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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荞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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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荞麦面。

昏黄的灯光在对面的那栋房子里亮起, 窗帘上映出和睦的影子,欢快的笑声偶尔会透过玻璃和雨幕抵达对岸。

紧闭的门扉再次打开,祈本里香脚步一顿, 不自觉望向对面。

“要去和忧太告别吗?”藤原流星撑开伞,俯身,将伞倾向祈本里香,替她遮住风雨。

“没关系的。”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安慰,试图减轻她的顾虑:“晚点会有人负责清除他们关于你的记忆。所以,现在稍微出格一点也没有关系,我们会做好善后。”

“不用了。”祈本里香摇摇头拒绝:“我在刚才已经见过忧太了。”

她这次没有再说要留下来保护乙骨忧太的话。

藤原流星在刚才详细地向她介绍了伊甸园和咒术界。对咒术以及咒灵这类事物有所了解的祈本里香清楚,现在的她还没有能力独自解决高等级的咒灵保护忧太。离开这个地方,去另一处学习成长才是她现在该做的事情。

其余三人已经坐进车内, 车灯穿过雨幕,照亮前路。

祈本里香弯起眉眼, 在登上车前转身给了藤原流星一个短暂的拥抱:“流星哥, 要加油哦, 里香很期待你的梦想实现。”

藤原流星弯腰将伞递向祈本里香,语气认真地向她承诺:“我会努力的。争取早日让里香酱和忧太酱在仙台的咒术中学见面。”

虽然目前这所学校目前只存在于纸面上和计划中。但祈本里香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和忧太共同上课的未来,下一次和忧太见面的时间也因他的这句话而变得具体起来, 不再遥遥无期。

车辆在细雨中远行, 藤原流星在雨幕中伸了一个懒腰,活动开筋骨后, 消失在原地, 开始晚间的例行巡逻。

花园还未建成, 但幼苗已经存在,他可不能让他们在疾风骤雨中过早凋谢。

从仙台带回来的特产,喜久庵的毛豆大福安静地躺在袋中,立在茶几上。

五条悟懒散地抱着靠枕陷在沙发里,对面是正在播放录像的电视。记忆里的黑色被加茂鹤拍摄的画面一点点取代。

以伊甸园为名的地方确实看起来分外美好。笼罩在他心中的疑云都因这明亮鲜活的色彩和他人脸上笑容而褪去几分阴暗。

栖息地,以及……学校。

藤原流星向祈本里香描绘的蓝图在眼前浮现。

这些出身自伊甸园的咒术师的目的似乎极为单纯,只不过是想要确保幼小的咒术师能够顺利长大,并向他们传授知识。不过,现在的咒术界培养人才的机构只有高专,而高专却不只是教育机关,更是咒术师活动的据点。他们想要建立更多的学校,无疑是要从高层手中夺走一块极为重要的蛋糕,那群把持着咒术界,腐朽的老顽固们可不会轻易放手。

权力的更叠鲜少能够和平进行,两方迟早会有一场来自武力的较量。五条悟在脑海中推演,那些关于高层过于翔实的资料似乎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一旦发生武力冲突,率先解决掉高层无疑是最有效的办法。

而自己和杰或许被认为是可以结交和拉拢的对象?就像禅院家的那个老家伙对杰做的那样,不过赤目小姐她们的手段更加高明和周全。只是,还有一点非常奇怪,她们仍对自己,或者说这双眼睛隐瞒着什么。

“鹤,”五条悟不禁看向坐在一旁垂眸翻阅母亲手札的加茂鹤,喊着她的名字。他本来想问她有没有看出来那些人潜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有想过未来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五条悟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的过去几乎由家族中那些老头子们一手安排、包办。即使做出放纵和出格行径,也没有偏离他们规划的框架。

唯一称得上自由的,完全跟随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就是来到东京高专。即便如此,他还是和那群老头子达成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条件。

未来,以后,这些词汇离他过于遥远,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毕竟他已经获得了自由,为什么又要将自己限定于某一确切的道路中呢?

但最近这段时间,赤目小姐们、禅院家的老头、藤原流星甚至祈本里香这个小不点,他们对于未来清晰的蓝图和规划令他不由审视自己、不由好奇和他相似的鹤又会怎样看待、计划未来。

加茂鹤抬起头,红色的眼眸像宝石一般清透,她望向五条悟,语气果断,没有一丝迟疑,仿佛这句话早已扎根在她的血脉和灵魂之中。

“活着。”

五条悟轻声重复她的话,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她会和自己一样,对未来毫无设想,或者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可供自己参考。

但,她现在给出的答案可以说是介于两者之间,又可以说是和它们毫无关系。

人当然要先活着才能谈论未来。

那些关于理想和方向的岔路最终汇聚到生存上。

五条悟仔细端详加茂鹤的神情,她无疑是极为认真地回答自己的问题,可在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眼里却失去了神采,像是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中,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五条悟无端感到一丝凉意,像是置身于某个落雪的冬天。

亲眼见证过死亡的人或许对生有着更为强烈的执着。他翻下沙发,坐到加茂鹤身边,扯出一个笑容:“我们两个,”

四人的合影映入眼帘。

五条悟的目光在照片上停顿一瞬,笑意更深,飞速改口:“不,我们四个人,一起活下去吧!”

他兴致勃勃地看向加茂鹤,手指在空气中划动,写下一串数字:“先定一个小目标,活到两百岁怎么样?”

两百岁,他们现在经历的人生尚未达到这段旅程的十分之一。

加茂鹤开始在脑海中进行简单的运算,大段的路程被迷雾覆盖,她不禁开始期待起漫长的以后和未知的旅途。

加茂鹤毫不迟疑地向五条悟伸出小指。

五条悟勾住她的小指,眼底的笑意铺上一层认真:“约好了。”

“嗯。”

夏油杰带着些许尘土回到宿舍,收服那只特级咒灵耗费了远超他预期的时间和精力。但就结果而言,还是相当划算。

他刚踏入玄关,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拎着的特产盒,就被五条悟堵在门口,后者不由分说地将一支笔塞进他的手中。

“杰,和我们一起活下去吧!”五条悟挥舞着一张单薄的纸。

活下去?难道有危险?

夏油杰听到五条悟的话,心脏骤然收缩,顿时紧张起来,可当他看清这张纸上的内容,这份紧张瞬间化作掺杂着好笑的无奈。

一起活到两百岁!

他在读小学的时候都不会幻想这种事情了。加茂鹤操纵的纸人灵巧地拎走他带回来的特产,夏油杰腾出手,接过这张纸,将它贴在墙面,在那两个人的名字后面认真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不过,悟,一般来讲,人很难活到这么久。”夏油杰在将这个写有远大目标的纸归还给五条悟的时候忍不住说道。

抛去那些神话传说,他所了解的,达到或者超过这个数字的,确切存活于世的,只有支撑起咒术界的结界的天元大人一人。

“我们是咒术师。”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咒术师可不是能用常理衡量的一般人,就算没有不老不死的术式,咒术师也能活很久啦,我家里的那些老头子就是现成的例子。虽然最老的家伙目前离两百岁还差一点,但也就这几年的事情了。我们再怎么说也比他们要强!”

“现在就差硝子了!”五条悟满意地看着纸上并列的三个名字,转移话题,倚着墙等待。

“嘭。”

承载着反转术式咒力的载体炸开,木屑飞溅。

“这个形态能够承载的咒力太少了。”阿匠随手抹去纸面上的记录,她们又排除掉一个不合适的模型。

“今天就进行到这里吧。”赤目凉月看向家入硝子,频繁的咒力输出令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明天再继续。”

家入硝子抹去脸上的薄汗,轻点头。

陪同这三位工作狂人在工作室待了一天的厨师听到这句话顿时从打盹的状态醒了过来,瞬间从椅子上弹起,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手中的火焰纷飞:“想吃些什么?烤肉?炒饭?还是我新研究的火焰料理?”

她们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现在正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时候。没有什么比用美食填补疲惫的心更让人愉悦的事情了。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手机上来自另外三人的未读信息,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消解在朋友的关心和关怀中。

“我就不用了,谢谢”家入硝子朝厨师抱歉地笑了笑,婉拒了他提供的晚餐:“他们等着我回去一起吃荞麦面。”

赤目凉月起身:“我送你。”

厨师含泪目送两位顾客离开,大展身手的机会离他远去,手中的火焰噗的一声熄灭。

阿匠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简单点吧,我也想吃荞麦面。”

“包在我身上。”接到点单的厨师很快又活了过来。

工作地点距离高专最近的家入硝子反倒成为最后一个回到宿舍的人。

“硝子!签名!”

她推开门的瞬间,提前蹲守在门口的五条悟便将那张写有宏伟目标的纸片怼到她眼前。

一起活到两百岁!

这行字强势映入她的眼帘,家入硝子顿时感到深深的疲惫。她也曾思考、设想过自己人生的长度,小时候喜欢长命百岁的字眼,后来觉得六十岁就已经算得上圆满,活到现在见多了生死,觉得咒术师这类高危“职业”活到三十就颇为不易。

活到两百岁?光是想想就觉得这年岁漫长到令人窒息,一个人走完这段旅程未免太过艰辛。

无聊两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可当看到这三个家伙的签名后,又幽幽落回心底。

家入硝子抬眼看了一眼面前一脸期待的五条悟,以及布置桌子的加茂鹤和正在厨房忙碌的夏油杰,她很难想象出他们两百岁时的模样,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白发苍苍?

如果那时他们四个人还能像现在这般相聚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不合时宜的想象本该分外滑稽可又带着一抹无法忽视的温暖,她的唇角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家入硝子叹了一口气,接过纸笔,毫不迟疑地挨着他们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个人的漫长旅程太过无聊,可如果是四个人的话,显然会有趣得多。

“签完了,然后呢?”家入硝子问。

心血来潮的五条悟显然没有思考存放的问题,他眼神飘忽,最终落在装有四人合照的相框上。

“塞这里!”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空白相框,将白纸多余的地方折叠起来,接着将它塞进相框中,确保文字在相框的中央,顺手施加一个确保它不会被摔碎的保护结界。

“大功告成!”五条悟满意地将它放到合影旁。

家入硝子看向这幅“装饰字画”还是没忍住吐槽的心:“幼稚。”

“哈?!”五条悟发出不满的声音。

“吃饭了。”夏油杰适时制止,他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是四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荞麦面。

家入硝子直接溜到餐桌,加茂鹤正将碗放到她惯常坐的位置上:“请用。”

“谢谢鹤,还有杰。我开动了!”

宿舍里热闹的谈话声惊动了楼外树梢上栖息的鸟儿,它们振翅飞向皎洁的明月——

作者有话说:ooc的日常回。

埋了刀子但或许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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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62 章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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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62 章空棺。

家入硝子的日程最先固定下来, 她每日准时准点往返于工坊和高专之间。

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的救援工作在时间上更加灵活,地点却逐渐变得偏僻。

游离在外的加茂鹤一半的时间跟着五条悟或是夏油杰进行援助工作,另一半的时间则是陪同家入硝子一起进行咒具的研发。

冰箱里的新鲜食材渐渐被各地的特产和甜点取代,速食和零食占据了橱柜和桌面。

聚少离多成为四人的常态,不过错开的时间和分开的距离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感情,邮件和短信成为沟通主要的媒介。

“嗡嗡。”

手机在桌面上振动,伴着窗外隐隐的雷声。

“喂。”赤目叶月看了一眼来电提示, 接起电话,语调上扬:“到京都了吗?今晚要回来吗?”

电话另一端的赤目晴子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 听筒里传来有些沉重的呼吸。

赤目叶月扬起的唇角缓缓降下,她靠着桌子,看着窗外静默地矗立在雷雨中的那棵苹果树。

赤目晴子坐在车内,看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面前,语气飘忽:“……我刚才去了一趟高专。”

这四个月内毫不间断的高强度工作接触到的不仅是咒灵, 还有一些幸存于世仍活跃在和咒灵作战一线的熟人。

任务和过去是他们绕不开的话题,随着盂兰盆节的临近,真理前辈出现在他们谈话中的次数愈发增多,总是伴随着“突然”、“戛然而止”、“不敢相信”的词汇。

他们过去的片段记忆如同细沙汇聚在一起,共同画出真理前辈还未来得及实现的计划和理想。

她直到离世前不久还在和他人规划未来, 显然, 死亡并不在她的预期之中。

这是一个意外或者说阴谋。

过去仅凭借感情武断得出的结论现在有了他人的佐证和事实的依据。

然而并没有多少人能够证明这件事,和真理前辈相熟, 知道甚至见证她那时状况的除了年幼的加茂鹤, 恐怕只有她的丈夫, 她的弟弟,以及乐岩寺校长。

可惜真理前辈的丈夫行踪不定,加茂家的现任家主现在也成了狡猾成熟的大人。

“我找乐岩寺校长问了点事情。”赤目晴子看着蜿蜒的雨痕轻声道。

经过世事打磨的她或许得到了乐岩寺校长的认可, 从他那里获取了以前没能获取的消息。

“他说,真理前辈在最后一天,将我们托付给他。”

赤目叶月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赤目晴子也没有等待她的反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他说,高野前辈在真理前辈死后告诉他……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禁哽咽起来。赤目晴子的头抵着方向盘,肩膀耸动。

自杀。

这个从未在过去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选项击碎了她的心。

白色的闪电如同巨龙撕裂了漆黑的云层,接着是轰隆隆像是要吞掉大地的雷鸣。

“原来是这样。”赤目叶月的轻叹淹没在雷雨声中,“我们一会儿在加茂家的墓地汇合吧。”

“鸣——”

承载咒力的方块颤抖着发出长鸣,但篆刻在它表面的咒符亮起抑制住它的崩溃,将这团咒力困在其中。

四双眼睛紧盯着它,在众人的注视下,过了几秒后,它便平静下来,稳定地立在工作台上。

“成功了!”阿匠率先露出一个笑容。

家入硝子也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解决了承载和贮存的问题,还要考虑释放条件,观察这份咒力能在普通环境中维持多久——”

“这种事情晚点考虑也不迟!”厨师带着笑意打断她的话,手中的火焰纷飞跳跃:“现在来庆祝吧!”

“我要吃大餐!”阿匠仰躺在座椅上点单。

“收到!”厨师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接着看向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你们呢?”

多日的接触令他已经预料到答案,但了解顾客今日的偏好是厨师的职责。

“我都可以。”家入硝子说道:“我想先给凉月小姐打个电话。”

加茂鹤从那件半成品的咒具中分出一丝注意力应付:“都行。”

她们并不挑食。

预料之中的答案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造成沉重的打击,厨师离开工作室的状态仍称得上有活力。

“凉月小姐,今天的实验成功了,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

阿匠躺在椅子上听着家入硝子和赤目凉月的对话,目光却在加茂鹤和挂在墙上的日历间转了一圈。

“凉月小姐说她明天也要缺席。”家入硝子挂断电话,将这一信息告诉共同研究咒具的阿匠。

“嗯。”后者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对一个工作狂人接连两天的缺席毫无意外和好奇:“明天我们再造一批样品留存观察,接着就可以着手研究释放条件了。”

阿匠自然地开始推进明天的研究。但对赤目凉月知之甚少的家入硝子不免因对方的异常行径而感到担忧。

“凉月小姐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家入硝子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阿匠不禁发出一声轻笑:“安心。她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不过,明天就是盂兰盆节,她需要去祭拜,家人。”

她说起家人两字,目光不禁飘向加茂鹤:“这是惯例了,不用担心。”

暴雨冲刷着坟茔,两个傀儡的手臂化作铁锹,挖掘着泥土,棺材逐渐从地底显露,雨水冲刷着它上面的泥泞。

赤目叶月望着傀儡熟练而快速的动作,想起她们第一次,大家一起徒手挖掘的狼狈,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想要感慨这种事情也会有一回生,二回熟的情况。但另外三人像是静默又严肃的雕塑,让她将这句俏皮话吞回肚中。

陈旧的棺材又一次被打开。

赤目晴子像是一尊将要碎裂的雕塑般摇摇欲坠,紧盯着面前空空如也,不见半截枯骨和一丝长发的空棺,声音嘶哑:“空的?”

“我们上一次来时,它已经是一副空棺了。”赤目如月冷声称述。

“上一次?”赤目晴子追问。

“八年前。”赤目如月将带来的花束珍重地放进棺材中,接着操控傀儡合上棺材,将现场恢复原状。

那时候的她们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与觉悟。

“加茂真宪成为家主后,血洗了家族内一大批坚持追随真理前辈,拥护她女儿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人。我们失去了内应,再加上一直被他拒之门外,没法祭奠真理前辈。于是就打起了将她盗走,葬入伊甸园的主意。”

“为什么,不喊我一起?”赤目晴子问。

赤目如月看向面色苍白,双目赤红的赤目晴子,她现在和过去枯站在衣冠冢前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你当时太忙了。”

忙着去找每一个参与葬礼的人了解信息,忙着去和那些老东西打好关系只为获得一点线索,忙着调查这是否是一场阴谋,忙着接手管理伊甸园。

这些事情几乎快要将她压垮,每当她站在衣冠冢前,她们常常会觉得她会随着真理前辈而离开。或者像另外一个人,因为愧疚和负罪感而抛下她们,独自逃避。

所以,为了不被丢下,为了接受现实,为了内心的安宁。她们必须从加茂家手中夺回真理前辈。

“这是一个心血来潮的计划,不一定能成功。”赤目叶月补充。

“正是因为这样!”赤目晴子的声音骤然拔高,八年前,她们才刚从二级咒术师升为一级咒术师,就敢去私闯加茂家,如果正面遇上守备队,如果被围剿。

赤目晴子感到一阵恐惧和后怕,她的声音变得艰涩:“……总之,这种类似的事情,从今往后,不许再隐瞒我。”

三人在她赤红又破碎的目光下答应。

赤目叶月清了清嗓子补上结局:“我们像今天一样,没有惊动多少咒术师就抵达了这里。只不过,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这口棺材里空空如也。”

当时她们所受到的冲击并不比现在的赤目晴子少。功亏一篑带来的愤怒与悲伤冲昏头脑,她们毫无准备和计划地在加茂家横冲直撞,想要找到加茂真宪逼问真理前辈的下落。

但她们在直奔家主院落的中途发现了一间被结界术封印起来的院落,熟悉的结界术引起她们的注意。

抱着那里可能贮存着真理前辈尸首的想法,她们破开了结界。于冰天雪地中,撞见了加茂鹤,以及陪在她身边的“幻觉”,和陪伴着妻女的高野前辈。她试图读取加茂鹤的记忆,但被高野前辈打断,只窥得了片段,“看见”真理前辈因断掉一条手臂,失血而死,“看见”加茂鹤捂住地抓着母亲的手,“看见”加茂家的那群人当着孩子的面讨论为了防止她的母亲化作诅咒需要将她分开处理。

“真理前辈的尸体呢?”赤目晴子追问。

回忆使得赤目叶月红了眼眶,声音困在嗓子中无法发出。

“按照常规,被制成咒物,和咒具,由各个家族保存。”赤目凉月替她说道。

这是最稳妥,最常见的做法,可当它作用于自己最亲密的人,尸体被亵渎的愤怒却大幅压过了理智。

“我们想过,将这些咒物和咒具回收,但总是慢上一步。”赤目如月牵动手指,抓住一团空气,“高野前辈,总是抢在我们前面,并且他在一开始就抢走了真理前辈的半副骸骨。现在唯一已知且流落在外的,只有真理前辈的手臂,在加茂鹤那里。”

她们没有立场,也不忍心从这对父女手中,讨要他们妻子和母亲的遗骸。

赤目晴子想到最初,加茂鹤抱着的盒子,原来她在那时就已经靠近过真理前辈。悲伤的情绪不断上涌,她强行将它摁在心底,冷静地和她们共享信息:“乐岩寺校长在不久前含糊地对我说,高野前辈打算复活真理前辈。他并没有说细节,我在之前以为是高野前辈悲伤过度,打算进行徒劳之举,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

毕竟,她也时常幻想真理前辈能够复活。

“但,现在想来,他可能是认真的,并且已经采取了行动。比如收集遗骸。”赤目晴子望着另外三人:“我们应该阻止他。”

“顺便从他手中夺回真理前辈的骸骨?”赤目如月说道。

“当然!”赤目晴子激动地说。

落雷击在一旁的树上,焦黑的树干断裂,倒在地上。

赤目如月的目光变得悲悯起来:“那是无用的。”

无论是高野前辈复活真理前辈的计划,还是她们从高野前辈手中夺回真理前辈的遗骸,都是无用的。

“因为,她已经死了。”

“快到时候了。”高野早良抚摸着冰棺,神色温柔地注视着里面无头无手的碎块,他已经找寻到了失落的全部,现在只差加茂鹤的觉醒。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白发的人问。

“再等等,两年?或者一年。”高野早良发出一声轻笑:“不要着急嘛,这点时间对我们来说,一眨眼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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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63 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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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63 章生日。

“嘭!”

礼炮桶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从正前方传来,五颜六色的闪片和条带在空中飘荡,舞动。

“生日快乐!硝子!”

刚步入玄关的家入硝子被加茂鹤与五条悟异口同声的祝贺硬控在原地。

生日?

我的?

家入硝子的目光越过一脸笑意的同伴,落在他们身后的日历上, 11月7日,今早出门时还是空白的格子此刻已经由一个三两笔简单构成的插着蜡烛的蛋糕填满。

“被刚才的声音吓傻了吗?”五条悟伸出手在家入硝子眼前挥动,看到她没有反应后,困惑地晃了晃手中用过的礼花筒。

“没有。”家入硝子摇摇头,亮片从她的发丝中滑落,她伸手接住,展开,背面映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看向面前因为她的话语而轻松下来的三人,勾起唇角,露出宛如春风般轻盈和煦的笑容:“谢谢。”

礼炮的声响虽大,却还不足以吓到她。令她愣神的是他们为自己庆祝生日这件事情本身。

她几乎要将自己来到这个世间的日子全然忘记,更不用说特意纪念庆祝。可这些结识还不到一年的家伙们却为她做到了这些。明明是深秋的夜晚,家入硝子却由内而外地感到温暖。

五条悟随手将用过的礼炮筒丢进一旁的纸箱中,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整栋宿舍的灯光骤然熄灭。

家入硝子这时才发现,连公共区域原本毫无遮挡的窗户此时不知被什么覆盖,将月光隔绝在外。目之所及全都是浓稠的黑暗,即使是得到咒力强化的眼睛在全然黑暗的环境中也无法发挥作用。不过,强化后的感知能察觉到在灯光开关周围有纸片随着空气的流动而轻晃。

“嗒。”

一小簇火苗先于这道声音亮起,点燃了蜡烛, 照亮它身下造型简单的蛋糕。

本该在外地执行任务的夏油杰端着唯一的光源稳步走向家入硝子,五条悟和加茂鹤一同生疏地唱起生日歌。

干涩疲惫的眼睛在烛火的映衬下愈发水润,家入硝子盯着那道火苗,在朋友们的歌声和拥簇中逐渐放松,闭上眼睛,合十双手,许下愿望。

贪心的话语突兀又自然地从脑海和心底浮现。她想要和他们一起度过彼此往后余生中的诸多生日。

“呼。”

家入硝子睁开眼,郑重地吹熄蜡烛。

摇曳的火苗被吹熄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再次亮起驱散黑暗,明亮的光线令家入硝子的视线一瞬间模糊,像是她的愿望得到了应许。

“该切蛋糕了!”五条悟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采把控流程。

家入硝子刚回过神,手上就被加茂鹤塞进一把纤长的薄刀。小巧的蛋糕被均匀地切分为四块。

喜爱甜品的五条悟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动,反而催促起家入硝子:“快尝尝。”

家入硝子狐疑地看了一眼五条悟,他的行为太过反常。不过,鹤和杰的神色与往常一样,想来即使有诈,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家入硝子收起猜疑,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放入口中。

“味道怎么样?”五条悟迫不及待地问,加茂鹤原本平静的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而专注。

奶油在口腔化开,接着是蓬松的蛋糕坯,两者结合起来的味道和幼时记忆中生日蛋糕的味道似乎没有任何区别。如果生日蛋糕的味道存在“标准”的话,这无疑是最“标准”的味道。

甜蜜,柔软,而又普通。

对于不喜欢甜品的自己来讲,这份蛋糕只能说是一般。

然而家入硝子看着紧盯着自己的一蓝一红的两双眼眸中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期待,以及五条悟和加茂鹤两人衣服和脸上沾染的可疑的白色粉状痕迹,悄然咽下这两个字。

这是他们亲手做的蛋糕。

没有切实依据的推论令家入硝子感觉刚才品尝的蛋糕愈发甜腻,她的味觉像是浸泡在高浓度的糖水中。

“味道和蛋糕店里卖的一样。”

家入硝子换了一种评价标准,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她并不喜欢过于甜腻的事物,但他们两人所做的这份蛋糕即使没有附加心意也堪称“完美”。

“我就知道!”喜悦和得意在五条悟的眼中迸发,他欢呼着和扬起笑容的加茂鹤击掌:“我们两个果然是天才!”

第一次尝试就获得了大成功。

夏油杰失笑,无奈摇头,他在品尝这两人亲手做的蛋糕前,递给家入硝子一份绿色包装的礼物,补充道:“生日快乐。”

“谢谢。”家入硝子接过。

“杰太狡猾了!”

她的道谢被五条悟的不满压过。

“我也有给硝子的生日礼物哦~”五条悟拿起另外一个包装简陋的盒子放到夏油杰的礼物上。

“我也有。”加茂鹤不甘落后地说道。她话音刚落,身着褐色和服的式神抱着一个极大的,做工精致的盒子凭空出现在家入硝子的面前。

这是她近几年,说最为幸福或许有些夸张,但绝对是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生日。家入硝子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时总结。

三份来自好友的礼物和她躺在一起。

一本她以前提过一句喜欢的作者亲笔签名的新书。新书的签售会在夏油杰进行任务的城市举行,时间在傍晚,即使夏油杰没有说起,家入硝子也能想象到他赶回来时的匆忙场面。

九把轻薄,但极为锋利,还持续散发着咒力的柳叶刀。刀柄刻着熟悉的字符,家入硝子在看到它们的那一瞬间,顿时明白为什么最近阿匠看起来像是没有得到休息,为什么看起来像是有事瞒着自己。

最后是一套极为繁复考究的和服,光是纹理和材质不同的布料就足够令她眼花缭乱。家入硝子抚摸着袖口,像是握住了送礼之人的手指。她有些想象不出来自己穿这套衣服的模样,却能轻易想象出若是加茂鹤穿着这套衣服,该是何等的美丽。这令她不禁展露笑颜。

12月7日,京都。

一家在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牌子的小店内,满头银丝的老妪抱着偌大的盒子躺在摇椅上轻晃,她周围挂着不同样式的布料,在布料下方是正在旺盛燃烧的壁炉,腾起的火舌偶尔会舔舐布料,然而这些理论上极易燃烧的材料像是被施加了魔法,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古老的风铃随着木门转动的声音响起。

“抱歉,今天不营业。”老妪闭着眼睛说道。

门口的衣架闻声纷纷倒下,拦住了今日第一位顾客的路线。

来人发出一声轻笑:“我来替她取十六年前为女儿定做的衣服。”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如履平地似的踩过层层障碍。

老妪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慢吞吞地戴上眼镜,溜下摇椅,将抱在怀中的盒子递给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早良大人,好久不见。真理大人当时可没有说是您来替她取。”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高野早良面带遗憾,然而他紧接着又弯起眼睛,话锋一转:“不过,有些事终究会回到正轨。”

老妪眯起眼睛。对于正轨的定义,即使是形影不离的爱侣,恐怕也不全相同。况且,这并非是她一介裁缝能插手的事情。老妪望着眼前独身一人的男子,开口:“有什么是在下能为您们二位大人略尽绵薄之力的吗?”

高野早良眼中的笑意加深:“她一向喜欢你亲自做的衣服,就麻烦您在接下来的时间夜以继日地为她筹备新衣。风格的话,我希望回归平安时代。”

高野早良提罢要求,接着苦恼地敲了敲额头:“不过,她又比较喜欢新兴事物。可惜这几年我完全没有关注所谓的时尚潮流,只好拜托你顺便给她采买一些近几年称得上流行的现代装。”

“在下知道了。”老妪应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在脑海中调出真理大人的各项数据和喜好,准备为对方量身定做,然而另一道身影阻碍了她流畅的思绪,像是精密运作的齿轮中混进了一块多余的石头。

老妪想起不久前,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人为设计,踏进这家店铺,为她的好友置办生日礼物的那个孩子。

“在下需要为那位大人筹备成人礼的行头吗?”老妪试探着问。

“她有让你准备吗?”高野早良反问。

一年,两年,或者四年,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真理她为孩子准备了新衣,那么他不介意调整计划,再多等一段时间,替她看到那一幕。

“没有。”老妪摇摇头。

高野早良露出一个像是赢了什么的笑容,他没有追究这位老人的僭越之举:“那就不用了,我想她恐怕用不到。”

灯火通明的游轮在漆黑的海面上航行,宴会厅中乐团现场演奏着曼妙的弦乐,西装革履的老人在把持着麦克风,台下挤满了眼含憧憬和崇拜的听众,或者说信徒。

只有两个年轻的身影游离在外。

“真是的,为什么我们两个要来保护盘星教的老家伙?一个非术师,而且真论起来他们和我们还不对付吧?”五条悟忿忿不平地举着电话向另一头的两个人抱怨,他一边说着,一边抄起一个纸杯蛋糕放进加茂鹤的手中,又摸出一根细小的蜡烛,插在上面。

后者悄悄用咒力将蜡烛点燃,欣喜地看向五条悟:“生日蛋糕。”

可恶,都怪这个临时任务。五条悟在心中暗骂。

不然鹤完全可以在宿舍享受硝子和杰做的生日蛋糕,或者他们四个一起做一个巨无霸。而不是迎来一个糟糕的,没有庆祝,甚至被琐事耽误的生日。

“悟,无论如何,接到任务就要好好完成,这是我们的责任。”夏油杰强调,不过他也知道电话那头的家伙不喜欢听这种话,接着道:“等你们明天回来,我们再一起给你们补过生日吧。”

总该让这两个出身咒术世家的人体验一下非术师的仪式感。

补过?

五条悟看向加茂鹤,对方即使盯着纸杯蛋糕也分外开心。

“没有必要。”五条悟懒散地拒绝,接着挂断电话。

“该吹蜡烛了。”他伸出手,垫在加茂鹤捧着蛋糕的手下。

孤零零的蜡烛被两人一起吹熄,火焰灭去,只余下一缕轻烟带走年岁。

留守在宿舍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收到了一张滑稽又可怜的照片,两把叉子交错躺在一个空荡荡的纸杯中。

“你明天有任务吗?”家入硝子问。

“没有。”夏油杰摇头。

“明天会下雪,中午等他们回来,我们四个人一起吃寿喜锅吧?我明天早上去买食材。”家入硝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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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64 章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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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64 章职业。

一向整洁的客厅被大小不一的纸箱占据,色彩缤纷,形状各异的装饰从不同的箱子中长出来,蔓延到地上。

原本宽阔的中央区域此时矗立着一棵冷杉树。清淡的气息令家入硝子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落雪的森林之中。然而悬挂在它上方过分繁杂和亮眼的装饰又将她拽回现实。

“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吧?”她拎着袋子小心翼翼地在这些方正的障碍物中穿行,顺手拿起一个金色涂层的铃铛,走到冷杉树前,挂在它下方还没有被完全侵占的绿色树枝上。

与咒灵合力将彩旗挂在墙上的夏油杰无奈地耸肩,他在上午竭力阻止过这两个家伙。可是第一次过平安夜和圣诞节的喜悦和新鲜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带走了理智和冷静,回过神来的时候宿舍已经被这些装饰物填满。

造成这一现象的始作俑者正顶着一个缠着金色彩带的红色毛绒帽,领着两颗星星向家入硝子挥手,颇有转移话题的嫌疑:“哟,硝子,今天工作结束得很早啊!”

“嗯,接下来, 直到新年, 都不用去工坊了。算是放了一个长假?”家入硝子回答。

“咒具快要完成了吗?”夏油杰问, 长达一周有余的假期和她们工作狂的风格严重相违。

“快了, 只剩下临界条件的设定,和治疗效果的检测。这两方面不太需要我的参与。”家入硝子说。

不过, 这并不是她迎来长假的主要原因。

“年末了, 我们要去度假,硝子来年见。”

这是他们将自己放在高专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见话题成功转移,五条悟晃了晃手里捏着的两颗星星:“你们觉得最上面是放金色的好,还是红色的好?”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还没有回答, 五条悟便兴致高昂地敲定结论:“要不直接再买一棵圣诞树吧?再买一棵松树!”

“用红色的吧。”夏油杰扶着额头说道:“松树什么的就留到明年再买吧!今天买得已经够多了。”

他已经预想到将要面对的一片狼藉,这些零碎的收纳、清理、贮存都是麻烦事。但奇异的是,他心里没有丝毫不满和厌烦。

又转回来的话题令五条悟不得不正视铺满客厅的纸箱,他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语气轻松:“没关系!这些东西就算这次没能用完,新年还能接着用!就算那时没有用完,还有杰的生日!听说明年还有新生,迎新会还能接着用!”

五条悟将红色的五角星托付给站在树枝上的纸人后,掰着手指盘算圣诞节往后的节日排期。

纸人背着比它身躯还大的物品在树枝间灵巧跳跃,操控着它的加茂鹤闻言看向满地的纸箱,有几个已经用掉了一半,而具有圣诞特色的装饰也不适合在其他节日使用。

“这些不够。”加茂鹤最终总结。

“我也觉得!”五条悟立刻附和。

夏油杰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家入硝子扫视一圈后客观地说:“只装点宿舍的话,今天和明天肯定够用了。”

多余的装饰甚至能将屋外的每一寸墙壁沾满。

“明天再去逛吧。”家入硝子晃了晃手中领着的袋子:“阿匠小姐和厨师先生送了一些食材给我们,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话题从装饰转移到饮食。四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在他们一连安排好两日的计划时,宿舍迎来了不速之客。

被迫戴上圣诞帽和假胡子的夜蛾正道双手抱胸,一本正经地向坐在他面前的四人发布任务:“刚好你们四个人都在,今天接到一个紧急委托。岩手县内近日发生多起杀人事件,经核实为诅咒师所为。咒力残秽的鉴定结果表明不止一位。上面希望你们能在事情发酵,以及那些诅咒师主动暴露前,将凶手缉拿。”

“真会挑时间。”五条悟取下帽子,用手将自己凌乱的头发向后梳去。他持续了半天的好心情和对接下来两天的期待都被这一则消息破坏殆尽。

不过。

岩手县。

他“看”了一眼神色严肃的夏油杰,那个地方是杰的家乡。

五条悟忍住想要吐槽和咨询的念头,站起身看向其他人:“我们现在就出发?”

“嗯。”

“事不宜迟。”

同样意识到地点特殊的加茂鹤和家入硝子放下手中的事物附和。

夏油杰僵硬地坐在原地,瞳孔急促地颤抖着,恍惚间,视野前方出现了一轮明亮的太阳,急速向他靠近,而后熄灭,只余下一阵阵黑暗。

他看向夜蛾正道,张了张嘴,半晌后才有声音从嗓子里挤出:“第一起案件发生在什么时候?受害者有什么相同或是明显的特征?”

“现在调查到的最早的一起发生在七天前的夜晚,大约在十点至十一点。受害者本身没有什么共同特征,硬要说的话,他们在本地都小有名气。”夜蛾正道停顿一下,想起了什么,说道:“而且他们死后都被取走了大脑。”

他翻遍了记忆也没有找到什么术式发动需要大脑,即使是降灵术,完整的尸体也比单独的脑袋好用。

“这或许是一个新的诅咒师团体,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夜蛾正道不放心地叮嘱。

“安心,在咒术师中,我们才是最强的团队。”五条悟张扬地说道。

夜蛾正道欲言又止,这群家伙虽然和诅咒师交过手,但那时的情况都是以多敌少:“总之,小心为上。必要的时候……”可以先下杀手。

望着这些年轻的脸,夜蛾正道吞下了后半句话,他们不应当在这个年纪就背负杀人的罪责。

“什么?”五条悟问。

“没什么,注意安全。”夜蛾正道回答。

小有名气?

大脑?

什么东西需要大脑呢?或者,什么人的脑袋是有价值的呢?

夏油杰感觉看不见的丝线像网一样拦住了他的思绪,可偶尔又有灵光一闪而过。

“死者的职业是什么?”他问。

“政客,教授,医生,律师。”夜蛾正道翻阅资料回答,他再看完后,将文件递给失去往日冷静的夏油杰。

随着夜蛾正道的话语,神色愈发不安的夏油杰在看到死者的资料后,表情反而平静下来,不过紧蹙的眉和担忧的神情表明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那边会有辅助监督和窗口的人员接应你们。”夜蛾正道开口。

他也想自己带着这群家伙,或者自己替这群家伙执行任务,但,办公室里还积攒着一堆文件亟待处理,此外,他下午还要去找高层做今年最后的汇报。实在是抽不出身来。

不过,

“你们如果遇到棘手的麻烦,可以拨打我的电话,以及这个。”夜蛾正道报出一串数字。

放置在深褐色桌面上的电话响起,白皙的手拿起黑色的听筒。

“你好,这里是夏油律师事务所——”穿着西服的女子带着专业的微笑念着开场白,可惜她的开场白还没有念完就被打断。

“律姐。”

“小杰~”夏油律的眼神和语调顿时温柔下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你们那个破学校终于舍得给你们放假了吗?明天是圣诞节,要回来一起吃饭吗?今天到还是明天到?什么时候?需要我去接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给夏油杰任何回答的空隙,他只能见缝插针地开口:“你最近不忙吗?”

“不忙,今天刚结束一个案子,接下来可以给自己好好放一个长假。不过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还有凛哥就没有我这样轻松啦。”夏油律在夏油杰看不到的地方耸肩。

“最近似乎不太平,父亲大人每日早出晚归,神情严肃,真是难为他那老胳膊老腿了。母亲大人今天目前还有两台手术,我一会儿会去送餐,顺便盯着她,确保她至少吃一口饭。凛哥学校的冬假在圣诞之后,不过在这两天回来的话,我们三个还是可以一起吃晚饭。”她旋转着座椅说道。

夏油杰听着姐姐快速又絮叨的话语,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笑意与轻松。和家人对话总会让他感到安心。

“我还不确定,回家的话会给你打电话的。”夏油杰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挂断电话,带着同期,跟着人潮一起踏上前往岩手的新干线。

在座位上安顿下来后,他们就收到了冥小姐发来的关于这项任务的调查报告,以及高专内经手的人员名单,和她所下定的结论——这并不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

至于那些诅咒师,她还得再花点时间调查,毕竟今天是平安夜,她的线人有不少也要休息。

五条悟看着那些受害者的资料,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电话内容,看向神色安定下来的夏油杰:“你刚才在担心你的家人?”

他自己则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嗯。”夏油杰没有否认,他向朋友介绍道:“我的母亲是医生,姐姐是律师。听到地点和受害者的职业后真的吓了一跳。”

他仰倒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语带愧疚地说道:“虽然很不道德,对不起那些受害者。但我十分庆幸她们并没有受到伤害。”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不正是准备帮那些受害者报仇吗?打起精神来。”

“杰的父亲和哥哥呢?他们是做什么的?”加茂鹤笨拙地试图转移夏油杰的注意力。

“我的哥哥是语文老师,目前正在教高中三年级。父亲是一名警察。”夏油杰回答。

家入硝子听完他的家庭组成,似乎明白他那与生俱来的正义与过高的道德感是从何而来。

“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咒术师?”她问。

“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夏油杰弯起眉眼,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最近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和伊甸园的人一起救助了颇多的未成年咒术师。可以说,这不仅是一句口号和理想。

“哈?”五条悟对这个理由颇为不解,他撇撇嘴,自己才不会为了帮助别人而成为咒术师。不过,他也没有选择,毕竟,他天生就是咒术师。

五条悟的神色有一瞬地厌恶,接着好奇地向夏油杰问道“如果不当咒术师,你会做什么?”

夏油杰思索了一下回答:“像我父亲那样的警察吧?这是我六岁前写在作文里的理想。”

不过,在遇到那个人之后,就全然改变了。

“对了,”夏油杰补充:“真的有放弃咒术师的身份而成为警察的咒术师。说不定,我过几年后也会选择成为警察呢。”

“诶——”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到时候拉上我一起。”

“你们这两个家伙的理想和规划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家入硝子吐槽,“不久前不还是想要成为老师,顶替掉夜蛾老师的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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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过多的一章。

给杰捏了一个非常刻板印象且人数很多的家。

(正义无私道德感拉满什么的)

第65章第65 章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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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65 章诅咒。

越往北,气温越低。如同鹅毛般轻盈的雪花纷纷自灰白的天幕上落下,伴着刺骨的寒风盘旋、舞蹈,为大地披上一层蓬松的银装。

鲜少有人在这样的天气下停留在外,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

一位身着单薄黑色西服的男子撑着一把积满雪的黑伞矗立在轿车前,像是感知不到寒冷般噙着笑,轻晃着手中的资料夹,带来一阵阵冷风。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出站口,仔细地扫视从中涌出的每一张面孔,试图从中捕捉到资料里描述的目标,那群来自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深色的制服在洁白的世界中异常显眼,他几乎是第一时间锁定目标。

可那群目标人物甫一出站就分成两派,走在前面的黑发少男和栗发少女一脸认真地寻找些什么。落在他们身后的白发少男则拉着黑发少女,教她制作雪球,接着,向前方的黑发少男发动偷袭。白色的雪球碎在深色的高专校服上。

四人一边混战, 一边向男人所在的位置前进。

男人注视着他们幼稚的举动,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低声感慨:“真麻烦,来了一群小孩子啊。”

他抖落伞上的雪,收起伞,朝着那四人挥手喊道:“这里!”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他后方不远处,车身被雪覆盖,几乎将要和灰蒙蒙的背景融为一体。透过积雪的玻璃,能看到一个男人安坐在驾驶位上。

他一只手随意地敲击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明明暗暗的红光映出他眼下的乌黑。

他看着那名辅助监督与四个年轻人汇合,熟悉的身影令他的眉头不禁皱起。

高专已经落魄到要差使未成年来进行这种危险的任务了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愠怒,咬住香烟,拿出手机,按动数字。

“鄙姓藤原,是各位在岩手执行此次任务的辅助监督。”执伞的男人噙着笑意自报家门。

“藤原监督,请多指教。”夏油杰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响铃振动,如同一颗震颤的心脏。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自然接过与辅助监督寒暄沟通的责任。

夏油杰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熟悉又不常见的名字。

高野阳太。

“喂,阳太哥。”夏油杰熟稔地喊道,心中却不觉生出些许疑问和担忧。他们往往是面对面的沟通交流,鲜少用电话联系。

“放弃这次的任务,带着你的同学们在这边玩几天,或者直接回到东京高专去。”电话另一边的男人冷声说道。

放弃?任务?同学?夏油杰一愣,阳太哥怎么会知道?他眯起眼睛扫视周围,试图发现什么异常。

夏油杰并没有走远,这点距离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咒术师将通话内容尽收入耳中。

藤原监督的笑意愈发明显。五条悟则直接上前,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指着辅助监督身后,马路对侧那辆灰色的车:“那里有不容忽视的咒力波动。”

“啧,”高野阳太看着指出自己位置的那个白发少年的蓝色眼睛,低声嘟囔道:“可恶的六眼。”

既然位置已经暴露,他也不再躲藏,直接挂断电话,拉开车门,迎着风雪走向高专的人员。

“喂,”高野阳太开口。

“高野前辈~”藤原监督像是看到救星般挥手。

“啧。”高野阳太没有理会自己的后辈,咬了咬烟,拉开风衣,取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把崭新的万元钞票,递给夏油杰:“附近新开了一家滑雪场,带上你的朋友们去玩吧。”

五条悟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游移,他总觉得男人的作风很是熟悉。

夏油杰不好意思地急忙摆手拒绝:“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们不是来玩的。”

“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藤原监督见缝插针地说。

“你们不适合做这次的任务,回去吧,换别人来。”高野阳太说道,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乏。

“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可是最强的。”五条悟皱眉反问,似曾相识的熟悉带来的好感顿时消散。这家伙说话毫不客气,完全将他们看扁了。

“一开始就是高野前辈——呜呜呜——”藤原监督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高野阳太用手堵住嘴巴。

“啧,”高野阳太咬牙道:“我下次真该和你立下束缚了。”

“高野先生就是第一发现人?”家入硝子问。

“不是。”高野阳太否定,掐灭烟,在地上划弄,布下静音的结界后才开口:“我只是在调查案发现场和受害者尸体时察觉到其上的咒力残秽,判断出这并不是普通的杀人事件,而是咒术师所为。超出了警察的职务范围,才拜托藤原和窗口联系、核实、上报。”

重获自由的藤原监督又想开口说些什么,被高野阳太一瞪,咽下了口中的话,顺便捏着手指在嘴巴上做出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

警察,咒术师。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杰在新干线上讲述的话。

“你就是杰的师父吧!”五条悟指着高野阳太说道。

“师父?”高野阳太一愣。

“喂!悟!我可没说过这个词。”夏油杰反驳。

“都差不多,差不多。”五条悟摆摆手。

“哪里差不多了!”夏油杰无奈扶额。

藤原监督捂着嘴巴憋笑几乎快要流下眼泪,家入硝子则不给面子地直接轻笑出声。

“我没资格当他的师父。”高野阳太给这段插曲按下暂停键,回归先前的事件:“每一处案发现场留下的咒力残秽和尸体上的咒力残秽并不是一种。简单来说最少有四名诅咒师,参与此次事件。”

当然,经过他的实际调查和观察,至少有十名以上的诅咒师参与其中。

他的眼神扫过面前身量与他不相上下,但眼神却清澈稚嫩的咒术师,开口:“你们还是去玩吧。不喜欢滑雪场的话,我还知道有一处温泉不错。”

“呵。”五条悟发出一声冷笑。

他承认面前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咒力波动和家里的老东西们相差无几,术式也非常适合战斗。从杰的格斗技上来看,对方在这方面也不差。综合来看,在他所见过的咒术师中可以名列前茅。

但,他并不能接受他们被他当作小孩看待,陌生的态度令他感到本能地排斥。

“你看不起我们?”五条悟质问。

“这倒没有。”高野阳太矢口否认:“我还是很相信你们的实力的。毕竟,你们四个里面,可是有一半的特级。咒术界最高战力的三分之二都在这里。我区区一个普通的一级咒术师,又有什么资格质疑呢。”

说到特级咒术师。

“还没恭喜你成为特级咒术师。今天,不,你回来的第一天应该和弘前辈和怜姐他们一起吃饭。明天,不对,明天是圣诞节,总之,过两天?我请客,你们可以一起来。”高野阳太自言自语地向夏油杰发出邀请。

夏油杰这次笑了笑没有拒绝。不过,邀约是邀约,任务是任务:“除了两位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语气一顿,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藤原监督,这个人在冥小姐以及赤目小姐他们提供的资料中显示没有任何派系,阳太哥对他的态度也算亲昵、信任。但夏油杰对他仍保留一丝戒备,因此只指了指自己、五条悟以及家入硝子,藏起了加茂鹤这张底牌。

“我想那群诅咒师即使人数再多,也不全是一级,更没有一个特级。我和悟两个足以应付。更别说还有硝子在,她可以使用反转术式。”

堪称无敌的阵容,他想不出阳太哥阻止和担心的理由。

“问题不在这里,杰。如果你们面对的是咒灵这类非人的存在,我绝不会阻拦。可是,你们面对的是人。”高野阳太望向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你们,杀过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藤原监督收起了笑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变得沉默。五条悟和加茂鹤神色未变。

“没有杀过人的你们,现在有杀人的觉悟吗?”高野阳太追问。

“当然。”五条悟开口,“杀人和祓除咒灵有区别吗?还需要觉悟?太扯了吧!现在的电影台词都不这样写了。”

“如果是任务需要的话……”夏油杰开口,他看向高野阳太,恍然看见毕生致力于挽救他人性命的母亲,以及与杀人犯搏斗也尽力保证对方生命安全的父亲,他说出口的声音不由越来越小:“我想我应该可以。”

内心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没有人有资格剥夺他人的生命。

“觉悟大概是有的。”家入硝子设想了一下,杀人应该和解剖尸体区别不大。

“只是我杀不了人。”她说。

得到三人三种不同回答的高野阳太看向一言不发的加茂鹤。

“有。”她说道。

咒灵,诅咒师,这些东西在她眼里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它们伤害到她的家人,或是将要伤害到她的家人。她自然会将它们解决。

加茂鹤想起之前那个刀疤脸,视线迅速扫过另外三人,暗自在心中加上一条。他们阻止自己的情况除外。

“杀人与祓除咒灵是不一样。”高野阳太叹息道:“剥夺他人的生命,无论是出于多么正当的理由,冠以何等正义的名号。都会招致镌刻在灵魂和心中的诅咒。如影随形,永不消散,积年累月地磨蚀魂灵。”

“我并不是看轻你们,认为你们会承受不了这些。”高野早良看向这些过分年轻,还未成年的咒术师:“只是,你们本来可以不必现在就去承担这些。”——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私设过多。

ooc致歉。

第66章第66 章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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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66 章方案。

“这算什么话……”五条悟嘟囔,即使是他也能察觉到这家伙的话语没有恶意,甚至称得上关怀。和那些整日将责任、未来挂在嘴边,将它强加在他人身上的老东西不同。

以至于他一时有些难以应对。五条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蓝色的眼睛罕见地染上一抹无措与迟疑。

“这是我们的任务。”夏油杰冷静地开口, “而且此次的任务目标是缉拿凶手,并不是将他们就地正法。这意味着我们并不需要以杀死对方作为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