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他说罢, 看了一眼藤原监督, 似是向对方确认。藤原监督点头附和,书面上确实是这样写的。

“太天真了,杰。”高野阳太没忍住,从风衣口袋中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咬在口中,缓缓道:“虽然诅咒师们……成分复杂,有好有坏,有的是被迫成为,有的是主动堕落。但你们这次面对的绝不是什么良善之徒,就算你不想杀掉他们,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你有把握,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顺利地缉拿凶手,同时保证同伴的生命安全吗?”

他扫视着面前的四位高专的学生,抛开实力,单看人数,他们可谓势单力薄。

“你们要面对的是一个集体。缉拿凶手后,他们的同党, 剩下的那群诅咒师要如何打算?就此放过?让他们逃过一劫后继续兴风作浪,等下一次出现这种事件你们再来处理?”

这种任务只有一种最佳的选择,就是将所有敌人统统消灭,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但看着夏油杰长大的高野阳太清楚,杰同样能够想到这一点。然而以保护他人为目标长大的夏油杰无法说服自己,做出这种残忍的行为。

将这个任务发给未成年的高层简直是混蛋。

高野阳太在心中暗骂,语气变得沉重:“一旦有漏网之鱼,你尚且能够自保,可你有没有想过,弘哥和怜姐,以及小凛和小律。他们和你不同,他们是普通人。”

“如果剩下的诅咒师对他们进行报复,你能承受住这个结果吗?”高野阳太问。

夏油杰霎时沉默下来,他能接受自己因任务而受伤,甚至死亡,但他绝不想将家人牵扯其中。

加茂鹤的视线在夏油杰和高野阳太两人间流转,她冷不丁开口:“你这是在恫吓。”

这个人一直牵扯着杰的思绪,让他往糟糕的方向设想。

“在您阻止我们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说不定会产生新的受害者。”家入硝子提出另一种假设反击:“比起阻止我们进行任务,您更应该去保护群众。”

高野阳太哑然,她说得没错。虽然自己雇佣了他人对那群诅咒师进行监视,必要时进行干涉,也无法确保不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他已经在这里说了太多话、耽误太长时间了。

“总之,这不是一个适合你们的任务,不要来趟这趟浑水。”高野阳太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准备离开。

“假设我们非要坚持呢?”

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扯住高野阳太的脚步。

他回头看向那两个年轻的男生,不知何时,厚重的灰云散开,阳光透过云层,照到雪地上,亮得刺眼。

高野阳太不禁握住胸口的挂坠盒,稍加思索后开口:“跟我走吧。”

既然他们非要坚持,那么自己只好确保他们的安全。

“诶,那我呢?”被抢走活计的藤原监督指了指自己,无法再保持沉默。

“开上你的车跟着。”高野阳太安排,说罢,解除结界。

灰色的私家轿车头一次承载五人,高野阳太第一次觉得这辆车似乎有些小,以至于他产生一种被四人包围挟持的错觉。

他晃晃脑袋,将这个念头甩开,将原本放在副驾驶的文件夹递给夏油杰。

“这些是嫌疑人,不,准确地说是嫌疑诅咒师的名单和初步调查资料。本来打算托藤原交给……更有用的家伙们。”

“啧。”五条悟面色不虞,但好奇心还是压过了被暗指无用的恼怒,“为什么要做这些?”

“好歹我也是一名警察,保护民众,调查案件是我的职责。此外,我更不能让我手底下那群什么都不知道,一头热血的家伙们,和这些非人的东西撞上,白白送命。”

家入硝子的目光在前座的两人身上游移,高野先生和杰一样,对他人有着强烈的保护欲,以及责任感。

夏油杰打开文件夹,里面装着十二个人的详细资料,包括照片、基本信息、可能的术式以及近期的活动轨迹。

这是一份相当完备的资料,他不禁看向一旁的高野阳太,对方眼下是无法忽视的青黑:“你上一次睡觉是在几天前?”

“哈。”高野阳太发出一声略显心虚的笑,“三天,或者……五天?不过放心,我现在意识很清醒,能够控制我的躯体,绝对没有在疲劳驾驶。”

五条悟若有所思。

窗外的风景模糊成灰白的色块,高野阳太显然不想在睡眠问题上过多地纠结,他向后排的人讲解这几天调查和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资料。

“他们原先在京都活跃,研究复活和永生,近几年收敛了很多,几乎要销声匿迹。但最近不知为何忽然流窜到岩手。”

五条悟闻言不禁打了一个哈欠,复活,永生,这理由和目标过于无聊,毫无新意。

“他们用大脑进行复活和永生的实验?”家入硝子忍不住皱眉,这听起来就像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

“我还没来得及潜入,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进行怎样的实验。”高野阳太老实说。

“无论是复活还是永生,怎么想都是不可能通过实验完成的事情吧。”夏油杰吐槽。

高野阳太紧握着方向盘,半晌后轻飘飘地说道:“其实是可以的。”

四人的视线霎时集中到他的身上。高野阳太感觉要被他们的视线洞穿。

高野阳太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解释:“降灵术可以实现复活。至于永生,天元不是现在都还活着吗?”

“还以为有什么新东西,结果还是这些老生常谈的内容。”五条悟吐槽:“降灵术的复活不能算是真正的复活。天元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它不死的术式,还有星浆体的功劳。这些都不适用于普通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复活和永生依旧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说罢,神色愈发嫌弃:“而且,我很难理解,为什么影视作品和漫画里的反派总是在追求复活和永生。”

如果他死了绝对不会想活过来,更不会去追求永生。

毕竟这个世界相当无聊,甚至称得上糟糕。

不过,

五条悟看向另外三人,这个世界上有他们存在的话,其实也还不赖。

他又想起没有骗杰和硝子用上的圣诞老人的装扮,等他们活到满头白发的年纪再过圣诞节似乎就用不上那些白胡子和白色假发。

“今天把事情解决吧,这样明天我们可以接着过圣诞节。”五条悟说。

灰色的轿车最终停在商业街区。

高野阳太将车熄火后,抬手指向前方一栋普通的,约莫三十多层的,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这个距离你应该看得清吧,六眼。”高野阳太说道。

五条悟凝视前方:“从十三到十六楼,每一层都有咒力波动,共计十七个人。”

“啧,比我了解得要多。”高野阳太说道,但没有丝毫对情况超出预期的不满,他看了一眼腕表,确认时间后,向另外四人补充:“通过我这两天的观察,现在还不是他们人数最齐全的时刻。他们通常会在夜晚十点左右聚集。”

“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高野阳太将问题抛给这群坚持进行任务的学生。

夏油杰看着那栋写字楼的灯光和活动的人影,不由感到一丝棘手:“不能在现在动手。首先要确保人员疏散。”

忙碌的写字楼并不是一个适合战斗的场地,稍有不慎就会牵连到无辜群众。

“你打算用什么理由呢?火灾?停电?”高野阳太看向夏油杰,“你们很难在不惊动那群诅咒师的情况下,确保群众撤离。”

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无论是何种理由,大规模的人员撤离必然会惊动那群咒术师,而且,一旦他们察觉异样,混杂在人群中逃离,或者将普通人作为人质,届时会更加麻烦。

五条悟也哑了火,他的术式破坏力极强,一旦出手,整栋楼恐怕都会遭殃。他可以解决掉那群诅咒师,但那群非术师恐怕也会死伤惨重。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突破口。

“由鹤先施加结界术呢?”五条悟说:“我们不一定要确保那些非术师们完全疏散,只要困住那些诅咒师就行了。”

高野阳太不得不赞叹他们头脑的灵光:“这个思路没有问题。”

“我们可以先对诅咒师所在的楼层设下结界,接着疏散非术师,最后再设下帐确保隐匿。”夏油杰将方案完善。

“没错!现在只要等到他们集合后,瓮中捉鳖就可以了。”五条悟满意地点头。

“但这个方案还是有两个不足。”高野阳太伸出两根手指。

“哪里?”夏油杰不解。

“第一点在于结界。你们要确保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施加限制离开的结界。”高野阳太说着,目光不由看向放置在夹缝中的咒符缠绕的木钉。

他的计划和这两个家伙想出的计划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不过为了确保能够顺利设下结界,他还有一项准备工作就是潜入大楼,安装这些提升布下结界速度的辅助用具。

“我可以。”加茂鹤回答。

高野阳太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接着道:“第二点在于,你们无法确保行动时那几层中没有普通人。”

“即使出现伤亡,只要在一定时间内,不是尸首分离的情况,我都可以治疗。”家入硝子提出应对方案。

“我的咒灵会牵制那群诅咒师,尽量确保他们不会造成普通人的伤亡。”夏油杰补充。

高野阳太收起手指,眼中划过一道极浅的笑意:“你们是一个好团队呢。我没有别的话可说了。”

“但我有一个问题。”五条悟好奇地问道:“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如果来的是靠谱的咒术师们就袖手旁观,如果来的是一般的咒术师就在暗中帮他一把。”高野阳太说到这里,扫视这群年轻的家伙:“如果来的是弱小的咒术师,或者像你们这样的笨蛋,就自己动手。”

“哈?”和弱小这个字眼并列令五条悟神色不悦。

“不过,是我看轻了你们,你们比我想象地要出色得多。”高野阳太的夸赞及时浇灭了五条悟的火气。

五条悟冷哼一声后问道:“你认为哪些咒术师称得上靠谱?”

太久没有和其他地区的咒术师打交道的高野阳太思索一番,脑海里率先想到的还是熟悉的那几人。

高野阳太眨眨眼,说道:“日下部笃也吧,他比较适合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67章第67 章兄妹与姐弟。

======================================

第67章第67 章兄妹与姐弟。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正紧紧抱着一只尖耳的小狗玩偶,泪水像是一条不会枯竭的河流顺着她的眼睛流下,濡湿玩偶的表面。后者挥动着它那短小的手臂替她拭去,口中还贴心地说着妈妈别哭。

“阿嚏。”

含泪注视着妹妹带着笑容和“外甥”相拥在一起的男人在冷风里打了一个喷嚏,他用手帕蒙着脸,盖住自己的脆弱,哽咽地开口:“夜蛾前辈,我一辈子都会记住您的这份恩情。”

夜蛾正道搭在对方肩上的手一顿, 声音低沉:“这份承诺太重了,笃也。”

制作咒骸并不算麻烦, 除去暴露后需要承担的风险,以及失败的可能,这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值得他如此郑重的承诺。

可是。

夜蛾正道抬头望向密布在天空上的厚重的灰云,他无法分辨接下来落下的是雷雨还是风雪。那四个远赴外地的学生的身影又一次在他眼前浮现,他们会遇到何种状况呢?

“我……现在确实有个不情之请。”夜蛾正道有些迟疑地开口, 他从未做过挟恩图报的事, 但对学生们的担忧以及对高层的堤防压过了原有的坚持。

日下部笃也取下手帕, 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

夜蛾正道的语气更加迟疑:“麻烦你在近日替我去一趟岩手。如果我的学生们拨打你的电话,请你向他们提供一些援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现在就去。”

就当我没有说过这番话。

夜蛾正道的台词还未说完就被日下部笃也坚定的话语打断,他有些讶然地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后辈,感到有些许陌生。

夜蛾正道当然清楚日下部笃也在关键时候是个相当靠谱的人,不然也不会选择将这件事拜托给他,让他去接应自己的学生,或者说成为他们的底牌。

但, 他回答得太过坚定,和他往常不主动作为的形象截然相反。就像是做好赴死准备的战士一样。

他既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赴死,也不希望自己的后辈赴死, 可咒术师总是走向死亡。

“笃也。”夜蛾正道的声音愈发低沉,“他们这次接到的任务非常棘手,极大可能与多名诅咒师发生正面冲突。如果找你的话……”

夜蛾正道有些难以想象那群骄傲的孩子们会在何种艰难的环境中拨打自己留给他们的那串电话。

“我希望,你能将他们带离现场,即使……任务失败也没有关系。”

日下部笃也扯出一个笑容,他没有对夜蛾正道的话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神色温柔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妹妹,轻声说道:“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如果我不幸意外牺牲,希望夜蛾前辈帮我瞒着我的妹妹,多带她来见见小武。”日下部笃也诚恳道。

他已经无法再接受亲人的离开,他的妹妹又何尝不是这样。

“当然。”夜蛾正道许诺。

挡风玻璃上渐渐积攒起一层雪花。

“他很强吗?”五条悟好奇地问,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只是存在于文档中,一个没有生得术式的一级咒术师。

“那家伙如果认真起来的话,很强。”高野阳太翻阅着过去的回忆说道。多年未见,想必对方在新阴流上的造诣愈发高深。

不过自己将日下部笃也作为最佳人选并不是单纯因为对方的实力强劲。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的性格。他没有旺盛的好奇心,也不愿意惹麻烦,同时很好说话,还会保守秘密。和他打交道比和高专的其他人打交道省心许多。

“有意思。”五条悟眼神愈发明亮,像是正在热烈燃烧的苍蓝色火焰。

他想要找机会和对方比试比试。

望着眼前年轻人眼中旺盛的好胜心,高野阳太不禁失笑,开始陷入回忆,他是从何时起,丢掉了这些“无趣”的东西呢?

挂坠盒沉甸甸地勒着脖颈,深感自己已经成为无聊的大人的高野阳太开口:“那家伙在综合实力上比不过你们。但他比较擅长使用武士刀,你们可以向他讨教一些刀术。”

高野阳太说到这里,家入硝子抬眼,暗中记下。

前者的余光捕捉到她的动作,友善提醒道:“不过,不用考虑加入他所在的流派。”

家入,这个姓氏中并没有出现以长寿著称的人或者相关的术式。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建立以“寿命”为条件的契约。

将这一切纳入眼底的五条悟挑眉:“新阴流?”

“没错。”

那个流派中最有价值的无非是被当作不传之秘的简易领域。

但应对领域的方法可不止这一种,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他们并非三大家族的人。

这样说来,他们还不会这一招。

“回去之后,我教你们落花之情吧?”五条悟兴致勃勃道。刚好,他的课程也可以加点新内容,大家还可以一起研发领域。

话题的转变太过突兀,还在记忆中检索新阴流是什么的夏油杰思路被毫无印象的新词汇打断,不由问道:“那是什么?”

自己果然对咒术界还不算了解。

“一种不传之秘,是个好东西。”高野阳太解释。

学会这一招,无疑能提高他们面对领域时的存活率。不过,近几年似乎并没有多少咒术师开发出领域。

“既然是不传之秘,不能随便教给别人吧?”家入硝子眼中的好奇染上一层淡淡的担忧。

被称作不传之秘的秘术背后往往有着严苛的束缚,或是被他人所严格管控,无法广为流传。

她虽然希望自己能够变强,但更不愿好友会被束缚,或是遭受威胁。

“没关系。”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手道,“我说可以教,就是能教。”

至于规矩,等那群老家伙真找上门来,他会一一和对方“和善”讨论自己是否有资格将它传授给他人。

高野阳太听着五条悟语气里的自信与张扬,不由无声地笑起来。

五条家的六眼倒是和五条家的其他人不同。他竟然有些期待这个家伙当家主后的场面了。

不过,权利也有可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想到某个现成的例子,高野阳太不禁敛起笑容,赶客下车:“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要去上班了。至于剩下的情报,你们就去找藤原吧。”

灰色的车在抛下四人后轻快地离去。

“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些什么呢?”藤原监督向他的新乘客们问道。

“先去看受害者吧,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咒力残秽。”夏油杰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去拜托冥小姐帮我们调查一下这栋写字楼的租用情况,以及它的内部结构图。”家入硝子认领另一部分任务。

“我和鹤考虑如何将他们一网打尽?”五条悟给自己和加茂鹤找了一条理由,避免他们显得无所事事。

夏油律挽着袖子,揉搓着面团,她的形象与电视中穿着干练西装,就某个案件侃侃而谈的精英律师判若两人。

在家这个温暖的港湾中,案件和法律条文什么的早已离她远去。

她现在只在乎手中的面团做成饼干该是如何的酥脆,以及如果杰今年真的不能回来,缺席圣诞节,她该如何将这些饼干妥善且准时地寄给第一次在外地度过节日的弟弟。

“啊,要不要再做一点咸口的呢?说不定杰的同学里有人不喜欢甜食。”夏油律自言自语,手中的动作逐渐加快。

将家入硝子她们所需的资料传给对方,完成委托的冥冥反复拖拽着她刚才找到的监控视频,截取角落一隅,将其放大,修复。

一张熟悉的侧脸出现在屏幕中央,她一下抽完口中的烟,吐出一缕绵长的白雾,看向工作台上那堆照片最下方的一张极为幼稚的照片。

一个女孩搂着她大咧咧地灿烂地笑着。

“那家伙看来没有走向地狱,在人间活得好好的呢,阳菜。”冥冥对着照片轻语。

窗外下起了细雪。

冥冥恍然听见楼下传来独属于节日的欢快的歌声。她扫视一眼屏幕下方的日期,今天是平安夜。她起身,将一个红润的苹果仔细地清洗干净后,放进忧忧躺着的摇篮中,并在他的脑袋旁,放上事先准备好的羊毛袜。至于给他的礼物,则要等到十二点。

做完这些事,冥冥才将那张侧脸的照片保存下来,传给赤目叶月和赤目晴子。

“圣诞快乐。”她轻声道,双手交叉紧握着,克制着自己想要将这个男人的轨迹调查干净的冲动。

赤目叶月的电话率先打来。

“不要将它传给晴子姐。”电话另一头的家伙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抱歉,我认为她应该知道。”冥冥说道。

听到她的话,电话另一头的人像是泄掉了所有的力气,沉默了半晌后,问:“阳太哥,他,还好吗?”

“我没有查。”冥冥如实说道。

她的太阳已然陨落,她不想知道另一个太阳是否如她的太阳期望的那般。

电话另一边换了一个人。

“他在哪里?”赤目晴子问。

“岩手。”冥冥回答。

但她不会去阻止太阳与太阳,或者太阳与月亮相认——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感觉私设有点过多了(目移)

第68章第68 章偶遇。

================================

第68章第68 章偶遇。

受害者的遗体因为牵扯到咒术界的缘故, 在征得家属主动或被动的同意后,被妥善安置高专在岩手的据点内。

每具尸体的致命伤都不相同,头部的受损程度也不一。最严重的已经面目全非, 最完整的除了额前有一道干涸的血液凝结而成的红线外, 没有其他的伤口。

观察清楚细节并记下咒力残秽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将位置让给已经全副武装的家入硝子,退至一旁,沉默地注视着她对尸体进行清理以及缝合修复。

狭小的房间一时安静到能听清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藤原监督的视线从家入硝子轻柔娴熟的动作上移开,看向墙上悬挂的,静止不动的时钟。

他们四人或许是天生的心理承受能力过人, 或许是因为见了太多这类的事情。即使按照记录来看,他们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惨案。

但他们展现出来的冷静、采取的行动,比学生时代, 第一次见到遭咒灵啃食的尸体的自己要成熟得多。

藤原捏了捏自己的嗓子,他现在还记得当时喉咙被胃液灼烧的痛觉与狼狈。

呕吐令他失去了大部分力气, 而眼泪则带走了他的思维能力。他连直起腰都做不到, 更不用说和咒灵战斗了。

在他险些要丧生在咒灵的口中, 与躺在地上的受害者做伴时。自称是路过的高野前辈解救了他。

藤原监督扯起一个笑,看向刚才在车上和他聊得热火朝天,现在状态却截然相反,堪称缄默的两人。

这群孩子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他们有一颗柔软的心。

这样一来他们该如何面对他们自己所造成的他人的死亡呢?

沉默地氛围直至家入硝子的工作结束,她做好清洁,换回原来的衣服后,看向犹如木桩的另外四人,眨眨眼问:“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休息一下?另外的房间有咖啡和茶。”藤原监督提议。

“不用了。”家入硝子直接拒绝:“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吧。”

她接着探向自己的口袋,摸出一把褐色包装的糖果分享:“累了的话,我这里有咖啡糖可以提神。”

加茂鹤第一个响应。

回忆起它那加倍浓缩的苦涩味道的五条悟不禁皱起脸远离, 并且旧事重提:“哈,它应该改个名字叫浓缩咖啡块。不甜的东西就不该称之为糖!”

藤原监督暗自失笑,即使是咒术界的顶级战力,天才的六眼,也有像小孩一样稚气的时刻。

脑海中关于接下来对战的推演与血腥的想象被好友们的三言两语搅散,夏油杰紧皱的眉眼渐渐舒展开。

不过,正如硝子所说,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夏油杰没有向家入硝子讨要糖果,而是看向藤原监督:“我们先去和阳太哥汇合吧。”

藤原监督收敛起笑意,看向他们:“虽然现在说这话有些迟。”

四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他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座看不清全貌的山。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反倒使他愈发镇静。

藤原监督开口:“我建议你们还是听高野前辈的话,放弃这次任务吧。待在这里,去附近逛一逛,或者直接回到东京。”

“哈?”五条悟向加茂鹤和家入硝子所在的位置靠近,视线却紧盯着这位辅助监督:“我以为这个话题早都过去了。”

“我们刚才可是在车上跟高野警察讨论了一路,他没有告诉你结论?看来你们的交情也不怎么样嘛。”五条悟带着笑意说道。

藤原监督看向眼前试图用语言扰乱自己心态的少年,脸上挂起标准的微笑,轻飘飘道:“你太年轻了。”

夏油杰则是拿出手机,准备直接联系高野阳太。但不知是今天在外面花了太长时间,还是出了什么故障。手机打开后是电量耗尽的黑屏,他不禁看向家入硝子。后者扬起同样黑色的屏幕向他示意。

这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

藤原监督抬起手,蓝色的电弧在他的指间流转,跳跃:“抱歉,在你们抵达这里的时候,我稍微动了一些手脚。”

没想到效果意外的好,这些学生们太关心受害者,以至于到现在才发现。

还没有习惯使用,更谈不上依赖电子设备,一时不察的五条悟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会在过了今天后,将电返还给你们。”藤原监督接着说道。

夏油杰闻言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雪依旧在下,只是灰色的天空早已变得漆黑,皎洁的月亮不知何时显现出身影。

墙上的时针还指着最下方,分针和秒针像是嵌在表盘上纹丝不动。

他们无法知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刻。

夏油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以我往日的经验,我进行“手术”的时间应该没有超过两个小时。”家入硝子补充。

藤原监督脸上的笑容生出一道微小的裂隙,他还是失算了。

“如果现在从这里离开,按照虹龙的速度,我们依旧可以赶过去。”家入硝子冷静地安抚道。只是她的眼神中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忧虑。

这件事情能够成立的前提在于高野警官向他们提供的时间是真实的。

“那就走吧。”五条悟伸出手,对准藤原监督以及他身后的出口,调动咒力:“你是主动让开,还是需要我们动手?”

加茂鹤无声地念动咒语,黑色的帐将据点笼罩起来。

“高野前辈,请稍等一下!”

疲惫而急促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高野阳太迈出警局大门的脚步一顿,转身停下。

追上来的女警递给他一页纸,声调不高,语速却很快地简明扼要道:“经过对比和排查,之前的四名受害者在遇害前都曾登上午后本地的新闻频道,并得到广泛赞誉。我们初步推测,凶手极有可能是该节目的观众,并通过新闻报道来挑选受害者。这是我们整理出的符合之前受害者特征的人员名单,他们极有可能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高野阳太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相片,以及地址。

夏油律。

心脏像是坠入冰湖中停摆,雪飘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滴到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旧日的噩梦似乎又一次上演。

他当时也是从高层手中接过这样的一张纸,一张诅咒师团体的名单,写着他妹妹的名字、印着她的相片。

接着呢?

她带着灿烂的笑容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迎来了她的死亡。

大脑像是被切割成两部分。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人手对他们进行保护。”一半大脑冷静地控制着他的躯体,有条不紊地将此事安排下去。

传递消息的女警见状带着松下的一口气,安心离开。

另一半大脑却在尖啸着催促他快点行动。

必须通知杰!

不,不能让他面对这件事,更何况他已经被藤原困住了。

高野阳太紧咬牙,喉结滚动,攥紧拳,指节发白。

快去救人!

清扫他们的大本营才是要紧事,这个时间点他们很有可能已经集合了,律不会有危险。

有可能!你怎么能百分百地保证!如果又晚了一步呢? !

高野阳太松开手,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接着用咒力强化躯体,冒着风雪,拔腿向外跑去。

多年的隐藏在此时化为泡影,针锋相对的大脑被失去的恐惧揉捏在一起,留下一个统一的念头。

我要杀掉他们。

“嘟嘟。”

无人接听。

“诶?”夏油律少见地感到惊讶,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打通夏油杰的电话。

“信号不好?还是……和朋友出去玩得太开心没有听见?”夏油律自言自语道,后一个猜测令她不自觉扬起唇角,欣慰取代了之前的惊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夏油律看了一眼腕表上显示的时间,哼笑一声:“这家伙现在终于有点年轻人的样子了。”

她轻晃着手里提着的空荡荡的保温桶,然而欢快的脚步没有持续多久就停下,担忧染上她的眉梢。

“不过,夜不归宿还是不太安全,晚点再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她轻声呢喃道。

雪落在红色的伞上。

夜晚的城市总是潜藏着危险,正如此时此刻。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抱着张着一嘴獠牙的玩偶跟在夏油律的身后。

她舔舔唇,眼中闪着兴奋的神色,待夏油律路过路灯后,将玩偶放下,拍拍它的脑袋,甜甜道:“乖宝宝,去吧。”

去尽情地啃食和杀戮吧。

然而玩偶一动未动,她的身体像是被定格一般,不受她意念的控制,维持着放下玩偶的动作,女孩的眼珠急速转动着。

咒术师?

术式是什么?

这里怎么会潜藏着这样强大的咒术师! ?

“小朋友,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女人说着关切的话语向她靠近,连成片的影子越过她的身体印在地上,女孩瞪着眼,仿佛看见了洞开的地狱之门。

听到声音的夏油律回头,看见黑暗的桥下有四位女士正热心地围着一个小女孩。

她不由向后走去,加入其中,越靠近,越能看清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瘦削的手腕搂着深褐色的玩偶,长长的刘海下方隐约可见缝合的疤痕。

“小妹妹,需要帮助吗?”夏油律蹲下身,轻柔地问。

空气中隐约飘着血腥味,可冬季衣服太厚,她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是否受伤,一时不确定该将她送往医院还是警局。

夏油律抬头,想和善良的路人交流。一辆车从她们身旁驶过,借着车灯一闪而过的光亮,她看见了一张令她印象深刻的脸。

“冒昧打扰一下,请问你是阳太哥的妹妹吗?”夏油律问道——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写不来精彩的剧情(智商不够,滑跪)

第69章第69 章寒暄。

================================

第69章第69 章寒暄。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令审视诅咒师的赤目晴子将目光移向那位差点遭遇袭击的女性。

夏油律, 夏油杰的姐姐。

早先调查这届高专学生背景时收集的资料在脑海中闪回。

赤目晴子一时不知该感慨这个国家太小,还是该感慨命运之神对她们如此偏爱,特意织就这样的巧合。

她们只是一时兴起,在前往警局的路上偶然发现一名外表和记忆不符的诅咒师,临时打算顺路进行监视,必要时将她制服,交给窗口。没想到会救下夏油杰的姐姐,更没想到对方会和另一个人有联系。

“如果你指的是,”太久没有提及的名字伴随着往日的点滴从记忆的长河中跃出,赤目晴子有些生涩地吐出那几个旧日总挂在嘴边,此时却显得陌生的音节:“高野阳太的话,我想是的。”

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语气滞涩的夏油律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出于好奇的行为有多么的冒犯。

“失礼了,我叫夏油律。我的父亲和阳太哥是同事,我偶然见过一次你的照片。”自报家门并解释完缘由的夏油律体贴地止步于此,不再追问、探索他们的过去和隐私。

她父亲和阳太哥的同事关系持续了很多年, 久到她从一届普通的高中生成为一名享有盛誉的精英律师。

在这些年里, 她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任何阳太哥的家人。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高中时自以为侦查能力出色的自己曾出于好奇暗中观察这个忽然成为父亲的同事,不久后又成为杰的格斗技老师的陌生人许久, 也没找到任何他在来到岩手之前的资料, 他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家伙。

直到有一次他在任务中救下同事时,不慎摔坏了一直随身佩戴的挂坠。兴趣是修理旧物并有一身好手艺的父亲在替他修补时,她偶然地看见了放在那里面的东西。

两张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的相片。

“这是我的妹妹们。”

那个脸色总是阴郁, 以独来独往的个性闻名, 私下里被他人称为“孤狼”的人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如同冬日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冰雪消融般温暖的笑容。

夏油律第一次发现他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什么妖怪或是超级反派。

她没有机会成为除魔师或是超级英雄。

那两张照片, 以及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和梦想破灭的遗憾,因为给她造成的冲击太过强烈,一直存放在她的记忆深处。

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大人的夏油律收好纷乱的思绪,回归正题,看向一旁需要援助的小女孩,温柔询问:“小朋友,你哪里感觉痛?”

淡淡的血腥味持续萦绕在她们周围,她怀疑这个孩子身上可能存在伤口。

被刚才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的赤目叶月收起惊诧,继续操控着诅咒师的言行。

“我不痛,姐姐,你们可以带我去附近的警局吗?”女孩怯生生地说道。

我才没想说这些!

身体和思维不受控制的诅咒师第一次因无能为力而感到害怕,在心中发出惊惶的尖叫。

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放过我!

赤目叶月没有理会她的求饶,控制着她的身体,让她将手中的咒骸交给赤目如月。

回过神的赤目晴子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夏油律手中的保温桶和伞:“我们送她过去就好。”

如果没有在警局遇见高野阳太,就顺路将这个诅咒师移送高专的据点。涉及咒术界的事件,最好还是不要让非术师参与。

“我家恰好在附近,对这块地方比较熟悉,就由我来带路吧。”夏油律道。

热心肠的家伙难以劝退。

赤目晴子不由将目光投向赤目叶月,试图用非一般的手段让这位偶然撞上诅咒师的非术师回到她所在的正常的世界。

“嗡嗡。”

响起的手机铃声将赤目叶月的术式按下暂停,她颇有耐心地等待着这通电话的结束。

“喂。”

“律,你现在在哪里?”

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

夏油律向电话另一端的高野阳太报备位置。

赤目晴子却循着另一道稍远的,被咒力强化过的听觉捕捉到的声音,向前方走去。

她穿过隧道,抬头望向离她们最近的那一栋高楼的顶层,熟悉的身影站大楼边缘。皎洁的月亮高悬在他上空。她却仿佛看见一轮将要升起的太阳。

似有所感的,高野阳太向下望去,撞上一双时常想念的眼睛,逃避的念头骤然升起,但身体却本能地向前迈步,接着踏空,从高楼上跌落。

夏油律捂着电话,看向另外的三人,仔细求证:“你们……是来看望阳太哥的吗?”

“嗯。”

“我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他吗?”夏油律问。

“随意。”

在得到许可后,夏油律看着走在前方的那道背影,轻声向电话另一端说道:“我和阳太哥的妹妹在一起。”

回应她的是呼呼作响的风声,接着是一阵簌簌作响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厚厚的雪地上滚了一圈,最后才是高野阳太的答复。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在原地稍等片刻。放心,我很快就到。”

夏油律在电话挂断后不解地移开手机,最后那句话并不像是他的风格,几乎没有出现在他们过往的对话中,像是特意说给他人听。

除了自己以外的他人就只剩下……夏油律看向前方,她在开口前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和自己互通姓名,只好说道:“高野小姐,阳太哥请你放心,他很快就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油律不禁睁大眼睛。

刚才还在电话另一端的人已经出现在道路前方,正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跑来,几乎是一个晃神的工夫就到了高野小姐的面前。

“很快是指立刻吗?”她不由吐槽。

越是靠近,高野阳太的脚步就越慢,呼吸失去了正常的节奏,嗓子像是被一堆玻璃碎屑划过,生出密密麻麻的伤口,传来连绵不绝的疼。

好久不见?过得怎么样?问候的话语在此时比落雪还要苍白。

“长高了。”高野阳太最终轻声道。

“嗯。”赤目晴子点头,看着头发和衣服上沾染积雪和泥土的家伙,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莽撞。”

从树上掉下和从高楼坠落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现在身边少了另外一个会朝她的哥哥关切地跑过去的人。

听到这话,且没有看到高野阳太反驳的夏油律眨眨眼,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莽撞来形容以谨慎和缜密闻名于警局的高野阳太。

好奇心又一次跃出水面。

但年龄增长带来的体贴和在社会中磨炼出来的察言观色让她清楚,现在是她该退场的时机,她应该把场地留给这对似乎许久未见的兄妹。

“我先送她去警局?”夏油律指了指怯生生的小女孩。

“我们来就好,这里不是刚好有一个警察吗?”赤目如月朝高野阳太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赤目叶月控制诅咒师朝夏油律鞠了一躬后说道:“谢谢姐姐,我和这些姐姐走就好了。”

夏油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最后左右看了看,见确实没有需要她的地方,悄然离开现场。

没有非术师,赤目叶月等人也不再伪装、迁就。

“阳太哥,”赤目叶月打破蔓延在赤目晴子与高野阳太之间的沉默,指着女孩道:“这个人是诅咒师。而且,令人在意的是,这个身体并不是她的,她头脑中有另一个人的记忆。”

提及诅咒师,高野阳太的神情顿时认真起来,他看向赤目晴子以及赤目叶月等人:“我有一个忙想请你们帮帮我。”

“阿嚏。”

日下部笃也坐在车中,搂紧衣服,抱着刀,等待一个可能会打过来,也可能不会打过来的电话。

夜深人静的时刻,平时的惰性又显现出来。

日下部笃也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不禁暗自祈祷:“希望别来找我。”

然而事与愿违的事情总是发生。

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手机便像一尾活鱼,突兀地响起,跳跃。

“啧。麻烦。”他一脸嫌弃道,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他的手还是按向接通键,而不是挂断键。

夏油杰推开红色公共电话亭的门。

“怎么样?”家入硝子向五条悟掷出手中的雪球后扭头问道。

信不过辅助监督以及高野阳太的高专四人组在离开据点后想起了夜蛾老师给的那串数字。

虽然手机无法使用,但幸运的是他们带了不少钱,包括硬币,可以借助公共电话与他人取得联络。

“来了一个好帮手。”夏油杰说。

扯着藤原监督躲避过家入硝子袭击的五条悟问:“谁?”

“日下部笃也。”夏油杰回答:“我已经将地址告诉他了。我们直接去那里汇合吧。”

他抬手,白色的巨龙凭空显现。

不起眼的轿车停在写字楼前,日下部笃也刚拉开车门就看见结伴而行的赤目晴子、赤目叶月、赤目凉月,以及销声匿迹,许久没有听到消息的高野阳太。

日下部笃也掐灭烟,抬头,看向天,夜晚还是那个夜晚,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他并没有在做梦。

悬着的心安稳地落回原处,他想夜蛾前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才将任务说得如此严重。

有他们在,自己恐怕都不用出手,可以直接打道回府。

但出于某种责任心,他还是没有离开,寒暄道:“好久不见,你们这是终于打算集合灭了总监部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70章第70 章会面。

================================

第70章第70 章会面。

“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赤目叶月摇摇头,抬手指向走在前面的高野阳太和赤目晴子,接着移向他们身前的大楼:“临时充当一下爱多管闲事的大人。”

今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出乎她预料的事情。

她没想到,和阳太哥重逢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清理一个从京都逃亡到岩手, 在此地胡作非为的诅咒师集团。

更不承想,远在东京的加茂鹤他们在今天临时接到了这项任务。而阳太哥决定将他们困住,独自替他们完成。

以及现在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日下部笃也。

“你怎么会在这里?”赤目叶月问。

临近圣诞, 她只不过是打算给自己痛痛快快地放两天假, 却没想到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些远超预期的事。看来她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和数据库仍有疏漏。

“夜蛾前辈拜托我来帮他学生的忙。”日下部笃也简短地交代来意。

至于为何要答应夜蛾前辈的请求,他在确认这里没有赤目如月的身影后, 刻意忽略了赤目叶月眼中的好奇。

高野阳太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他们极大可能不会出现了。你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日下部笃也看向朝自己发出邀请高野阳太,挑起眉,露出怪异的神色。

看样子高野阳太和夜蛾前辈的学生之间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或许间接促成了后者联系和拜托自己。

一方是身经百战、靠谱稳重的成年人, 一方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他当然会选择前者。

不过。

“刚才有位——”

叫夏油杰的孩子联系过自己。

日下部笃也正准备和高野阳太互通情报。然而空荡的街道上方陡然传来混杂的咒力,凭空显现出一只体型庞大的咒灵, 它落下时荡起层层风雪。待风雪落定, 显现出五位咒术师的身影。

将咒灵回收的夏油杰颇为困惑地看向面前远超预期的人数和熟悉的身影。他记得自己只联系了日下部先生,而对方也表明是独自前来。

同样不解的还有家入硝子。

她清楚地记得今天上午和凉月小姐分别的时候, 对方说的是要回京都和家人团聚。没想到她们仅仅隔了几个小时,她们又在离京都和东京颇远的岩手相遇。而且, 从站位来看, 她们似乎和高野先生是一起的。

家入硝子的目光看向站在高野阳太旁边,身形放松的赤目晴子, 思维飞速地运转, 忽地生出一个牵强的可能。

如果抛却姓氏的话,晴子,阳太,听起来似乎都和太阳有所关系。

接着是月亮,叶月,凉月。

还有星星。家入硝子想到出自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加茂鹤三人口中的星绘和星奈小姐。

日月星。

看起来似乎呈现一定的规律。

而且,高野,她似乎同样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姓氏。

热闹的街道顿时陷入静谧。

唯二不受这种古怪氛围影响的只有加茂鹤和五条悟,前者撤去缠绕在藤原监督身上,几乎要将他捆成“木乃伊”的咒符。后者将他拎到高野阳太的面前,松开手,轻轻一推,语气不善道:“还给你。”

即使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好意,但被莫名摆了一道仍是让他生出些许不满。

“抱歉,高野前辈。”没能完成阻拦他们任务的藤原监督愧疚道。

“不必道歉,你已经做到了。”高野阳太拍了拍后辈的肩膀,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我的动作太慢了。”

如果自己的行动再干脆利落一些,没有中间的那段插曲,以及刚才的寒暄。这件事情就能早早地,在杰他们来之前就落下帷幕。

“受伤了吗?”高野阳太关切问。

“没有。”藤原监督露出一丝苦笑。

他并不自大,不觉得能够以一己之力拦下两个特级。但起码应该能够和他们缠斗一番,拖延五到十分钟。结果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他就被加茂家的那位小姐制服了。

身体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心灵却颇受打击。

五条悟没有理会他们的寒暄,继续向前,在路过赤目晴子时停下脚步。

他不在乎杀人可能产生的负罪感,带来的诅咒之类的东西,鹤也不在乎。硝子或许会产生这类感想,但他会保证,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或是被迫进行杀人这一行为。

唯一会受到影响的只有脑袋里塞满正论,道德感高得简直可以立地成佛的杰。

不过,假使有晴子小姐,这位能够石化他人的咒术师参与,他们更容易在不杀害诅咒师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这样一来想必杰也不会遭受困扰。

无论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无论她和哪一方的关系更近,无论她有什么目的。他只在乎一点。

“晴子小姐是来对付这群诅咒师的吧?”五条悟问。

“当然。”赤目晴子点头。

“不止晴子姐,我们也是来帮忙的哦。”自觉同样适合的赤目叶月举手说道。

然而这句话就像是掠过耳边的风。五条悟没有回应,只是径直往前走。

他相信晴子小姐无论在哪一方也不会做出伤害或利用鹤的事情,但他却无法在其他人身上放置这份信任。所以他不打算主动接受他人的援助。

当然,也不打算强行拒绝,那样太耽误时间。

“喂——”赤目叶月正准备吐槽这孩子的区别对待,周遭却在瞬间爆发一阵庞大的咒力波动,她的注意力立刻转移,看向被血色结界隔绝起来的诅咒师的据点,以及不知何时走到写字楼下,释放完结界术的加茂鹤。

日下部笃也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结束因震惊而不自觉进行的屏息。

他刚无意间瞥见加茂家的那位学生施展结界术的全程。

她先是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流出的血液并没有在重力的作用下坠入地面,而是化作咒文。接着,赤红色的咒文像是有生命般向上扩张,只是一息的功夫,便施展完毕这个血色的结界。

尽管她出生自继承了贺茂忠行血脉以及阴阳术的加茂家,或许本身就擅长结界术。但一个普通的三级咒术师,通常不会有如此庞大的咒力支撑。

假使刚才她所释放的咒力凝结成一击,他即使侥幸逃脱,恐怕也会失去半条命,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日下部笃也拭去额前惊出的冷汗,异常的事情必然有其原因。无论她是有意伪装,还是加茂家故意打压,或是高专的评定机构出了纰漏。背后牵扯到的事情都不是他一个普通的一级咒术师该触碰的。

日下部笃也止住对她的好奇和猜测,将注意力转回现在的任务,不免又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出现的必要。

倘若他们四人都无法解决任务,再多加上一个自己,也不过是多添上一个死者。

夜蛾前辈知道他学生们的真实实力吗?日下部笃也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混乱,最终导向一个结论,果然他还是不该参与这件事。

见加茂鹤已经施展完结界,五条悟在确认她的伤口已经愈合后,向落在后方的两人招手:“走了,杰,硝子。”

即使脑海中一直盘旋着退却的念头,可这个时刻日下部笃也还是出声问道:“那我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所谓的良心,职业道德,和对前辈的承诺还是占据了上风。

五条悟眨眨眼,有了晴子小姐的加入,现在确实没有什么需要援助的地方。不过既然对方大老远跑来,也不该让他白跑一趟。

“放个帐?”五条悟随口提议。

刚燃起的斗志瞬间泄得一干二净,日下部笃也无奈地屈起手指,结印,打算听从对方的安排。

日下部笃也的行为被高野阳太及时打断:“笃也,先进行人员的疏散,再释放帐吧。藤原和凉月会配合你。”

至于他和晴子以及叶月,则要进入诅咒师的地盘,进行调查和战斗。

折返回来的加茂鹤平静补充道:“我空出来了安全通道的区域。”

当然,这是一条仅供非术师通行的通路。关于目标楼层的安全通道的大门和电梯被结界术牢牢锁住。

高野阳太看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加茂家的孩子,眼中划过一丝赞赏和怀念:“干得漂亮。”

赞美的话被他人抢先一步说出的五条悟瞪了一眼高野阳太,碎碎念道:“鹤才不需要你的表扬呢。言而无信的大人!”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咒术师,全将这句话收入耳中。

高野阳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收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对她结界术的夸赞和勉励。他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这样的窘迫中。其他人见状脸上或多或少地带上一丝笑意。

最终还是夏油杰率先忍住笑,催促道:“好了,该去处理任务了。”

“早点做完,早点休息。”家入硝子接过话。

已经和窗口的工作人员沟通完毕,安排好疏散工作的藤原监督看着他们一行人逆着人群向大楼走去的背影,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的四位年轻人,不由发出感慨:“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呢。”

日下部笃也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还正年轻呢!”

赤目凉月冷笑一声,追问:“你什么时候联系上阳太哥,又帮他隐瞒了多久?”

藤原监督看着自己的学妹,用手指在嘴巴前比画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很抱歉,关于这些我不会告诉你的。”

赤目凉月的神色更冷。

“不过,”藤原监督停顿一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想再过一段时间,高野前辈自然就会向你们坦白。毕竟,他这次没有选择逃避。”

虽然高野前辈本来确实想着逃避,打算独自一人为他现在的普通人同事以及高专派来的倒霉蛋搞定这件麻烦事后就再次销声匿迹,换一个地方重新生活。

但在遇到他的“学生”,遇到他的家人后,他或许已经改变了主意。

赤目凉月冷哼一声:“这是应该的,这么多年过去,他总该要有点长进。”

藤原监督无奈笑笑,在等待窗口的工作人员将疏散工作处理完毕后,抬起手,断掉了整栋大楼的电源。

日下部笃也随后屈起手指,准备结印,不过在念动咒文前,他看向身旁的赤目凉月:“外面有我们两个就够了,你想进去助他们一臂之力的话也可以。”

“不了。”赤目凉月婉拒:“如月姐目前在全城范围内搜捕可能仍在外行动的这些诅咒师同伙,保护或许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非术师们。我负责拦截和击杀逃回这里的诅咒师。”

“真是帮了大忙。”藤原监督听到这番周全的安排彻底松弛下来。

黑色的帐缓缓落下,遮蔽眼前的建筑。

完成任务的日下部笃也直接栽倒在雪地里,还不忘感慨:“不愧是傀儡操术,就是方便。”

或许他今天有机会当面向赤目如月道谢——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