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 章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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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71 章同姓。
“咔咔。”
天花板微微振动, 不时从上方传来碎裂的声音。当楼与楼之间的通道被堵死,困在其中的人只剩下开凿出一条新路这一个选择。
走在最前面的赤目叶月向身边的五条悟问:“你看到了多少人?”
“二十一。”五条悟先是伸出两根手指,接着又收回一根。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熠熠生辉:“这群家伙正在朝十六楼集中。”
他特意选择了咒术师人数最多, 强度最高的楼层, 没想到不仅没有见到所谓的头目,碰到的还全是逃兵。
“我感知到的数目也是。”赤目叶月回答, 她的术式不仅能读到咒术师, 还能读到普通人。
相符的人数可以证明。
“冥冥提供的消息没有问题,这几层楼中确实不存在非术师。”赤目叶月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 就不会存在误伤非术师,或是诅咒师以他们为人质要挟的可能。
“不过古怪的是,我没法读取他们的记忆。”赤目叶月紧蹙着眉,通常来讲,他人的记忆对她而言就像是摊开的书本,只取决于她本人想不想看。但现在,那些书本依然摊开在她面前,但上面的文字却成为模糊的色团,无法解析和阅读,更不用说更改。
“我的咒灵强度似乎也下降了。”和高野阳太一起走在最后的夏油杰补充。
由咒灵操术降伏的咒灵既不会变强, 更不会减弱, 但现在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它们的强度有所下降,以至于自己驱使它们行动时所消耗的咒力远低于平时。
“有点意思。”五条悟的神色更加专注, 眼中的蓝色似乎愈发深邃:“那群诅咒师中有人的术式效果是能够抑制他人的术式。”
“仅仅只是抑制术式吗?”家入硝子问。
“看起来是。”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个没有收到干扰。”
这双眼睛属于体质而非术式, 现在依然能够正常运转。不过, 也有可能因为它本身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五条悟想了想,猛地朝墙壁挥出一拳。
“嘭。”
“哗哗。”
墙壁应声破碎,露出里面横断的钢筋。
“看来确实不会影响身体强度。”五条悟总结。
他紧接着看向加茂鹤,她身上的漩涡和诅咒散发的咒力和平时一样稳定。
“咒力也没有变化。”五条悟颇为失望地说。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高野阳太宽慰。
只是术式遭到抑制他们还可以单纯地进行咒力的输出。不过,这样一来晴子、叶月,还有杰,攻击方式主要通过术式的他们实力在此刻无疑大打折扣。
“我先上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高野阳太抬起手,准备仿照那些逃跑的诅咒师直接在天花板上用咒力轰出一个洞。
“喂喂,要去也是我去吧?”五条悟闪至高野阳太身边,按住他的手,理直气壮道:“我才是我们七个人中最强的吧。”
“这可不一定,小子。”高野阳太挣开手,拉开与五条悟的身位,掸去衣上的灰尘:“小孩子最好还是乖乖听大人的话。”
五条悟扬起极为灿烂的笑容,调动咒力,运转术式:“可惜我不是小孩,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听话。”
两人似乎打算在遇见敌人前先来上一场战斗。
“悟!”
这是杰和硝子的声音。
“阳太哥!”
这是赤目晴子和赤目叶月的声音。
加茂鹤抬头,看向灰扑扑的天花板。
既然那些咒术师躲在上面的话,只要他们下来,悟和高野先生就不用再争论谁先上去了。
她一心二用,调动咒力,输出。
“轰隆隆。”
犹如雷鸣的响动在众人耳边炸开,随后是各种东西下落,轻重缓急各不相同的声音,以及他人接连不断的惊呼。
同步张开的结界将七人保护在内,避免了他们被灰色齑粉掩埋的结局。
透过落在结界顶端而分开的,连绵不断的如同瀑布一般的流沙间隙,他们得以一窥外界的狼藉。
原本独立的楼层被层层打通,目之所及只剩下必要的承重结构,其余统统化作齑粉。失去立足之地的诅咒师茫然地或站或躺在废墟中。
“这样可以吗?”加茂鹤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不再和高野阳太对峙,他注视着加茂鹤的眼睛里盈满赞叹与笑意:“非常完美,是了不起的杰作。”
也是最适合他发挥的战场。
得到肯定的加茂鹤眼底漫上一丝笑意,红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
五条悟的舌尖擅自回忆起红色糖浆的甘甜,他的语调不自觉变得温柔:“这次手下留情了呢。”
“嗯。”有意控制咒力输出,避开主要建筑结构的加茂鹤点头,和杰和硝子待久了,在他们的言传身教,以及多种动漫和影视作品的耳濡目染下,她也能理解什么叫作保护他人生命财产安全:“这栋不是废弃的大楼,最好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目光变得欣慰。
高野早良注视着在对话中逐渐靠近的五条悟和加茂鹤,他小时候总是见到与这相似的场景。那个孩子一声不响就施术的作风也很眼熟。
加茂。
高野早良在心中重复这个姓氏,压低声音,向赤目晴子问道:“那个加茂家的孩子和真理姐是什么关系?姑侄?”
赤目晴子愕然地看向他,在想起他那时早已远渡重洋,躲到与世隔绝的地方流浪后,叹息一声道:“是母女。”
愕然和困惑转移到听到这句话的高野阳太脸上,他皱着眉,即使不在咒术界活动,他也知道,现在加茂家的家主是真理姐的弟弟,名为加茂真宪。
“早良哥呢?他也……”高野阳太避开了那个总令人难过的字眼。
“没有。”赤目晴子摇摇头,否定他的猜测:“我在三月份的时候还见过他的面。”
“他既然活着,他和真理姐的女儿居然不是加茂家的家主?”高野阳太更为不解。
他的话为赤目晴子推开一扇门,各样的想法和疑问一股脑地涌出。
是啊,以高野前辈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帮助他和真理前辈的女儿成为加茂家的家主。退一步讲,他也可以从那些人手中带走加茂鹤,亲自抚养。甚至可以将她交给她们。
明明他可以做出这样多的行动来为加茂鹤营造一个快乐而又幸福的童年。为什么他要将那个孩子遗留在加茂家呢?
思绪像是掉进一个不见光日,不知深浅的黑洞中。赤目晴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或许,他还没有从真理前辈的死中走出来吧。”-
见到她总会让我想起我的妻子。
高野早良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不知为何,她这次却在回忆中留意到那人额前的伤痕,它似乎多年来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像极了刚才抓到的那名诅咒师。
不祥的预感摄住了赤目晴子的心脏,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也许真正的高野前辈已经惨遭毒手?
可无论是那个人的形态和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节奏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而且,自她第一次见到对方时,他的额前就已经有缝合的痕迹。
越来越多的疑问不断地从心底冒出,赤目晴子看向前方的加茂鹤,压下这些离谱的念头与想法,打算在今天结束后亲自调查。
高野阳太低头,悄然摸了摸胸前的挂坠盒,直到现在还无法释怀妹妹死亡的他或许能够和早良哥感同身受。他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听到他们谈话的家入硝子用手将短发梳至耳后。她想起来了,高野同样是鹤的父亲的姓氏。
这是巧合吗?他们接到这个任务,遇到高野先生真的只是偶然吗?
疑惑落入家入硝子的心底,生根发芽。
突遭变故的诅咒师们见这群咒术师没有主动出手,迅速调整好状态,聚集在一起,虎视眈眈地望着这群入侵者。
当两方都分别聚集在一起,遥遥相对时,场地的狼藉便格外醒目。
损毁的器械与器械之间连着像是毛细血管一般的复杂线路。混合在一起,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的液体在积攒起的灰尘上游移,胡乱作画。偶尔漫过半掩埋在灰尘中,毫无反应的头颅,以及零散的器官。
撤去结界后,空气都变得浑浊,掺杂着血腥和恶臭,令人本能地厌恶。
“哗哗。”
水流冲刷掉池子里的血液,一只洁白的手按住睁眼看着自己被剥皮去骨的鱼,将它捞起,放在干净的案板上。另一只手娴熟地挥动刀,在一阵快速而富有节律的声音过后,晶莹的鱼肉像花瓣一样在案板上绽放。
“嗒。”
那双手的主人将盛着鱼肉的瓷盘放在桌上,看向正兴致勃勃为妻子打理衣物的高野早良,眼中划过明晃晃的嫌弃:“啧,你现在可真悠闲。”
“怎么?”高野早良没有看向他,细致地抚平衣上的折痕,似乎全天下没有事情比这更为重要,“你已经厌倦了为迎接宿傩的新生而捡起厨艺这件事吗?里梅。”
“当然没有!”里梅矢口否认。
“食材太普通了?”高野早良问,接着自说自话:“现在这个年代可不好去弄你擅长的食材。”
“既然厨艺磨炼得差不多了,不如换个方向打发时间,比如替宿傩找些衣服?”高野早良建议。
“有道理,”里梅不自觉地附和,现代的衣物即使标榜着宽松也不一定会适合宿傩大人。他确实要花上一些时间为宿傩大人准备配得上他的衣物。
意识到又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里梅晃晃脑袋:“不对!”
高野早良无奈站起身:“你吵得我都没法专心整理了。”
“前段时间逃去岩手的那些家伙暴露了。你的秘密也即将暴露在六眼他们面前。”里梅的声音变得急躁:“要我说你就该在几年前杀掉那个意外看到你更换身体的小子。而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好奇和乐趣让他苟活到现在,甚至出现在六眼面前。”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高野早良扑哧一笑。
眼前的人即使活了一千多年,依旧单纯地像个孩子。
“我只是不希望你的计划破灭,影响宿傩大人的新生。”里梅恶狠狠地说道。
“放心,不会受到影响的。”高野早良拍了拍里梅的肩膀:“那个胆小的孩子只匆匆地看了一眼,即使叶月读到了他的记忆,也无法了解到什么。更不用说只能得到结论,没法破解原理的六眼。我可不会轻易地死在他手上。”
“真是自信啊。”里梅嗤笑一声:“明明之前就失败过吧。”
“那并非失败,而是在排除错误的选项。”高野早良微微一笑:“而且这件事很快就会有人替我们解决。只是可惜,没有机会回收那个家伙的术式。”——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最ooc的角色已经上场。
第72章第72 章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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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72 章过往。
三倍于入侵者的人数并没有为这群诅咒师带来想象中己方压制对方的局面。
局势仍然是一边倒。
层出不穷的咒灵与咒符遮蔽了他们的视野, 石化和莫名的作用阻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坚固的结界隔绝了他们的偷袭与进攻。
抵达他们面前的人有着高超的战斗技巧,对术式和咒力的应用相当娴熟,制服他们就像是制服案板上不会动弹的鱼一样简单轻易。
五条悟调动无下限的术式,将被制服的诅咒师们摞在一起后,宣告:“任务结束!”
他接着走向好友们所在的位置,搭着夏油杰的肩膀问道:“好饿,杰对附近熟吗?我们一会儿一起去找甜品店吧!”
肩头骤然一沉的夏油杰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感到疲惫,现在却被五条悟的这番话轻易打倒, 无奈道:“很遗憾,现在这个时间营业的我想只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五条悟的脸皱起来,不满意地撇撇嘴, 但是很快又说服了自己:“没关系!便利店也有很多好吃的甜点。我现在急需补充糖分!”
家入硝子在检查完每人的情况,确定没人受伤后,率先说道:“走吧,出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藤原监督。”
加茂鹤默默撤掉结界。
向这群诅咒师挨个施加完术式的赤目晴子重新带回眼镜, 提议:“我们三个留在这里看守他们。”
五条悟无所谓地摆摆手:“那就拜托你们了。”
捆在诅咒师身上的咒符限制了他们的术式,赤目叶月的术式不再受到影响,她挨个翻阅这些人的记忆和思维,轻松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红着眼眶,伸出手,从人堆中拖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叶月?”赤目晴子疑惑地喊道。
高野阳太也看过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名诅咒师的身上, 这个人令他觉得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只是对方现在满脸血污,形销骨立, 宛如恶鬼,让他一时想不出这股熟悉的来源。
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眶落下,赤目叶月眨眨眼,眼前的视线却更加模糊,她用手背拭去眼泪,尽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这个人是这群诅咒师的头目,同时……同时也是……”
她的话像是卡住的磁带。
赤目叶月脑海中重复播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在“自己”要被他人杀死的瞬间,自己的搭档替“自己”挡下了那道攻击,倒在了雪地里。而“自己”却匆忙地,只看了她最后一面后就逃走了。
赤目叶月回想着这个诅咒师那一瞬的记忆,熟识的两张面孔让她止不住地落泪。
这家伙是造成阳菜姐死亡的罪魁祸首。
高野阳太不知何时点燃了香烟,他猛吸了一口后,轻飘飘地说道:“他是阳菜救下来的最后一人。”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不停地轻晃。赤目晴子像是望见了一片卷起惊涛骇浪的海。她最终,取消了施加在这名诅咒师身上的术式。
被困住双手和双腿的男人靠着额头和躯干拱向高野阳太,新鲜的血液再度为空气增加铁锈味。
高野阳太主动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外面的帐不知何时被撤下,月光透过毫无遮挡的墙壁照进来,足以让高野阳太看清男人眼角的细纹和眼中的癫狂。
“我的研究快要接近尾声了!届时我可以让她复活!”男人仰着头朝高野阳太说道。
他在多年前,一次偶然,撞见了一个人在一具躯体中沉睡后,在另一具躯体中醒来。
借此获得了莫大的灵感,结合他自身名为转移的术式,现在已经掌握了将活人的意识或者说灵魂等信息转移至死者身上的技术。
有了现在的成功的经验积累,他确信,很快,再过不久,他就能将死者的灵魂提取转移至另一躯体,届时,他就能实现死而复生,完成让她复活的夙愿。
高野阳太直视那双因为过分激动而颤抖的眼睛。
这个男人和当时的他所追求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巨大的遗憾迫使他们不约而同地踏上了同一条道路。
只是,他在二十年前就见证了这件事情的结局。
冷风将轻盈的雪吹了进来,落在血泊中,化为血水的一部分。
“没用的。”高野阳太平静地宣告,随手将烟掐灭。
“不可能!你凭什么这样说!”男人梗着脖子说道。
高野阳太看着垂向地面的挂坠盒,自嘲地笑道:“因为我已经试过了。我已经见证过她死而复生的奇迹。”
他妹妹的死就像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刚上高专的阳菜在某次任务中放过了一名她觉得无辜的诅咒师,就被那群想找替罪羊的高层判定为诅咒师的同党。
真理姐在听闻这件事情后,用她的能力和加茂家的威慑迫使那群高层更改了这份认定,撤销了对阳菜的通缉和调查。
但阳菜却对这样的高专相当失望,脱离了高专,成为一名个人咒术师,依靠早良哥和真理姐给她的委托,渐渐积累了一些名气,也帮助不少没有加入高专,但拥有术式的年轻的咒术师们存活下来。
她成为伊甸园中第一个独立的孩子,用积攒下来的资金买下一间旅社作为据点,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生活。
他曾去过一次,那里就像漫画和游戏里的公会一样热闹,洋溢着欢声笑语。
一切本该朝好的方向发展,但那群过分年轻的孩子们不知是真的触犯了禁忌,还是单纯地碍了高层的眼。
他们中混入了诅咒师,接着针对他们的清洗便开始了。
他们的据点也由闹市搬入深山,过着隐居般的生活,即使这样也没有被放过。
最后,想要去给她通风报信的自己,见证了她为了救下自己的伙伴,死在她曾经救下的伙伴的手中。
后者也因此悔恨多时,最终意外为救一个孩子,死在诅咒手中。
无法怨恨她,无法怨恨她救下的人,无法怨恨因错杀她而悔恨终身的人。
唯一能怨恨的就只剩下无能为力,什么都没有做到的自己。
那段时间的记忆已经模糊,回忆起来只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四方的,不见一丝阳光的黑匣子中。
他在那段时间找了不少诅咒师,探索死而复生的方式,但那些并不能将她的妹妹从冥河彼岸完整地带回来,他几乎要为此走火入魔。
最终,早良哥和真理姐拉住了险些踏入地狱的他,为他施展了死而复生的奇迹。
他亲眼见证腐烂的尸体像是有生命般重新生长,最终睁开那双紧闭的双眼。
就像是睡了一觉,她的死亡就像是一场噩梦,而如今梦醒了,她依旧活着。
可是,感到快乐的只有自己。
每当他朝她微笑时,她眼中总是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自她醒来,知道她已经死过一次后,她总是抓住时机劝他接受那个事实。
直至过完他们共同的生日后的第三天,她复活的第七日。
她向他施展了最后的「欢欣」,接着干脆利落地自我了断。
“阳菜她,自己选择了死亡。”高野阳太看向男人,不知道是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你要如何唤醒一个已经接受死亡,并且时刻盼望着大家将她遗忘的人呢?”
他后来在阳菜留给他的文字背后读懂了她那时的忧愁。
她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她已经死过这件事。
她不想让他如此痛苦。
即使是复活,也无法跨过死亡。
唯一能对抗死亡的,就是遗忘或是开始新的生活。
于是他在又一次将她安葬后,遵循她的遗愿开始满世界的流浪,活到一百岁后,带着一路的见闻和经历,像真理姐那样,将它们变成故事告诉她。
不过,他私心地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这样他能够提前走到她面前,无奈地说,自己也没有办法。
可惜,他碰到的人还是太弱了。
高野阳太的头脑中闪过这些年遇到的诅咒师和咒灵,接着画面不自觉转向夏油一家。
这一个意外。他原本只打算在警局打临时工,随便混混日子,收集一点故事素材。
但那一家人太过温暖,像是有魔力般将他变得软弱不堪,一直坚持到现在。
高野阳太低头看着满眼不甘的男人,如果没有遇到他们的话,自己大概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成为阳菜讨厌的那类人。
“你现在的行为,和你们以前最讨厌的,害你们背上黑锅的,草菅人命的诅咒师有什么区别呢?”高野阳太伸手,擦掉那男人脸上的血污问道。
“我……”男人蠕动双唇,他所做的一切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使冠上为了将她复活的理由,也不过是玷污她的灵魂和名字,令她死后也不得安宁。
男人眼中的癫狂渐渐褪去,他扯出一抹苦笑:“能帮我解开咒符吗?”
高野阳太替男人解开咒符。
男人朝人堆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接着双手在地板上轻拍三下。
人堆开始塌陷。
“那些人是无辜的,单纯被我牵扯进来。”男人站起来,回头看向高野阳太等人:“如果将他们交给高专,肯定活不下来。”
“至于剩下的我们这些人,”男人的目光扫视一圈:“还有没有及时赶回来的那位,都算不上干净。落到高专手里,更是一大麻烦。就拜托你动手吧,我会在下面向他们谢罪的。”
高野阳太点头:“我知道了。”
赤目晴子见状,拉着赤目叶月先行离场。
男人看向高野阳太:“对不起。”
“那家伙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了。”高野阳太吐出一口浊气:“你还是亲自去当面对她说吧,她大概会把你痛骂一顿。”
男人笑起来,眼泪不断涌出来:“就是不知道,隔了二十年,我还能不能追上她。”
高野阳太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沉默地将手交叠在一起,接着张开,白色的火焰在他手中显现,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扭曲,燃烧殆尽,留下一片黑暗。
“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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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颇多。
接下来不出意外是日常回。
第73章第73 章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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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73 章质问。
亲眼见到夜蛾前辈的学生全须全尾从帐中走出来的日下部笃也撤下帐, 在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后不免感慨:“速度蛮快的嘛。”
“当然。”五条悟毫不谦虚地将他的感慨当作夸赞,并再次强调:“我们可是最强的。”
实例和实力都摆在这里,日下部笃也无法反驳这一点, 但这家伙自信得让人火大……以及, 羡慕。
“小子,”日下部笃也看向五条悟, 难得正色道:“太自信可是会栽跟头的。”
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古怪的鬼脸, 以及飘来的:“才不会。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平庸的中年大叔的身上。”
“哈?”不免自我代入,身中数箭的日下部笃也这下是真的被激怒。
站在五条悟身边的夏油杰被迫卷入其中, 他不得不开始劝架。
“幼稚。”家入硝子做出总结后,看向一旁的藤原监督:“那些诅咒师暂时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被困在上面。我们的任务现在这样能算完成了吗?”
“嗯。”藤原监督点头,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负责把他们押送回京都高专。”
家入硝子闻言,仔细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咒术师。她鲜少否定他人, 此刻却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监督准备一个人行动吗?”
他要面对的可是二十一个诅咒师。
“嗯。”藤原看出家入硝子眼中的怀疑和担忧,抬起手,蓝色的电弧在他掌中跳跃。
“人类在体内的电流达到一定强度后会陷入昏迷, 即使是诅咒师也极少有例外。我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有信心。而且,我很在乎自己的小命。”藤原在最后开玩笑道。
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的混乱以前者将后者气个仰倒为结尾。
带着胜利脱身的五条悟自然地搭上藤原监督的肩膀,带着他前进:“快点去验收结果吧。等验收完,我们就可以去找便利店了。”
他不小心在结尾暴露了心声。
藤原不禁弯起唇角,果然还是年轻人, 他暗自加快脚步前进, 为他们节省时间。
不知是他前进的速度太快, 还是五条悟感到无聊,那只手离开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藤原回头向忽然停下来的五条悟问。
“人数……少了。”五条悟仰头,盯着几乎要被拆空的战斗场地说道。
带有咒力波动的事物明显减少, 咒力强度也下降一大截。
他当即运转术式,准备瞬移至那里调查详情。
然而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白色的“火焰”吞没了刚才的战斗场地,转瞬又消失不见,快得像是臆想出的幻觉。
“呜哇——”五条悟不由抬手捂住双眼,正在运转的术式被迫打断。
无数由光子凝成的针束在那一瞬间同时刺进他的眼睛,带来尖锐又伴着烧灼般的痛苦。
那白色的并非火焰,而是光。
刺眼的光。
大脑忍着痛传达着讯息。
“悟!”
好友们关切又紧张的声音叠在一起。
“我没事,只是被晃了眼睛。”五条悟试图安慰他们。
“啧,”好脾气的家入硝子此刻看着他赤红一片,和鹤的瞳色有的一拼的眼球,不由厉声道:“不要逞强!”
这家伙的眼睛刚才都快要烤熟了。
家入硝子一边忍住吐槽一边加大自己的咒力输出。
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五条悟眼中的红色渐渐淡去,恢复平日里的湛蓝。
摆脱白与黑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同伴们担心的面孔。
五条悟眨眨眼,明明疼痛已经散去,受到的伤也已经痊愈。可不知为何,他此刻却忽然感到眼眶一酸,陌生的情绪堵在胸口,既轻盈又沉重。
“我现在真的没事。”五条悟认真道。
站在一旁的赤目凉月仰头看向已然焦黑的楼层,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白光无疑是阳太哥的术式。
通常它的温度带来的杀伤力要远高于亮度。对于她们这些普通的咒术师来说,只有站在极近的地方,猛然看见才会觉得那光线刺眼。
但,能够看清咒力波动与运转的六眼,似乎对光线极为敏感。
赤目凉月看向五条悟那双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恢复正常的蓝色眼眸。
它现在就像是禁不起高温烧灼的脆弱的玻璃制品。
如果将这条情报卖给那群自他诞生后不得不蛰伏起来的诅咒师们,一定能卖个大价钱。
赤目凉月无聊地在心中计算以亿为单位的加法,手上却逐渐显现出一副和赤目晴子同款的眼镜。
她走到那群学生面前,将它递给家入硝子:“它的镜片上刻了咒文,可以有效降低透过它的咒力。你们可以带回去研究研究。”
戴上它的话,可以对过于敏感的眼睛起到保护作用。
家入硝子接过,自动在心中翻译。她顺手将它转交给莽撞的五条悟:“试试?”
“我已经有眼镜了。”五条悟挥着加茂鹤之前送给他的那副墨镜,再次强调:“这次只是一次意外。”
赤目叶月冷笑一声:“太过灵敏的眼睛,最好还是不要直视太阳。”
眼看着五条悟又要和他人呛起来,夏油杰不由转移话题:“我们上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正准备反击的五条悟将话咽进肚子里。他的眼睛看得很清楚,那上面除了高野阳太的咒力波动外,再无其他任何的咒力波动。这表明那些诅咒师们已经化为飞烟,连尸首都不复存在。
那个名为高野阳太的咒术师,在一瞬间杀死了十几位诅咒师。
五条悟只觉得那个人的术式蛮强的。
但在杰的视角来看,这件事很有可能演变为他信赖的人,当着他的面,夺去了十几条生命,沦为杀人犯。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背叛。五条悟一时不知道是否该让杰去面对这个事实。
“那个……”他开口,不知该往下接什么。
五条悟不由看向家入硝子,正在和加茂鹤一起研究眼镜构造的她没有看到五条悟求助的目光。
加茂鹤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上面,已经没有活口了是吗。”夏油杰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猜测。
悟和鹤都太过单纯,他们总是把心里的想法写在脸上,表露在眼神中。
刚点燃烟的日下部笃也闻言一愣,香烟掉进雪地中。
这可闹大了。
他想这样说,但嘴唇翕动几下,只呼出一团白雾,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藤原也停下前进的脚步,神色严肃地望着众人:“各位,我希望你们能对这件事情保密。”
日下部笃也点头:“我没意见,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我们最好立下束缚。”
这是保全高野阳太的举措,赤目叶月自然也无异议。
剩下的四人中,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面色平静的夏油杰。
“我想等他来了再说。”夏油杰语气平淡,他攥起的双手却暴露出他心中的波澜。
“说什么?”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高野阳太速度反倒比先行一步、走楼梯的赤目晴子和赤目叶月快得多。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夏油杰诘问。
“他们是杀了人的诅咒师。即使押解回高专,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死亡,甚至可能是手段更为残酷的死亡。”
“同时,他们的研究是关于死而复生。高层中不乏对此感兴趣的人。假使这群诅咒师落入那些人手中,很有可能被他们继续利用,谋取私利。届时,最近发生的这些惨剧只会不断重演。”
“而放跑他们,遭殃的更是普通人。”
“综合来看,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葬身在这里。”高野阳太不疾不徐地说道:“此外,他们的头目,是导致我妹妹死亡的直接原因。我在报私仇泄愤。”
夏油杰的脸色随着高野阳太说出的理由一变再变。
作为一名咒术师,他应该要理解,阳太哥的行为仅仅算是出格,甚至称不上严重。可作为一个有基本道德观念的普通人,他完全无法接受阳太哥的做法。
高野阳太将他的挣扎与动摇尽收眼底,这孩子还没有完全适应咒术界,尚未被它的黑暗浸染。他轻叹一声,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惋惜:“不过,以上理由都不重要。”
“那你究竟是为什么?!”夏油杰质问。
“我想这样做,所以做了。毫无理由。”高野阳太坦然道。
这个理由比之前有理有据、或许称得上冠冕堂皇的理由更难让夏油杰接受:“可你明明教我要珍惜他人的生命!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人!而且,你不久前才说过,剥夺他人的生命,会在灵魂上留下难以磨灭的诅咒!”
高野阳太耐心听着夏油杰的控诉。
那些话的确是他的信条,是阳菜活着的时候一直践行的事情,也是杰的父亲和母亲现在依然在做的事情。
“这些没有错。”高野阳太肯定道。
“如果这些没错,那不就意味着做出和它们相悖的行为的你错了吗?”夏油杰的控诉也变得苦涩。他心中似乎有块地方忽地塌陷。
“你这句话也没错。”高野阳太没有否认,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语重心长道:“然而世间的事不全是非黑即白。”
这话在此时此刻,就像是无力地辩解。
“够了。”夏油杰疲惫道:“我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你的话了。”
高野阳太沉默地将自己公寓的钥匙塞进夏油杰的手里:“现在太晚了,你回家也不太方便,今晚带着你的朋友们去我那里吧。”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堵死,夏油杰同样沉默地收下钥匙。
冰凉的金属冻住了他的血液和愤怒,他的思绪像是被抽离,飘在空中,伴着雪花飞舞,旋转。
周遭的谈话声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墙,听不真切。
夏油杰盯着那把钥匙出神,像是又过了一遍在那间公寓里度过的童年。
直到五条悟推着他的肩膀将他唤醒:“走吧,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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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吵架没有吵到点上(捂脸)
第74章第74 章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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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74 章界限
高野阳太的公寓并不算大, 但足够容纳四人活动。
装有零食和饮料的塑料袋原封不动地躺在角落。一直嚷嚷着需要补充糖分的五条悟此时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袋中的甜点分毫。
他盘腿坐在地上,支着脑袋认真地盯着不知道又神游何方的夏油杰。
早就超过了平日里最晚入睡时间的家入硝子此时也任由血丝在眼里结网,毫无怨言, 不知疲惫地陪同。
加茂鹤端坐着注视夏油杰,像是一尊雕塑凝视另一尊雕塑。
没人询问,没人说明, 没人打扰。
室内一片安静,甚至能听清外面的雪飘落在窗棂上的细微声响。
直到夏油杰自己率先从回忆里脱身。
他抬起头,撞上三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心中因高野阳太的言行而崩塌的一角,在这份无声的陪伴下,渐渐修复,重新填满。
“我……”他张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要说些什么,只是有一股迫切想要倾诉的欲望堵在胸中,不上不下。
听到他开口说话,尽管只是简单的音节,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放松紧绷的姿态。
五条悟终于对塑料袋动手,从中拿出面包和水放在夏油杰的面前。
及时补充水分和糖分有利于大脑运转。
家入硝子审视夏油杰的状态,他现在看起来比刚才犹如行尸走肉的模样要强得多。
“想听关于任务的后续吗?”她问。
夏油杰点点头:“我刚才……没有注意。”
家入硝子没有追究这个停顿, 冷静而客观地向他补充:“藤原监督会替我们提供任务报告。赤目小姐她们会负责善后处理工作。日下部先生和他们定下了束缚,会对今晚见到的一切保持缄默。”
出于私心, 她特意略去了有关高野先生的信息。
夏油杰又一次陷入沉默, 半晌后, 慢吞吞道:“事先的准备与调查,任务的……执行,事后的收尾。这些事情……他们全都替我们做了。”
本该是他们四人的任务,可除了中间参与了一下战斗环节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由他人代劳的任务本该令人感到轻松,可他现在只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源于自身无能的疲惫。
“说实话,我倒是蛮喜欢这个结果的。”五条悟率先表态,一派轻松的模样:“终于不用绞尽脑汁写那些又臭又长的报告。”
“而且,想要不惊动高层,对非术师隐瞒咒术的存在。”
甚至说隐瞒高野先生的存在与这些诅咒师的牺牲。
“由藤原监督和赤目小姐她们负责善后是最有效的方式。”家入硝子冷静地分析:“尽管,他们采取的是欺上瞒下的手段,践踏了高专的规定,并且将我们直接排除在外。”
可单就结果来看,这个方案没有任何问题。
“你说的……”夏油杰停顿良久,还是没能说出“没错”二字。
和之前一样,他的灵魂像是分割成两半,身为咒术师的他能够理解,可身为普通人的他完全无法认同。
加茂鹤并不关心这件事情后续的发展,更不会考虑对错和效率。在她眼里,她的“家人”要重要得多,她用澄澈的眼眸望向一脸纠结的夏油杰:“杰是怎么想的呢?”
直指核心的问题像是一把利剑,划破了杂念,帮夏油杰找出了最重要的思绪。
“我觉得我……既软弱又自私。”
这是他思索到现在而得出的结论。
“喂。”
“你在开玩笑吗?”
“不是这样的。”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的否定令夏油杰露出一抹苦笑:“我没能阻止阳太哥的行为。在他行动前,我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而在他采取行动后,我也只是在言语上对他进行指责。”
夏油杰晃了晃高野阳太交给他的,这间公寓的钥匙:“明明占尽便宜的是我。”
他现在甚至还身处对方提供的场地中。
“我却在那里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指责他。这难道不是一种虚伪吗?”
夏油杰的笑容愈发苦涩:“甚至我的指责也不是为那群死去的诅咒师打抱不平,更不是为他们或许存在的家人感到愤怒和悲伤。”
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他此时的样子和高野先生不久前阐述他行动的理由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是我自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夏油杰自嘲道。
就像是撒泼耍赖、无理取闹的小孩。他小时没有做过的行为,反倒在十几岁的年纪补上了。
他不禁感到一阵羞耻,可羞耻过后是一种更深的困惑。他现在依旧认为阳太哥的做法是错的。
可什么算得上对的呢?
押送回高专,让高层来审判?
阳太哥不久前给出的理由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谁能保证那些家伙不会像阳太哥说的那样,将诅咒师的研究成果据为己用,甚至不惜为此造成更大的伤害?
认知上的动摇令夏油杰不由自主地用钥匙在榻榻米上轻轻划下一个“死”字。
他像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找不到出路。
他望着自己画出的字,低声道:“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无论从哪一方面都在讲述着,不能杀人。”
“不仅是出于道德和法律的约束。更为重要的是,杀戮这一行为会跨过生与死的界限,无论是对死者,还是对凶手。”
“人被杀,就会死。杀死他人的凶手,无疑是在宣告生命是可以被剥夺的。将这点刻入意识的凶手,或许某天就会死于另一人的手中。”
像是一种因果循环。
“即使是拥有咒术的人,恐怕也不会例外。”夏油杰在“死”字旁边又写下一个“咒”字:“杀掉诅咒师的人,或许某天,也会死于诅咒师之手……或者,就像阳太哥之前说的那样,死于自己心中因杀戮而生的诅咒。”
他望着自己划下的字,想到以前古文课老师讲过的来自于另一个国家的典故。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因同类的灭亡而感到悲伤。
夏油杰这时才意识到,潜藏在他愤怒和指责之下的,其实是恐惧。
害怕某天,高野阳太和这群诅咒师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害怕某天,同样是咒术师的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加茂鹤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烟。
这种恐惧并非空xue来风。
今天阳太哥能够抹杀那群诅咒师,明天是否会有更强大的存在,以同样的方式对待阳太哥?
继续下去,未来是否某一天,会出现一个没有人能对抗的存在,轻易地抹杀掉他们?
尽管他没有杀人,还是产生了这些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以前的经历太简单了。”夏油杰感慨:“只要做到保护弱者和惩恶扬善就能维持正义,从来没有遇到过为了保护他人,而剥夺其他人的生命的电车难题。”
他接着看向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可是咒术界似乎不是这样。”
那些咒术师们对阳太哥的行为没有明显的厌恶和反感,像是对这些事司空见惯。
家入硝子看着夏油杰,她想要告诉对方他的猜测没错。
咒术界就是一个充斥着暴力和死亡,咒术师不停要在天平两端进行取舍的世界。为了阻止更大的恶,可以施行较小的恶;为了守护他人,可以消灭他人。
就算有朝一日消灭了所有咒灵,杀光了诅咒师这个该死的世界也不会得到拯救。
理想的,充满真善美的世界只存在于遥远的梦中。
可她没能对他说出口,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事情,说出来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家入硝子看着在刚刚深刻剖析自己的夏油杰,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直觉。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人造就的恶压垮。
“管他呢。”五条悟无所谓道,他对咒术界的印象目前和五条家还画着等号,说不清楚真正的咒术界究竟是什么样,没法给夏油杰答案。
至于生命,对于三大家族出身的人来说,他们早就习惯根据术式才能的高低来评判生命价值的优劣。没有才能,没有术式的人,生命比草芥还轻贱,连利用的价值都无。
虽然不太认可,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自己无法完全理解夏油杰此时的感情。
不过,有一件事自己倒是能做到。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神色认真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在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对诅咒师或者咒术师痛下杀手。”
“我也一样。”加茂鹤立刻附议,并认真地补充范围:“还有非术师。”
“还有非术师。”五条悟从善如流地重复。
“虽然我大概没有机会动手,但我也可以保证。”家入硝子也举手示意。
像是在雪地里冻了很久,忽然回到温暖的室内,心中流淌着奔流不息的暖意。
那些设想出来的困境与难题和猜测,在他们的保证下化为乌有。
夏油杰眨眨酸涩的眼睛,抑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轻松的笑容:“这太绝对了,有时候正当防卫也是有必要的。”
不等他们回答,夏油杰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积雪的阳台,倚着栏杆,迎着寒风与月色,拨通高野阳太的电话号码,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抢先开口,声音在冬夜里格外清晰:“抱歉,还有,谢谢。”
不只是为了任务和他提供给自己的钥匙。
电话另一头的人像是被他的话语惊到,过了两秒后才开口。
“不用抱歉和道谢,你坚持的东西没有错,不要怀疑自己。同时,也不要让那些东西束缚了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没能写到日常回(可恶,还是太啰嗦了)
无论杰的叛逃还是杀掉父母都苦苦的(以上内容全不会出现在这本书里。)
第75章第75 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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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 章混乱。
秘书官将夏油律带到本部长的办公室后,无声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带上门。
即使是在节日里,这间办公室也充斥着让人变得严肃与忙碌的空气。
“笃笃。”
夏油律轻敲桌面,强制唤醒那个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埋头在文件堆里的人。
“该吃早饭了,父亲。”她将便当盒放在办公桌难得没有被公文和杂物占据的一角。
“哦,律。”夏油弘抬起头,看着女儿,严肃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凝在脸上的疲惫与劳累被温和的笑意冲散。
“这么早就过来了。”他放下笔,顺手合上文件,遮住京都那边发来的传真。
放下早餐的夏油律也自觉避嫌,移步到休息区,和播放着晨间新闻充当背景音乐的电视作伴。
“今天醒得比较早。”夏油律如实回答。她的注意力被电视中报道的一起发生在昨日夜里的火灾吸引。
“……经初步调查……起火原因为用电不当……”
在现场记者的转播画面中, 高耸的大楼腰部一片焦黑。
用电不当?
夏油律审视着电视机中的画面,她本能地感到有些奇怪。她走到屏幕前,专注地盯着发生火灾的楼层,透过空隙望进去,里面空荡荡,没有火灾后常见的狼藉。而且和火灾现场相邻的楼层也太过“干净” ,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烟熏火燎。
“……所幸事故发生在深夜,经调查, 此次事故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夏油弘注视着这则新闻,忽然明白他在今早为什么会收到来自京都的,宣告不久前那桩连环杀人案结束的传真。
他看向神情过分认真的女儿,主动开口道:“真是万幸呢,没有伤亡。”
“是啊。”夏油律的思绪被打断。
“你带来的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夏油弘继续转移话题。
夏油律的注意力顿时从新闻上移开, 扬起笑:“圣诞礼物!”
她略去小时候喜欢的让他人猜礼物的环节,直接拆开纸袋,拿出一棵圣诞树形状的摆件,按下它顶端的五角星。
经典的节日曲目在室内响起,将这间严肃的办公室染上一抹节日色彩。
“圣诞快乐。”她说道,随后关掉音乐,将这个摆件放在书架上,那个装着他们一家五口照片的相框旁。
夏油律拿出手帕,拭去相框上的灰尘,看着照片上五人脸上灿烂的笑容,不由想起高野阳太挂坠里那两个女孩的同样灿烂的笑颜。
紧接着,一些回忆像是拍模糊的照片在脑海中闪回。
昏暗的隧道、抱着玩偶的女孩、一个气质成熟,依稀像是照片上某人长大后的女士。
宛如碎片一般,不知何时的记忆令夏油律蹙起眉,这难道是她某天做过又遗忘的梦吗?还是最近看的小说、电影的映射?
“圣诞快乐,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夏油弘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系着绿色缎带的红色盒子。
夏油律将错乱的回忆抛之脑后,接过礼物,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支造型简约的红色钢笔,末端还刻着她的名字:“谢谢父亲,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夏油弘笑道,接着又拿出两个同样包装、但大小不一的盒子:“麻烦你将这两个转交给凛和杰。”
至于为妻子准备的礼物,他当然要亲自送。
夏油律接过这两个轻飘飘的盒子,暗自在心中腹诽。
哥哥的礼物她只需等对方下班就能转交,但杰的话,就算现在立刻寄快递也没法在今天送达吧?父亲果然是忙过头了。而且杰那小子最近电话也打不通。
夏油律的思绪一滞,她什么时候给杰打电话没有打通?在她记忆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怎么了?”夏油弘敏锐地捕捉到女儿展露出的细微的困惑,关切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夏油律立刻换上轻松的笑容,摇摇头,将它连同之前的异常感觉全都归咎于睡眠:“可能昨天睡太久了,做了一些奇怪的梦。”
“这可是你和母亲还有阳太哥,三位大忙人体会不到的烦恼呢。”夏油律语调活泼。
“抱歉抱歉。”忙于工作的夏油弘自觉道歉。
夏油律摆摆手,这种情况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光听道歉就知道他今天又要缺席:“对了,今天可是圣诞节,你这个本部长事务繁忙,但手底下的人应该有空吧?”
去年的圣诞节六人还能抽空凑在一起吃顿饭,但今年恐怕人数要直接减半。
“阳太他请假了。”夏油弘说道。
“请假?”夏油律分外惊讶,她很难将这件事同阳太哥联系起来,对方简直是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还是不会磨损的那一种。
“生病了吗?”夏油律不合时宜地感到好奇。
“不是。”夏油弘否定她的猜测,直接给出答案:“他请了两周长假,说要和妹妹们一起回老家一趟。”
“真稀奇。”夏油律愈发惊讶。在她记忆中,高野阳太从来没有休过假,也没有提到过他的家乡。
想到他现在有可能正和他的亲人一同踏上回家的路,夏油律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是件好事呢。”
有家可回,有家人相伴,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没错!”
夏油杰看着一觉醒来突然统一战线,打算在岩手县一口气待到三十号的三人,无奈地举手投降:“我知道了,我会把回程的车票改签。”
他一边在线上操作,一边问道:“你们想好要去哪里玩了吗?”
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加茂鹤对视一眼。
说到底,去哪里玩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们留下来的唯一目的只不过是想要让杰能够得到放松和休息。
他从小长大的这片土地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
此外,他们还打算在旅途中创造机会,让杰回到他的家中,与他的家人作伴。
暂时脱离咒术师的身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说不定对他更有帮助。
至于究竟要去哪里,具体做些什么,他们还没来得及考虑,一时没法回答。
刚才还在大声坚持要在这里玩上好几天的人,现在成了哑巴。
直到改签完毕,夏油杰也没能从他们口中听到答案。不过他早已习惯这些家伙心血来潮的行为。
“看来是没想好?不然……我来建议?”夏油杰问。
“好啊。”五条悟立刻说道。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也附和点头。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不如——”
先去我家。
夏油杰在邀请说到一半时刹住车,他看着毫无目标的三人,无端出现一个猜测。
一阵暖流涌上心头,他轻笑着,改口问道:“不如,先告诉我你们想要去什么样地方?”
“离市区近一点吧,这样方便一些。”家入硝子率先回答。
她记得,杰的家就在附近。这样说不定有机会顺路去拜访或者直接以迷路为借口将他带过去。
“最好是室内。”五条悟添上一笔。
“还要有能一起吃饭的地方。”加茂鹤补充。
因为他们是家人,所以要一起吃饭。倒推结果或许是,只要有能一起吃饭的地方,就有家人的存在。
夏油杰听着他们的要求,脑海中关于家的回忆愈发清晰,更何况,今天还是圣诞节。温暖和怀念在心中交织,他的笑容更加柔和:“你们想要来我家玩吗?”
“想。”
“当然。”
“务必!”
在一开始就“意外”达到自己目的的三人纷纷给予肯定的回复。
夏油杰几乎想要立刻带他们回家,但理智还是制住了他的行为。
现在回去的话,他没法解释和应对家人的关心。要知道他凌晨和姐姐通话时还在撒谎他身处东京。
“我们先去一趟车站吧。”夏油杰提议:“然后,和我的姐姐打电话。”
夏油律带着礼物驱车离开时,恰巧在门口遇见刚下班的高中同学冒着风雪艰难移动。
“小唯!”她降下车窗,喊住对方:“我送你。”
没有和她客气,刚下班的女警在系好安全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闭起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好困。”
“辛苦了,佐藤警官。”夏油律递过一条常备在车里的柔软毛毯:“看你这脸色,昨晚又通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