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91 章新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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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91 章新悬赏。
距离天内理子的悬赏截止只剩下最后的三十分钟。
孔时雨盯着不断减少的倒计时,抖落烟灰。
一想到即将白白损失的公告发布费、手续费以及其他费用,他的心脏就一阵阵抽痛。即使是尼古丁也不能抚平。
还有那个完全不讲理,要将定金悉数拿回的咒术杀手。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他只好自掏腰包填补这笔亏损。
这桩生意做得太亏了。
孔时雨皱眉,按灭香烟,决定将这笔账记在盘星教头上。等伏黑甚尔顺利完成这份委托,他一定要从盘星教身上大敲一笔。
至于现在,孔时雨晃动鼠标,在论坛中闲逛。等待的过程实在无聊,他得找点乐子,或是发掘新的商机。
距离天内理子的悬赏截止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沉寂许久的论坛弹出一条新的悬赏,挂着高额的标签。
孔时雨眼疾手快地点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照片, 和他发布的那份悬赏中,一模一样的, 关于天内理子的照片。
孔时雨瞪大眼睛, 坐直身体, 逐字逐句确认这份截然相反的委托-
保护天内理子以及护送她的学生们, 直至同化结束。
至于金额,
一、二、三、四、五、六, 孔时雨细数跟在数字后面的零。
$25, 000,000
刚好是他所发布的那个悬赏金额的一百倍, 换算成日元, 就是30亿。
30亿!
“嘶。”孔时雨咬到自己的舌头, 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不是清楚在这个论坛内发布悬赏会立刻冻结款项,他几乎要以为这是某些好事者或那些与他不和的人制造的恶作剧。
高温让人热出一身汗,孔时雨拿出手帕,仔细擦拭脸上的汗。心中的困惑与不解就像怎么也擦不完的汗。
这个任务哪里值得三十亿呢?
盘星教实力雄厚,却只愿意付三千万的定金买星浆体的那条命。
关乎咒术界安危的天元或许价值三十亿。但对那些高层来讲,只需用任务的名号就能以低廉的价格驱使包括六眼在内的学生,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卖命,根本不需要涉足诅咒师的论坛,用极为高昂的价格为任务加一道保险。
孔时雨的目光紧盯着屏幕,既不是星浆体,也不是天元的同化……剩下就只有保护,以及学生们。
他的心猛然一跳。
价值三十亿的,是那两位高专学生的性命,或者说,是伏黑甚尔可能带来的威胁。
有人看穿了这个诱饵,找到了幕后的他们。
孔时雨第一时间想到冥冥,但向五百亿目标冲刺的她可不会拿出这笔钱,花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如此豪横的做法,动辄上亿的金额,令他不由想起一位和伏黑甚尔相关的人。
赤目叶月在发布悬赏后,将从加茂鹤那里得来的未知号码发送给冥冥,拜托对方帮忙调查它背后究竟是谁。
赤目叶月盯着屏幕里的这串陌生数字与短信。
她没有将星浆体的悬赏和五条他们接到的任务内容告诉加茂鹤。如月姐和晴子姐那边也确认过,她们同样对加茂鹤保密。而鹤难得的失态和紧张也表明,五条和夏油同样没将这些东西告诉她。
可这条短信却将他们不约而同隐瞒的内容摊开给加茂鹤看。
谁会做这件事?
赤目叶月立刻想到不知行踪和计划的高野早良。
可她却迟迟想不到一个理由。
为什么?
他不可能推测不出他女儿可能会采取的行动。
假使他的目标是鹤,他大可在鹤落单的时候将她掳走。
假使他的目标是星浆体和天元,更没必要提醒鹤。
难道说,还有她不知底细的另外一方势力?
赤目叶月皱眉,将凌乱的头发随意束起,拿起笔,给将要放学的四个小孩留下便笺,接着抓起车钥匙,急匆匆出门。
不管如何,她都要去一趟东京,确保鹤的安全。
孔时雨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甚尔接下那个悬赏了吗?”赤目叶月略去寒暄,直接问。
话语多少掺杂一点火气,如果这家伙没有让伏黑甚尔接下盘星教的委托,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事情。不过,归根结底,都是盘星教和天元的错!
赤目叶月咬牙,她现在还对付不了天元,但对于盘星教,她会在接下来的日子好好招待他们。
孔时雨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解答。果然如此,他心想。
“没有,”孔时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为什么?”赤目叶月将车急停在路边,神色冷峻。
“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他。”孔时雨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那家伙好像又把手机扔了。”
“我知道。”赤目叶月忍不住皱眉,她之所以在网上发布悬赏就是因为没能联系上伏黑甚尔这个随性的家伙,只好让他的中介看到,通过第三方去联系:“我还以为你们有其他联络方式。”
“很遗憾。”孔时雨不好意思道。
赤目叶月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后问:“你现在在哪里?”
孔时雨沉默片刻,还是报出附近的地址。
看在三十亿的份上,等拿到中介费后,他立刻将据点搬走。
“麻烦你立刻前往,最好在半小时内赶到这里。”赤目叶月报出一家赛马场的地址。伏黑甚尔今天上午在这里消费过,她刚刚还查了监控,确定他还停留在那里。
但她不确定,他还会在那里逗留多久。
伏黑甚尔面带微笑注视着他下注的那匹马一骑绝尘,将对手们远远甩在身后,胜利唾手可得。
今天是幸运日。他心想。
这局结束,他就能抹平上午的亏损,扭亏为盈。
伏黑甚尔的眼神带上期待。而在这期待中,他所下注的那匹马却因速度过快意外摔倒在地。
最终夺冠的是一匹根本没引起他注意的黑马。
可惜。伏黑甚尔揉皱票券,起身。
拿回定金,结了尾款后,再来消遣吧。他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准备离开。
刚踏上台阶就看到孔时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四处张望像是在搜寻什么。伏黑甚尔歪头。
难不成在找我?
像是印证他的猜测,孔时雨盯着他,大步向他走来,手搭在他的肩,像是怕他逃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有一个大单子。”
“嗯?”伏黑甚尔好奇,究竟是多少钱,让这家伙如此失态。
“ 30亿。”孔时雨缓过劲来,“而且,你什么都不用做。”
“哈?”伏黑甚尔在听到数字时还有点兴趣,但听到最后:“你不会被骗了吧?”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倒也是凭着一张脸从女性那里吃到不少。
但这个金额,并且没有要求的,只能是骗局。
孔时雨连忙在手机上调出那条悬赏,佐证他并非受骗。
“我的建议是你中止和盘星教的交易,转而接手这个任务。”孔时雨温言劝导:“盘星教那边不可能给出这样的价格。”
盘星教支付的定金是三千万,就算顺利完成他们的委托,最终的价格不会超过三亿。和三十亿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而且,普通的诅咒师那两个高专的学生就能够解决,只要伏黑甚尔不动手,这份委托完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拿到这笔丰厚的报酬。
而自己也能拿到不菲的中介费,孔时雨闭上眼,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等这件事结束,他要去国外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伏黑甚尔看着任务描述,勾起唇角,讽刺地笑笑。
一个星浆体,加上两个咒术师后,就身价倍增。
“我拒绝。”他干脆利落地回应。
男人冷硬的话语击碎了孔时雨的幻想。
“什么?”孔时雨睁大眼睛。
伏黑甚尔的表情颇为不耐。
三千万,三亿,三十亿,金钱在他眼中只是一串数字,除了数量不同外没有任何差别。
比起这些,他更想会一会五条家的那个六眼。
伏黑甚尔舔舔唇:“不要毁了我的信誉,按原计划来。”
他推开孔时雨,走了两步后回头:“至于报酬,你如果嫌低的话,可以拿着新悬赏去和盘星教的那群人谈。”
信誉。
孔时雨注视着伏黑甚尔的背影,直到这家伙从视线里消失,他才坐到椅子上叹息。
这个以前为了更高的报酬能反杀雇主的家伙有什么信誉值得维护呢?
说到底,还是自尊心罢了。
“三十亿都不能打动他吗?”孔时雨苦笑。
飞机上。
天内理子将五条和夏油借给她和黑井的手链递给他们。
“你们先戴着吧,从机场到高专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路程仍需戒备。”夏油杰回绝。
他和悟不打算收回这个贮存着反转术式的咒具。对于理子和黑井小姐来说不只是接下来前往高专的这段路上有危险。在他和悟处理完天元同化失败的后果前,她们每时每刻都将处在危险之中。
不过,
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硝子制作的咒具上流连。在高专等待的硝子,即将回到高专的鹤。他和悟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和他们告别。
越临近高专,这个问题在心中的占比就越大。
踏上熟悉的路,身旁却没有另外两人,五条悟不由生出带着鹤和硝子一起行动的选项。可这个选项刚诞生就被他划除。
四个学生一同叛变,夜蛾老师就算是校长也没法和那群老古董交代。
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他先用术式瞬移到宿舍附近,确认硝子的位置,接着避开她,将礼物放下,再转移至薨星宫,等理子做决定。
如果她反悔的话皆大欢喜,他们四人离开高专。如果她一心想要同化,就把她打晕,他们三人带着她离开高专。
将流程顺了一遍的五条悟轻晃手中提着的袋子。
他要不要给鹤和硝子留言呢?难道要让她们从夜蛾老师或是其他人那里听到他和杰叛变的消息吗?
留言的话要写些什么呢?不能写太长的话,花费太久时间可能会和鹤撞上。
想到加茂鹤,五条悟又想起他撒的那句,高专见的谎言。
先向鹤道歉吧,接着——
“噗呲”
从胸口贯出的刀刃击碎了那些纷乱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92章第92 章遗憾与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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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92 章遗憾与歉疚。
这可是高专结界内侧!
另外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失语。
在天元结界的庇护下, 这里是最不可能发生袭击的地方。
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夏油杰睁大眼睛,在对方发动袭击前,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附近有人。
这种情况在过去也发生过一次。
难道又是一个术式和速度相关的诅咒师?但这可是在高专内!为什么没有响起警报?
五条悟转头, 看向身后的袭击者, 蓝色的眼眸划过一丝讶然。
偷袭他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咒力,不仅如此,他还长着一张和惠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避开要害的五条悟还有余力感慨:“原来惠的父亲是你啊, 禅院,甚尔?”
多么美妙的巧合。
被禅院家弃之如敝屣, 视为败类的天与咒缚,他的后代却继承了禅院家等待四百年的十影法。
“我入赘了,现在姓伏黑。”伏黑甚尔旋转刀柄, 更正。
“喂,小鬼。”伏黑甚尔勾起嘴角:“看在你们对惠颇为关照的份上,老实交出星浆体,我就放过你们,怎么样?”
他嘴上这样说, 目光却没有一瞬从五条悟身上移开,利落地抽出刀, 攻势不减, 打算继续乘胜追击。
“不怎么样。”五条悟挡下他的进攻并回击。
躲掉五条悟进攻的伏黑甚尔耳边骤然传来呼啸的风声,紧接着,他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像是掉进某种生物的腹中。
“咒灵啊。”经验娴熟的伏黑甚尔立刻判断出他的处境。他随意地用刀在周身划动,试探空间与困住他的咒灵的硬度,接着将手放进口中,扯出他亲自豢养的咒灵,从它的身体里取出另一把武器。
“悟!”凭借咒灵暂时困住伏黑甚尔的夏油杰第一时间看向五条悟不断涌出鲜血的胸膛,红色的液体顺着衣摆坠入地面。
夏油杰第一次尝到了自大的苦果,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能伤到拥有无下限这一术式的悟。
一路上在脑海中构思的计划被伏黑甚尔轻易地用一刀砍碎。他们面临的敌人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先联系……”夏油杰无力地闭上眼睛,他暗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察觉到袭击者,为什么不会反转术式,为什么不能治愈他人。
不然,此时也不至于将另一位想要保护的人拖下水。
“联系硝子吧。”夏油杰最终做出决定,拿出自登机后,就没有打开的手机,在这紧要的关头,开机动画显得格外漫长,令人煎熬。
“杰。”五条悟伸出另一只没有染血的手,拍了拍夏油杰僵硬的肩膀,打断他:“放心,我用术式避开了致命伤,他没能伤到内脏。”
蓝色的眼眸冷静地看着他们上方的咒灵,它最多还能困住禅院甚尔一分钟。
五条悟推了一下夏油杰的背,毫无防备又心事重重的后者被他推得脚步踉跄。
“你刚才也听到了,他的目标是天内。你先带着她们去薨星宫避一下吧。”五条悟的神采和平日里一样张扬:“不然,她们两个在这里只会令我束手束脚。”
确实,天内和黑井小姐容易成为人质。夏油杰认同五条悟的说法,可是懊悔却紧紧缠绕着他的心。他不由怀疑,是否是因为他先前想着单独带走天内和黑井小姐,才教悟受伤、面对这种境况。
“等我。”夏油杰召唤出两只咒灵,分别驮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他决定将两人送到天元的结界后,就立刻赶回来帮悟。
“哈?你还是老实待在薨星宫里等我吧。”五条悟露出一副被看扁的表情,还击。
目送三人走远后,他朝着宿舍的方位,布下一道禁止非术师进入,禁止咒术师通过的结界。
“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过来啊,硝子。”
“咔。”
手中的笔在书写的过程中,从内部传来细微的声响,家入硝子的心脏猛地一跳,一抬手,半截断裂的笔芯滑到稿纸上。
她起身,装有水的玻璃杯随着她的动作倾倒,水打湿了稿纸,将她几小时的成果浸没得面目全非,而玻璃杯则从桌面滚到地下,炸开一朵飞溅的玻璃花,碎片划伤她的脚踝。
接二连三的变故令家入硝子愣在原地,无措地注视着满桌满地的狼藉。不祥的预感勒住她的脖颈,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无暇顾及脚踝上流血的伤口。
电话在这时响起,熟悉的备注就像是救命稻草般令人安心,家入硝子抓起手机。
“鹤?”
加茂鹤举着手机走到无人的角落,展开结界,咒符纷飞,编织成缩小版的虹龙,她一心二用问:“硝子现在在高专吗?”
“嗯,在宿舍。”家入硝子报出自己的位置:“你回来了吗?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加茂鹤婉拒了硝子的提议,她驾驭着仿制的虹龙向高专疾驰:“硝子,你可不可以到樱那里等我?”
她没得到悟和杰的回复,她托叶月小姐发布的悬赏也没有引起那个男人的兴趣,特意绕道去机场,一路追寻也没有看到悟和杰的咒术残秽。种种迹象表明,高专极有可能成为战场,身在高专的硝子有可能遇到危险。
还好,硝子在宿舍。还好,母亲的式神就在宿舍旁边。
呼啸的风通过电流转为杂音。
家入硝子握紧手机,熟悉的不安和无力又一次涌上心头,她压下翻腾的情绪,用最大的力气维持平静道:“我会的。”
可对同伴的担忧还是冲破了她的伪装:“鹤,”
如果你受伤了记得来找我。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她不希望这句话说出口,一语成谶导致鹤受伤。
况且,鹤会反转术式,能够治愈自己受的伤。
自己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家入硝子不由自嘲。
“怎么了?”
听筒那边传来关切的话。
“没什么。”即使知道鹤看不见,家入硝子还是摆出平静无事的笑容,轻轻摇头,最后,叮嘱道:“注意安全。”
她唯一能送上的,只有祝福。
神社门前的野草不像两旁树下的野草直挺挺地迎风招摇,而是倒伏在地上,松软的沙土上还留着他人的脚印,似乎在诉说着不久前有人在此地徘徊。
夏油杰望着熟悉的脚印,眼神一暗,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他几乎想要立刻折返,去帮助五条悟,去保护硝子。
一旁的天内理子也察觉出他的异常,出言道:“你将路告诉我吧,我自己去。”
她打算独自一人去请求天元大人出手,看在即将同化的份上,看在五条和夏油这两个人是如此优秀的咒术师的份上,守护咒术界安危的天元大人应该不会拒绝她这小小的要求吧。
“不,我带你去。”夏油杰迟疑的脚步变得坚定,万一那位袭击者从悟手中溃逃,又恰巧抵达这里,他得确保天内和黑井小姐的安全。
只是,夏油杰望着地面上凌乱的脚印,又召唤出三只咒灵,一只飞往宿舍,一只飞往医务室。
他不确定硝子是否在高专,也不知道如果她在高专现在又身处何方,只能在她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赌一把。
还有一只,飞往高专门口,支援五条悟。
犹豫被行动消灭。
“走吧。从这里下去,就是薨星宫了。”夏油杰说。
伏黑甚尔破开咒灵的时候,五条家的六眼正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调动术式,利用碎石搭建一个盒子,将手中提着的袋子郑重地放在里面保护起来。
满是破绽。
伏黑甚尔一眼望去便推演出至少十种可以重创,甚至取走六眼性命的结局。但他却没有发动袭击,而是待在原地,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伸伸懒腰活动筋骨,预防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肌肉拉伤。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偷袭。”将带给鹤和硝子的礼物保护起来的五条悟将重音放在偷字上,转身盯着盘绕在伏黑甚尔身上的咒灵,以及他手上新换的武器。
这家伙或许还有后手,那自己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用术式远程进攻,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伏黑甚尔毫不在意的轻笑,低端的激将法没有引起他情绪波动,他自顾自地说道:“你的实力我已经试探出来了。”
伏黑甚尔停顿一下,接着嘲讽道:“用不着再偷袭。”
“是吗?”五条悟反而被轻易挑起了怒火。
伏黑甚尔看着他的表情,失笑,五条家的六眼比他见到的咒术师要活泼得多。
“你比我想得有趣。”伏黑甚尔摆出进攻的姿态:“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和我堂堂正正交手的机会。”
他要,将这个,三大家族中最强的咒术师踩在脚下。
他要否定,过去否定他的一切。
伏黑甚尔话音落下,毫无征兆地像一颗子弹般冲向五条悟。
好快!
五条悟神色一凛。即使有所预料,天与咒缚的□□强化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嘭!”
身躯与咒力裹挟的飞石相撞,炸开惊雷般的响声。
而这仅仅只是短暂地拦下了伏黑甚尔一瞬,他毫发无损冲至五条悟的身前,挥刀。
“铛!”
刀刃撞上术式的防御,一击不成伏黑甚尔顺势反手劈向五条悟身边的石盒。
“砰!”
刀刃击碎五条悟临时构筑的石壁,那个盒子完好无损地悬在空中。
“堂堂正正?”五条悟怒极反笑。
“你不会连对手的话也信吧?”伏黑甚尔挑眉,指出他的天真。
他在收刀,调整姿态的途中看向五条悟格外珍惜的盒子,不由好奇地问:“那里面是什么?”
“和你无关。”
和五条悟的回答一起出现的,是席卷他周围一切的咒力风暴。
尽管无法看见咒力,伏黑甚尔还是能凭借果然的感知察觉到面前空气的异常,他拉开和五条悟的距离。
可不断扩张的咒力输出,将周围的建筑连带着土壤一起摧毁,只有五条悟脚下尚存一小块平整的土地。
伏黑甚尔遁入树林中,等待时机。
空旷的场地一览无余,四周没有伏黑甚尔可以躲藏或借力的地点。五条悟将石盒重新保护起来,接着寻找伏黑甚尔身影,打算主动出击时,才意识到不对。
他过去交手的几乎全是咒术师,在日积月累的锻炼中,他习惯用“眼睛”去定位。
可他这次面对的敌人,没有一丝咒力。
再加上,周围已经被他清空。
在伏黑甚尔没有暴露位置前,他从自己的视野中完全消失。
不,并非完全。
五条悟想到盘踞在伏黑甚尔身上的咒灵,他试图锁定这股微弱的咒力波动,借此来定位伏黑甚尔的位置。
然而在他找到伏黑甚尔的位置前,对方就已经补上这份破绽。
铺天盖地的蝇头从树林中涌出,严重地影响他的判断。
在樱花树下等待好友回归的家入硝子看向不远处骤然出现的黑云,肉眼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堆飞舞的活物,却无法辨别它们究竟是什么。
她情不自禁地向那个方向靠近,没走两步就被无脸的绿衣式神拉住。
不要出去。
声音跳过耳蜗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家入硝子问。
这次回应她的,只有连树叶都一动不动的静谧。
她挣脱式神牵着她的手,向出现异动的方向走去,刚往前踏出一步,就看到另外三人完好无损地,结伴向她走来。
“哟,硝子。”五条悟挥手。
“中午简单吃点可以吗?”夏油杰提着食材问。
“下午去看电影吧。”加茂鹤递来电影票。
式神小心翼翼地放平面带微笑倒下的少女,轻柔地为她盖上白色的毯子。
在数不清的微弱的咒力波动中,身侧却凭空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咒力波动。
五条悟立刻施展无下限的术式,可那冰冷的刀锋还是直指他的咽喉。
“咕。”
刀刃冲破他的术式,不,刀刃在接触的那一刻,就解除了他的术式,轻易地刺穿了他的咽喉,搅动血液,发出轻微的细响。
接着他的身躯几乎被一分为二,手臂,躯干又被刺上许多刀。
输了?
输了。
第一次尝到败北的滋味的五条悟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砰。”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温热的液体从各个伤口涌出,像河流一样在地面上蜿蜒,直至经过那个被他仔细保存的石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凝望,视线似乎穿越了最外层的石头,穿过了手提袋,看到了里面那两份他和杰千里迢迢带回来,却没能送出去的两件礼物。
失败和疼痛都没能在他的心中荡起半点涟漪。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着石盒,他仿佛又听到了海螺中的潮声。
他还没有带鹤去海边。
他还没有和鹤一起搭乘飞机。
他还没有向鹤分享草稿箱中那些没能发出去的邮件。
他还没有问鹤喜不喜欢自己。
他还没有告诉鹤,他对她的喜欢已经变质。
他想和她共度余生。
可是,不断流失的血液和急速降低的体温都在提醒他,他的生命已步入最后的倒计时。
他又一次失约了。
他无法陪他们一起活到两百岁。
还有那句,高专见。
本来是骗她的话,在不久后将成为现实。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加茂鹤。
五条悟恍惚觉得自己又踏入一个雪天。
如果鹤见到自己这个模样,会掉眼泪吧?他面前又浮现出那双湿润的红色的眼睛。
可血液与血沫堵住了他的嘴,他连道歉都讲不出来。
最后,留在五条悟心中的,只有遗憾与歉疚——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打斗场面太苦手了。
切一下夜蛾老师的话,咒术师不存在没有后悔的死亡。 (对不起杰和硝子,把悟写的太恋爱脑了,捂脸)
第93章第93 章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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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93 章跌落。
伏黑甚尔在补完刀后,随意地踢了踢倒地不起的五条悟,确认他死后,顺着那双失去光芒的眼睛望过去。
六眼死前还在保护的东西完好无损地放在地上。
伏黑甚尔走向那个石盒。
不知道该说六眼愚蠢还是自大,和自己对战的途中还将注意力分散在这个东西上。
伏黑甚尔用拳头砸碎石块。
那里面装着的,只是一个海螺,和一串贝壳制成的风铃。
“就这?”伏黑甚尔嗤笑。
六眼分出心神保护只是这些十分普通,海边景区里随处可见的纪念品。
地上的血泊映出他的倒影,伏黑甚尔看着自己的影子,无端地想起另一位曾留着短发的人。
那个人也曾去过海边的城市出差, 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的伴手礼也是一只海螺,一只就算她摔得惨不忍睹也要保护它完好无损的海螺,只因那是给他的礼物。
明明战胜了三大家族中最强, 最优秀的咒术师,明明替过去的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可伏黑甚尔却没有感到半点喜悦,只有无尽的,怎么也填不满的空虚。
“无聊。”他面无表情地抓起刚刚被自己击碎的石块,将它们洒回盒中。
接着,他踏过六眼的血,顺着另外三人留下的痕迹,追踪而去。
太无聊了。
等解决掉星浆体, 拿到赏金后,去找点乐子吧。
伏黑甚尔随意地决定将任务结束后的时间都浪费在地下赌场里。
薨星宫内
黑井美里在搭乘电梯陪同他们下来后留在原地,含泪望向天内理子,嘴唇颤抖着,却迟迟说不出道别的话。
天内理子同样望着她,背在身后的手紧握着原本打算送给黑井的礼物。犹豫再三没有将它亲自送出去。
她想要黑井尽快忘掉她,不要因为她而感到痛苦。
可是一想到某天,连黑井都会忘掉自己,天内理子不由感到恐惧和害怕,以及无法抑制的难过。眼泪不断滚下,怎么也擦不干净。
“黑井。”天内理子望着照顾她长大,既像姐姐,又像母亲的那个人。
到了最后的时刻,她是如此想要记住对方的样子,可充斥着泪水的眼睛里只有朦胧模糊的色块。
天内理子哭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使出全身力气喊道:“我最喜欢你了! *”
黑井美里泣不成声地回应:“我也是!”
离别的氛围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拽着夏油杰的心不停下坠。他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叹息,眼眸中划过一道带着怜悯的决意,出言打断这份感伤:“理子,”
他的话刚开头,满脸泪痕的天内理子低头拉着他的袖子,拽着他蒙头向前跑,将黑井美里的哭声远远甩在身后。
薨星宫本殿
巨大的古树矗立在建筑群中央。
夏油杰注视着天元大人的居所,余光瞟向少女赤红的眼角和被她自己咬破的,流着血的嘴唇。
先前构思的,循循善诱的腹稿在这份生离与死别带来的痛苦前太过冗长与无力。
本该指向天元结界的手调转方向,朝着天内理子,掌心向上摊开,夏油杰温柔地说出刚才被打断的话:“理子,和黑井小姐一起离开吧。”
天内理子茫然地看向夏油杰朝她伸来的手,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教堂中慈悲的圣母像。
只要握住这只手,她就能得到救赎。
天内理子对此毫不怀疑,可是,她低头看向一旁通往那棵古树的台阶。
那个五条还在和不知名的人战斗,她想起临行前看到的,从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的胸膛中涌出的,落在地上的血。
在她抵达这里的路上,那家伙就已经付出了鲜血,此刻甚至生死不明。
交换是咒术界中亘古不变的真理。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如果她选择由他们为自己开辟一条救赎的道路,夏油和五条这两个人走在她前方,将她保护起来的人又会面临怎样的地狱呢?
“不。”天内理子拒绝了向她伸出的那只手,加快脚步,冲下台阶。
她要快点去见到天元大人,请求那位大人伸出援手,保护夏油和五条,以及黑井的安全。
然而凭空显现的咒灵封住了她前进的道路。
“理子。”夏油杰再一次喊住她,他向她靠近,保持着一个不会带来压迫感的距离,向她坦白他们老师在发布任务时故意的说辞,以及他和悟早已做出的决定。
“我和悟自私地决定剥夺你和天元同化的机会。所以,即使你选择走向那棵树,我也会出手打晕你,带着你和黑井小姐离开这里。”
明明是威胁的话,却让人感到温暖无比。
即使这个时候,他们还在考虑她的感受,试图打消她的顾虑。
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下。
前方站着的人,以及他所提供的道路太过明亮,天内理子不禁捂着眼睛,满溢的泪水顺着指缝流出。
“那你们呢?”她呜咽着问。
“别担心。”夏油杰神色温柔:“我们,”
他顿了顿,总是用来指代四个人的词汇,现在只包含了他和悟两人,他眼神一暗,却不动声色地继续,模仿五条悟的张扬与自信:“我们可是最强的。”
他人的保证击溃了天内理子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害怕、委屈、担忧、感激以及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与贪婪混在一起,像是决堤的洪水,她险些要溺毙其中。
可面前的人却在这洪水中,向她提供了绝对安全的陆地。
十四岁的少女淌着眼泪哭诉。
夏油杰再次向她伸出手,声音柔和:“和我一起回去吧,理子妹妹。”
而这一次,天内理子没有再拒绝。
她缓缓向夏油杰靠近,抬起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
夏油杰温柔地将自己的手垫在她的手下,轻轻握住。
“砰!”
一声枪响。
冰凉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落,天内理子跌下石阶,直直摔向古树扎根的地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夏油杰的微笑僵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施加了束缚定在原地,他错愕地转动眼珠,下意识地调动咒力。
视线内一片鲜红,少女面带微笑地躺在自己的血泊中,飞奔下去的咒灵慢了一步,没能接住她。
“抱歉,你们的对话实在是太长了。”伏黑甚尔收起枪,“我赶时间。”
没有疑惑,没有交谈,夏油杰第一次体验到被愤怒和自责冲昏头脑的滋味:“虹龙!”
白色的巨龙袭向伏黑甚尔。
由咒符凝结而成的虹龙在天空中翱翔,以最快的速度朝高专疾驰而去。
熟悉的地点以面目全非的状态映入加茂鹤的眼帘。属于五条悟的咒力残秽铺满了环形的巨坑,却无法盖住巨坑之中唯一的一处平地,以及平地上的那道,倒在一片红色之中的身影。
眼前的景象霎时模糊成斑驳的色块。由咒符聚集而成的虹龙失去了驱使它的咒力来源,顷刻间解体。端坐其上的人像是折翼的鸟儿,随着漫天四散纷飞的咒符自高空跌落。
“砰!”
加茂鹤重重地砸在石阶上,接着是天旋地转,伴着体内骨骼接二连三传来的脆响和碎片扎进各个器官组织的声音。
她不停地沿着石阶向下滚落,黄色的咒符如同凭吊的纸钱铺满了染血的长阶。
不可能!
她的灵魂发出尖锐的啸叫,否定刚才那遥远的一瞥,可心脏却在破碎地哭泣。
加茂鹤用失灵的手臂将自己撑起,用咒力强化身体,踉跄地拖着身躯,踏着满地咒符,在台阶上狂奔。
一路上层出不穷的疑惑、猜测与推理骤然消失,思绪和理智蒸发殆尽。
只有一个本能的想法操纵这具失灵的躯体。
她想到他身边去。
失去平衡的身体在咒力和本能的加持下进入高专的结界,却又跌进深坑中,沙土附着在血液上,黏上加茂鹤的在二次跌倒后,几乎要四分五裂的身体。
可她却满不在乎,强行用咒力固定体内的千疮百孔,空气中飘散着不知是从她身上散发的,还是躺在平台上的那个人散发的厚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加茂鹤像是忘记了如何行走,手脚并用地爬上染血的平台。她身上附着在鲜血上的沙土又染上另一个人的血。
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年,带着遗憾的表情倒在血泊中,他睁着的,原本如同碧蓝天空一般澄澈明亮的眼睛此时却像一颗普通的,毫无光泽的石头。
苍白的脸色,停止的呼吸,都在诉说着她最无法接受的事实发生在她的眼前。
悟。
加茂鹤喊着他的名字,可嘴巴张开,涌出的只有夹杂着不明物体的血沫,发不出半点声音。
失去咒力加持的手臂垂在地上,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抬起,抚平他的眉,替他合上眼睛。她放任自己栽倒在地面上,落在身侧的手恰好能够搭在五条悟冰冷的手指上。
西落的日光照在两人身上,加茂鹤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她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失去母亲的那个雪夜。
她再一次失去了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人。
大脑再也无法屏蔽这份痛苦。
犹如野兽般的哀号久久未曾停歇,惊起一片落回树林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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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的是原文。
都没死!
第94章 第94章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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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为什么?
伏黑甚尔甩掉刀上的血,接着将它塞回咒灵的肚中。
面前的咒灵操使和他的同期一样,瘫倒在地,只是这次, 顾忌到他术式的特殊, 以及可能带来的麻烦,自己并未下死手。
“结束了呢。”伏黑甚尔懒散地哼着歌,从高处一跃而下,来到古树扎根的地面,准备带走星浆体的尸体。
可就在他快要触碰到尸体前,耳边却忽然响起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整个地宫随后开始震颤。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波带着无法抵挡的力量,轻柔地扫过他的身体,伏黑甚尔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顿时绷紧,久违地,像是遇到强敌般,不由自主地兴奋战栗。
“哈, 有意思。”他勾起嘴角, 可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行迹。
不仅如此, 面前的尸体凭空消失, 血泊中余下一条发带,和一条断裂的手链。
“啧。”伏黑甚尔的脸色难看起来。
即将到手的赏金,他的赌资,随着星浆体的消失不翼而飞,甚至没有留下可以让他追寻的踪迹。
“我果然还是讨厌这些咒术师。”伏黑甚尔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离开底层时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那个咒灵操使也消失不见。
伏黑甚尔继续前进,走到电梯口时, 发现原本该倒在这里的那个女人也不见踪影。
他神色一暗,从咒灵的口中再次拔出天逆鉾。
那个六眼,是否也会像这些人一样消失呢?
电梯载着他上行,在他离开后,一个穿着宽松和服,披散着长发的女人从古树中走出,皱眉凝望着破损的结界。
怨恨、不甘、痛苦、恐惧、愤怒,在见证五条悟的现状后,这些负面情绪达到极致,牵动咒力在加茂鹤体内搅作一团,冲破了她母亲施加在她手臂上的束缚与诅咒。
自那时起积攒的,以及被母亲屏蔽的痛苦在此时此刻如同洪流般汇入其中。
她想要救下母亲,她想要救下悟,她想要,让他们活着。
从未使用过的生得术式在负面情绪的牵引下急速运转,卷起内心的风暴。
刹那间,白光荡过高专。
这是濒死之人为挽救踏上冥河之人而觉醒的领域。
其名为
无死净界
跟在加茂鹤身后,潜入高专的两人展开简易领域抵抗这个领域的吸入效果。
“成功了吗?”里梅有些不确定地问。
这个领域的波动过于温和,温和到令他诡异地生出被净化的错觉。
“嗯。”高野早良点头:“虽然和我预期的具有杀伤力的效果不同,但她确实觉醒了领域。”
“而且,生死互为阴阳。”高野早良的脸上浮现尽在掌握的微笑:“救人的领域,杀人的领域,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对我们的计划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他的笑容带上一点真情实感,神色温柔:“她和真理一样呢。”
比起杀戮,更喜欢和平。
可惜,这样的人往往会踏上自我牺牲的道路。
高野早良看向消失的加茂鹤和五条悟,拂去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整理行装:“现在,该去接回真理的遗骸,准备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嗯!”里梅点头,神色难掩激动。
再过不久,他就要结束千年的等待,再次见到宿傩大人。
树叶晃动。
看完电影的四人一起慢悠悠地在街道上闲逛,谈论刚才的电影,谈论完成的任务,谈论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和之前每一个平静又普通的日子一样。
家入硝子噙着笑聆听,却忽地感受到一阵巨大的拉力,扯着她离开,眼前的画面开裂,像是碎掉的屏幕。
她再一次睁开眼时,见到的,是浑身血污的加茂鹤,以及,蓝天下,整齐倒在赤红色的水中的四人。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
巨大的落差令她恍然生出从天堂坠入地狱的错觉。
双腿霎时失去力气,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一样,跌坐在水中。
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的伤口灼烧着她的视线,将视野变得模糊,温热的液体止不住地滴落。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受伤呢?
笨蛋!
痛苦、疑惑、愤怒冲刷着家入硝子的心,可关切、担忧、自责撑起了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她静默地流着眼泪,调转咒力,以最大的幅度施加反转术式。
可治愈他们的时候,才发觉,他们,尤其是五条悟和那个不知名的小女孩所受的伤是何其严重。
几乎已经踏入死亡的门扉。
家入硝子向来稳定的双手在此刻却止不住颤抖。
“硝子,别哭。”加茂鹤的伤势被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治愈一部分,她抬起手,想要为家入硝子拭去眼泪,可在看到手上的污浊后,又将手臂放下,平静地宣告:“在这里,没有死亡的存在。”
只要他们的灵魂还未完全消散,被她拉进领域的人就不会迎来死亡。
只可惜,她无法救助他们,愈合他们的伤势,只能徒劳地和死亡僵持。
加茂鹤在确认四人得到急救,状态稳定后,解散结界,将落点选在校舍旁的樱树下。
铺在树下的白色薄毯托着四名伤者,血迹在白色的画布上蔓延,无端地令人感到不祥。
“硝子,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加茂鹤站起身,绿色的式神再次显现,为她的小主人治愈伤势。
“你要去哪里?”家入硝子握住加茂鹤的手臂,接触到的皮肤像是灼灼燃烧的木炭,又像是顽固不化的寒冰。极寒和极热痛灼着她的手,可家入硝子却没有松开,她望着加茂鹤。
这时才看清,原本犹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不知何时转为黑色,将加茂鹤整张脸都衬得凌厉。
发生了什么?
困惑混杂着不安拉着家入硝子的心坠入痛苦的汪洋。
关切的话堵在口中,却因无力而无法说出口。
加茂鹤最终还是握住了家入硝子的手,她将对方颤抖的手从她的手臂上移开,像往常一样,弯着眼睛,笑道:“我有一些问题想找人问一下,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
家入硝子看着她的惨状,以及她僵硬的笑容,不忍直视,可当她低下头,视线内又是身受重伤的夏油杰和五条悟。
这两个家伙在离开时也是一副去去就回,非常轻松的样子,可转眼就是如此惨状。
家入硝子咬着唇,抑制住自己的呜咽。
为什么?
她又一次不解地问,却不知道这个问题究竟是该问无力的自己,还是该问身受重伤的另外三人,还是该问将任务分配给他们的夜蛾老师,或是该问其他的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遭遇这些呢?
家入硝子颤抖着肩膀,任由眼泪垂落在地。
“我向你保证。”加茂鹤起身,望着躺在树下的五条悟与夏油杰,眼中燃起黑色的火焰:“我绝对不会像他们一样。”
“抱歉,硝子。”加茂鹤在临行前留下一句暧昧不清的道歉。
家入硝子不清楚这声抱歉是关于什么。她只能看到,加茂鹤孤绝的背影从她的视野中淡出,黑色的咒力像是薄雾般将对方笼罩起来。
到头来,她还是没能帮上他们三人任何人的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独自前进。
明明是早有预料,早已习惯的事情。但在此时此刻,在倒地不起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面前,在已独自远走的加茂鹤身后。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把匕首,将家入硝子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平日里从未失态的家入硝子,第一次在昏迷不醒的同期前放任自己的脆弱,号啕大哭着为他们施加反转术式。
里梅跟在捧着盒子的高野早良离开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哭泣的少女实在可怜,但是。
“要出手吗?”他向高野早良问:“现在是消灭六眼的最好时机。”
“不用。”高野早良婉拒了他的提议:“他对鹤还说还有用,而且,我们的计划顺利实现的话,想杀他多少次都有机会。”
想到美好的蓝图,高野早良不禁弯起眼睛:“你难道不想看看千年前最强的诅咒师宿傩对上千年后最强的咒术师的画面吗?”
“宿傩大人是最强的!”里梅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反驳高野早良的假设:“那个小鬼连宿傩大人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宿傩可是有二十根手指!
高野早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现在的六眼至少是宿傩三根手指的水平吧。”他尽量客观地评价。
里梅冷哼一声,稍微退让一步:“最多三根。"
两人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从校舍离开。
伏黑甚尔沿着原路返回,再次抵达高专的入口。不出所料,原本倒在地上的五条悟的尸体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滩暗红的血水。
不过,除此之外,现场又多了一条干涸的血痕。
伏黑甚尔顺着血迹离开,长长的石阶落满了黄色的咒符,以及凝固在咒符上带血的脚印。
“真不吉利。”伏黑甚尔见状不由吐槽。
他不禁怀疑自己今日的运气是否太差,不然怎么会在接连输掉赛马后,又错失即将到手的星浆体,无法拿到盘星教的报酬,最后,在离开的时候还看到这种令人不禁联想到死亡的糟糕画面。
“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在屋子里摆点盐呢,她以前好像就是这样做的。”伏黑甚尔挠了挠脑袋,挖掘丢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没走两步,汗毛猛然竖起,战栗,伏黑甚尔本能地加快步伐,向下移动,接着,转身直面让他感到危险的那股气息的来源。
啧,又一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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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对悟评价低主要是因为他还没有学会反转术式(但很快就会了)觉醒领域
第95章第95 章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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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95 章妖怪。
伏黑甚尔花了一阵工夫,才将面前分外狼狈的女生和赤目叶月特意委托他关照,禁止伤害对方,并为此开出每月五百万价格的主角对上号。
赤血操术, 又是一个, 继承了家族术式的天之骄子。
不过,看在她相当于一张自己的长期饭票,确实给他带来不少收益的份上,伏黑甚尔对她的态度要好上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 她即使继承了赤血操术,也非常弱小,到现在也只是个三级咒术师。甚至被远比她小的另一位赤血操术的拥有者轻易抢走了家主继承人的位置。
可怜到惹人发笑。
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突兀地袭上心头。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三级的咒术师而感到危险。
伏黑甚尔握紧手中的咒具, 撇清关系:“喂,事先声明。你身上的伤可不是我造成的。”
他这个月还没拿到那笔钱呢。
“嗯。”加茂鹤点点头, 她的伤是她自己造成的, 不过:“我有一些问题想问您。”
伏黑甚尔挑眉。
加茂鹤望向他手中紧握的咒具的刀刃:“悟和杰身上的伤, 是您造成的吧?”
“没错。”伏黑甚尔扬着嘴角,颇为自豪地承认。
铮——
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忽然断裂,怒火将琴弦与疑问悉数吞噬,接着愈发壮大。咒力逸散出体外,如同火焰般,在加茂鹤的肌表燃烧。
伏黑甚尔看着眼前忽地沉寂下来的女生,皱眉捂住自己的胸膛,心脏跳动的频率在此时乱了套。
战斗中磨炼出的本能和直觉在喊他撤退,可好奇与自尊又将他钉在原地。
“真遗憾,我原本是不想对你动手的。”伏黑甚尔惋惜道。
钱多事少的工作在近几年可不好找。
不过,他更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焦躁。伏黑甚尔提起刀,率先进攻,转瞬突袭至加茂鹤身前。
银色的刀刃轻易地砍进少女的体内,一路斜着向下,然而并没有传来熟悉的,撕裂血肉和脏器、劈开骨骼的阻滞感。反而像是划开一道空气,轻飘飘地,没有一点实感。就像是砍在那些,他看不见的,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诅咒身上。
陌生又熟悉的手感令伏黑甚尔攻势一顿。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他所留下的那道致命伤正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痊愈。
反转术式?
伏黑甚尔目光冷峻,看来他得变化一下方针,争取一击毙命。
他毫不迟疑地将刀挥向加茂鹤的脖颈,打算砍下她的头颅。
“噗!”
温热而黏腻的血液喷洒在他的脸上,伏黑甚尔却并不感到厌恶,也没有躲开,反而扬起畅快的笑容。
成功了!
真是太容易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少女的脖颈完好无损。
若非自己的脸上和刀刃上还残留着她的血液。伏黑甚尔几乎要怀疑刚才的一击只是他的幻觉。
术式吗?
伏黑甚尔错愕地睁大眼睛。
在他的记忆中,赤血操术并不具有愈合的能力。
况且,他现在使用的咒具,可是能强制解除发动术式的天逆鉾。
连五条家的那个六眼都败在它手下。
利用反转术式治愈自己伤势的加茂鹤盯着伏黑甚尔手中的武器:“原来是这样。”
加茂鹤顿时了悟为什么术式是无下限的悟会受到伤害。
她生疏地运转自己的术式。
伏黑甚尔手中的武器瞬间化作齑粉,紧接着,这些粉末急速飘至加茂鹤面前,还原它本来的形状与特性。
加茂鹤握紧重新构建的咒具,刀尖直指伏黑甚尔:“现在该我了。”
她话音刚落,就毫不犹豫地向伏黑甚尔袭去。
破绽太多了。
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童,拿着武器妄图挑战身经百战的大人。
伏黑甚尔看着加茂鹤直白倒显得分外粗糙的拙劣进攻,懒洋洋地待在原地,没有躲避,也没有拿出新的咒具抵挡。
加茂鹤的进攻轨迹在他眼中分外清晰,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夺回他的武器。
刀刃冲着他的喉间。
就是现在,伏黑甚尔向左撤步,打算避开这一击,顺势折断她的右手,夺回武器。
可空气中仿佛凭空出现了一堵厚重的墙壁,封住了他原本计划好的路线。
伏黑甚尔不合时宜地想起多年前,被丢到咒灵堆里的情形。那里的出口也有一堵无形的墙。
不过,就算出不去也没有关系。
只要将咒灵全部消灭,就没有威胁了。
伏黑甚尔眼中染上一丝煞气,侧身,避开要害,任由刀刃刺进右肩。他伸出左手,握断加茂鹤脆弱的手臂,准备夺回武器。
“咔嗒。”
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袭击者的手臂软了下来,她握着武器的手也失去力气。
然而,就在伏黑甚尔将要拿回咒具前。那条手臂又急速愈合,纤细的手握紧武器,将它从伏黑甚尔的肩上抽出,带起一串血珠。
“啧。”伏黑甚尔抹去溅到脸上的自己的血,眉宇间首次浮现出厌恶。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摸到自己的血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且,他以前面对的诅咒可不会反转术式。
伏黑甚尔不再犹豫,将手探进豢养的咒灵口中,取出一根三节棍,接着像是磨刀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其两端放在一起摩擦。
长棍被削成尖刺。
“现在是我的回合了。”伏黑甚尔携着游云直刺向加茂鹤。
石阶上的咒符被越来越多的鲜血染红,太阳愈发西斜,远处的云彩渐渐染上一抹橘红。
伏黑甚尔注视着面前已然披上了一层血凝成的盔甲,看起来凄惨至极,实际上却毫发无损的家伙,猛然咳出一口血,啐掉血沫后,忍不住吐槽:“真恶心。”
他是被诅咒的,毫无咒力的存在。
而眼前的人与他正好相反,她的咒力似乎无穷无尽,像是望不到尽头的汪洋。
即使打断她的骨头,刺穿她的躯体,甚至削掉她的脑袋,她总能调动咒力,施展反转术式,在瞬间治愈这些足以致命的伤。
即使在经历了这样久的消耗战,她的恢复速度也未下降分毫。
他完全没有找到能够将她一击毙命的机会。
一个人要怎样战胜一望无际的大海呢?
拖了这么久,再加上不断压缩他活动空间,破坏掉一层还有一层的结界。
反倒是自己先因失血和体力不支而败下阵来。
杀不死又走不掉。
“真恶心。”伏黑甚尔重复。
简直就像是妖怪。
加茂鹤不为所动,她平静地望着伏黑甚尔,陈述事实:“你输了。”
她说罢,接着将咒力倾注在手中这个曾经刺伤悟,被她摧毁又重构的咒具上。
伏黑甚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然而加茂鹤却毫不在意,她径直握着咒具刺向伏黑甚尔的咽喉,狠狠向下,劈开他的上半身,接着是大腿。然后是胸膛。
一刀、两刀、三刀……
加茂鹤专注而严谨地,在这个伤害了悟和杰的人身上,复刻他曾留在他们身上的伤口。
伏黑甚尔第一次体验到死亡逼近的滋味。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咒术师。
那些聒噪的,惹人厌烦的,来自族人的闲言碎语又在耳边回响。
到头来,他又一次输给了咒术这种无聊的东西。
真是,最糟糕的死法。
但不甘和懊悔一闪而过,如轻烟一般飘散,了无痕迹。只余下空虚和解脱。
在生死的狭缝中,伏黑甚尔终于看清他过去的生活是多么无趣且浑噩。
失血带来严重的眩晕,大脑似乎出现了故障,运转失常。
伏黑甚尔注视着石阶的尽头,他看见亡妻正带着笑朝她走来。
幻觉。
还是说,走马灯?
战败的天与暴君勾起唇角,可如果死亡的尽头是和她相见团聚的话,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幸福。
在伏黑甚尔身上复刻完伤痕的加茂鹤拔出咒具。
在为悟和杰报完仇后,就该宣泄她自己的不满了。
加茂鹤周身围绕着的黑色气息愈发浓重。她将咒具刺进伏黑甚尔的心脏,向其中源源不断地灌注咒力。
即使是天与束缚强化的□□,在这巨大的咒力输出下,也渐渐瓦解、消散-
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对诅咒师或者咒术师痛下杀手。
五条悟的声音在加茂鹤耳边响起。
一同回忆起来的,还有杰在见证高野阳太消灭那些诅咒师后,失魂落魄的表情-
还有非术师。
这是她自己补充的话。她曾经在另外三人面前许诺过,不会杀人。
加茂鹤停下咒力的输出,伏黑甚尔的身体不再继续崩解。
看着那张与惠相似的脸,她想起了更为久远的事情-
我希望惠的父亲有一天能回来。
这是津美纪有一次和他们闲聊时提起的愿望-
我才不需要呢。
这是惠在听到这句话后的反驳,可他说起这话时,神情又是那么落寞。
加茂鹤拔出武器,解除结界,呼唤母亲的式神。
绿色的式神应声而至,为濒死的天与暴君治疗。
快要握住亡妻的手的伏黑甚尔被对方用力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咫尺再次变得遥远。
他诧异地睁大眼睛,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口正在自动愈合。
“为什么?”他不禁疑惑地向停手的咒术师问。
“我答应过朋友不杀人,我不想食言。”加茂鹤说。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果然是小鬼,想法和思维方式幼稚到了极点,他不由出言嘲讽道:“你真的是咒术师吗?”
三大家族里,真的有咒术师会在乎人命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加茂鹤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补充:“而且,津美纪和惠还在等你回家。”
她不想那两个孩子和她一样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即使他们早已体会过一次失去母亲的滋味。
“津美纪和……惠吗。”伏黑甚尔低声呢喃。
他记得,这是他继女和儿子的名字。
“你不杀我是因为他们?”伏黑甚尔皱着眉问。
“当然。”加茂鹤回答得毫不迟疑。如果硝子他们站在自己面前的话,绝对会制止自己。而且,他们四个还答应了要帮津美纪和惠留意他们父亲的行踪。
伏黑甚尔被这份直率的回答噎住,这家伙绝对没有搞明白他在问些什么。
不,或许没有搞清楚的是自己。
“呵。”伏黑甚尔最终发出一声轻笑。
他望着妻子消失的方向。
原来受到你的恩惠的,反而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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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颇多。
吃一口伏黑家的父母爱情。
惠爹:原来受到你恩惠的,反而是我啊。
惠妈:知道就好好给我活下去! (敲头)
第96章第96 章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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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96 章死而复生-
先这样, 再这样-
咻~咻~
家人硝子的教导像是放慢了数十倍的影片,在黑暗中循环播放。她调动的正向咒力如同一簇火焰,点燃了五条悟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
原来是这样!
之前搞不明白的东西在死亡和遗憾的逼近下了悟。
那些遗憾和歉疚还有弥补的机会。
失去了式神的辅助,独自治愈四人的家入硝子立刻察觉到异常,她不由看向恢复速度陡然升高的五条悟,眼中带着忐忑的期盼。
快些痊愈吧。
快些醒来吧。
快些去找到鹤吧。
像是听见了她的祈祷, 那双蓝色的眼睛再次焕发光彩。
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 只是这次却无关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