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意味着很有可能要因此与天元大人开战哦*”夏油杰不禁发出轻笑,伙伴的支持让他心中的负担变得更轻,以至于在说出这句话时,他感受不到一点压力与担忧。
“正合我意, 我还没有和活了千年以上的咒术师战斗过呢。”五条悟跃跃欲试,湛蓝的眼中尽是兴奋。
“嘭!”
大楼发生爆炸, 一个人影自高空跌落。
诅咒师团体的动作比五条悟和夏油杰更快一步, 两人的任务险些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宣告结束。
夏油杰召唤出另外一只咒灵接住跌落的星浆体。五条悟则负责处理制造混乱的诅咒师。
处在另外一栋大楼的两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要来掺一脚吗?*”孔时雨向伏黑甚尔发出邀请。
尽管对方现在不缺赚钱的机会,但盘星教这次给出的条件可是相当丰厚, 令他相当心动, 而伏黑甚尔就是他手中的王牌。
“可以, 我接受。*”
诅咒师集团的溃散比预想中还要快。
“早知道会是这样,刚才就喊上硝子和我们一起过来了。”五条悟戳了戳因遭遇爆炸袭击而陷入昏迷的星浆体。
她的呼吸和脉搏都很平稳,也没有受到外伤, 但他和杰毕竟不是专业的医师,他们谁也看不出这家伙有没有受脑震荡之类的内伤。
“现在喊硝子也来得及,只是……要将她也牵扯进来吗?”夏油杰难得犹豫。
他们正准备做一件违背高专,甚至整个咒术界利益的事情。
五条悟扬起的唇角顿时垮下去,变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硝子和鹤目前都不知道他们正准备做些什么,而他也不想将他们卷入麻烦的漩涡中。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再吃一顿饭呢?
空气骤然变得安静。
“啪!”
接着突兀地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出神的五条悟没能躲过天内理子的攻击,后者在袭击完成后迅速和他拉开身位。
“卑贱之徒!竟妄图谋害妾身!还是你先去死吧!*”
活力四射的样子看不出刚遭受袭击。
夏油杰愣怔地看着捂脸生气的五条悟,最后不由捂着嘴轻笑,这大概是这家伙遭受的最重的伤吧。
他清清嗓子,想要居中调节,但刚醒过来的天内理子完全听不进去这个陌生人的话,而她关于他发型的吐槽同样挑起了夏油杰的不满。
天平陡然倾斜,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一拍即合,默契地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施行“报复”。
幼稚的举动在黑井美里醒来后结束。
夏油杰和五条悟收起笑容,认真地向面带稚气的女孩讲述他们此次的任务,以及她即将遭遇的事情。
然而他们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就被天内理子打断。
她特意踩上一个高凳,露出爽朗的笑容,纠正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想法。她似乎并不担心被同化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反而认为她会和天元大人一同存活于世。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来的路上准备好的让她避免同化的预案根本没有提出的机会。
紧接着,事情又往更不可控的方向进行。
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不抗拒同化的星浆体在这被通缉针对的紧要关头并没有立刻动手前往高专,而是惦记着她的学业。
而这任性的行为居然得到了急于同化的天元大人的许可,对方竟然要求他们满足这个孩子的一切要求。
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的一处泳池旁。
听罢黑井美里的道歉,以及她对天内理子身世和性格介绍,开解完对方的夏油杰接着问道:“黑井小姐,你希望天内理子作为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吗?”
黑井美里愣住,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问题,作为世代侍奉星浆体的黑井家一员,她本不该犹豫。可此时,个人的情感却背离了家族的责任。
“我……”黑井美里张张嘴,表情逐渐从动摇变得坚定:“不希望。”
她怎么能注视着这个孩子走上一条死路呢?
“我希望理子小姐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她捂着脸,声音哽咽,眼泪眼眶滑落,浸湿指缝:“我还想要看到理子小姐长大。”
“等她放学,你就带她离开这个国家吧。”夏油杰为她们指出一条明路:“去一个你们能一起生活的地方。”
黑井美里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个和理子小姐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年。
那你们呢?高专和天元大人那边要怎么交代呢?
疑惑和感谢的话都哽在嗓中,最终她只带着泪,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一躬。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杂鱼需要清理。”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有两只咒灵被祓除了。”
“嗒、嗒”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鼠标点击的声音,冥冥看着匿名论坛里最新发布的一则关于星浆体的悬赏,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拨通孔时雨的电话,语带笑意:“真是大手笔呢。据我所知,你从盘星教那里收到的定金也就只有这些。”
真是可怕的女人。孔时雨见她知晓,也不再隐瞒:“嗯。”
“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冥冥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作为一名中介,孔时雨足够贪婪,绝不会做出将定金全押的决定。
“而像是一个赌徒一样。”她说。
比如手气颇差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确实。”孔时雨深叹一口气:“还是一个不讲理的赌徒。”
猜测得到验证的冥冥心情颇为愉悦,仁慈地给出一句忠告:“奉劝你,连带着那个家伙一起收手,停止和盘星教的交易。”
现在收手亏的可只有手续费。
“那家伙可不会听我的。”孔时雨点燃香烟。
伏黑甚尔在看到五条家的六眼时,像猎豹看见猎物一样亮起的眼神在他面前回放。
“那家伙这次可不只是为了钱。”孔时雨回答。
更多的是为了那无聊的,突如其来的自尊心。
这或许会将他置于死地,也可能会令他无往不胜。
“大概是这两天和那个家伙待久了,我打算将宝压在他身上。”孔时雨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将赌注下在另外一边了。”冥冥挂断孔时雨的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
五条悟刚制服完诅咒师,天内理子就收到了一张照片,来自黑井美里的手机。
照片中黑井美里昏迷不醒,无疑是一起绑架案。
天内理子霎时慌了神。
五条悟看了一眼照片,在对方手腕上发现一条熟悉的手链,拍拍天内理子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她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为了转移这个小孩的注意力,他卸下自己手腕上同款的手链,向她展示:“这个东西可以在佩戴者濒危状态下发动一次反转术式,只要它没有碎裂,黑井就没有生命危险。”
“真的吗?”天内理子泪眼婆娑地拽着五条悟的衣摆。
这种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无所有的目光令他不由想起他和加茂鹤的初见,那时的她偶尔也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当然。”五条悟的神情极为认真:“我一定会帮你把黑井小姐带回来的。”
只是,
他和杰大概要爽约了。
五条悟将手链递给天内理子:“这个就暂时拜托你替我保管了。”
迟来一步的夏油杰见状,神色一暗,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五条悟的话语堵住。
“杰,计划有变,我们带着这家伙一起去救黑井小姐吧。”
“嗯。”
天边的云层染上一抹红色。
家入硝子没有等到回来的两个人,等来了一通爽约的电话-
抱歉,硝子,我们临时要去冲绳一趟。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而是遥遥无期,不确定的下次。
不祥的预感从脊柱升起,家入硝子攥紧手机,抑制住自己紊乱的呼吸,最终平静地回复:“好,那就下次……你们,注意安全。”-
嗯……拜拜。
家入硝子僵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在电话挂断后站了多久,只知道走起路来像是踩在刀尖上。
“夜蛾老师。”家入硝子来到夜蛾正道的办公室:“悟和杰去执行的究竟是什么任务呢?”
“天元大人指名让他们两个去护送星浆体。”夜蛾正道没有隐瞒。
天元、星浆体
这两个词组以及衍生出的种种思绪塞满了家入硝子的大脑,她在不知不觉间走到可以通往忌库的神社前。
这里可以通往薨星宫。
可是,就算她能见到天元,又能说些什么呢?
家入硝子拨打另一位好友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无人接听。
远在深山的加茂鹤接收不到她传递的信号。
深夜的工坊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忙碌的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注视着失魂落魄的家入硝子。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变得强大吗?”家入硝子无助地问。
强大不一定能解决她的问题,可弱小的自己已经让她感到厌恶——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带*是原著台词。
怀玉写的太好了,同人就很难写TAT。
第87章第87 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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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87 章决定。
三位成年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别开视线,谁都没有向家入硝子追问她为什么想要变强。
原因很简单,无非是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经历了无能为力的时刻。正如他们在她这个年纪, 同样遭遇过那些。
而正是这些对弱小与无能为力的懊悔、厌恶,才造就了他们现在的强大。
但眼前这位比她们年轻得多的女孩不需要重蹈他们当年的覆辙,在看不清前路的迷雾中摸索方向,流着血和泪经历一路的坎坷。
阿匠率先行动起来,她展开一旁的工作台,取出各式各样的咒具,一一将它们陈列在桌案上:“你喜欢什么样的?”
厨师挽起袖子,秀出健硕的肌肉, 亮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和我一起进行特训吧!现在报名的话, 除了武器教学外, 还附赠简单易懂的火焰教学哦。”
咒力燃烧的火焰绕着他的身躯环绕飞舞。
赤目凉月靠近家入硝子, 握住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未成年的孩子手掌的长度比她自己的手掌要稍短一些。
赤目凉月记下尺寸,抬眼,认真地注视着家入硝子:“我会为你量身定做一把咒具。”
体魄的增强, 技术的精进,再加上锋利的武器。内外兼顾的提升即使没有达到她想要的强大, 也足以让她甩开弱小。
深夜的机场不比白日冷清, 旅客们熙熙攘攘、行色匆忙。
考虑到时间的紧迫,并且需要留下踪迹借此引诱绑架黑井小姐的幕后主使,从而使对方暴露行迹。夏油杰和五条悟最终放弃带着天内理子搭乘咒灵秘密出行,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是选择了普通的航班。
五条悟从踏进机场大厅起,就举起手机,四处拍照和录像,借着这个动作对周遭的环境和向他们靠近的人群进行排查。当然,也是为了记录。
这是他第一次搭乘飞机出行。
夏油杰为奔波了一天的天内理子端来休息室提供的餐食,至于他本人和五条悟则不打算补充能量。
心系被绑架的黑井美里,天内理子的进食动作极为缓慢和僵硬,这些卖相不错的美食进到嘴里仿佛蜡块一样。
可她必须得吃掉它们,维持体力与思维的活跃,以免在营救黑井的时候出现意外。
那些绑匪,会给黑井提供食物和水吗?如果不提供的话,黑井她,现在肯定又累又饿吧?
想到这里,眼泪不由从眼眶坠进盘中,天内理子吸吸鼻子,将食物和眼泪一同咽下。
注视着她的夏油杰不由别开视线,可周遭他人三三两两结伴用餐,低声闲聊的温馨画面在此刻也显得刺眼。
他又想到他和悟没能遵守的约定,不禁轻声呢喃:“不知道硝子她……现在有没有吃完晚饭呢。”
他和悟缺席的晚餐就像是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想要一起去看的那部电影似乎也没有机会。四人过去许下的种种约定,他和悟或许也要失约。
原本清晰的未来倒塌成满地的狼藉。
五条悟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夏油杰,他眼中有着歉意和失落,却没有一丝后悔。
“发邮件问她?”五条悟给出建议。
夏油杰转着手机,没有采纳:“她们可是很敏锐的。”
任何异样的举动都会让她们察觉出不对,避免将她们卷进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减少联系。
五条悟将目光移回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编辑界面。
我和杰正准备搭乘飞机去冲绳:)
紧跟着这句话后面的附件,是他从刚才拍摄的照片和影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鹤会感兴趣的部分。
在文本框内打下带着笑的颜文字的人,他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播报声响起。
“该动身了。”夏油杰说道。
五条悟的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后移开。
“走吧。”他起身。
这份邮件最终停留在草稿箱中,没能发送给他想要分享的人。
在对飞机内外进行彻底的检查后,五条悟陷在座位上,手习惯地搭向旁边却扑了个空。
五条悟顺势看向窗外,飞机将城市和灯火都远远抛下。即使此刻还有杰陪在他的身边,五条悟无端地感到一丝落寞,心中像是忽然空了一块。
鹤还没有坐过飞机呢。
明明身处高空,他却恍然听见地铁在隧道穿行的回响-
下次,一起,去。
五条悟不由想起旧日的约定,关于飞天和渡海。后者在去岁已经实现,他们在游轮上度过了生日。五条悟现在还能想起那晚简陋的蛋糕,以及鹤被海风吹起的长发。
可他却没能带她一起搭乘飞机。
下次,他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词,下次见到鹤会是什么时候呢?
他不能确定。
各怀心事的三人一路上保持着沉默。这股氛围直到他们顺利从绑匪手中营救出黑井美里后才得到缓解。
绑匪只是一群普通人。五条悟和夏油杰没费多少工夫就从绑匪口中问出幕后主使,正是盘星教。
清算的事情可以稍后进行,当务之急是确保黑井美里与天内理子的安全,以及她们的未来。
“黑井小姐决定好去哪个国家了吗?”夏油杰问。
“这是什么意思?”毫不知情的天内理子松开紧抱着黑井美里的手,目光在她和夏油杰身上来回徘徊,不解的眼神中还残留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庆幸。
黑井美里将高专二人组不久前对她说的话,以及她在这之后所制定的逃离计划向天内理子娓娓道来。
最后,黑井美里握住天内理子的手,轻声问道:“理子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国外生活吗?”
“当然,”
愿意。
后半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摆脱星浆体的身份,和黑井去国外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交友,长大,看看课本和影视作品中提过的世界。
这是她在梦中才有勇气想象的美好未来。
可是,天内理子闭上嘴,咬住牙,攥紧手指,用力将后半句咽下。
去往国外真的能迎来幸福吗?
除了体质的特殊外,在其他方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没有五条和夏油那样的能力。
假使去往国外,如果因为她,美里再次被卷入危险,她该怎么办呢?没有这两个人在,她又该向谁,又能向谁求助呢?
现在的她,没有确保美里安全的能力。
而且,如果她和美里就此一走了之,五条和夏油两个人接到的护送星浆体的任务该怎么办?他们又怎么向高专交代呢?
作为星浆体,在高专监护下长大的自己清楚高专的能力,它就像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巨物。
她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想象得出这两人任务失败后又将面临怎样的图景。
尽管她对他们不甚了解,也没有过多交流,但从听到的谈话中,也能察觉到他们拥有牵挂的朋友或是家人。
和只有黑井的自己不一样。
如果他们遭遇不测,那些人无疑会为他们感到伤心。
除此之外,假使她没有准时和天元大人同化,导致天元大人发生异变。那些生活在天元大人的结界庇护下的普通人是否会遭到诅咒的袭击呢?
她怎么能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牺牲他人的幸福,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不愿意。”指甲嵌进掌心,溢出的血染红了指甲边缘,天内理子却像是感受不到这股疼痛般,仍有余力强撑出笑意:“太天真了!黑井!我再重复一遍!”
“听好了!天元大人就是妾身!妾身就是天元大人!*”
天内理子情绪高涨地重复和高专的两人初见时的那番言论,在最后强调:“这是我的责任,从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
先前自大又活泼的少女在这时变得稳重起来,可无论是看着她长大的黑井美里还是和她相处不久的五条悟与夏油杰,没有一个人为她此刻的成长感到一丝一毫的欣慰。
“理子,”夏油杰的语气愈发轻柔,他注视着天内理子,余光却无法忽视一旁的镜面上映出的那双蓝色的眼睛。
不只是星浆体,还有六眼,还有被高专冠以宝物名号的硝子,还有过去在家族中不得自由鹤,还有从小就意识到和家人不同的自己。
他们似乎生来就因“天赋”“出身”这些东西缺失了一部分自由、背负了额外的责任。
不过,
“你要知道,没有人是生来就该承担什么责任,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天内理子故作出来的坚强在夏油杰的这番话中溃不成军,她没能忍住,红了眼睛。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接受这份好意。天内理子向夏油杰和五条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黑井。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会成为天元。”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她的目光分外坚定。
黑井美里不由哭出声。
天内理子见状,眼中也泛着泪光,语气带着希冀:“不过,同化的日期是在后天,我们可以在后天返回东京吗?我想和黑井再多待一……”她的声音忽地哽咽:“……段时间。”
细算下来才知道,留给她和黑井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随你的便。”五条悟冷冷道。
他感到厌恶,可这份厌恶并非针对眼前故作坚强,颤抖着肩膀,强忍着泪水的少女。
他厌恶他人将“责任”“出身”“天赋”这些东西强加到他们身上,这些东西就像是将人困在祭坛上,不得自由的绳索。
他厌恶那些由他人替本人决定的命运。
无论是六眼,还是星浆体,还是别的……体质和能力的特殊不该成为他们不得自由的原因。
可惜,天内理子不是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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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的是原著台词。
感觉一个两个都是小苦瓜。唉。
第88章第88 章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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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88 章寂寞。
不知名的深山内有一处破败的古寺, 木质的匾额和门联在岁月以及风雨的磋磨下腐朽,看不清字迹。周遭的花木却长得格外繁盛。
不知道隔了多少岁月,它又一次迎来了访客。
山脚下的村落在最近遭受了咒灵的袭击。窗口根据咒灵留下的残秽,造成的损失和人员伤亡情况,将祓除在此地作乱的咒灵这一任务评定为二级。
恰巧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身负任务在外,成为校长的夜蛾正道将它分配给一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入学不久的两人还没有成长到能够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独当一面。赤目晴子作为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老师, 陪伴在侧, 进行保护和指导。
然而,尚未调查清楚行迹,无从得知他真正目标的高野早良仍潜伏在暗处。为了保护加茂鹤,赤目晴子便常常邀请她和他们一起行动。
单从实力的角度,光是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就足以应对二级任务, 可四人却在此地逗留了多日。
作乱的咒灵留下的残秽消失在河道,生于陆地的人类没有学会在深水中搏斗的本领, 四人也没有掌握在水下呼吸的术式。
在没有网络的地方,他们花了大量时间四处调查,探听消息,了解当地的传说,查阅地志才找到线索,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这座深山古寺。
寺庙一隅,充斥着书页腐朽气息的室内。
“嘭。”
随着室内一角的石砖被赤目晴子移开,整齐的地板露出一条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甬道,宛如张开嘴的巨兽,随时等待着将踏入此地的人一口吞下。
赤目晴子放下帐,扭头看向身后的三人:“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下去探路。”
未等三人反应,她就踏上通往未知之地的台阶,随着她的前进,原本漆黑的道路燃起温暖的火光。
“我们就在这里等老师吗?”灰原雄不安地搓着手,他担心独自开路的老师,也清楚自己没什么能帮到她的地方。
“就算我们下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七海建人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有朝一日他成为带队的老师,遇到这种情况也会采取和赤目老师一样的做法。
加茂鹤则在陈旧不堪的架子间穿梭,目光在那些侥幸得以保存下来的书页间流连。
记载在纸上的字句残缺,难以理解内容,可字迹却令她感到十分熟悉,不由生出几分亲切感。
试图缓解紧张的灰原雄好奇地打量四周,恰好撞见这一幕,他不由问道:“前辈在看什么?”
“字。”加茂鹤拿起一角碎片,向灰原雄展示。
字?
灰原雄凑过去,那些支离破碎的残页拼凑不出什么有效信息,至于那上面的字,除了好看外,他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
“七海,你能看出什么吗?”灰原雄不由望向聪明的同期。
七海建人靠近,仔细端详,凝视半天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写下这些字的人书法造诣很高。”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些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七海建人向神色专注的前辈请教。
加茂鹤眨眨眼:“没有。字就是普通的字。”
“我还以为这里面暗藏玄机呢。”灰原雄面露失望,接着又好奇道:“前辈喜欢这种字体吗?”
加茂鹤点点头:“它很像我父亲的笔迹。”
硝子和杰的教导在耳边响起,相似应该是后者像前者。考虑到时间的先后顺序,加茂鹤修改了自己的措辞:“我父亲的笔迹和它很像。”
为了佐证这一点,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取出薄薄的一本手札,递给灰原雄。
后者接过,和七海建人一同翻阅,接着,不可置信地反复从书架上取下残片,与手札上的文字反复对比。
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村民说这个寺庙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荒废了,我恐怕要认为这些书是前辈的父亲写下的。”灰原雄喃喃道。
七海建人也觉得这太过巧合,这并非简单的形似,字形结构、笔画走势,字与字间的间隔……对上的部分太多,绝非简单的相似可以解释。
七海建人咽下一口唾沫,对于某些术式特殊的咒术师来说,活上百年也并非难事,天元大人可存在了上千年。
“冒昧问下,”他开口,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发紧:“前辈父亲今年贵庚?”
加茂鹤陷入沉思,接着掰起手指。父亲的生日都是母亲筹备安排的,在母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在父亲生日那天见过他,准备的礼物也只换来-
以后,不用再做这种事情了-
没有意义。
她过去有一段时间以为是生日没有意义,可父亲却每年准时出现在她生日那天,为她送上礼物。
为什么没有意义?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此刻,加茂鹤却福至心灵地想明白。
或许是因为母亲已经离开他了。假如有一天,她过生日的时候身边没有悟、杰、硝子,也会觉得,那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即使脑海中思绪纷飞也没有影响加茂鹤的计算,她给出答案:“三十九。”
七海建人听到这个比他父亲还要年轻的年纪颇为失望,他看着手中一模一样的字,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它们只是相似。
七海建人提出一种假设:“或许前辈的父亲过去曾在此地逗留,留下了一些墨宝。”
荒废的寺庙对于困在深山、路途不便又遭遇恶劣天气的旅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佳的落脚点。
“合理的假设!”灰原雄眼中顿时迸发出宛如看到侦探现场推理出真凶的激动:“七海是天才吧!”
“话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灰原雄顺势以此为蓝本编撰故事:“……忽地雷声轰轰,接着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就在旅人快要精疲力竭之时,他终于赶到村民们曾提到的废弃寺庙……”
加茂鹤的注意力从那些字上收回,目不转睛地盯着讲故事的灰原,听得津津有味。
七海建人也不由被灰原雄讲述的故事吸引。
这家伙才是天才吧,他暗自在心中想到。
等到赤目晴子探查完毕地底的情况返回时,灰原雄正在结合当地的传说,绘声绘色地讲述一百多年前,一个出身世家的女子为了反抗包办婚姻,孤身奔赴寺庙,与住持一见钟情的浪漫爱情故事。
专注于故事的三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赤目晴子的脚步声,后者也安静地站在阴影处,等到这个故事结束,才出言告知探查结果:“目标咒灵确实藏身在地下。”
三人动身,跟随赤目晴子踏入甬道。
虽说是在地下,可距离却比七海建人预期的要远,时间和距离在地势起伏不定的地底变得模糊,只能从踏出去脚步来估算距离。
在默默数到三千多步后,面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不知从何处渗入的日光,像是流动的瀑布一般,直直照亮前方如同被刀削一般平整的峭壁。巨大的峭壁上雕凿着一幅画,主体为一个抱着婴孩的女人,在她的周围还布有九个圆环。
山体渗出的水液连绵不绝,顺着壁画流淌,在液体的冲刷和时间的侵蚀下,女人和婴孩的面容以及圆环内的东西都变得斑驳、模糊不清。
峭壁的下方是一处平台,而他们此行要找的咒灵惬意地在平台边缘拍打紧挨着平台的湖面似是戏水作乐。
嗅到入侵者的气息,咒灵率先发动袭击。
“铛!”七海建人举起刀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挡下咒灵的一击。
“嘿!”灰原雄给自己配着音效,将咒灵踢到一边,开辟新的战场。
有意磨炼两人的赤目晴子拉着加茂鹤远离,接着独自一人靠近湖面,默默握紧佩剑。
她的心怦怦直跳,在与咒灵对战中磨炼出来的灵感和直觉告诉她,湖中还有东西。
一年级的两人对战的咒灵实力比窗口推测得要更强一些,虽说是二级,却也接近一级,应付它对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来说有些吃力。
但最终,在默契的配合下,他们还是有惊无险地将咒灵祓除。
“哈……哈……”
用尽力气的两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毫无防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
另一只体型庞大的咒灵冲破昏暗平静的湖面。
“保护好自己。”赤目晴子在拔刀劈向咒灵的同时向另外三人喊道。
猩红的箭矢率先刺穿了咒灵的身躯,接着是闪着白光的剑刃将咒灵一分为二。
咒灵庞大的躯体伴着它冲破水面的浪涛一同倒在平台上。
灰原雄摸了摸滴落到脸上的液体,他的手指一片猩红,这是刚才刺穿咒灵的箭矢?他好奇地舔了一下。
是血。
灰原雄顿时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前辈,她手臂上的伤口正在加速愈合,流在外部的血液正在蒸发消失。
所以刚才是加茂前辈和赤目老师一同在一瞬间祓除了那只凭感觉就很强的咒灵。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加茂前辈是三级咒术师吧?灰原雄眨眨眼睛,顿时觉得自己二级咒术师的身份十分烫手。
倒下的咒灵消散后,留下一尊石制的佛像。
“这上面带有信仰之力,它是吞了这个才变得强大的。”赤目晴子拾起佛像:“用这个重新布置结界的话,山脚下的村落近几年都不用再担心遭遇咒灵的袭击了。”
七海建人注视着正构筑结界的加茂鹤,她的动作十分娴熟,自带一种奇特的韵律,显得游刃有余。
即使是他这个对结界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能看出她在这门极难掌握的技艺上造诣颇深。
“加茂前辈真的只是三级咒术师吗?”七海建人困惑道。
“当然。”赤目晴子看向那个少女:“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级咒术师。”
所以,那些危险和阴谋,请离她远一些吧。赤目晴子不由在心中祈祷。
任务圆满完成,赤目晴子驱车带着他们离开山区。信号在某一刻忽然变好。
加茂鹤的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手机屏幕顿时被一封又一封的邮件、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淹没,还有几通未接电话夹杂其中。
刚还在和灰原雄以及七海建人讲述结界术基础的加茂鹤立刻停下话,翻阅手机。
“前辈们的感情真好呢。”灰原雄由衷感慨。
在和加茂前辈共同行动的三个月里,他发现会联系加茂前辈的只有二年级的另外三个前辈。而加茂前辈只要手机一响,就会放下一切。
正回拨未接来电的加茂鹤弯起眉眼,带着笑意,语气骄傲:“当然。”
身在工坊,刚刚接受完3v1专业指导,耗尽力气的家入硝子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自从接受杰和悟的监督,和鹤一起进行体能训练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的感觉。
“硝子,你的电话。”赤目凉月体贴地递来手机。
看着屏幕中那个熟悉的名字,家入硝子鼻子一酸,汗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强撑着坐起,挺直身子,接通电话:“鹤,”
就像是溺水之人忽然抓住救命的绳索,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和对方诉说,关于自己的弱小,关于杰和悟接到的任务……
而这些话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
“你任务进行得顺利吗?”
她甚至没有勇气询问对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她害怕鹤像另外两人一样,说不出归期,只有一个不确定的下次。
“非常顺利。”加茂鹤本打算向家入硝子分享此次任务见闻,好友异样的语气和错乱的呼吸令她悄然握紧手机,关切地问:“硝子,你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家入硝子否认,她压下翻腾的情绪,控制呼吸,可以将声音放得平稳:“只是刚刚锻炼完,有些累。”
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可直到挂断电话,这股异样感仍在加茂鹤心中挥之不去。
当她逐一翻阅所有的未读邮件和短信,发现五条悟在前天发来一张雪糕的图片,询问她什么时候回高专,电影快要下映了。
此后他再也没有向她分享任何东西。
先前的异样感顿时化为不安-
发生了什么?
加茂鹤在手机中输入,最终又删去,无论是文字还是电话,都无法消解她此时的情绪,她想要见到他们。
“晴子小姐,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回到高专?”加茂鹤问。
“咚。”
比赤目晴子的回应先到的,是灰原雄栽倒的闷响。
“灰原!”七海建人用力将他拽起,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不祥的纹路。
赤目晴子急停,下车检查学生的状况,黑红色的纹路从胸膛蔓延上灰原雄的脸。她很快在灰原雄的指尖发现没有擦干的血迹。
她曾经见过这个症状,在真理前辈讲述赤血操术这一术式的时候。
血是有毒的。
而这个笨蛋就像当时的阳太哥一样,尝了赤血操术拥有者的血。
好在,这次的任务在京都,他们现在的位置离伊甸园不算远。
“我需要立刻送他去伊甸园抢救,暂时没法回高专。”赤目晴子看向加茂鹤。
拯救学生的性命比回学校交付任务更为重要。
加茂鹤理解地点头,却没有上车,而是走到路边,伸出手,拦下经过的出租车。
“你要去哪里?”赤目晴子问。
“我要回高专找硝子。”加茂鹤扶着车门。
“太危险了。”赤目晴子担忧地望着加茂鹤。高野前辈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京都,谁也不知道他是否仍在这个城市逗留。如果她一人出行,在路上遇到伏击。
赤目晴子攥紧手,她会为此懊悔一生。可灰原雄的性命又危在旦夕,她无法对学生弃之不顾。
加茂鹤看着两难的赤目晴子,扬起一个酷似五条悟的笑容:“放心,我可是很强的。”
心脏忽地被敲了一下,赤目晴子看着加茂鹤执着的神情,明白自己无论说些什么都不可能动摇她的想法,最终叮嘱道:“注意安全。”
加茂鹤点点头,坐进车内,关上门,对司机道:“麻烦送我去京都站,尽快。”
“不再休息一会儿吗?”阿匠关切地看向显然还没有缓过来的家入硝子。
“不了。”家入硝子摇摇头“我打算尽快回学校。”
“不然,等鹤回来,她一个人都找不到该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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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颇多。
寂寞的是硝子,不只是本作的,还有原作的。
第89章第89 章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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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89 章变质。
冰凉的海水席卷着脚踝,天内理子往更深处走去,弯腰,将手探进海水里,触碰水底柔软的细沙。
细沙中埋藏着“宝藏”。
“黑井!”她抬起手,晃动捡到的东西:“看!是贝壳!”
白色的贝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然而比这光芒更加灿烂的,是少女脸上无拘无束的明媚笑容。
鲜少能得到机会出门的天内理子时隔多年,再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像是一捧海水。站在沙滩上的黑井美里弯着酸涩的眼睛,将双手放在嘴边,朝海中的天内理子喊道:“非常好看!”
身着沙滩服的五条悟站在不远处,排查完危险后,举起手机,将澄澈的天空和碧蓝的大海框进屏幕。
鹤会喜欢这种蓝色。
他按下按键,将景色定格,习惯性地打开邮件,附上刚刚的照片,并配文-
海边!
在句尾用着感叹号的人,此刻的神色却十分平静,看不出一丝激动与喜悦。
五条悟的手指按在发送键上。只需要点一下,他就能将这封邮件送往他想要它抵达的地方。
可是……
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鸣叫,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两人爽朗的笑声飘过来,像是水雾一般朦胧。
五条悟按动按键,将这封邮件拖到草稿箱中。
沙滩上的贝壳被涨起的浪卷入海,沉进海沙之中。
原本毫无存在感的功能在这两天容纳了太多条没能发出去的消息。
尽管天内她做好了觉悟,打算和天元同化。但他和杰还是一致决定,要做好两手准备,给她留出随时反悔的余地。
不,这样的说法似乎显得他和杰太过高尚。事实上,他们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私心。
将一个鲜活的生命送入死路可不符合杰的信条。而他和鹤还有硝子曾许诺,无论出现何种情况都不会对他人痛下杀手,这种间接送人去死的行为自然也在禁止的范围内。
救下天内理子是他们必定要做的事情,可在之后他们会面对的事情充斥着不确定。这番不确定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鹤和硝子隔绝。
排查完附近,确认没有威胁的夏油杰拎着消暑物资回到沙滩上。
他递给五条悟一根雪糕,指了指一旁的躺椅:“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在周遭安置了式神,这里很安全。”
这家伙不仅没有解除术式,同时还舍弃了睡眠。
如果硝子和鹤在这里,绝对会按着悟,让他维持必要的休息。
夏油杰看向正拿着铲子和黑井小姐一起挖掘沙滩的天内理子。
如果当时接到这个任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这样悟也不用劳累,硝子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还可以一起期待鹤的归来。
五条悟撕开包装,雪糕在高温下有些融化。他抬眼望向远处明亮的太阳,它已经西斜。
五条悟没有回应杰的关心,没头没尾地丢下一句:“夏天过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这家伙两天前还像小孩子一般,希望夏天快些过去。
“还有两个月呢。”夏油杰弯着眼睛回复。
两个月。
和他们这段短暂的旅程相比,两个月的时间可谓是相当长。
“两个月,理子和黑井小姐可以去很多地方。”夏油杰神色温柔。
如果明天顺利,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拥有的可以共度的时间就不止两个月。
“两个月啊。”五条悟重复。
他不禁开始思索,两个月的时间够不够他和杰解决掉麻烦,带着鹤和硝子重新来到这片海滩,嬉戏玩闹。
他们去年共度的夏天充斥着任务与咒灵,多数的时间都在探索东京的街道,鲜少到海边,更别说特意去那些久负盛名的旅游地点。
海浪上涌。
天内理子静静地注视着她和黑井一起在沙滩上写下的字被海水淹没,最终消失不见。
对于黑井来说,迟早有一天,自己的离世为她带来的痛苦会像沙滩上消失在海浪下的字一样,被她遗忘。就像自己现在已经遗忘了幼时父母离世时的痛苦那样。
天内理子勾起笑容,神色释然,她人生中只剩下最后的三件事。享受最后一天的旅程,向夏油和五条道谢,最后,好好地和黑井表达她的爱。
道别这件事就算了。
紧握着清晰的未来,天内理子转身,期待地看向夏油杰:“接下来去划船吧!”
两条双人船一前一后地在碧波上滑行。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在前方配合默契,欢快地划着船桨。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微风捎来河岸两侧草木清新的气息,虫鸣和鸟雀的叫声相互应和。
热闹而富有生机的环境中,五条悟和夏油杰却保持着沉默,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硝子和鹤应该会喜欢这里的氛围。
然而在此刻,这个猜测无法得到验证。
最后一站是水族馆。
天内理子隔着玻璃注视着水中肆意游动的鱼,鲸鲨自她眼前安静闲适地游过,展示身躯的优美。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些鱼是相似的,在“缸”内,安全而又自由。可“缸”内的自由又像是一种欺瞒。
“你说,它们是自由的吗?”天内理子注视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双蓝色眼睛,轻声向在她身边拍摄鱼群的五条悟问。
“我不知道。”五条悟拍下色彩缤纷的一群小鱼,他和鹤没见过这些。
“我又不是这些鱼。”他理直气壮地补充。
我就知道!不该问他!
天内理子顿时觉得刚才选择问五条而不是问黑井或夏油的自己是个笨蛋!
然而下一秒,她的额头就被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天内理子抬起头,撞进一双极为认真的蓝色眼眸。
“自由这种东西,只能由自己来下定义。”五条悟收回手指:“想要得到它,有时候只需要付出一点决心。”
他指着两人面前的玻璃:“如果我是那些鱼,我会试着撞碎这堵玻璃。”
就像他决意离开家族,来到高专那样。
“即使撞碎后会死?”天内理子追问。
“没错。”五条悟毫不迟疑地回答,他看向不远处的夏油杰,他想模仿杰劝说,但说出口的却是:“最糟糕的不过如此不是吗?”
同化是必死的局面,其他任何一个选择,最糟糕的也不过如此。况且还有他和杰。
天内理子几乎要心动,可是,假使这堵玻璃碎掉,那些不愿意向外寻求自由的鱼也会被迫迎来死亡。
稳定,顺从,往往代表着安全。
她的自由,不该将他人牵扯进来。天内理子最终保持沉默,只静静地凝望那群在水中游弋的鱼。
临行前,最后一顿饭安排在海边的特色餐厅,黑井美里去挑选现捕捞的海鲜。
留下三个未成年人坐在座位上,每人面前摆着一碗冰沙。
五条悟拍下被草莓酱覆盖的雪山。海风吹动挂在屋檐上的贝壳制成的风铃,他又想起加茂鹤。
他尝了一口后,认真地打下结论-
没有我们上次买得好吃!
糖浆似乎熬过了头,带着淡淡的苦味。
草稿箱中的邮件又多了一封。
五条悟收起手机,正好撞见天内理子朝他这边推来一条色彩复杂的贝壳手链,朝杰那边推去一串造型别致的贝壳挂饰。
“这是?”五条悟好奇地问。
“谢礼!这几天麻烦你们了。”天内理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油杰看着他收到的那串贝壳挂件,这些贝壳相当眼熟,他昨天在理子提着的筐中见过大半。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夏油杰认真道。
天内理子顿时变得不好意思,扭捏道:“不用这么认真!我只是随手一做!”
虽然一随手就是一整宿。
“为什么我和杰的不一样?”五条悟比画一下:“这个东西看着还不错,但是尺寸是不是太小了?”
“不是给你的。”天内理子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是给你女朋友的!”
如果不是看这家伙可怜,一路都在拍照,发送邮件,却没有得到一封回信,接到一通电话。她才不会出手帮他。
“你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吗?拿着这个去赔礼道歉,再买些特别的纪念品,她说不定就会心软原谅你了。漫画里都是这样画的!”天内理子振声。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她可没少看,没少和同学讨论少女漫!偶尔还会充当军师!接触的案例和理论经验可谓十分丰富。
“女朋友?吵架?”五条悟茫然地看向天内理子,顺着她的目光指了指自己:“我?”
天内理子从他的反应中猜测自己可能会错意,但嘴巴比脑袋转得要快:“你一直在摆弄手机,难道不是在给女朋友发消息吗?还有你手机屏保那张照片里的女生难道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这种恨不得时时刻刻告诉对方自己在干什么的旺盛的分享欲,不该存在于热恋期的情侣之间吗? !
“……不是。”五条悟不清楚为什么这次简单的否定格外难以说出口。
“她……我……”五条悟张张嘴,试图解释,可脑海中的思绪已然乱成一团,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他没有发那些邮件,他们没有吵架,屏保是四人的合照,只不过鹤在中间。
最后,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忽地空了一块,弥漫出失落和寂寞。
五条悟不由握紧手机。
夏油杰看着陷入混乱的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舒展开,他带着笑替五条悟解围:“悟的屏保是四人合照,中间那位是我们的同期。”
尽管鹤在这张照片中占据了超过1/2的篇幅。
“他们两个不是你推测的那种关系。”夏油杰澄清。
至少以前和现在不是。
“同期?”天内理子眨眨眼。
只是同学?
夏油杰也朝她眨眨眼。
天内理子顿时了悟,原来那个家伙还没有追到人家啊。
黑井美里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的气氛相当微妙。
理子小姐和夏油先生忍着笑意,像是有什么秘密。而一向活泼的五条先生仿佛遇上了什么极为深刻的问题,支着脑袋,安静地深思。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黑井美里好奇地问。
“在聊他们两个高专的同期。”天内理子笑眯眯地回答,重音落在最后。
黑井美里听到回答,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假如,理子小姐不是星浆体,不用参与咒灵的同化,只是身为一个普通的咒术师,两年后也能够去高专就读,届时说不定也能像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这样,遇到相当契合的好友,建立深厚的友谊。
这样的念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黑井美里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带着笑容和天内理子分享午餐的安排。
五条悟面前的冰沙化成一碗水,映出他茫然的双瞳。
鹤,女朋友。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盘旋,碰撞,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天内理子在饭后拉着黑井美里去一旁的纪念品商店做最后的采购。
五条悟举起一个海螺,遮住自己的耳朵,海浪的潮声一波接着一波,就像他仍波涛汹涌的心湖。
五条悟磨磨蹭蹭地凑到夏油杰的身边:“喂,杰……我对鹤的喜欢好像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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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90 章高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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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90 章高专见。
他对鹤的喜欢和对杰与硝子的喜欢不同, 不止想要一起吃饭,常常相聚。
他想要和她更亲密一些,在每一个清晨都能够和她一同醒来, 与她共享同一片空气。
五条悟眼前不禁浮现一双稚嫩的红色眼眸。在他小时候, 第一次见到鹤时,类似的想法便已经在脑海中诞生。
他想要将她带到自己家中,和她一起生活。
或许, 变质这一说法并不恰当,他一开始对她的感情就是如此, 只是他过于迟钝,现在才认清自己的心。
“你说……”五条悟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紧张:“鹤会不会……也喜欢我呢?”
夏油杰看着他通红的耳朵,会心一笑,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五条悟的手机:“这个问题,亲自问鹤怎么样?”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变化, 独自一人坐在后排的加茂鹤再次翻阅五条悟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照片中除了雪糕外, 还有他和杰勾肩搭背的影子, 背景是通往教学楼的走廊。
加茂鹤的目光落在日期上, 两天前。
两天前的悟和杰还在高专,身处高专的悟和杰不会令硝子感到担忧, 不会令硝子在和自己的通话中对他们两人绝口不提。
出租车在此时行入隧道, 周遭的环境顿时变得昏暗。
加茂鹤垂眸,他们在这两天接到了新的任务, 离开了高专吗?
可是,
她反复刷新邮箱界面,没有一封新的未读邮件。满屏来自五条悟的邮件都显示着已读。
她确信,在这些邮件中他没有向她提起这件事。
空调持续向车内输送冷风,加茂鹤的手指僵硬地停留在手机上。
他们难道和这两天的自己一样, 去到了没有信号,无法联系的地方?
还是……遇到了什么连他们都无法轻易解决的麻烦?
担忧和一股说不明的情愫一同在心中翻涌。手机上方的信号像是能感受到她此刻情绪的波动,时强时弱。
在出租车驶出隧道,信号满格后。加茂鹤熟练地点开通讯录,选中标注为“悟”的号码。
指尖轻颤带着忐忑移向拨号键。
五条悟犹豫半晌,最终合上手机:“下一次吧。”
“嗯?”夏油杰不解。
五条悟低头摆弄手机,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和杰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天内理子最终作何选择,他们都会阻止她与天元的同化。
他们即将踏上一条不确定的前路,尽管他对自己和杰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他也无法保证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他怎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自私地用爱将鹤牵扯其中?他想带给她的可不是麻烦与风险。
无论是这次的任务,还是这份没能鼓起勇气说出口的爱意,都需要暂时向鹤隐瞒。
但这番话,告诉杰,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鹤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五条悟临时找了一个理由,晃晃手机:“我到现在还没有收到鹤的电话。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她都看不到吧。”
五条悟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后不由愣住。
他什么时候起,对鹤在收到他的信息后会立刻联系他这件事感到习以为常并坚信不疑呢?
从他们第一次分别,他因想念而发给鹤第一封邮件,紧接着就收到她的来电开始,他们相隔两地时的交流方式就是这样吧?
这点能否佐证她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呢?
五条悟不禁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隐秘的欢喜,自顾自地欢呼雀跃。
可他随后又想起,他曾亲眼见到过,鹤也是同样对待杰和硝子。
他在她心中并不是特殊的。
这份欣喜又顷刻间消失,像是退去的潮水,留下由失落和委屈构筑的沙滩。
可电话却在此刻突然响起,来电显示上备注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名字。
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指按下接听键,两日积累的想念拥挤地阻塞住喉咙。
加茂鹤悬起的心在听到听筒那边熟悉的呼吸声后落回原地。
“悟,”她轻声念着对方的名字,那些疑惑、假设和担忧最终凝成一句:“我很想你。”
她想要立刻见到对方。
“你现在在哪里?”
失落和委屈的沙滩被更汹涌的,由爱意组成的浪潮淹没。
“鹤,”五条悟开口。
紧随其后的告白挤在舌尖,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掐着自己的手,竭力将它们咽下。
加茂鹤等了许久才等到对方的回复。
“我和杰现在在冲绳,”五条悟望着眼前的碧海蓝天,“等下就会回高专,我们给你和硝子带了礼物哦。”
最后一点担忧在得知他们的行踪后消失不见。
“是吗,那高专见。”加茂鹤弯起唇角。
“嗯,高专见。”五条悟在加茂鹤看不见的地方点头回应。
骗子。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
“要换航班或者在中途拖延时间吗?”夏油杰问。
一年级此次任务的地点十分偏远。按照他们的原计划,在鹤抵达高专前,他和悟就已经带着理子和黑井小姐离开了。
“不用。”五条悟轻轻摇头:“我……不想见到鹤。”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眼中的挣扎,是不想,还是不能?
夏油杰没有追问,只是在心中暗下决心,在最后,无论如何,一定要想方设法支开悟,独自揽下所有的罪责。
伊甸园内,赤目晴子和七海建人看着灰原雄身上那不祥的纹路在他人的术式下从他身上消退得一干二净,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闻讯而来的赤目如月推开门,扫视一圈,问:“鹤呢?”
“她先回高专了。”赤目晴子说。
“一个人?什么时候?”赤目如月挑眉。
不祥的预感爬上后背,赤目晴子紧张地问:“两个小时前,怎么了?”
“没什么。”赤目如月安抚道:“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可这番话显然不能打消赤目晴子的担忧。
“跟我来。”赤目如月最终无奈道。
办公室的电脑桌面只打开了一个网页,这个网页是一个快要过时的悬赏。
一个针对初中生的悬赏。
然而,在场的两人都清楚,这个女孩是高层为了确保天元能顺利同化而准备的星浆体。
“负责护送星浆体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此刻正在回东京的航班上。”赤目如月向赤目晴子同步信息:“盘星教雇佣了伏黑甚尔,这是他通过孔时雨发布的诱饵。”
“也就是说,五条和夏油极有可能会在落地后和伏黑甚尔交手。”赤目晴子总结。
“没错。”赤目如月点头:“不过,这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站在伊甸园的立场上,伏黑甚尔的计划实现对她们更有利。
天元同化失败,各地尤其是高专的结界失效,她们日后推翻总监会、夺得话语权就更加容易。
唯一令人担忧的就是独自前往高专的加茂鹤。
假使伏黑甚尔将战场选在高专,这场战斗拖延的时间再久一些,确实存在她撞上这一幕的可能。
但,这个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
“叶月和伏黑甚尔之间有一笔交易,”赤目如月补充:“他不会对鹤动手。”
赤目晴子嘴唇翕动:“但五条和夏油注定会和他交手。”
即使他们两个被评为特级,她也不觉得这两人在面对伏黑甚尔时能全身而退。
“我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赤目晴子很快做出决定。
“随便。”赤目如月并未阻拦。晴子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更何况,那两个人已经登上飞机,晴子现在可没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而伏黑甚尔很有可能在机场设伏,那两个孩子说不定还没来得及看这条消息就遭到伏击。
她更在意的是:“你要顺便将这个消息告诉鹤吗?”
刚发送完短信的赤目晴子闻言一顿。
她现在能联系上鹤。
可如果她将这个消息告诉鹤,鹤出于担忧加快回高专的步伐,而伏黑甚尔又恰巧将地点选在高专。
鹤绝对会卷入其中。
“不。”赤目晴子选择对她隐瞒。
抵达车站的加茂鹤看到了电影的宣传海报。她脚步一顿,拿出手机拍下,在确认他们常去的那家电影院今晚还有场次,并且有连坐的余票后,编辑邮件,同时抄送给另外三人:“晚上要去看这部电影吗?”
退出邮箱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里面只有一个网址。
她记得这个网址,当初袭击她的诅咒师提交的证词中提到,他正是在这里接到关于她的悬赏。
加茂鹤点开,输入从如月小姐那里得来的账户和密码,登入。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即将过期的关于一位中学二年级的女学生的悬赏。
淡淡的疑惑萦绕在加茂鹤的心间,她没有见过被悬赏的这个人,也没有见过这个电话号码。
或许是发错了,也有可能广告?她想。
加茂鹤将这个插曲抛之脑后,继续往前走,可没走两步,脑海中浮现的疑惑将她定在原地。
悟和杰一起执行的是什么任务?或者说,有什么任务麻烦到需要他们两个一起参与?
加茂鹤拨打五条悟的电话,等来的只有机械的回复。
心脏忽地停了一拍,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她拨通另外一个很少联系的电话:“冥小姐,您知道悟和杰去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
“星浆体是一个中学二年级,名叫天内理子的女性吗?”
……
得到答复,解开所有疑惑的加茂鹤挂断电话,踏进车厢,接着拨通另一个号码:“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叶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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