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81 章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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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81 章异类。
京都发生的波澜暂时还没能抵达岩手。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 离家多日的夏油杰主动从兄长和姐姐手中接过向在节日里还坚守在岗位上的母亲送晚餐的重任。
另外三人自然地穿好外套,戴上围巾,准备和他一起出门。
夏油律看着形影不离的四人,没有客套地挽留,扬起笑容:“路上小心。”
门扉轻轻合上,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直到将别墅远远抛在身后,夏油杰才向五条悟开口求证:“他们身上有咒力吗?”
被杰和硝子婉拒,正在将一条围巾同时缠上鹤和自己脖子的五条悟停下动作:“完全没有。”
空有咒力而看不到咒灵的人同样存在于咒术界,他们比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更容易吸引咒灵。
“他们是彻头彻尾的非术师。”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断言。
“这样啊。”夏油杰轻声说道,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话语飘动,模糊了他的面容。
和他预想的结果一样。
只有自己是这个家里的异类。
从第一次意识到他和家人们看见的世界不一样时就埋在心中的尖刺在听见好友的结论后又一次抽动。
然而它紧接着就被更为沉重责任感牢牢控住,重新封入心底。
“有能够检测咒灵存在的咒物吗?”夏油杰好奇地问。
如果存在这样的东西, 他的家人们,以及其他的人都能够及时避开危险。
五条悟认真地思索:“我印象中没有。而且……咒物这种东西会吸引诅咒。”
就算存在这种东西, 恐怕也无法达成杰的目的。持有它的普通人只会成为吸引咒灵的诱饵。
家人硝子看向神色落寞的夏油杰。
虽然她和他们接触不多,但杰的兄长和姐姐看起来都不是那种会产生严重的负面情绪而为自身招来诅咒的人。
更何况, 他们的家还被布下了隔绝诅咒入内的防御结界。
他们的安全性或许比与咒灵战斗的杰还要高上不少。
即使事实如此, 但杰还是会担忧那微乎其微的发生意外的概率。
阿匠和凉月小姐能否做出可以让普通人抵挡咒灵或者意识到咒灵存在而避开的咒具呢?
新的想法在家入硝子脑海中诞生,但在它们实现或失败前, 她只能保持缄默。
夏油律站在窗边注视着那四道离去的背影,在他们从视线内消失后,才转身,和另一人说道:“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哪里不普通?外貌吗?”夏油凛不由想起令他印象颇深的白发以及蓝色与红色的眼睛。
质感看起来并不像是假发和美瞳能做到的效果反而像是天生的。
排除妆造, 只剩下疾病和遗传。
“我当然不是说外貌。”夏油律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她走上前:“我指的是感觉。他们身上没有那种学生的感觉。”
名为悟和鹤的两人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无意识地模仿并学习杰和硝子。
夏油凛将父亲送给他的书签放进书页中,合上正在阅读的侦探小说,看向他的妹妹:“现在的学生们可没有什么统一的感觉。”
个个都特立独行。
夏油律看向她那身为高中教师的兄长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手机的颤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合作多年的老友传来邮件。
“怎么了?”没有等到辩论的夏油凛看向突然陷入沉默的妹妹。
熟悉的字符组合出一个超乎常规的事实。
夏油律合上手机,向她的兄长:“我今天遇见一桩怪事。”
夏油凛挑眉,默不作声地倒出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推到夏油律的面前,示意她接着讲。
墙上的时钟映在茶几光滑的表面上。随着指针转动,夏油律快速地讲完了她今天遇到的问题,以及昨日和阳太哥妹妹的见面。
“这绝不是我没有休息好而出现的记忆断层。”夏油律停顿一下:“而是有超自然力量的介入。”
如果是小时候的自己发现这种事,大概会高兴万分,可现在却只觉得麻烦。
“稍等一下。”她说罢,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电脑,打开刚才收到的邮件里传来的附件:“证据在这里。”
两份死亡证明和一份DNA鉴定结果。
“我昨天和他们一起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离世。她玩偶上沾到的血迹,属于父亲和阳太哥现在经手的案子的死者。”
夏油凛的目光从那封邮件中劝律不要深入调查的文字中收回。
父亲与阳太哥,阳太哥与他的妹妹,以及那两个不像普通人的孩子。
有什么能够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呢?
一道身影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只有杰。
向阳太哥学习格斗的杰。
被安排了一条和他们都不同的学习道路,去了一所默默无闻的宗教学校的杰。
“你认为,杰同样拥有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夏油律总结。
“没错。”夏油律咬着唇,打开网页,熟练地输入网址,跳转到东京都立高等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页面,翻到教师一栏。
赤目晴子的照片赫然在册。
“阳太哥的妹妹还是杰所在的那所学校的老师。”她说。
赤目。
夏油凛的目光在她的姓氏上停留。
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的夏油律看着陷入思索的夏油凛好奇地问:“你见过她吗?”
“没有。”夏油凛摇头,“我记得原来的教师名单里似乎没有这个名字。”
早在年初听父母说起杰要进入这所学校时,他们就将它调查得干干净净。那时他没有见过这个名字。
“没错,招聘文件显示她是在今年九月份入职的。”事先进行调查的夏油律补充,她扯出一个不算轻松的笑容:“也有可能……这所学校就像我们之前调查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平无奇的学校。”
“我记忆的断层可能是前段时间太过劳累。通话记录可能是被我不小心删掉。那个小女孩只是和一个月前的死者相似,玩偶上的血迹可能是路过了案发现场……”夏油律开始推翻她的假设。
“我们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那种力量的存在,以及杰和他们的牵扯。”夏油凛附和。
“对吧!”
“可你真的能骗过自己吗?”夏油凛反问,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要在律的叙述下相信她之前的推断。
夏油律的表情顿时变得苦涩:“当然不行。可我要如何将杰和那种力量,以及死亡联系在一起呢?过早拥有非一般力量的少年,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文学作品中,又有多少能有美好顺遂的一生呢?”
“……”夏油凛不由陷入沉默,幸福的例子他几乎举不出来,然而不幸的例子不用深思就能想到许多。
他只能僵硬地开口:“那些只是情节需要和戏剧需求,不代表现实。”
他赶在夏油律反驳前抢话道:“我见过赤目这个姓氏。”
“在哪里?”夏油律问。
夏油凛输入网址,跳转,打开一个简洁的白色论坛,点开最上方置顶的帖子,光标停在发帖人的id上。
“只不过是英文。”夏油凛说。
“太牵强了,”夏油律的表情顿时化为无奈:“说不定贴主只是喜欢红色的眼睛。”
夏油凛没有反驳,他也觉得牵强,可是。
“这是一个处理他们称为诅咒的东西的论坛。”他补充。
“诅咒?”
“一种常人看不见的妖怪之类的。”夏油凛解释,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后开口:“我带的那个班在夏天转来一个新学生。他整日缩在座位上,不和别人交流,也不参加社团活动。”
“和杰小学时的状态很像。”夏油凛敲着已经空了的水杯:“每当放学铃响起时,他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
“由于担心他去参与打架斗殴,或是遭到勒索霸凌。我悄悄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只不过是回家。”
“可是,他回家的路却不固定,总是会面色发白地突然停下,折返,换道,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我私下拜访了他的父母,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说那孩子从小就胆子小,容易一惊一乍。”
“接着我去了他以前就读的几所学校,打听到他说他能看到怪物。那些人的态度很奇怪,有一些深信不疑,有一些不以为然。我对此着手调查,发现前者所在的学校出现过几次意外事故,就在那孩子转学前后。”
“我因此对他愈发关注。可惜,我并不能24小时监控他。在临近期末的时候,他身上开始出现淤青,再后来他开始请病假,接着他的父母就开始找我商量转学相关的事情。”
“如果他过去对同学说的是真的,他能够看到怪物,这些伤是怪物所致,转学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案。”
“我开始寻找怎么能够帮助他,拜访了一些寺庙住持,在灵异爱好者兼警察的,你的朋友,佐藤小姐的推荐下,浏览了许多和灵异现象有关的论坛,发布了许多求助的帖子。”
夏油凛登录这个论坛,点开他许多天前发布的求助帖,略过一长串关心和偏方后,是名为赤目的管理员的回答-
已核实处理。
鲜红的文字像血一样。
“它做了什么?”夏油律不禁追问。
“我不知道。不过这条消息发出来的第二天,那个孩子就准时出现在教室,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甚至主动和他人打招呼。放学回去的路上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突然转向。”
夏油律记下网址。
像是看穿她接下来准备做什么的夏油凛开口:“我委托别人试过了,查不到背后是谁,又是谁在运营。”
“啧。”
夏油凛关掉这个论坛界面,抛出另一个问题:“你知道杰今年收到的圣诞礼物是什么吗?”
将他们送到家就出门的夏油律摇摇头。
“一幅字。”夏油凛比划:“上面只写了一个善。”
像是一种劝诫或期许。
与钢笔和书签这些具有实用性的东西相近的圣诞礼物不该是一幅字。
“父亲他……早就知道。”夏油律不由握紧拳。
“所以,不止杰和赤目小姐拥有那种能力,阳太哥说不定也拥有。”夏油凛说罢,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阳太哥有超能力这件事毫不惊讶。”
“我也……”夏油律发现她也能轻易地接受这一点。
“但重点在杰身上吧!”她最终还是绕到这里,担忧地看向窗外,杰和同学们离开的方向:“他以后要面对什么,经历什么,这些我们全都不知道。”
这样的话,他们要怎么确保他的安全呢?
那些看不见的未知威胁最为可怕,光是想想就令人痛苦和担忧。
“别担心。”夏油凛拍拍夏油律的肩,为她整理乱掉的头发:“就算我们没有杰和阳太哥那样的能力。但只要那个世界是存在的,它必然会留下痕迹,就像你搜集到的那些证据,以及这个网站。我们可以通过这些痕迹来了解、学习,甚至理解、构建。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况且,不要小看杰啊,他可是很强的。在初中的时候就能毫发无伤地制服携带武器的成年男性。”
他的弟弟早已不再是需要他们庇护的雏鸟。
“哈?”夏油律的担忧瞬间被回忆勾起的怒火替代:“那是他一个初中生该做的吗?当时情况可是很危险的!”
但他当时要是没有冲上去,冲上去的恐怕就是你吧!
夏油凛在心中腹诽,但最终只是轻笑着说道:“相信他吧,他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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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82 章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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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82 章医院。
有分寸的夏油杰正拎着晚餐抵达母亲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他的三个同期比他更有分寸,远远地站在走廊一角,注视着即使是深夜仍在繁忙运转的医院。
生与死同时存在于这个地方。
亲人离世的痛哭,新生儿降世发出的啼哭, 这些声音交汇在一起, 越过层层墙壁抵达咒术师的耳中。
恐惧、绝望、无助、劳累、厌恶……这些负面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积攒出诅咒。
在放置在此地的咒物的压制下, 这些诅咒算不上强大, 但足够令人感到不适,以及厌烦。
加茂鹤看向准备在毕业后考取医师资格证的家入硝子,皱着眉,担忧道:“硝子以后要在这种地方工作吗?”
寻常的医生看不见咒灵,自然没有这个烦恼。但作为咒术师的家入硝子若是在日后成为医师, 可没法避开咒灵。
这样的工作环境可以说是非常恶劣。
“每天都要和咒灵共处一室哦。”五条悟补充。
他不太喜欢这个承载着大量负面情绪的地方。
家入硝子看着顺着墙壁缓慢爬上这一层的咒灵:“我不介意。”
比起当高专的“瑰宝”,她更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在普通的医院当一名普通的医生。
这意味着咒术界非常安定,没有需要她使用反转术式的地方。
意味着,这群家伙相当安全,不需要她担忧。
和死亡相比,与咒灵共处一室又算得上什么呢?
家入硝子悄然勾起唇,紧接着取出随身携带的咒具,刺入咒灵的体内,顺手将它祓除:“而且,这种程度的咒灵,我一个人也能应对。”
“当然, 遇到我独自一人难以解决的咒灵, ”家入硝子看向加茂鹤:“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求助的。”
担忧顿时转为责任感,加茂鹤认真地许诺:“我会来帮硝子的。”
五条悟硬挤入她们的对话中:“还有我。”
“以及我。”留下便签后出来的夏油杰自然地加入其中。
“嗨嗨,”家入硝子接下他们的热情:“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四人空着手,挨着肩,谈着家入硝子有朝一日入职医院的未来,沿着原路返回夏油杰的家。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医院,就撞上医护人员推着鲜血淋漓的担架床从他们身旁经过,留下斑驳的血迹和令人不安的铁锈味。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神色凝重。
五条悟和加茂鹤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同伴。
“那个患者……情况非常紧急。”家入硝子察觉到两人的不解后回答。
几乎没有通过现有的医疗手段而获救的可能。
她所拥有的反转术式或许是唯一能救下这条生命的手段。
没有犹豫,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我想要进入手术室。”
一条生命即将在他们面前消逝,她已经顾不上那些条条框框。
和她想法一致的夏油杰点点头:“我来想办法。”
手术中的灯光幽幽地照亮这一方天地。
患者的家属们或是抱在一起低声啜泣,或是焦急地走来走去。
只是坐在此地等待好友们出来的五条悟也不由得被这种情绪感染,他伸出手,在加茂鹤的掌心划到。
「人类真是脆弱」
从来没有受过伤的五条悟第一次意识到想要从重伤中痊愈竟然是一件如此漫长、艰难、需要他人通力合作的事情。
或许是出于不能让他人察觉异样,暴露咒术界的考量。
硝子并没有全程使用反转术式,她的咒力只在一开始短暂地爆发,接着就再无明显的波动。
尽管“看”不到普通人的动作,可他们交谈的声音却不断地透过厚厚的墙壁传入耳中。
五条悟能想象出手术室内此刻的繁忙。
加茂鹤在五条悟写完后,学着他,在他的手心写道
「不要受伤」
假使正在进行手术的是悟,加茂鹤光是想到这句话,就觉得似乎有一把锋利的刀割伤了她的手,以及她的心。
她不由紧握住五条悟的手。
“我不会受伤的。”五条悟低声向加茂鹤保证。
时间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中流逝。
患者家属们期盼的目光终于打开了手术室的门。他们立刻将主刀医师团团围住,急切地询问手术情况。
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家入硝子则和夏油杰带着五条悟与加茂鹤悄悄离开。
等到那些家属带着庆幸与喜悦离开,夏油怜才抽出空看向那四个孩子刚才溜走的方向,眉眼中尽是温柔。
杰交到了三个好朋友呢。
刚在工作时间萌生出的一点私情很快被学生的传呼打断。
“马上到。”
夏油怜收回目光,奔赴下一场手术。
深夜的街道比他们刚来时要暗得多,但刚挽救一条生命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眼神中的光彩却格外明亮。
他们在回程的路上还在复盘刚才的插曲。
“如果不是血型不对,我还可以为他输血。”夏油杰说道。
他在刚才的救援中除了将硝子带进手术室外,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血型?”听到新鲜的词汇,加茂鹤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好奇,血液难道有型号吗?
“输血?”五条悟同样不解,在他过往接受的教育中,血液最常见的用处就是诅咒他人。
家入硝子眨眨眼,最近的生活太过平常,她都快要忘记这两人出身古老的咒术家族,缺乏常人应有的常识。
家入硝子组织一番语言,简要地阐述血液成分,以及存在于红细胞膜上的特异性抗原种类,最后向他们补充输血的原则。
学到新知识的五条悟摸摸下巴:“有点好奇我的血型是什么呢。”
“想知道的话,可以抽点血去检验,很方便。”家入硝子说。
五条悟却皱起眉:“要抽血?”
提供自己的血液给他人可是风险极高的行径。
“血型不能像咒力一样直接看出来吗?”五条悟嘟囔道。
“现在的医疗水平做不到这一点。”
甚至以后可能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吧?
家入硝子向五条悟科普检查血型的原理。
“而且,能直接看清他人咒力的,据我所知,整个咒术界似乎也只有你一个人。”夏油杰吐槽。
悟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特殊,把个例当一般。
“咒力,能不能像血型一样被检测出来呢?”沉默多时的加茂鹤开口。
“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术式,只需要知道存在与否的话,应该能做到吧?”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回答。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无法掩饰的震惊。
“真的能做到吗?”夏油杰追问。
“咒力可没有实质。”家入硝子皱眉。
没有实质的东西要如何证明它的存在呢?悟会不会太想当然了。
“不是有那种驱逐咒灵,识别咒力的结界吗?”
高专的结界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要稍微研究一下,将它转移到咒物中,就能用咒物识别咒力了吧?”五条悟比画道。
分辨术式并不容易,但如果想要判断有没有咒力还是很简单的。
加茂鹤闻言陷入沉思。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和加茂鹤,无端地生出信任。
这是可行的。
“假如真的能做到的话,”夏油杰的手指微微颤动,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将这种咒物安置在各个医院,就可以像对新生儿进行血型检测一样,测定他们是否具有咒力。”
一出身就能断定为咒术师和非术式的话,无疑能提前对那些诞生在普通家庭中的咒术师进行保护,或者说教育。假使他们能够顺利长大,在多年后就能改变咒术师人手不足的局面。
改变咒术界格局的可能性在寻常的谈话中孕育。
四人纷纷陷入沉思。
“不过,光凭我们四个是没法推动这个方案的。”最为务实的家入硝子打破这份宁静。
如果目标是全国的新生儿,乃至对全国的人民进行咒术普查,仅凭他们四人是没法实现这一点的,除非他们学会分身之术。
“我们可以提出这个方案,但推进并实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需要国家方面的支持。”家入硝子掰着手指,“就算是上报给高层,恐怕也很难实现。”
然而,她盘算着这些苛刻的条件,不禁想到赤目叶月。
能够修改他人意识的咒术师仅需影响那些政客就足以让这项方案落地。
夏油杰同样想到这点,沉吟道:“伊甸园是唯一有可能在短期内实现这个方案的组织。”
如果由他们四人来实施,恐怕要等到许多年后。他们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积攒资金,招揽人手,取得话语权。
而这些条件,伊甸园都已具备。恰好,那个组织的目的也是让咒术师能够存活下来。这种一出生就进行咒力判断的检测无疑能够帮助他们。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真的能研发出这样的咒物。”家入硝子冷静地分析,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按动手机上的按键,向阿匠小姐和凉月小姐发送询问邮件。
时间早已过了0点,圣诞节已过,她这应该不算打扰她们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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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83 章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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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83 章礼物。
午夜已过, 伊甸园的主楼却依然灯火通明。
庆祝节日的宴会仍在继续,欢声笑语伴着乐曲与歌声在夜空飘荡。然而在最高层的会议室内,气氛却相当凝重。
围坐在长桌旁的五人一言不发, 房间内唯一的声源只有桌面上那部正在播放通话录音的手机。
高野早良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回响,他的身份,他的计划。他带着轻快笑意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染力。
在座的每一位都神色凝重。
已经直面过这番言论的高野阳太和赤目晴子比初次听到这些话的另外三人要冷静一些。
“我在内部的数据库中查过, 没能查到他的位置。”高野阳太在录音结束后补充, 常规的手段他已经用尽,没能找到任何关于高野早良的蛛丝马迹。
那串电话号码, 那个人,就像是一个幽灵,一个不知道存在于世多久的幽灵。
高野阳太看向赤目如月, 犹豫了一下问:“……这里,有人拥有和搜寻相关的术式吗?”
他离开这里的时间已经远超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
赤目如月低头看着自己十指交错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已经褪去幼时的稚嫩。
他离开这里已经太久,久到已经不再将它称之为家,更不认识这里的人。
“有。”赤目如月默默松开手, 轻点头。
“不过,他们没办法仅通过一段电话来搜寻。至少需要面对面地见过对方, 或是了解对方的咒力, 才能进行定向追踪。”回过神来的赤目叶月补充说明。
她颇为遗憾道:“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见过早良前辈。”
通过术式来确定对方位置的道路同样行不通。
高野阳太和赤目晴子陷入深思, 赤目如月再次点开录音, 认真聆听。
赤目叶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和小孩儿一起玩太久,她的作息也渐渐规律,健康起来, 现在该是入睡时间。
天塌下来还有如月姐,晴子姐和早良哥他们三个顶着。
她只需要在他们商量好章程后负责执行。
如此这般想的赤目叶月心安理得地丢掉大脑,趴在桌上,准备小憩片刻。
还没合上眼睛,就抓到同样开小差的赤目凉月。坐在桌尾的家伙正专心地在手机上回复邮件,连她靠近都没有发现。
赤目叶月坐在凉月的旁边,拿起手机,向她发送短信-
在和谁聊天?聊些什么?
赤目凉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赤目如月,又低下头飞速按到-
硝子,在讨论有没有可能做出简便的咒具鉴定他人有没有咒力。
赤目叶月不再回复,而是直接凑过头,去看她们两人的聊天。
比起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阻止早良前辈,“拯救世界”,她更喜欢观摩他人聊天。
又一次听完录音的赤目如月瞥了一眼长桌另一端两个挨在一起的脑袋,接着转移视线,看向高野阳太,冷静地开口:“我代表伊甸园在此表态,我们不会阻止早良前辈的行为。”
埋首聊天的两个人顿时抬起头,陷入沉思的两人也回过神,四人诧异地看向她。
“早良前辈没有对伊甸园动手的意图。”赤目如月解释。
既然对方没有敌意,那么他们主动去招惹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赤目如月目光愈发幽深。
和早良前辈形影不离的真理前辈是否也和她一样?度过了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漫长得多的年岁?
赤目如月又一次将十指交叉紧握,她接手伊甸园时,那份远超加茂家,甚至御三家总和的庞大资产来源,因这个念头而变得模糊又清晰。
复杂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自脑海中诞生。赤目如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它缓缓吐出。
只要……再见到真理前辈,哪怕只有一面,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眼眶无端地发酸,赤目如月硬撑着睁大眼睛,对高野阳太道:“不过,我个人可以向你提供财力和物力上的援助。如果你需要的话。”
“笃笃。”
敲门声响起。
熟悉的节奏令夏油杰会心一笑,家里每个人的脚步声与敲门的节奏都不相同。
他立刻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起身开门。如他所料,门外正站着他的姐姐。然而她怀中抱着的东西却出乎他的意料。
夏油律看着神色动容的弟弟,将抱着的,打包好的四套针织毛衣塞进他的怀中。
“母亲还在医院,赶不上送你。没法亲自将她做的衣服交给你。”夏油律向他解释。
这些衣服母亲早已做好,她和哥哥早早就收到。至于杰,以及他朋友的,母亲原本打算在新年来临前找一个机会亲手交给他。
或许是昨晚的见面改变了母亲的主意,在得知杰今天就要回校后,她托自己转交。
夏油律指着外包装上写有另外三人姓名的标签:“其他三人衣服的尺寸和颜色是她照着你之前分享的照片选择的,可能不太合适,如果他们不喜欢的话,或是有其他意见和想法,记得转告给母亲。”
夏油杰抱紧衣服,他几乎可以想象母亲是如何在稀少的闲暇时间里,一针一线地将爱意仔细地缝进这些衣服中。
喉咙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堵住,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轻盈的衣物在此时也变得厚重。
良久,夏油杰才弯着泛红的眼睛,笑道:“他们会喜欢的。”
夏油律揉了揉他的头发,余光不经意地瞥见桌上摊开的,那张写着一个偌大善字的纸。落款上的时间还是杰回来的前一天。
与母亲精心准备的,耗时多日的礼物不同。它像是突然的心血来潮。
笑意从夏油律的眼中消失。
善是一个本身带有偏向的字。而她的父亲似乎早就清楚,杰拥有与他们不同的能力。
加上这个前提,这份圣诞礼物便染上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一笔一画都像是在劝导看见它的人向善。
可善相对的是什么呢?
夏油律不禁对父亲感到恼火与失望,他究竟在期盼和担心些什么?难道是在害怕杰有朝一日会误入歧途吗?
他是如此不相信他的孩子。
还是说,他对杰身上那种未知的力量感到恐惧呢?
夏油律不自觉用力,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听到声音的夏油杰看到了她手中紧捏的信封。
“这是?”他问。
夏油律回过神,将信封递出去:“我和哥哥一起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
夏油杰放下衣服后接过:“我可以现在就打开吗?”
“当然。”
他拆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位于东京的心理诊所的名片,以及一张贴着他生日的银行卡。
夏油杰不解地看向他的姐姐。
夏油律靠近,点着贴在银行卡上面的标签:“你的生日是这张卡的密码。至于这张名片。”
她仰起头,望着在身高上已经超过他的弟弟:“你从小就喜欢将事情藏在心底,独自一人在外生活,无论是给母亲还是给我和哥哥打电话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夏油杰抿唇,咒术师的身份像一道屏障将他和家人隔开,他无法向他们真实地讲述他遇到的事情。
诅咒,战斗,充斥并构建起他日常的这些东西如果让他们知道,只会令他们为自己感到担心。
“杰也长大了,到了会有秘密的年纪。”夏油律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离成熟还有一段路呢。”
“这是我朋友开的一家诊所,她是一个很专业的心理医生。”夏油律的声音放轻,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如果你遇到不能向我们,以及你带来的这些朋友倾诉的事情。”
这个假设就像是一座将她压在下方的巨山,令她感到沉重的痛苦与无力。
指甲嵌进肉中,夏油律脸上仍保持着轻盈而温暖的笑容:“如果你因这些事而感到疲惫、痛苦,或是压力过大的话,可以考虑去拜访她,向她寻求建议。”
夏油律轻笑:“当然,如果你怀疑她的职业素养,害怕她告诉我的话,也可以去找其他的专业人士聊一聊。”
她望向夏油杰:“不要自己将自己逼上绝路。”
无论是在虚构的故事中,还是现实里,不少天才总是会败给自己。
“记得向他人寻求帮助。”她伸手,梳理夏油杰离家后又长了不少的头发,“你要知道,那并不能代表你的软弱和失败。”
夏油杰看着姐姐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险些冲垮了他的防线,关于咒术界的一切都堵在喉咙中,几乎要脱口而出。
最后,他只是握紧了这张名片,上前,给她一个拥抱:“我会记住这个选项的。”
“不过,姐姐可能要失望了。”夏油杰忍不住发出笑声:“我可能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有关心他的家人,有无话不谈,志同道合的朋友陪在身边,哪里需要去拜访心理医生呢?
“那就最好不过了。”夏油律轻笑着应和。
她的目光又一次撞上父亲送给杰的那幅字画。
“还有一件事。”她说。
“什么?”夏油杰问。
“世上的事,不是全都能简单地分为善恶。我希望你不要被这个标准和定义,以及他人的期待束缚。”
夏油杰松开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父亲的那幅字摊在桌上。
“假如有一天,我需要做一件在大多数,甚至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可饶恕的恶行……”夏油杰情不自禁地开口。
他不由想起那些葬身在阳太哥术式下的诅咒师。
如果有一天,他也需要做出同样的抉择。
“如果杰认真地进行了思考,并且决定承担代价的话。”夏油律握住他的手:“那就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的选择。”
积压在心中的不安,忐忑与迷茫被家人支持的话语击碎。
“我会在行动之前,深思熟虑的。”夏油杰保证。
如果他有朝一日需要夺走他人的生命,他也会担负起这份罪孽——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只能说这一章私设和ooc都没边了(bushi)
本来想让杰的姐姐说经典台词:“你的选择都有意义。”进行call back。
但是笔力不足,遗憾离场。
看原著的时候就在想,杰在对家人下手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他的家人又是怎样的,又会有怎样的想法呢。
第84章第84 章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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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84 章新年。
和来时灰扑扑的雪天不同,夏油杰一行人离开的时候,是一个晴朗的,无风无雪的冬日。过去的阴霾似乎随着积雪,在这两天内消失在和煦的暖阳下。
来时空荡荡的行李箱在临走时被爱意塞得满满当当。
夏油律站在站台, 向走向列车的四人挥手作别:“一路顺风。”
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弟弟和他的朋友回到东京的那所学校后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送上祝福,祈愿他们平安。
阳光披洒在并肩同行的四人身上, 他们同样朝她挥手作别。
“律姐,下次见!”五条悟扬着灿烂的笑容,挥动手臂。
话语中透露的亲昵丝毫看不出他不久前才与对方结识, 反倒是像一对相处多年的姐弟。
“律姐如果来东京的话,请务必联系我们。”家入硝子同样如此。
“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和吃东西。”加茂鹤补充。
想说的话都被同伴们说尽了的夏油杰不由露出无奈的笑容。
列车响起鸣笛声。
夏油杰看向站在原地的姐姐,即使逆着光,她在自己眼中的身影也格外明亮,不舍与眷恋萦绕在他的心头,但最后,他只是挥手,简单道:“拜拜。”
连再见都没有。
仿佛一个小孩,早上离开家,和朋友一起去幼稚园,在傍晚就会踏着夕阳的余晖归家一样平常。
夏油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静静注视着他们登上列车,奔向她知之甚少的世界。
月台随着乘客和车辆的离开变得空荡荡。然而它总会迎来下一波乘客,以及下一趟列车。
在这永不停歇的关于时间的旅途中, 他们总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高专的宿舍还保持着四人离开时的模样,装点分外华丽的圣诞树没能在圣诞节亮起。
五条悟按下控制树上的灯光与音乐的按钮:“我们再过一次圣诞节吧!”
这些东西没能派上用场实在是可惜。
“不,”他否定自己刚才的话,重新提议:“一直过到新年怎么样?”
差点就要赞同他刚才的提议,再过一次圣诞节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约而同地冷着脸反对。
不能助长这家伙的贪心!
担忧学生的夜蛾正道在得到他们已经抵达的消息后,告别咒骸,奔向高专的校舍。
他的四个学生正在热火朝天地对老旧的校舍进行“改造”。
户外的支起了一张长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站在两端正在写着新春贺岁的对联,五条悟操纵着无下限的术式,将红色的,带着“新”、“春”二字的灯笼一个个送向屋檐。加茂鹤操纵着纸人,负责将这些灯笼安装。
夜蛾正道不由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新春再也不是日历上那个越来越近的日期。而是一个,人与人可以共度的节日。
夜蛾正道久违地感受到了节日的气息,以及它所带来的期盼和感动。
“夜蛾老师。”家入硝子最先和他打招呼,目光在他怀中抱着的咒骸上停留。
不是文件夹,她不由暗自松下一口气,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开口问道:“有任务吗?”
“没有。”夜蛾正道摇头,临近节日,正面的情绪总体上要高于负面的情绪,通常来讲不会有太多棘手的任务。
他只是担心这些孩子第一次与诅咒师交战后的情绪。不过,目前看来,先前的任务没有让他们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夜蛾正道不由感到庆幸。不过这些想法可不能向他们透露。
夜蛾老师清了清嗓子,向他的学生们,尤其是屋檐下的五条悟和加茂鹤,不解地问:“你们是打算在高专度过新年吗?”
以他对那三个家族浅薄的了解,新春就是他们向外展示羽翼的机会。这样的场合悟和鹤难免要出席。
“家里人会同意吗?”夜蛾正道含蓄问。
成年的考量与疑惑像是一盆冷水,险些浇灭这热闹的氛围。
能够自己处理安排的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不由看向对于过年最为热衷的两人。
他们两个会何去何从呢?
“我已经元服了哦。”五条悟不知何时从没有收好的杂物堆中拿出一个圣诞老人的帽子,套到夜蛾正道抱着的咒骸头上。
“完全不需要他们同意。”他不屑地说道。
再说了,和家族里那些与他血脉相连的人相比,鹤、杰、硝子,他们三人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新春不就是要和家人一起度过吗?
当然,如果杰和硝子要回家过的话,他只好和鹤两人在高专共度,或者早上跑去硝子家吃早饭,晚上跑到岩手去杰家里吃晚饭也不错!
这就是所谓的拜年吧!他和鹤是不是还要一起准备礼物?
五条悟的思绪越走越偏。
“我的父亲不会反对。”加茂鹤眨眨眼回答。
她联系不上她的父亲,所以不会从他那里得到反对的回复。不反对,难道不就是同意吗?
就算他突然联系自己,表示反对,她也不会听!
她已经是自由的。
她想要在高专和她的家人一起度过这个新年。
夜蛾正道明悟,简单地叮嘱他们两句后离开。
时间就在他们收起圣诞节的装饰,布置春节装饰中前进。
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五条悟看着没有一丁点离开意图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们两个不打算回家过年吗?”他问。
编着绳结的加茂鹤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个。
这两个家伙的心思真是写在脸上。
家入硝子打消想要卖个关子,捉弄一下他们的念头,回复道:“我父母有别的安排,他们觉得我在高专待着比较安全。”
至于她的父母是主动觉得她在高专比较安全,还是被动接受这个观念。就不需要同这两个人讲。
“我前几天已经回过家了。”夏油杰笑眯眯道。
虽然他的家人们依旧牵挂着他,为不能和他一起度过新年感到惋惜。但他们同样理解他的选择,也欢迎他随时将他的朋友带回去玩。
而且,将悟和鹤两人丢在高专,令他非常不安。
这两个家伙,尤其是悟,会不会心血来潮干些什么,以至于等到他回来,这栋校舍已然变为废墟。
“春节和圣诞节不能混为一谈吧?”五条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夏油杰微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口问道:“今天煮火锅吧,一会儿一起出门买菜吧?”
五条悟的注意力被轻易转移,举起胳膊:“我还想买羊羹!”
看在节日的份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没有说出他前两天才买了一堆放在橱柜里的话。
得寸进尺地五条悟揽着两人:“对了,我昨天和鹤出去逛街的时候还看到了路边有人打年糕,我们四个今天一起去试试吧!”
屋外,雪簌簌地落下。
皓月悬在夜幕上。
温暖的室内,电视正大声播放着新春节目。
不约而同地换上由夏油杰母亲亲手缝制的毛衣的四人组围坐在被炉中。
火锅冒着热气,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四人花了一下午功夫,合力做出的菜品琳琅满目地堆满了桌子,水果和甜点只能委屈在临时摆来的架子上,只有最受欢迎的才能见缝插针,被摆上桌。
“干杯!”五条悟举起饮料。
“碰。”
玻璃杯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这是我度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又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是甜的饮料,而不是酒,而且绝对不含酒精成分。
这家伙喝饮料也会醉吗?她不禁在心底吐槽,脸上却露出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笑意。
她大抵也喝醉了。
“我也是!”加茂鹤开心地附和,眼神格外明亮。
喂喂,还没到新年呢。
夏油杰看着这两个乐过头的家伙,不由失笑。
这不是他度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新年,但是。
“我也很开心!”夏油杰豪爽地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后举杯说道。
欢声笑语持续了一整晚。
电视节目里的主持人开始询问嘉宾新年愿望是什么。
愿望。
盯着节目的加茂鹤转头看向另外三人,不由好奇道:“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吃饱喝足,摊倒在榻榻米上的五条悟翻身向她靠近,看着节目里那群嘉宾的回答,懒洋洋道:“没有。”
他才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且,他偏头看向加茂鹤,以及她身边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他想要的都在他的身边,他对现状非常满意。
夏油杰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由陷入思索。
家人健康,平安,开心。
这些是他以前常许的愿。
可最近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要如何才能实现这一点呢?
“我希望能够贯彻自己的准则。”夏油杰思索良久后,认真说道,像是某种宣言。
“很帅嘛!”五条悟点评。
“硝子呢?”加茂鹤问。
正专心致志地剥着橘子的家入硝子见逃不过,便懒洋洋地开口:“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不要出现在停尸台上。
这是她衷心的期盼。
“当然了!我们可是约好了要活到两百岁。这种肯定会实现的事情能算愿望吗?!”五条悟吐槽。
家入硝子冷哼一声,像是在说我可不想和没有愿望的人争辩。
“呜哇。”五条悟发出一声受伤的怪叫。
家入硝子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加茂鹤,问:“鹤的愿望是什么呢?”
瘫倒在地上的五条悟坐直身体,直勾勾地看向加茂鹤。
明明是三双大小,形状,颜色都各不相同的眼睛,却带给加茂鹤同样的感受,就像是看到母亲温柔地注视着她时的感受。
“我希望你能自由地活下去。”
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愿望。
离开了加茂家,得到了自由的自己或许算是完成了母亲的遗愿。
至于她自己的愿望。
加茂鹤看向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仍和她在一起的三个人。
“我希望我们能常在一起吃饭。”她说。
他们已经不只是朋友,而是家人,所以要常聚在一起吃饭。
就像杰曾说过的那样。
“这算什么愿望。”五条悟又一次吐槽。
夏油杰笑起来,这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愿望。
“明天想要吃什么?”他问。
另外三人像是接龙一般报着菜名。
节目里,主持人已经开始倒数着时间,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
四人异口同声喊道:“新年快乐!”
接着五条悟爬起来,扯上加茂鹤向外冲:“去放烟花吧!”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紧随其后。
四个人围绕在一起点燃烟花,绚丽的火光将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照得清晰而明亮。
即使是风雪也无法侵蚀他们的快乐——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终于回收了文案,感动。
第85章第85 章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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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85 章前奏。
圣诞前购入的那些装饰物在杰的生日会上发挥了最后的余热, 耗费得一干二净。
过度装饰的宿舍,三人一同为寿星准备的画着歪歪扭扭的简笔头像的蛋糕,四人一起玩闹的画面,都被定格成照片保存。
冰雪消融, 树发新枝,新生入学的消息与日期也确定下来。
初次成为学长的五条悟拉着另外三人兴致勃勃地想要给新生们筹划一个惊喜。
在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两人的严厉监督和制止下, 五条悟和加茂鹤乖巧地购入了适量的装饰。教室和宿舍避免了被杂物堆满的结局。
迎新的教室在新生入学前布置完毕,他们甚至开了一个会议,拉来今年负责教授一年级的赤目晴子商讨计划,准备给新生一个惊喜。
然而,在四人意料之外的地方,新生们先迎来了一道“惊喜”。
“这里, 真的是宿舍吗?”
在巨大的视觉冲击下,灰原雄感到一阵眩晕, 惊讶完全压过了面对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外国同期的害怕, 他不由自主地向除他以外, 唯一一个在场的活人询问。
“地图上显示这里确实是校舍。”顶着一头金发,五官酷似外国人的高个少年在巨大的震惊中,一改路上的惜字如金,回以一口流利的日语:“而且,刚刚赤目老师在送我们抵达这里时也说过,这栋建筑是校舍。”
“真没走错吗?”拖着行李箱的灰原雄不可置信地再次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以前接触和居住过的校舍极为不同。
虽然同样的干净,整洁,但入门就能看见的便签墙与各式的照片、个人风格鲜明的拖鞋、不远处茶几上摆着的杯子、书架中满满当当漫画,以及电视机下方堆叠在一起的光碟……
生活化的痕迹充斥着整个空间,比起印象中以冰冷两字为特色的学生宿舍,这个地方更像一个温暖的家,以至于他不由生出误闯他人家中的局促与不安。
不过,在大脑处理这些混乱的感情与信息的间隙,他又意识到另一个事实。
灰原雄睁大眼睛看着刚刚回答他问题的同期,震惊道:“我居然能听懂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诶!”
七海建人看着灰原雄眼中熟悉的震惊,从小到大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误解。
“笨蛋。”七海建人冷淡地抛出自己的不满后,领着行李箱越过灰原雄,踏进宿舍,准备挑选房间。
关系看起来极为亲密的二年级四人组,看起来脑袋不太聪明的同期,都不适合当邻居。
为了他未来高专生活的平静,他最好离这群人都远一点。七海建人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有了这个目标,他步履不停,像是不知疲惫般,爬上一层又一层楼,远离一楼前辈们的房间。
可是,总有意外。
看不懂他人脸色和气氛的灰原雄紧跟在他身后,在和他相邻的房间门口停下。
“请多指教!”灰原雄乐呵呵地伸出手:“我们两个,做像前辈那样的同期吧!”
楼下四人组的合影在这一瞬间从七海建人的脑海中闪过。
太亲密了,他皱着眉,在某种程度上,亲密意味着麻烦。
不过,
似乎也不赖。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只是出于礼节,短暂地握了一下灰原雄伸出的手。
“我可以称呼你为建人吗?”灰原雄亮着眼睛问,虽然他的这位同期从外表上看着不容易接近,但其实完全是个好人嘛!
假设对方称呼自己为建人的话,那么自己该称呼对方什么?
七海建人只是在脑袋里面想了一下都觉得十分难为情,更别说将这些昵称喊出口了。
他只好冷着脸拒绝面带灿烂笑容的同期:“灰原,称呼我七海就好。”
“七海!”被拒绝的灰原雄不见一丝挫败,反而更加热情地喊道:“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不是也记得我的名字吗?
七海建人感到一股无力,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过往平静的生活即将脱轨,驶向深渊。
这种无力感在被迫戴上绶带和圆锥礼帽时达到顶峰。
近日接触下来,在他眼中最为靠谱的赤目老师,此刻正稳稳地举着摄像机,记录这段影像。
这所学校里难道就没有靠谱的人吗? !
七海建人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忍不住咆哮。
新生入学后,原先一年级的各位自然升入二年级。
咒灵的活动愈发频繁,出于对战力的合理分配,四人很少像之前那样形影不离地参加高专的任务。
“总感觉,今年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呢。”换上夏季短袖的五条悟一边啃着冰棒,一边挥着手向夏油杰比画。
两人并排走在去教室的路上。
夏油杰望着走廊旁炫目的烈日,以及浓郁的树荫,点头附和:“一眨眼就到了夏天呢。”
趴在树干上的蝉应和地发出鸣叫。
“新上的那部电影还有一周就要下映了!”五条悟伸出手指细数着日期,越想越觉得委屈,抱怨道:“上次没能看成的那部电影买了影碟,结果都已经落了一层灰。”
他们四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吃饭,一起进行团体活动了。明明活动的范围不远,常常相见。却又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刃精细地切割成四块不同的区域,总凑不出可以共度、消磨的时间。
五条悟愤愤不平,只好咬着冰棒宣泄。
即使知道咒术师的体质要强于普通人,夏油杰还是忍不住提醒:“吃太快会感冒哦。”
“我下次会注意。”五条悟将木棍丢进垃圾桶,无精打采道:“好热!夏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他已经开始想念他们可以共度的冬天。
“还早着呢,这才刚刚入夏。”夏油杰无奈地笑笑,挥动手,为五条悟捎去聊胜于无的微风。
“硝子最近应该不忙,她和凉月小姐以及阿匠小姐研发的测定咒力的工具在功能上已经十分稳定,只剩下优化。”
夏油杰细数着另外两名好友最近的工作。
“最近也没有棘手的任务需要处理,这一周她应该也不需要治愈伤者。”
“灰原他们的任务终于找到了眉目,最迟不过三四天,鹤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回来。”
自从新生入学,鹤几乎要成为一年级的编外人员,赤目小姐总是邀请她一同带队。可从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反馈来看,鹤除了偶尔放放帐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应赤目小姐的邀请,远远地陪同。
“如果今天夜蛾老师交代给我们两个的事情不是很麻烦的话。我们四个还是来得及一起去看那部快要下映的电影的。”
“只要在三四天内解决就行!”五条悟顿时恢复了元气。
夜蛾正道抵达教室时,迎接他的是鲜少能看到的,双目放光的五条悟。
诡异的画面令他不安地推出门外,合上门,重新打开,再次进入。
还是这副样子。
“夜蛾老师!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白发的少年高举着手,分外积极地问道。
太反常了。
夜蛾正道无端地感到不安,看向一旁和平日相差无几的夏油杰。
“我们打算赶在上个月上映的那部电影下映前做完这次的任务。”夏油杰善解人意地解释。
弄清缘由的夜蛾正道顿时安心下来,他收起多余的担心,清清嗓子,开口:“这里有一个天元大人指定交由你们两人完成的任务。”
“你们要护卫「星浆体」至薨星宫,”夜蛾正道停顿一下,表情严肃,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后开口:“并将其抹消。 ”
夏油杰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他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觉悟。
“夜蛾老师,你疯了吗?”五条悟不解地问。
顶着两人的视线,夜蛾正道详细地为他们解释星浆体的重要性,以及意图杀掉她的诅咒师集团「 Q 」,以及信仰天元的盘星教「时之容器会」。
夜蛾正道的神情愈发凝重。
对于那名星浆体来说,无论是护送到薨星宫接受天元大人的通话,还是遭遇这两个团体的刺杀。
等待她的,只有殊途同归的死路。
除非,
这两个心软的孩子在中途放弃这项任务,带着星浆体逃跑。
将重担和抉择放在对此一无所知的学生们身上令夜蛾正道不禁生出愧疚。他决定稍后立刻去联系乐岩寺前辈。
假使这两人真的做出这样的举动,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会替他的两个学生担下这份责任。
从市区回来的家入硝子在高专结界入口撞上正准备离开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们准备去做什么?”她问。
“执行一个保护初中生的任务。”夏油杰解释。
什么初中生需要两个特级咒术师去保护?
家入硝子没想明白,但这不影响她的关心:“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吗?”
刚才还在期望能进行团体活动的五条悟此刻却傲娇道:“不用,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他紧接着发出邀请。
考虑到天气的炎热,家入硝子问:“素面还是寿司?”
“素面吧。”夏油杰做出决定。
做好决定后,三人就挥手作别,家入硝子在进入结界前,转身,追上那两个正朝下走的人。
“手链,都带着吗?”她问。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举起手,向家入硝子展示系在他们手腕的贮存着一次反转术式的简易咒具。
“好好戴着呢。”
紧张的心见状逐渐平缓,家入硝子调动咒力,重新向咒具中注入反转术式,接着登上台阶,和戴着焕然一新的咒具的两人他们作别:“晚上见。”——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86章第86 章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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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86 章失约。
虹龙载着两人在澄澈的天空中飞行,离地面越高,视野就愈发宽广,可以看清这片区域内,基于天元而存在的那些结界。那些,象征安定与和平,给人带来希望的结界。
而在全国范围内, 这样的结界还有许多。
一旦天元大人与星浆体同化失败, 这些结界或许会悉数崩塌。
夜蛾老师的话在夏油杰脑海中回响,他们即将要抹杀一个鲜活的生命。
假使维持这份安定的代价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不,不止一条,是每隔五百年都需要牺牲一个人。
又是否值得呢?
又是否代表正确呢?
牺牲一人而拯救和保护数以万计的人听起来似乎是非常划算, 然而人命与人命之间岂能用数字来简单地衡量与比较。
夏油杰很快做出决断:“悟,我不希望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
“那就不同化。”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支持夏油杰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