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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开点小灶 龙虾番茄百里香奶油宽面……

姜柏舟的假期还没结束, 梁致一已经提前进入了战斗状态。

之前他搞试营业的时候两人又是异国又是分房睡,姜柏舟根本对他的作息毫无了解,只知道这人好像不怎么需要睡觉似的。

可自梁致一控诉她的绝情锁门事件后, 姜柏舟就没和他分开过, 自觉抱着枕头和常用物品搬进主卧、安慰这只粘人的狗。

这天清晨, 梁致一特意靠手表的震动闹钟醒来,轻手轻脚从被子里钻出来。可姜柏舟还是醒了,她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居然才六点多。

“这么早?”她沙哑道。

“你再睡会儿吧,”梁致一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她额头上很轻巧地亲了一口, “难得放假应该好好休息,你晚上过来吃饭就行了。”

姜柏舟揉着眼睛撑起上半身:“不要。我一个人在家也好无聊, 不能去你那里吗?”

“工作时间我可能很难分出精力陪你。”

姜柏舟“切”了一声:“我带着电脑、书和杂志过去,就在你办公室里待着, 你们做员工餐的时候分我一份就行了。”

学生时期谈恋爱, 时间没那么值钱,陪伴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二十八岁的姜柏舟不需要虚无缥缈的陪伴,她有自己丰富充盈的世界。

算了, 收回这句话, 她确实是想离梁致一近一些, 但本质是——懒得自己做饭。

梁致一思考了一下可行性,点点头:“行, 带条毯子去, 困了还能在沙发上补觉。”

姜柏舟心说瞧不起谁呢,我们中国长大的小孩还能卷不过你?不过她很快发现,刻板印象要不得啊!

梁致一七点不到先出门了, 据说要去盯着采购送货、检查食材。

姜柏舟收拾好自己抵达餐厅的时候,梁致一已经在试菜了。

她从后门进来,和当时宴会出逃一个路线。只不过现在餐厅已经完全大变模样了,充满艺术感的环境里堆满了各届送来的祝贺花篮。

梁致一左手臂上居然有一个口袋,里头放着一个勺子。主厨先生从绣着他名字的厨师服里掏出勺子,挨个尝遍所有档口熬了一夜的高汤和酱汁。

餐厅经理带着服务生列队,和梁致一汇报今晚会出席的VIP名单以及他们的dietary restris(过敏、忌口、麸质、素食等等)。

姜柏舟等着这个小会解散了才推开门,梁致一一回头,严肃的眉眼就变得温和:“来啦,早饭给你放保温灯下面温着呢,我去拿。”

姜柏舟率先把怀里的重物往他手里一塞:“这是我之前就买好的,一直放在家里的酒柜了,是不是已经提前被你发现了?开业大吉,顺顺利利~”

她之前委托熟悉高端酒水这一块业务的同事帮忙选了这支香槟,Salon2004,恰好到了赏味期,又是梁致一出生的年份。

梁致一接过来一看,心领神会,结结实实往瓶身上亲了一口:“收到了!谢谢!”

姜柏舟径直走到保温灯下,取了早餐,和梁致一扬扬手,潇洒道:“我去你办公室了,你忙吧,吃午餐的时候再叫我。”

梁致一也没客气,转身继续投入战斗。姜柏舟就自己一个人在餐厅闲逛。

这家餐厅被命名为Syn,简约好记,非常有格调。招牌只在大门边的黑色岩板上,用黄铜镶嵌了三个字母。

这名字让人想到协同、通感,和他Fusion Cuisine(融合菜)的定位不谋而合。

梅费尔老钱的氛围异常浓郁,梁致一的审美给这片古典的街区注入了一些年轻的血液,虽然锋利,但也优雅。

下沉式的用餐大厅,几乎看不到光源。等菜上来,只有桌面上是焦点。半开放的后厨像一个发光的玻璃盒子,从一整块巨大的大理石出餐台后面传递出带着幸福的食物。

姜柏舟穿过没开灯的走廊准备回办公室,敏锐的嗅觉让她顿了顿脚步。远离用餐区域的公共空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香气。

青花椒、水蜜桃、乌龙茶。是她之前随手丢的一个样品,她嫌弃这版闻起来像新中式饮品,尾调飘了。当时梁致一问她能不能给他,她随口就答应了。没想到这个味道和Syn的空间氛围契合得如此恰当——在餐厅就不是飘,而是轻盈解腻了。

柑橘调带着辛辣,像一个隐秘的吻,缠缠绵绵在整个空间中。

“给我打钱!”姜柏舟低声开了句玩笑,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推门进了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隔音极好,门上有一块配着百叶的玻璃,正对着厨房。姜柏舟选择一键打开观赏视角。

姜柏舟打开电脑跟进了一下花椒大货的清关进度,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玻璃一侧——随着午市开餐时间接近,厨房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姜柏舟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像在观看胡闹厨房玩家视频的观众,而且是倒计时之前可以无限做“预制菜”的那种关卡。好多穿着厨师服、戴着厨师帽的小人在明亮的厨房里,有条不紊地钻来钻去,切、洗、煮各司其职,根本看不腻。

十一点一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梁致一额发微湿,带着一身烟火气和匆忙闯了进来,一手端着一个斗笠碗。

“Staff Meal(员工餐),”他把两个大碗放在茶几上,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今天厨房太忙,我就不给你开小灶了,跟着大家吃意面,行吗?”

姜柏舟合上电脑走过去:“这还不够好?我看他们吃得狼吞虎咽的。”

仔细一看,更是不得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肉酱意面。

姜柏舟刚刚几乎在玻璃窗外看到了烹饪的全过程。

开业第一天采购了大量超新鲜的蓝龙虾,龙虾肉给客人们备着,龙虾头和壳熬成浓缩高汤,就是员工餐的汤底。

虾壳和洋葱、番茄、百里香、白兰地一起熬煮,直到熬出金红色的虾油。过滤后的汤汁加上少许奶油收汁,紧紧裹满每一根宽面条,里面还加了不少切碎的扇贝边。

姜柏舟食欲大动,深吸一口极致的鲜美香气,发现面条上还撒了不少白松露。她又拿叉子搅拌了一下,惊喜发现面条底下还埋着完整的龙虾肉……

梁致一飞快地卷起面条往嘴里塞,显然是为了赶时间:“味道怎么样?”

姜柏舟把龙虾肉拨到上面来,揶揄道:“员工餐?”

梁致一挑眉:“Oops,好奇怪呀,怎么不小心把客人的龙虾放进来了呢?你别和老板说,低调~”

姜柏舟得了便宜还卖乖:“梁老板,员工餐餐标这么高的话,你的餐厅真的能盈利吗?我现在有点怀疑。”

梁致一咽下最后一口面,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理直气壮道:“把最大股东哄开心了,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这叫核心投资,属于必要的运营成本。”

姜柏舟还在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成股东了,梁致一已经给了个飞吻就重新钻进厨房了。

午市的第一波客人已经进店了,陆陆续续有订单被送到后厨。姜柏舟看得入迷,这下子更像游戏画面了。

打印机“滋滋”吐单后被悬挂在和视线齐平的地方,梁致一就站在出餐台旁边,神情冷峻把控全局。

每一次出餐,他都会俯身检查,哪怕只是摆盘不够到位,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把盘子推回去,嘴唇开合,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那些简短有力的指令带着怎样的压迫感。

在家做饭的小狗,很温暖居家;而运筹帷幄的主厨,却性感得要命。

姜柏舟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不得不拿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

午市的硝烟在三点逐渐散去。厨房进入了短暂的清洁和休整期,为真正的硬仗——晚市做准备。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推开,这是全天唯一喘息的机会。

梁致一反手锁上门、降下百叶帘。冷肃劲儿一转身又变成笑意了,尽管神采带着些许疲惫。

他大步走到沙发边,把姜柏舟的电脑挪远,整个人倾身压了下来。

姜柏舟陷进一个严丝合缝的熊抱。梁致一没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姜柏舟刚想伸出手摸一摸他的后脑勺,梁致一却突然拉远了一些距离。

他略带羞赧地说:“差点忘了,我现在……可能,不太好闻……”

姜柏舟客观地审视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脑子色令智昏了,因为她居然没觉得难闻。

作为从小嗅觉敏锐的人,她念书的时候会因为去完食堂衣服变得难闻而崩溃,尤其冬天,宁愿啃冷面包也不想去食堂吸味;很多餐厅油烟味太重的话,她宁愿打包回家吃味道不那么好的。

而现在,梁致一在厨房忙碌了一上午,理论上确实应该离他远点。但是姜柏舟竟然没觉得他变油腻,清爽的小狗沾上了些许烟火气,反倒变得踏实了。

姜柏舟主动拉近距离,捏捏小狗的耳朵:“你要休息一下吗?今天会工作到几点啊?”

梁致一见老婆并没有嫌弃自己,开心地把衣服一脱,扯过毯子,把两人裹起来挤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

“一般都得十点半之后关门,今天的话,我要跟全程,取决于客人什么时候尽兴,盘点完一点多也是有可能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让我充一会儿电吧老婆……”

姜柏舟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这厨子的工作时长竟如此夸张!当初看他居家好煮夫才选他,居然是个不着家的!?——

作者有话说:新年第一天,大家是不是都出去玩了?怎么感觉小绿江有点凉凉嘟(抹泪)。宝宝们今天过得怎么样~

第72章 好困好困 睡觉,我要睡觉。……

姜柏舟假期的最后几天恰好赶上梁致一脚不沾地的“开业黄金周”。

作为全伦敦最近最炙手可热的新贵餐厅, Syn的订位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之后。当然,老板兼主厨梁某人直接把自己献给了餐厅。

尚在假期的姜姜对此没有怨言,只是心疼, 毕竟, 梁致一的作息简直比高三冲刺的考生还吓人。

可她自己马上也迎来了节后返工, 上班之后,姜柏舟迅速咂摸出了不对劲——影响睡眠啊!

姜柏舟对睡眠质量要求挺高的,多亏了英国大学的宿舍都是单人套房,她实际上没吃多少和别人共处一室作息的苦。

刚步入黏黏糊糊阶段的小两口碰巧赶上双双休假,第二天可以无限赖床。因此前一晚无论闹成啥样也不算太影响精力。

可最近梁致一回家都是十二点之后了,洗漱完上床怎么也快一点了。这人毕竟还年轻, 一身牛劲使不完。本来有点倦色,洗完澡又生龙活虎了。

姜柏舟怜惜他第二天又得早起、根本睡不了几个钟, 只能冷淡又心狠地一次次拒绝他的求欢。

“睡吧。困了。”她背过身,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梁致一热情旋转的狗尾巴缓缓减速, 眼睛也耷拉下来, 想到妻子也要上班了、自己的确回来迟,自觉亏欠,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钻进被窝, 从后面紧紧抱住姜柏舟, 只好盖着棉被睡素的。

姜柏舟在黑暗中睁开眼, 简直怀疑人生——明明可以躺平的富n代为什么要这么拼?不是说不支持他事业的意思,实在是忍!不!了!了!

作为一个刚刚尝到甜头的、身体还算康健的正常成年女性, 极品帅哥老公天天躺在身边却忍着不能吃!她好委屈!

问题是他俩现在根本没时间开吃啊!已经睡不够了, 再纵欲身体会被掏空的吧?

姜柏舟悲催地闭上双眼,寄希望于周末——哦不,主厨的休息日在周一周二, 和打工人完美错过了……

她就带着这种不自知的欲求不满,强制开启了新年的事业版图。

一月初的伦敦,又湿又冷,姜柏舟脱下羊绒大衣换上实验室的白大褂——也是好起来了,从前的冬天她几乎只穿冲锋衣这种实用主义的外套,现在托富哥老公的福,玄关抽屉里放着一排车钥匙,每天可以随机抽选一辆幸运车车通勤。她终于过上了从地库到地库、从暖气到暖气的体面生活,再也不用挤那一百年没清洗过的包浆地铁了。

姜柏舟到办公室用无香皂液仔细洗了手,又喝了一杯温水。在闻香纸上蘸取标准的柠檬醛和乙酸苄酯,校准嗅觉,确保经过假期的鼻子恢复到了精确的工作模式。

她的工位像一台管风琴,由五百多个避光的深棕色玻璃瓶阶梯环绕,秩序、精密又艺术。

姜柏舟忽然想到Eleanor年前说过的话。在这台由她演奏的“管风琴”中央,她能感受到由内而外的快乐。梁小狗帮他搞定了身份,她再没有后顾之忧、无需给Mark干擦屁股的活儿,终于纯粹享受、专注于简单的快乐。

所以新年的第一次项目评估会,她也是神采奕奕、腰杆笔直。

姜柏舟拿着翻页笔,在PPT前分享她的设计理念和此次实地出差考察的结果。

创意总监眼睛亮了亮:“首先,我必须说,我喜欢你带回来的这个故事。皇室专享、千年历史、险峻山地的馈赠……这完美契合了我们P&L的品牌调性。我相信这个故事在市场上会闪闪发光的,不是吗?”

姜柏舟挑了挑眉,心说我知道你们吃这套。

评香师在一旁问道:“这个故事很棒。但在气味构建上,为了达到辛辣感,我们通常使用粉红胡椒。它更柔和,带有浆果味,市场接受度很高。为什么要冒险用花椒?”

姜柏舟解释道:“粉红胡椒脂粉的感太重了。我的前调用了桃子和梨,这已经提供了足够的甜美和柔顺。如果中调再用粉红胡椒,整个香水就会变得……有点,俗……

“我还选用明亮的生姜来搭配它。它们能把桃子的甜味炸开,变成一种sparkling(闪烁、气泡感)的气质。这样又平衡又清爽。”

直属上司、本该坚定站在她这边的Mark,或许是上次挪用她的成果不成,忌惮在心,居然在此时看似好意地开口打断:

“Baizhou,你的解释很有趣。但当我们向消费者传达‘东方辛香’时,日本山椒是一个更优雅、更易被理解的词汇。它的麻感更柔和,带有淡淡的木本和柑橘诗意,完美符合市场对东方的审美和想象。”

采购部门的领导闻言点点头:“Mark说得不错,我们和京都的长期供应商合作超过十五年。他们的山椒精油品质顶级且绝对稳定,完全符合我们的伦理采购标准。而中国的新供应链……我们知道你考察一趟辛苦了,但信任需要从头建立。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去追求一个消费者可能无法分辨的细微差别呢?”

姜柏舟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口巨大的铜钟,并狠狠敲响回荡了。

什么玩意儿?这关日本山椒什么事?

说实话,评委们会提出粉红胡椒的疑问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气定神闲地回答了这个毫不意外的提问。

可是作为一个以东方为主题的限定提案,对方肯定了她的结构,却妄图置换她的核心原料,以倭代华?

除了文化层面的考量,和P&L签订长期合作的协议的话,以后贺阳他们村里的花椒就更是身价倍增了,能给当地拉动多少GDP!

姜柏舟一时有点上头,脑子并没有理智地从香型本身出发展开分析,全往文化叙事的方向去了。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种冒犯,但是和这帮西方人根本讲不明白。

这些人的地理搞不好很差,对于东方的认知全靠影视作品的幻想,最多去日本旅游过几次。在他们眼里,东亚就是一团模糊的混同体。

她多想拍案而起,大谈特谈民族文化和历史沿革,可是在职场语境下很容易被贴上emotional(情绪化)的标签,反而正中Mark下怀。

不能急。在伦敦好歹混迹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这帮人的脑回路了。

后殖民主义始终未曾真正离场——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西方中心主义的傲慢。如今,它换了一副更“文明”的面孔,变成了这种“我来定义什么是东方”的审视权。

在他们眼里,东亚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拼贴的巨大装饰背景板。他们不需要真实的中国,他们只需要一个符合西方绮丽想象的文化符号。

“信任确实需要成本。”姜柏舟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但如果我们为了省事,就用哈士奇去扮演狼,观众也许分不清,但这依然是个笑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她正准备从风味物质上分析二者的区别,Mark却皱起眉:“Baizhou,你太敏感了。”

……

这场会议不欢而散,姜柏舟没提前准备和山椒的横向对比,被Mark的突袭搞得一肚子气。

她回到办公室就紧锣密鼓地做新的PPT和比对资料,下一次评估会她势必要搬回这一局!

回到家里,她也是气鼓鼓地把包往玄关一扔,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抱着电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继续找论文支撑——Mark到底从哪里想出这个攻击角度的?学术界都没人把这俩放一起硬要比较过,文献都少得可怜。

姜柏舟想,等梁致一回来肯定能帮到她,不光是风味物质的事儿,更是那种文化叙事上说不清楚的冒犯。她又感觉出非母语者的无力了,这种需要大量社科专业词汇的辩论,她不是很有信心能不准备就用英语表达清楚自己的观点。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时针从十点指向十二点,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一点。

姜柏舟那股昂扬的斗志随着深夜的寂静一点点冷却下来。她揉了揉酸涩的脖子,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才恍然想起——哦,今天Syn订位爆满,貌似小狗和她提起过,还有明星要去。

直至凌晨一点四十,门口终于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姜柏舟眼睛一亮,甚至没穿拖鞋就跑了过去:“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今天……”

她的话音在看到梁致一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顿住了。

梁致一靠在门框上,额前的头发软塌塌地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小狗再有活力也会有上限。

“怎么了……”梁致一在电量耗尽前还是挤出一个微笑,积极回应姜柏舟的倾诉欲。

姜柏舟满肚子的委屈和长篇大论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没事……”她随意地摇摇头,“工作上又遇到傻X了呗,不是啥新鲜事,等会儿和你说。你快去洗澡吧!”

她接过梁致一的外套,把人往浴室赶。

梁致一确实也是累懵了,没觉察到随意背后真实的深度。

他顺势倒在姜柏舟身上,想着稍微恢复一点能量也能更好接住她的倾诉不是吗?

梁致一勉强洗了个战斗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沾枕头就立刻昏睡了过去。

姜柏舟坐在床边,借着床头昏黄的阅读灯,看着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

姜柏舟也很困,可是头发不干就睡觉太不健康了!她只能好人做到底,拿干发巾一点一点给这个睡得很沉的家伙擦头发。

睡着的梁小狗也很帅,即便黑眼圈浓重还是硬帅。

每当有点想埋怨他的时候,又被脸硬控说不出不好的话来……真烦!——

作者有话说:我就说吧,x生活不和谐的后果很严重!

第73章 三分幽怨 除了x,别的都满足TwT……

蜜里调油的时候根本没觉得身边多一个人有多影响睡眠。可一旦分出思绪来思考, 却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比如,姜柏舟非常痴迷梁致一的太平洋宽肩。被他从背后抱住可以完完整整的陷进去,那种严丝合缝的包裹感非常诱人。

不过现在么, 此男蜷在一侧睡得很沉。姜柏舟带着点怨气, 并不想主动和他贴贴, 所以两个人之间隔了几十公分的距离。

这种时候,太平洋宽肩真是一点儿不好!侧着睡的时候把被子支棱起一个帐篷,两边空空的,姜柏舟只觉得肩膀好冷!

平时家里的暖气开得温度不算高,因为两位火气比较大的年轻人动辄大汗淋漓。那现在纯睡觉,这个温度又没盖好被子的话就显得有点凉飕飕了……

姜柏舟深呼吸, 让自己平静下来,反复告诉自己“明天要上班, 别想太多了,好好睡觉!”

最后伸手从床头上把当时借住在梁致一房间的浴袍小熊薅了下来, 填塞进二人之间。

“小熊宝宝, 你要是能再大一号就好了,你那单薄的小身板都挡不住你爸伟岸的肩膀漏进来的冷风……”姜柏舟凝望着小熊萌萌的眼珠,妄图把这种碎碎念传递给它。

再醒来的时候, 姜柏舟被掖得严严实实的, 小熊被摆在枕头旁边, 支着一只胳膊侧躺着等她睡醒。

狗子今天挺有良心的,没给她弄醒, 而且依旧做好了早饭。

盘子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 英文字迹龙飞凤舞:

Babe,抱歉昨天没听完你的话就睡着了,下次记得把我摇醒~

早餐是烟熏三文鱼乳酪恰巴塔, 不想冷吃就复烤一下~

早安老婆,晚上见!(此处有一个很大的爱心)

落款是一只简笔画小狗,叼着骨头。

姜柏舟看着这几行字,以及和“装成熟”一刀两断的小狗,没忍住翻了一个嘚瑟的白眼。

唾弃自己一秒钟!这也太容易被收买了!

她把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慢慢欣赏“除了x,别的方面都全方位满足”的丈夫的字迹。大咬了一口用料扎实、甚至还细心地切去了硬边的三文鱼恰巴塔。

顶级烟熏三文鱼的咸鲜肥美和帕玛森干酪的绵密在口腔里化开,芝麻菜和欧芹碎平衡了深海大肥猪的腻,底下还卧着班尼迪克蛋。

姜柏舟吃了一半才想起来盘子边还放了一个小酱汁壶,里面荡漾着翠绿色的液体。压着另一张便利贴,画了个箭头:注入灵魂。

那就一半原味一半加酱汁吧。

姜柏舟非常信任地闻都没闻,就大胆地往恰巴塔上淋了超多。

再入口的瞬间,姜柏舟的眼睛倏地睁大了——舌尖上好像有数不清的小橘子在跳舞!

是青花椒油,但这绝对不是市面上买的那种。梁致一应该是用了新鲜的青花椒和柠檬皮或是某种柑橘一起低温萃取过。极具穿透力的清香和微微的酥麻,像一道绿色的闪电,骤然劈开了乳酪和蛋液的厚重。

原本吃到最后可能会饱得有些腻的早餐,因为这点麻,瞬间变得灵动、轻盈,甚至让人想把盘子都舔干净。

“天才小狗……”姜柏舟喃喃自语。

上次从梁致一的gelato中捕获了花椒的灵感,虽然她最后选择了更温暖的红花椒,暂时搁置了青花椒。可原理是一通百通的。

Mark他们固执地推崇日本山椒,姑且先撇开文化层面的考量,它也是一个克制的气味。

山椒的气味核心是香茅醛。它闻起来像柠檬草、像未成熟的柚子皮。它是冷的,是绿的,甚至有种水生感。

就像京都庭院里的枯山水,斧凿痕迹太重,优雅有余,灵动不足。放在香水里,也因为太过轻飘而显得单薄。

而梁致一刚才用的青花椒,却比山椒疯狂得多。它像山野间肆意生长的遒劲枝干。|

如果它是香水的核心,调性会是摩登的、前卫的,适合做一个夏天用的古龙水。

可是在这个冬天,她想要讲好一个温暖的故事。这个故事不仅有传颂千年的文化厚度,也有恰到好处的平衡之道。

姜柏舟感觉自己又行了。除了冰冷的数字,“讲好故事”或许是打动那些自诩艺术家的家伙们更有力的工具。

会议室里,姜柏舟把自己的新进展同步给分管的各位领导。

Mark听完敲了敲桌上的日历:“距离新品的定档只剩不到三个月。稳定的山椒精油随叫随到。而如果你坚持要用中国的新原料,光是欧盟的REACH注册和IFRA(国际日用香料协会)的合规检测,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半年。你根本等不起。”

采购主管不置可否:“如果第一批货重金属超标或者农残不合格,整个生产线都要停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柏舟抽出一份份文件夹,顺着长桌光滑的表面,精准地滑到了Mark和各位领导的面前。

“如果是担心这个,那大可不必。”姜柏舟语气平静,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关于IFRA的合规和供应链,我已经联系了格拉斯的精油提炼厂。他们愿意做中间商进行标准化处理,只要我们在首批订单上签字。

“第一批花椒已经清关完成了。所有的文书工作,我也在假期起草好了,各位领导只需要签字就行。”

采购主管惊讶地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从原料产地证明、中间商资质、到预先做好的质谱分析报告,甚至连第一批货的物流排期表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份工作的细致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God……”采购主管忍不住低声惊叹,“Baizhou你要是一直这么拼,你们部门的其他同事不会记恨你吧?”

姜柏舟挑了挑眉,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Mark,心说这事儿还需要假设吗?

被架空的Mark脸色铁青在文件上签了第一道字。

转到下一级领导的时候他们还转着笔,戳戳文件,笑着打趣他:“Mark,你们组后生可畏啊。”

……

直到拐进了无人的洗手间,姜柏舟才泄了力气撑在台面上。

肾上腺素褪去后,连日来被梁致一地狱作息折腾出来的疲惫瞬间反扑。

镜中人胶着的上眼皮明晃晃地提醒着她,再拖着不解决睡眠质量的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于是,当晚梁致一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时,迎接他的不是姐姐温暖的抱抱,而是——

“分房?”

梁致一手里还拎着给她带的夜宵,听到这里,像一条被遗弃的狗一样不知所措。

“不错,”姜柏舟铁面无私地退后一步,避开他的美色攻击,“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是客观上能够让我们休息得更好。

“我知道你每次回来和出门都轻手轻脚,为了收住动静,你洗漱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吧?

“其实没有必要的,Jared。我们就和以前一样分开睡保障睡眠质量,你也能更放肆地洗漱、抓紧时间多睡一会儿。

“而且我们工作日分开睡、休息日再睡回来不就行了吗?

内什么……一周有个两回,还不够吗?”

“一周两回?”梁致一咀嚼着这个数字,似乎下一秒热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姜柏舟有想过他耍赖反抗的反应,特地预留了讨价还价的空间,却没想到他泫然欲泣地答应了——

“好……既然你需要我这样做……”

梁致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狼子野心的眼睛,倒显得十分纯情和委屈。

他目送姜柏舟抱着枕头离开,眼含三分疲惫、三分幽怨和四分勾引。

“晚安。”他轻声说,甚至体贴地帮她带上了门。

姜柏舟:“……”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她莫名生出一种自己是个提上裤子就跑的渣女的错觉。

“不管了,睡觉!”她狠心掐灭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愧疚感。

……

事实证明,姜柏舟的决策在效率层面是无比英明的。

没有了半夜一两点钻被窝的大火炉,也没有了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贴贴却又吃不到的荷尔蒙干扰。头几天,她终于拥有了久违的深度睡眠。

每天早上八点半自然醒,狗子依然会给做早饭。黑眼圈一扫而空,皮肤状态好到发光。在公司处理那些复杂的文件时,大脑运转速度简直像是换了新CPU。

但到了周六晚上,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她的身体休息够了,另一种被压抑的需求就又开始在深夜里叫嚣了。

算起来,她和梁致一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过了。

因为真到了休息日,姜柏舟也想让他多补一会儿觉,并没有主动抱着枕头搬回去。而且梁小狗这么死皮赖脸的家伙肯定到了日子就嘤嘤嘤地缠上来求欢啊,他休息够了自然会来的吧?

事实上,受伤的小狗以为自己被嫌弃了,也梗着一股劲儿,等着姐姐主动放软姿态来哄他。

即便他昨天晚上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了全新的床品,期待着姐姐重新的宠幸。

小狗苦守了一夜,隔壁的姐姐也期盼了一夜。两个呆瓜就这样眼巴巴干等着,什么也没发生,只有怨气又悄悄滋长了。

而今夜是周六,Syn必然比工作日更热火朝天。十点已过,姜柏舟估摸着这人没个三小时不会回来。

她鬼使神差地回到主卧,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那里还放着一个粉色的小玩意儿。契约婚姻的时候应付检查用的,而梁致一之前在那方面实在过于勤勉,甚至可以说有点产能过剩,这东西一直处于吃灰状态。

“这本来就是我的……”

姜柏舟有些心虚地踮着脚跑回自己房间,狠狠反锁了两圈——

作者有话说:狗啊,你再不支棱起来老婆要自己上山、不要你了……

第74章 边缘惩罚 想要的话,该对我说什么?……

我们姜姜面对自己的欲望一直都挺坦荡的, 支配自己的身体是天经地义的权利。

坦荡归坦荡,这事儿也没法是大张旗鼓的程度。她耳朵竖得像天线,仔细留心着门外的任何风吹草动。确认了梁致一没有回来的动静。

姜柏舟自觉并非纵欲之人, 从前洁身自好当了二十八年的单身贵族, 竟不知自己还能馋成这样。

她暗自责备了某位不着家的“失责丈夫”一番——要不是他花样繁多开发出令人咋舌的欢愉、勾起她未曾涉足的旖旎领域, 何至于欲求不满到影响上班效率的煎熬程度。

罪魁祸首不在!哼,没他也一样!

死脑筋休息日了也不知道主动一点!

小兔子一开,嗡嗡作响,快乐升天。

可是总感觉差点意思——吃惯了主厨亲自侍酒的fine dining,骤然降级成路边快餐,倒也能填饱肚子, 只是落差实在有点大。

游走的触感、交缠的湿意、温热的呼吸、哄人的言语……小兔子暂时还不具备这些功能,无法完全替代小狗的作用。

姜柏舟草草了事, 倍感疲倦。给小兔子也洗了个澡后,让它在通风的地方待着, 自己还算餍足地睡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偷感这么重——肯定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 主要是担心被抓包之后这人蓄意报复、发起狠来无力招架。

逃避虽然可耻但的确有用,姜柏舟知道这样不直面沟通只能给炸弹积蓄火力值,迟早会大爆特爆。可工作时间这种客观问题没法从根源解决, 沟通了也不会平添两全好对策, 只能继续当一只逃避的鸵鸟。

自给自足果然神清气爽!甚至第二天看到梁致一的时候, 姜柏舟还忍不住对他投去了怜爱的目光。

殊不知,猎人的直觉往往是被猎物的反常唤醒的。

梁致一平时很少开床头柜抽屉。

偏偏这天想找一对不常用的袖扣, 鬼使神差打开了许久没开的床头柜……

翻找的手指刚伸进去, 动作突然就顿住了。

那里原本放了一只套着灰色绒布袋子的小兔子,现在整个儿都消失不见了。

梁致一挑了挑眉,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瞬间清明。他盯着那个空荡的位置良久, 勾了勾嘴角,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梁致一风雨不动安如山,平静地关上了抽屉。

他一切如常地每天给姜柏舟做早饭、带宵夜,在家里碰到也是若无其事地问候早安晚安、交换温和的亲吻,就像写好固定程序的AI机器人一样执行模范丈夫的守则(唯独没有x版)。

姜柏舟也挺稀奇的,她总觉得梁致一忍不了多久,迟早会找出破局之路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一切如常”忍这么久?

起初怀疑他憋着个大的……无果;又怀疑他进入倦怠期了……可是他接吻的时候还是喜欢追逐着她的舌尖,蛊人着迷。

姜柏舟甚至开始怀疑梁致一是不是被工作折磨得不行了、直接没有世俗的欲望了?!

不能吧?狗子才几岁?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才……

梁致一不语,只默默地和副厨重新做了排班表。

Syn已经顺利开业一月有余,在梅费尔这地段,新餐厅开业每天都是地狱难度的磨合期。梁老板原本亲自上阵、天天连轴转才保证了餐厅的丝滑运转。

他本该继续坐镇这一关键期,但如今家里后院起火,只能加快放权的进程。

从今日起,他甚至放掉了客单价高、老饕多、出品要求最严苛的晚市,只在午市出现,晚上的黄金时段一周竟只去两天。

不过小姜同学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过着上班、回家、洗澡、和小兔子玩的平凡日子。

这样规律的生活已经持续好几天了,梁大厨就没有提早回来过。自诩找到规律的姜柏舟越来越大胆,从一开始紧紧锁门,到现在——直接去了主卧——不错,她觉得主卧的被子有梁致一的气息,代餐吃起来滋味更好一些。

卧室内只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姜柏舟在隔壁洗完澡,带着小兔子就大摇大摆地钻进了主卧的被窝。

粉色的小兔子又开始勤勤恳恳地工作,嗡嗡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柏舟咬着下唇,在单纯且直接的频率中逐渐攀升,意识开始涣散,脖颈高高仰起。

快了……就快了……

啪——

主卧所有的灯突然全数被打开,昏黄暧昧的卧室瞬间灯火洞明、无处藏匿。

姜柏舟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去摁小兔子的开关,毫无意外地把它调到了更高的档位。她又在被子里左右躲藏,妄图闷住它不听使唤的暧昧动静……

梁致一从窗边的单人沙发处慢条斯理地放下二郎腿、从容不迫地优雅起身,逐步向床边逼近。

他边走边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挽起袖口,露出流畅紧实的小臂线条。

“姐姐,抱歉,是我的疏忽。”

姜柏舟整个人都在颤抖:“梁……你,你什么时候……”

男人已然温柔地坐在了床沿,绽放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我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吗?姐姐,你这个问题真的是……我当然一直在这里。”

微凉的大手沿着被子边缘试探进来,摸索着找到了自己蹦远的小兔子。

他勾了勾嘴角,把小兔子拽出来曝露在灯光之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玩着尚有余温、依旧不停跳动的小兔子。

姜柏舟整个人都熟透了,羞耻得想钻进地缝里。她一手死死拽着被子,一手想去抢:“你……你还给我!”

梁致一轻松避开,长腿一迈,直接压在了床沿,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急什么?”他颇有兴致地举起那个小玩意儿仔细端详,语气凉凉地点评,“这种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机器能喂饱你吗?”

“我……”姜柏舟刚想辩解,身体却因为刚才的中断而难受得蜷缩起来,“梁致一你起开……”

“那可不行。”梁致一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我以为夫人当真是为了工作狠心抛弃我,大后方给我们调香师安顿妥帖了这许久、不敢叨扰。没及时察觉到夫人的需求是我的失职。既然你如此饥不择食,今晚这顿,我岂有不亲自喂你的理由?”

梁致一说着,把小兔子的开关连着又摁了好几下,直达最大档位。

姜柏舟避无可避,眼里全是怖色——她自己只敢开最小档。

梁致一再不复往常那样的温柔,直接把剧烈震动的小兔子精准无比地抵上去。

“啊——!”

姜柏舟短促地惊叫一声,过于强烈的刺激让她浑身紧绷,像一只案板上的鱼,挣扎着扭动,妄图逃离。

梁致一却不为所动,强硬地追逐上去。甚至空出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的皮带,眼神冷静得可怕:“刚才不是挺喜欢的吗?继续。”

最大档果然来得很快,要不了多久,她便哭着迫近释放的山顶,可——

戛然而止。

所有的感官瞬间悬空,不上不下的煎熬简直是酷刑。

“梁致一!”姜柏舟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眼尾通红。

梁致一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过她汗湿的鬓角,声音温柔:

“姐姐别心急,火候还不够。”

接下来的一小时,简直是姜柏舟人生中最漫长、也是最难熬的“用餐时间”。

每当她在折磨下颤抖着、尖叫着寻求解脱,他就会冷酷无情地抽走小兔子,或者换成极其轻缓的指腹研磨,让反复徘徊、悬崖勒马。

几次三番下来,姜柏舟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浑身泛着迷人的粉色,汗水打湿了发丝。

“想要么?”梁致一笑眯眯地开口。

姜柏舟死死咬住下唇,眼神里全是委屈。

“想要的话,该对我说什么?”

“求你了……老公……我实在受不了了……”她终于崩溃,抛弃了所有的矜持。

“还不够。”坏狗没有选择放过她。

“……想要你……”她抓着他的手臂哀求。

梁致一看向她失神的眼睛,小山雀的尾羽已然被泪水浸湿,翅膀变得沉重。他终于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随手将功成身退的玩具扔到远处,欺身而上,滚烫的身躯紧紧贴合着她,声音暗哑得吓人:

“以后还敢躲着我?”

积蓄月余的火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没什么循序渐进,之前的小火慢炖早已将食材软化到了极致,此刻便只剩大火爆炒。

姜柏舟自暴自弃地迷离着双眼,看不到、完全看不到天花板,太平洋宽肩把她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哎呦!——”

厨子火力全开,把床头顶上围观的浴袍小熊都给颠下来了,砸下来和姜姜碰了个头。

梁致一一脸坏笑地把小熊挪开,把它转过去安排了一个背对的位置:“小朋友不许偷看!”

姜柏舟没好气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小熊可怜兮兮的背影:“……连个无辜群众都容不下,梁大厨这私房菜的规矩是不是太多了点?”

“姐姐有空呛我,可见还有力气?下一轮你在上面?”

“……”姜柏舟选择把自己的小嘴巴缝起来。

可梁某人左右拦截,偏要她回答:“姐姐为什么找小兔子都不找我?我难道不如它?”

姜柏舟忽然想到了关键:“你今天为什么不用上班?”

梁致一冷笑一声:“姐姐这个问题好稀奇,我再不回来这个家都得散了……”

“哪有这么夸张。”

“不是吗?我看姐姐特地躺在我的位置上玩自己,以为你想我也想得紧呢。”

姜柏舟闻言,早就红得不能更红的脸颊火烧一般,推搡着让人闭嘴:“别说了……求你了……”

梁致一从前往后捋了一把濡湿的头发,潇洒地像一只昂扬的狮子:“求我也没用,不停。”

……

姜柏舟再醒来的时候,身边不再只有浴袍小熊了。热乎乎的男人居然还在。

“你又不上班了?”她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嘶哑。

梁致一把她捞进怀里:“本来也要逐步放权的。不然我这个作息,得赚多少营业额才能cover我的工资?”

姜柏舟气笑了:“大厨,梁老板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不多,”咬人的厨子淡定开口,“我们老板蛮黑心的。但是工资拿回家让老婆开心的数额应该是够了。”

浑身散架一般的姜柏舟懒得搭理他:“……确实黑心。压榨人毫不手软,服务态度还那么凶……我要申请劳动仲裁。”

梁致一笑着去捏她的鼻头:“你是我员工吗?劳动仲裁还管这个?”

姜柏舟哼了一声,从被子里探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指着他:“那贸易标准局管吗?作为消费者,梁大厨,我要投诉你‘强买强卖’。”

梁致一握住那根指指点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笑得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收到投诉。为了补偿您的体验,今晚诚邀姜女士赏光来店里……我想申请一个售后服务的机会。”

第75章 以身入局 今日的叫醒服务可还满意?……

姜柏舟以前没能理解“床头吵架床尾和”的真谛, 甚至觉得拿这种事搪塞过去掩盖矛盾很没品。

不过此刻,她躺在美味的胸肌上若有所思——不是说滚一滚就能消解矛盾了,而是身体紧密连接的时候, 有些解不开的思绪、不知怎么组织的话语, 就突然找到出口了。

“其实我提出分开睡是担心你睡眠不足、又忍不住擦枪走火, 这样对身体很不好。”

看吧,绕了这么大一圈,又吃了这么多“苦头”,说出来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我知道。”

“啊?”姜柏舟猛地抬头,“那你还……”

梁某人笑而不语。

姜柏舟咂摸出一些不对劲,但也没想明白是哪里。皱了皱眉头, 道:“可是你这样真的能解决根本矛盾吗?在创业初期就是要倾注大量的时间和心血的,我非常理解也支持你。如果你为了陪我被迫减少经营时间, 我认为这并不可取。”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工作是实现个人价值的一种方式,但绝不能是全部的生活。”

“不。短期看不出来, 长期肯定会有怨念的, 如果你以后要和我吵架,只要把‘我都为了你放弃了晚市’搬出来,就是绝杀, 我根本无地自处。”姜柏舟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嘴唇微动, 还想补充些软话,让突如其来的悲观未雨绸缪听上去不那么突兀。

梁致一听完这话, 淡定地把玩她的一缕头发, 神色又变成那副超脱年纪的成熟:“不是这样算的。”

每当这种时候,姜柏舟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找了一个少年感的爹,小小年纪却比谁都通透, 道理一套又一套。除了在床上调情的时候喜欢一口一个姐姐,平时哪有一点儿年下感?

“少年感的爹”翻身半压住她,认真望向她的眼睛:“一家成熟的餐厅,如果离了老板就转不动,那它就不具备任何投资价值,最多只能算个高级手工作坊。我从开业之前就在物色能替我站那个位置的人,放权是早晚的事,也是为了让Syn能走得更远。”

姜柏舟歪了歪头:“我以为你喜欢单纯做饭胜过经营呢?”

“一半一半吧,”梁致一狡黠一笑,“当主厨其实也有很多现实压力,并不是说就能全心全意研究做饭的。反倒是经营搞好了我才能有更多空间琢磨新菜式了。而且,说实话有些客人吃fine dining就是为了体面,并不是很尊重食物本身,我还得对他们笑脸相迎,实在很不痛快。”

他话锋一转,戳了戳姜柏舟的鼻尖:“我还是更享受给你做饭,毕竟你的舌头是真识货。”

姜柏舟佯怒瞪了他一眼:“你说舌头就舌头,好好的戳我宝贝鼻子干什么!”

“好好好,我错了。一定全力守护我们姜姜的宝贝鼻子。不过老婆,”他低下头撬开她的贝齿,“舌头只有这样才能碰到……”

梁致一实在太会亲了,变换方向的时候两个人的鼻尖也没少打架。

“唔……老婆,这样不能算我欺负你的宝贝鼻子吧?”

“……闭嘴!”

“闭嘴还怎么亲?”

“……”姜柏舟发狠往梁致一下唇上咬了一口。

梁致一吃痛地稍稍分开了一些距离,缱绻地望向她的眼睛:“柏舟,我是绝对不会说‘为了你我都blah,blah……’这种没品的废话的。我反倒比较担心你,总是下意识自己应对,对我的帮助‘避如蛇蝎’——我这个成语用的对吗?”

“哪有这么夸张……”姜柏舟避开那直视内心的目光。

“一点不夸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和我分得太清楚就是见外,不过我不会给你压力的,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试着靠一靠我的。”

见姜柏舟一脸被肉麻到的不自在样,梁致一只好换种问法:“那如果是我呢?”

“什么?”

“如果是我遇到重大困难,向你求助,你会愿意帮帮我还是一脚踹开?”

姜柏舟莫名其妙:“我是那么薄情寡义的人吗?我怎么可能……”

“那不就结了!大事都可以相互依靠,为什么小事却不舍得让我一起分担协商呢?”

姜柏舟不想影响气氛,就没有张嘴。

但她在心里默默反驳:那不一样的。

所谓的情分,就像一块原本就不大的蛋糕,切一块就少一块。如果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去透支对方的耐心,那是迟早有一天会被琐碎消耗殆尽的。考验人的事情能独立解决不好吗?

姜柏舟看向梁致一的眼神有点复杂,他是个在爱中浸泡着长大的小孩,就算这些爱里掺杂了严厉,也不妨碍爱的底色。

她呢?她花了很多年才认清不被爱的事实、不再讨好他们试图证明自己有得到过一点爱。

小甜瓜可能永远也不会懂小苦瓜的拧巴。

“在想什么?这样看着我?”梁致一出言打断姜柏舟的愣神。

“没什么。”姜柏舟摇摇头,“我会努力像你说的那样的。”

梁致一叹了一口气,收紧胳膊:“别再躲我了,好吗?”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别冤枉我!我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过来啊……”姜柏舟不服得很。

梁致一苦恼地挠了挠眉毛,正色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认真探讨一下,对齐性同意的颗粒度——我认为你没有明确表示yes就是不可以,no means no,原来你没有明确拒绝就是默认的意思吗?”

姜柏舟(吃一堑也没长一智、浑然忘却昨晚有多混蛋版):“……”老公太正人君子了怎么办?

她涨红了脸,嗫嚅道:“所以你每次都拼命引诱我,非得让我说出……才……”

这个逻辑的出发点非常值得尊重,但是实操起来怎么反倒更混蛋了……

梁致一眉飞色舞地在姜柏舟脸上乱亲:“所以你是要给我长期许可吗?”

“不然呢?”姜柏舟有点天然呆地把脑袋一歪。

梁致一正好又想伸手刮她鼻尖,想到刚刚的教诲,临时改为在她额头一戳:“姐姐你怎么这么好骗?得亏是遇到我了,不然年岁虚长,被人吃得干干净净还浑然不觉。”

姜柏舟锤了他一拳:“那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而且谁说我好骗的?我清明着呢,你要是变了我马上就能察觉出来,并收回现在无防备的状态!”

梁致一接过她没下重手的拳头,笑道:“姐姐的长期许可有多久啊?有没有要排除的条款?”

“什,什么?”

“比如,你没睡醒的时候……我可以提前取得应允吗?”

“啊?!”姜柏舟一下子支棱着从梁致一身上爬起来。

梁致一坏笑着把胳膊架到脑后,支起二郎腿:“可以吗?当然,不一定是明天。”

姜柏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毕竟是一个产过粮的写手,虽然最近几年现生过于繁忙、半隐退很久了,但不代表她对曾经火热的#tag失去记忆了……这特么不是……

梁致一趁热打铁:“你都不用定闹钟了,我负责让你在快乐中醒来~”

“啊!!!”姜柏舟红温又心虚地把自己埋进手掌心,真希望自己完全听不懂这些混蛋话。

梁致一摇着尾巴缠着黏上来,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非得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可以吗?可以吗?”

真的太超过了……非得明确点头……这人花样怎么这么多……

姜柏舟泫然欲泣地迅速点了点头,把自己整个儿埋进被子里。

……

从这天起,姜柏舟觉得每一晚都睡不踏实。鬼知道这人说的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会到来,她都说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期待。

果然和这人一起就是会影响睡眠质量吧!

梁致一这次倒是眼睛挺尖,马上发现了姜柏舟新一轮的不对劲。他有些无奈道:“本意是想让你睡得更好,怎么还让你有负担了?”

“这能睡得好?换做是你你能睡得更好?”姜柏舟上下打量了一眼,心说反正你每天早上都……我要是未知的某一天早起给你办了你不害怕?

嘿!脸皮厚的狗子真不害怕!

不仅不害怕,还一副吐着舌头、摇着螺旋桨尾巴的模样,直勾勾地看向她:“当然,期待至极。”

姜柏舟:……

什么人啊!

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高悬,姜柏舟觉得每一晚的晚安吻都居心叵测,第二天却依旧无事发生。

梁致一贱贱地挑衅:“Babe,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你的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了?”

姜柏舟:……

她逐渐选择性相信这人只是口嗨,并且时不时出来挑衅一番。

大家都忙得要死,大清早一趟折腾还上不上班了?就算是周末,那前一天晚上必然也吃饱了,没理由又来吧?

思及此,姜柏舟终于放下了戒备,睡得日渐平稳。

格拉斯那边的花椒精油进展她也得时时盯着,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又被Mark摆上一道。她还在实验室精调配方,Mod 1(第一版)一直调到 Mod 50+,正是最枯燥机械的阶段。

过不了一周,她就彻底忘了这件事。

这天,她开开心心和梁致一分享,她的花椒配方终于敲定了、送去陈化了。梁大厨久违地在家下厨,二人微醺地在落地窗前就着音乐摇晃了一晚。

……

梁致一特地又用上了Apple Watch的震动闹钟,确保动静不会波及妻子。

他草蛇灰线布局已久,让她提心吊胆又放下戒备,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梁致一小心从她身边滑开,起身去洗手间非常有男德地把自己焕然一新。再回来的时候眼里全是灼烧的炽热。

他把暖气旋高了三度,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轻手轻脚钻回被窝,把她挖出来。

梁致一强忍着想亲她的冲动,生怕还没开始就把人给弄醒了。她的睡裙,一如既往地“听话”往上跑,彻底的开袋即食。她的苦茶子,梁致一特地提前调整了她抽屉里摆放的顺序,确保昨晚她一定会抽到这一条——侧边是蝴蝶结系带,无需大动干戈,仅需抓住蝴蝶结的尾巴,啪嗒,丝滑无比……

准备充分的人连润滑都提前温好了,38.5度,掐灭任何她会被刺激到提前醒来的可能。

……

姜柏舟再次感知到五感重新落回自己身体里的时候,好像在云端、在梦里。

她眼睛尚未睁开,却逐渐清晰地感觉身体正一次次地把自己抛起来、送上去。

是梦吧?最近不是吃得蛮好么,居然还会欲求不满到做这种梦吗?

姜柏舟迷迷糊糊地想着,耳朵也逐渐恢复了站岗,一声声低沉的男人的闷哼钻进她的耳畔,动情且克制。

这梦做得真值啊!平时她就特别喜欢听他哼唧,可是梁致一老是忍着,不轻易展露。今天这4D环绕立体声全方位包裹着她,姜柏舟忍不住开心地夹了一下。

“嗯~”

突然,哼唧就跟着变调了。

姜柏舟大为震撼,这梦还带互动效果的?!这么高级?她不信邪,又来了一次……

……

姜柏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倏地睁开眼——一个出了层薄汗、浑身透着粉的俊朗男人撞进她的视野。

“早安,babe,”耕耘的男人没停下节奏,“今日的叫醒服务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