格格分类好的,琳琅满目的食材。
厨师拉着一看就没有吃饭的五条悟絮絮叨叨地讲述一日三餐的重要性,以及食材的烹饪方式。直到赤目凉月和赤目叶月出现,才停下来。
阿匠朝她的两个好友挥挥手,打了一声招呼,接着打开马车上层的车门,显露出里面两大一小,三个正熟睡的孩子的身影,笑眯眯道:“他们三个就拜托你们了。”
赤目凉月望着那个明显比菜菜子和美美子小得多的孩子,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但现在她的思维近乎停滞,实在是想不起来。
“这个孩子是谁?”赤目凉月问。
赤目如月的目光从阿匠腰间悬挂的长刀上移开,轻声回答:“是冥冥的弟弟。”
“没错。”阿匠点头,眉眼的弧度越发明显,语调同样活泼:“那个家伙将她的弟弟临时丢给了我们,我们正准备去找她算账,带着三个孩子实在是不方便,思来想去,高专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就拜托给你们啦。”
然而赤目凉月却没有从她的话语中察觉一丝喜悦,胃里像是被塞进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不停地下坠。
五条悟的视线在沉默地四人中轮转,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嗓音带着些许嘶哑:“冥小姐正在那个结界内。”
他看向面带微笑的阿匠,以及面无表情的厨师:“而你们正准备去那里。”
“没错!”阿匠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推测出这一点的五条悟竖起大拇指。
后者嘴唇微动,吐露出:“谢谢。”
“谢太早了。”阿匠连连摆手:“我并不是为了鹤而去的。”
她的目标只有冥冥,以及极有可能死而复生的阳菜。
“没关系。”五条悟扯动嘴角:“无论如何,那里面的人越多,我们成功的可能性不就越大吗?”
没那么简单。赤目叶月想要反驳,可她望着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最终没能开口。至少在现在,她不能再朝这个孩子泼上一盆冷水。
赤目凉月的视线扫过阿匠腰间蒙尘多年重见天日的长刀,以及厨师骤然变得冷峻的脸。挽留的话语悬在舌尖,半晌没能飘到唇齿之外,被她默默地咽回肚中。
他们现在和不久前拿到那柄剑的硝子一样做出了某种决定,并且绝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动摇。
深知这一点的赤目凉月最终道:“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得到承诺的阿匠和厨师心满意足地离开。赤目凉月驱使着那驾马车,和赤目叶月一起前往校舍。
五条悟仍守在原地,不多时,驱使着虹龙的夏油杰进入结界,而他并未减速停留,只是向五条悟伸出手,拉着对方登上咒灵。
白色的咒灵在天空中翱翔,直奔远处那片肉眼可见的猩红的结界,太阳在他们身后升起。
守了一整夜的九十九由基被晨光晃出眼泪,打了一个哈欠,看向枯坐一夜,破解结界,直到现在都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凝重的天元,主动问道:“这个结界很棘手吗?”
“非常棘手。”天元回答,同时调动咒力。
“嘭——”
下一秒,体型庞大的白色咒灵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在不远处的临时营地里浅眠的另外四人被这巨大的动静震醒,纷纷匆忙出来支援,却只见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站在天元和九十九由基的对面。
不是敌袭。
四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而且,来的是夏油杰和五条悟。
天元挥动衣袖,下一刻,众人便在临时营地前空旷的土地上相聚一堂。
“那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结界。”抓住试图偷溜进去的两个小孩的天元语气严肃地宣告:“它是一个建立在那个孩子领域上的梵界。即使京都有我之前设下的净界一时片刻也无法轻易破解。”
净界?梵界?夜蛾正道和黑井美里已经被天元口中提及的名词绕晕。
家入硝子则开始回忆鹤的领域,开口:“倘若这个结界建立在鹤的领域上,岂不是意味着并不会有人死亡?”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天元解答家入硝子的疑惑。那个孩子的领域效果本该是将临近死亡的人的状态定格在濒死的边缘,借此抵挡死亡。
“什么叫原本应该是这样?”九十九由基追问。
“因为这道结界创造了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世界。”饶是存活了一千多年的天元,也不由感叹她旧友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这道结界堪称一份伟业。
“虚实之间?”五条悟轻声呢喃,掌握了虚式的他或许是这些人里除天元外最能理会这个词意思的人。
“没错。”天元点头:“这个结界内的世界,是基于那个孩子的咒力,以现实的京都为蓝本和素材,加以想象创造出来的,假想的世界,但这只是目前的状态,如果不加以遏制,待这片领域扩张到全球,他们就能创造出一个真正的世界!”
创造一个真正的世界? !
这个犹如天方夜谭的事情从天元口中肯定地说出令在场的众人都陷入震惊中。
“不可能!”九十九由基本能地否定。不存在诅咒的世界对她而言尚且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理想。
而现在,他人居然想要创造出一个世界? !
“并非不可能,目前来看只是时间问题。”天元反驳九十九由基。
“就算他们想通过咒力创造出一个新世界,”五条悟攥紧手,明知故问:“这份庞大的咒力该由谁来提供呢?”
天元看向远处的结界。无论是真理还是羂索,都没有对他们正在做的事情遮掩,没有在这个结界外,再披上一层掩饰用的结界。
先前她自己在京都布下的结界,也没有被他们毁去,而是融合在一起。出于这个原因,只要她愿意,她就能够看到结界内发生的任何事情。在注视了这么久的时间后,现在的她已经彻底弄清了他们的计划。
“当然是在结界内的人类,以及术式为「混沌」的加茂鹤。 ”天元收回目光,注视着五条悟,给出答案:“那个孩子正是为此创造出来的,用来承载诅咒,将其转化为咒力容器。 ”
五条悟的咒力再一次失控,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外泄,而是在体内胡乱流窜,腥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他默默拭去唇角溢出的鲜血。
“开什么玩笑!”家入硝子怒道。
其余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尤其是九十九由基和天内理子。她们自出生起就接受了自己有朝一日或许会被天元同化的命运,但这只能归结于她们体质的特殊。而像这种为了某个目的特意创造出一条生命,无疑是对生命的亵渎和践踏。
简直令人作呕。
但早已见过比这更恶的事情的天元并不在意,她自顾自地阐释她所弄明白的,这个结界运转的巧妙原理:“正如先前所言,这个基于那个孩子领域的结界创造了一个虚实之间的世界。但她的领域效果作用的对象有且仅有现实中,在这个结界内的人,确保他们并不会死亡。也就是说,以他们为素材同步生成的位于虚实之间的那个世界的人即使死亡,也无法真正地死去,只会一遍遍地复活。”
“但是!”天元的眼睛越来越亮:“因死亡而带来的恐惧与痛苦等等负面情绪并不会因他们的复活而消失,只会在他们死亡与复活的循环中不停累积。”
“而恰巧,那个孩子的术式正好能够吸收这些负面情绪,转化为自己的咒力。她的咒力越多,这份结界就越牢固,越真实,牵扯的范围,波及的人群就越广。而它牵扯的人越多——”
“由死亡产生的负面情绪就越多,她的咒力就越多,结界就越牢固。”九十九由基打断天元的话,这些话越听越令人作呕。
她果然还是讨厌这些活了不知道多久,脑袋都出现问题的咒术师们。那些困在结界内的人,和困在天元身体里的灵魂又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你已经清楚原理,那肯定也知道解决办法吧?我只想听后者。”九十九由基神情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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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25 章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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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25 章方案。
“让这个结界消失的办法有两种。”天元平静地开口, 竖起一根不知何时起遍布皱褶的手指:“第一种,同时也是最为简单快捷的方式就是消灭整个京都范围内的人口。”
轻柔的话语像是一记猛烈的重锤,将在场的大部分人砸得晕头转向。除却五条悟和天元之外的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天内理子咽下震惊与无措,目光牢牢注视着神色淡然的天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能从这张已然非人的脸上辨别出不同的情绪。
天元大人并非在说笑。
可这个提议带来的冲击过于巨大,天内理子还是忍不住颤抖着声音确认道:“您……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天元理所当然地否定,颇为困惑地看向反应激烈的众人。
他们的反应未免太大了,这句话很难理解吗?天元歪着脑袋,更加详细地为面前的年轻人解释道:“正如我先前所言,这个结界以现实世界为蓝本和素材。”
“就算那个孩子可以提供无穷无尽的咒力,可一旦失去了现实的依凭,没有能够参照的人和物, 那个介于虚实之间的世界便没有了存在的根基,自然会消失, 不复存在。”
天元的手指偏移, 指向一旁的结界。咒力在她的指尖凝聚, 迸发, 眨眼间越过数百米的距离,轻易地射入结界内。
“而且,这个结界只限制了内部的诅咒不会外溢,进入的人无法离开。但它对于结界外的咒力没有任何限制”天元看向紧皱着眉的九十九由基:“也就是说,我们从外界对它内部发动的进攻是有效的,并且能够直接作用于现实。”
以九十九由基的能力, 可以轻易实现这个方案。
“就算进攻是有效的……”夜蛾正道舔了舔干涩的唇,用发紧的嗓子接着道:“消灭整个京都的人和物,怎么可能呢?”
不管是从手段,还是心理方面,怎么看这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九十九由基摇摇头否定,她的表情同样写满了不赞成,但语气却十分冷静,甚至称得上冷漠道:“正如老太婆所说,从可行性的角度来看,这个方案是最简单的。”
“简单在哪里?”夜蛾正道越发不解。
这还用问吗? !
九十九由基看着身为高专校长的夜蛾正道眼中发自内心,毫不作伪的困惑,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吐槽道:“在场可是有三个特级!”
夜蛾正道的目光从九十九由基身上移开,扫过沉默的五条悟和眉头紧锁的夏油杰。他怎么也无法将这两个孩子和这个骇人听闻的方案联系在一起。
“所谓特级。能够单枪匹马颠覆一个国家。 *”天元补充道:“更何况现在只不过是单纯地不计后果毁灭一个地区。九十九由基不必提,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样能做到这一点。”
毁灭是最为简单的事情。
“我做不到。”夏油杰立刻矢口否认。
颠覆一个国家?毁掉一个地区?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更何况,这是一件严重违背他底线与原则的事。
五条悟没有出声,苍蓝的双眸低垂,安静地注视着自己悄然结印的手指。
“并非不可能。”九十九由基看着面前两个过分年轻的特级咒术师,这个时候他们未免过分谦逊。
“做得到。”天元的肯定更加直接。
“不。”夏油杰摇头,不知是在说服她们还是说服自己:“我确实拥有数量众多的咒灵。假使它们同一时间全部失控,肆虐,且没有人祓除,或许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后,能够……毁掉这个地区。但咒灵操术可以同时驱使的咒灵数目存在限制——”
他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夏油杰脑海中自然浮现,激起神经的战栗与兴奋。
假使,将这些咒灵全部融合在一起呢?
它们的本质都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并非无法相融。
届时这股连他都无法预料和估量的咒力如果全力输出的话。
一股冰冷的寒意蹿上夏油杰的背脊。
“但,这毫无意义。”家入硝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指出这个方案的漏洞:“这个方案只能以惨痛的代价换来结界消失这个结局,并不能解决罪魁祸首。他们完全可以带走鹤换一个地方,再次构建结界。”
比如,人口更多的东京。
天元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承认道:“没错。不过,如果抓住时机,或许能将那两人一网打尽。”
但这并不是万全之策。家入硝子眉头微蹙,问道:“第二种办法是什么?”
“解决掉为他们提供咒力和领域的加茂鹤。”天元开口。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瞪大眼睛,五条悟霍然抬起头,目光冰冷。
“只要她一死,这个结界失去了核心,自然无法存在。而那两人也绝无可能再次在其他地方复现。我们有充足的时间祓除他们。”天元一边说着一边点头,这个方案更为周全。
数百万人的性命和加茂鹤一人的性命被放置在天平两端,等待众人的选择。
“这就是你的办法?”五条悟望着刚才拦下他和杰的天元,在看清对方颔首承认后,运转术式,骤然在众人眼前消失。
他原以为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现在来看,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这两种方案,他一个都不会接受。
这一次,天元并未阻拦。她看向仍滞留在原地,朝她颔首致意,准备追随同期的脚步一同离开的夏油杰,提醒道:“你们只有两天的时间。”
夏油杰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僵在原地。
“两天?”他茫然地重复道。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他们还有两天的时间来应对这起极恶事件,还是该担心竟然只剩下两天时间。
天元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两天之后,我在京都设下的结界就会被他们完全侵蚀,化为己用。届时,他们创造的世界将会利用我之前布下的结界,同步扩张到全国。到了那个时候,再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夏油杰的神情愈发严肃,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如山岳般压在他的肩头。
他们的行动不仅关乎自身,关乎友人,关乎其他人,更关乎国家与世界。
似是察觉到他的紧张,天元补充道:“不过,这是指现实世界的两天。结界内的流速和现实不同,你们还有不少时间。”
这番话令夏油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他也深知前方道路的艰辛。他没有犹豫,再次启程,准备跟上五条悟,将这一信息告诉对方。
但在路过沉默的家入硝子时,夏油杰还是因对方眼中担忧放慢脚步,许诺道:“我们三个一定会一起回来的。”
他同样无法接受天元给出的方案。
家入硝子握紧空无一物的双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质问,担忧,怀疑,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叮嘱:“注意安全。”
夏油杰朝她点点头,下一刻,白色的咒灵凭空显现,连带着它的主人一起,化作一道流星,奔赴“战场”。
升起的朝阳将众人面前庞大的结界照得越发明亮与不祥。
没能制止他们的九十九由基随意地束起长发,对天元道:“我只打算守着你一天。最后一天,我会进到那个结界内,争取把这些孩子捞出来,然后施行第一种方案。”
名为凰轮的式神盘旋在九十九由基身侧,她朝天元展颜一笑:“届时,我们两个一同为京都的百姓陪葬吧。”
在她救出那些孩子,确定没有其他道路后,她将展开吞噬整个京都的黑洞,届时,无论是她,还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都无法逃离。
而为了将黑洞的影响仅限于京都,天元也将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以。”天元颔首应下,和他们一同落幕,对她来说也算得上圆满。
两面宿傩自深沉的黑暗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全然陌生的面孔,他们周身流淌着陌生的咒力波动,然而灵魂深处却散发着他相当熟悉的味道,让他能够立刻辨别出两人的身份。
接着是吹拂到肌肤上的鲜活的,流动的,轻盈的空气。
再远处,是毫无变化的寻常的屋舍,以及密密麻麻,多如蝼蚁般鲜活的“人类”的气息。
“宿傩大人!”在场的第三人没有忍住奔涌的激动,雀跃地呼喊着他的名讳。
“里梅。”两面宿傩注视着他的白发,想起这个总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不点的名字,他的四只眼睛不禁染上一抹笑意:“好久不见。”
不过,他看着远处和他死前风格相差不大的建筑,也许时间并没有过多久。
啧。
这么短的时间内,人口却增加许多。
两面宿傩看着换了新躯体的两人,以及合眼跪坐在原地,不断散发着咒力的少女。四只手臂中在上方的两只无奈地抓抓头发,另外两只背在身后:“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做到这点。”
他原以为这只不过是酒后的闲谈,更没想过自己能完整地重返人间,毕竟他和某人的计划可不是这样。
“只是运气比较好。”加茂真理弯着眉眼道。
她没想到这一世能恰巧托生在加茂家,并且顺利继承赤血操术,更没想到这个自孕育伊始就被咒力侵蚀,一点点修改的孩子能够顺利降生并成长到现在这一步。
运气。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个总将缜密的谋划归功于运气和侥幸的家伙。
他看向另一位和他建立契约的人:“我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羂索张开双臂,向两面宿傩展示全新的世界:“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他补充道:“仅限于六眼闯入前和死亡后。”
“你什么时候胆子这样小了。”两面宿傩笑道,区区一个六眼竟然会让他如此忌惮。
“安心。”两面宿傩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许诺道:“届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但,比起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六眼。
两面宿傩兴味盎然地望着远处聚集着活人气息的地方,舔了舔唇角。
他对于新鲜的人类更感兴趣。
两面宿傩朝里梅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后,瞬间在原地消失。
转眼,室内又一次只剩下罥,真理,及加茂鹤三人。
咒力再一次流转,他们踩着的地面急速上升,高楼平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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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人口回归(bushi)
[1]能够单枪匹马颠覆一个国家。出自203话。
第126章第126 章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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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26 章异变。
诅咒之王与其他千年前咒术师的苏醒为他人带来了“死亡”, 加剧了结界内诅咒的诞生。
无法坐以待毙,在据点附近展开救援工作的夏油律被不知从何处降下的斩击波及,见证她自己和刚刚救下的陌生人一同化作齑粉。
视野骤然陷入黑暗, 像是有人关掉了整个世界的灯光。
可下一秒, 耳边就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夏油律睁开眼,入目是一连串坍塌的屋舍, 其后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 目测直径数十米的巨坑。
声音的来源就在左侧的半道残缺的墙壁内。夏油律循声而去,朝角落里哭泣的孩子伸出手:“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是“一起”还是“安全”其中哪个发挥了作用。躲在角落里的女孩望着突然出现在这里,衣衫整洁的大人,停下了哭泣。
父母和老师们的教导在耳边回响。
不要和陌生人走。
可父母和其他人在几天前已经被那个凭空出现的坑吃掉了,在那个坑里还有奇形怪状的怪物。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太害怕了。
女孩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握住了陌生人朝自己伸出的手。紧接着温暖就将她的手包围,见证亲人和其他人从自己眼前消失的恐惧稍稍散去。
她再一次遇见了活人。
“那个地方在哪里?”女孩问。
“在城市的边缘。”夏油律回答。
可是, 她望向远处近乎穿透云层, 和明月并肩的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