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冬九轻哼一声,语气中不满,“是吗?那你可真是细致。”
而巫慈也不再与巫冬九拌嘴,脚步匆匆地往前走。
见与巫慈越来越远,巫冬九提起裙摆小跑追上,“你就不能慢点吗?”
巫慈身形一顿,随后转身看她,眉目间染上歉意,“抱歉阿九,是我太过心急,我来牵着你。”
“我只是担心阿那你脚上的伤口又裂开。”巫冬九摇摇头,她抬头轻皱着眉看向巫慈,眼底全是心疼,“阿那你现在伤口疼不疼?”
巫慈抬手摸了摸巫冬九的头发,“没关系,我们现在先出去,密道里面实在是太过潮湿。”
巫冬九却十分不放心,“不行,我好不容易帮你把伤口上药,可不能再裂开发炎。让我来瞧瞧。”
巫慈后退一步想要避开巫冬九,可是巫冬九先他一步握住他的小腿。
她抬头朝着巫慈灿烂一笑,“你跑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高估自己了,休鹤楼还是没写完,大概下一章吧,就能收尾休鹤楼。
然后国庆之前正文完结,大概休息几天就更新番外了。我有几个番外脑洞(放在评论区了),大家有特别想看的吗?
每次写剧情就头疼,于是我准备写一个纯·情侣贴贴的福利番外嘿嘿,到时候写好了就放在微薄老家。
第76章 他何尝不是执着过去。
巫冬九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人, “我不过是看看你腿上的伤势,你紧张什么啊巫慈?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巫慈。”
说着, 巫冬九手上的簪子就要朝那人的小腿刺去,只不过那人反应迅速,抬脚就向巫冬九踢去。
巫冬九后仰避开, 随即直起身后退几步远离那人。
她面上神情并不慌张, 仍旧笑嘻嘻地盯着眼前人, “这就装不下去了?费尽心思扮成巫慈的模样来骗我, 怎么连巫慈伤在哪里都不打探清楚呢?”
“让我猜猜你是谁?”见那人不出声,巫冬九也不觉得窘迫,只是在密道内来回踱步, 随后打了个响指指着那人道, “你是尹荀吧!”
瞧见那人面色不对劲,巫冬九笑道:“看来我猜对了。你还真有些本事,身上竟然也有蔻绫花香,还真是将巫慈研究得透透的。但是你竟然不知道我从来不喊巫慈阿那。”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尹荀终于出声, 他的声音不如伪装时的清润,巫冬九听起来就感觉是老乌鸦在叫。
“吃一堑长一智嘛, 总不能次次都被你骗。”
巫冬九面上依然带着笑,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打不过尹荀, 甚至还能颇为悠闲地和尹荀相谈。
“只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真容, ”巫冬九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巫慈”那张脸, “你和你哥哥像不像呢?”
“巫慈”那张脸上终于出现裂痕, 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是被眼前这个女人和巫慈一起杀死的。他还记得哥哥头颅被砍下高高举起的模样, 他甚至连哥哥完整的尸身都寻不见。
“哭什么, 没成功再练就好了。”
尹荀眼前忽地出现小时哥哥蹲下安慰他的画面。尹漾是个称职的哥哥, 总是愿意陪着他胡闹,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也是与他这个弟弟分享。
可都是巫慈,都是巫慈和这个女人……两个人他都不会放过!
巫冬九观察着眼前人的情绪变化,她面上神情未变但暗地默默将藏在袖中的银刃握在手中。
“我和哥哥并不相像,因为我们并不是亲兄弟。”原本“巫慈”的那张脸慢慢从那人面上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但半张脸都带着疤的脸,“但我和哥哥的感情比亲手足还要深。”
他原本不叫尹荀,是遇见哥哥之后,哥哥为他取的名字。
荀草,食之可美容养颜。
他是在雨夜遇见的哥哥,那时他被人欺负划花了半张脸。所有人瞧见他都冷漠地、面带晦气地走开,只有哥哥,只有哥哥停下来,伸手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回家,家……明明落在身上的雨滴是凉的,可是他的心热得不可思议。
可是现在哥哥死了,他在意的人全部都死了。
“巫慈不是很在乎你吗?”尹荀朝着巫冬九阴恻恻地发笑,“那我也将你的头割下来,让他尝尝当初我的滋味。”
巫冬九面上的笑意终于收敛,冷着声音道:“倒是想得漂亮,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话落,巫冬九甚至还没有眨眼,尹荀便已经闪身到她的面前。待反应过来,她连忙后仰避开尹荀的刀尖,眼睁睁地看着刀锋扫过她的发尾。
好快!甚至和巫慈的速度不分上下。巫冬九连忙后退,又连忙调整呼吸避开尹荀。
尹荀可不像巫慈会手下留情,甚至留出时间让她查找漏洞。她能做的,只是极力地防守躲开,尽可能地拖长时间。但如果,但如果……她能在尹荀身上划上一刀,她就不用等待那么长的时间。
此想法一出来,巫冬九的心蠢蠢欲动。巫慈和尹荀的实力不相上下,甚至比尹荀还要高上一些。她与巫慈比试时,曾有几次险险擦过巫慈的喉间。若是她用上全力,许是能一刀伤到尹荀。
于是在躲避途中,巫冬九将右手的银刃收回袖中,抬手将别在头顶的发簪扯下来握在手心。
尹荀停下动作,意味不明道:“怎么?准备用簪子来对付我,还是说簪子里有其他东西?”
巫冬九没有说话,只是这次的姿态由防守变换为进攻。
尹荀大抵没有想到巫冬九进击会如此的猛烈,一时间愣神差点着了巫冬九的道。可之后又出他所料的是,巫冬九竟然真的能接下他的如此多招。时间拖太久对他来说算不上好,他也不准备巫慈是否下一刻进入密道寻见他。
于是尹荀神情更加认真,准备速战速决,早些离开。瞧出来巫冬九的体力有些不支,他抬脚踢掉她手上的簪子。只是握着刀的手还未砍向巫冬九,眼前便闪过一阵白光,他连忙仰身躲过,可脖间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尹荀抬手触去,只见指尖有些血迹。他还真让巫冬九给划伤了,若不是她的体力不支,说不定真直接将他脖子划开。
“真不愧是巫慈教出来的。”尹荀冷笑道。
巫冬九喘气,直起身笑意盈盈道:“没办法,毕竟我天赋颇高。”
但是尹荀不在意这些小伤,他握紧长刃又要朝巫冬九刺去,可这次巫冬九不避让,任剑直直冲着她的脖间而去。尹荀刚想嘲讽巫冬九实在太过猖狂,然而下一刻他握着剑的手忽然变得无力,整个人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跪在原地。
怎么回事?尹荀盯着他的手发愣,随后视野中出现淡紫色裙摆。视线顺着向上看去,只见巫冬九歪着脑袋朝他轻笑,“你害我想方设法拖长时间,但现在看来也不亏嘛。”
“阿九,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你愿意吗?”
在没有故意被齐玉成抓住时,巫慈便将一切都告诉了她。他知道尹荀不会正面同他交手,多半会从巫冬九身边下手,于是让她多加注意。
只是巫冬九没有想到尹荀竟然学聪明了,大费周章去哀弄村寻了蔻绫花,让他身上的气息与巫慈身上无异。巫冬九甚至一开始都没有分辨出他到底是巫慈还是尹荀,直到她试探地唤出“阿那”,又询问他腿上伤势如何。见他对“阿那”一称没有做出反应,巫冬九确定,这人就是尹荀。
“我猜你一定很好奇怎么会这样吧?”害怕尹荀又突然恢复起身攻击她,巫冬九退后几步道,“一开始我就在房内燃了香,里面便含了蛊毒。而方才伤了你的一刀,便是加速蛊毒的发作。簪子嘛,只是转移你的视线,里面的药我早就抹在刀上了。”
巫冬九笑嘻嘻地摆摆手,“谁会用一点都不锋利的簪子伤人啊,可真是蠢死了。”
“巫冬九!巫冬九!”
听见熟悉的唤声,巫冬九转头看去,瞧见阿索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只是她这一个分神,便让尹荀逮住机会,他用尽气力将短刃朝巫冬九扔去。
“巫冬九,后面!”
巫冬九这时才侧头险险躲开,可还是被刀刃擦过脸颊流下一串血珠。
阿索卡匆匆跑来,握着巫冬九的肩左右环视,“刀上不会有毒吧?你现在头晕吗?你可别死啊,死了碧珣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
巫冬九实在忍无可忍,一拳打在阿索卡的肚子上,“你替我去死吧。”
阿索卡疼得弯腰捂住肚子久久不能直起身,耳垂长长的耳饰荡个不停。待他缓过来时,巫冬九已经拖着尹荀往密道出口走去。
他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揉着肚子默默抱怨着,真不知道巫先生让他来作甚,只是用来给巫冬九泄气吗。
“巫慈他那边完事了吗?”
阿索卡还在生巫冬九的气,但仍然闷声道:“那肯定是巫先生赢了啊,徐川柏都被吓得尿了裤子。”
想到徐川柏的那副模样,阿索卡原本被巫冬九打的郁闷心情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神情激动地讲起了方才他所瞧见的所有画面。
起初巫冬九还听得津津有味,但之后她便不耐烦,觉得阿索卡真的是十分聒噪。于是巫冬九将手中昏迷不醒的尹荀扔给阿索卡,“将他关进牢里等巫慈处理吧,我要去瞧瞧巫慈。”
后院的场景并没有什么变化,瞧来那些人并没有至此处。巫冬九正分神想着,结果转角便和另一人撞上,她揉着额头看去,正好同巫慈对上视线。
巫冬九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快,“我正想去寻你。”
巫慈只是温和地问道:“还有哪里受伤?”
巫冬九眨眨眼,这时才想起面上方才被尹荀划伤。她摇摇头,“没事,还好我早有准备,将尹荀打了个措手不及。”
瞧见巫冬九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巫慈的心重重落地,“尹荀此人狡诈,一会让阿索卡来替你瞧瞧。尹荀可是被关在牢里了?”
巫冬九点头,“我让阿索卡将他扔进去了。”
话落,巫冬九便感觉自己被巫慈扯住手臂拉进他的怀中。巫慈紧紧抱住她,似乎想让两人融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搭在她腰间和发顶的手炙热,巫冬九靠在巫慈的肩膀,源源不断的热气朝她涌来。
“谢谢你,阿九。”
听见巫慈的轻语,巫冬九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眼睛也倏地发酸。她抬手拥住巫慈的肩膀,“吓死我了,巫慈。”
肩膀传来一阵湿润,巫慈只是沉默地抱紧巫冬九。他知道他下了一步很大很险的棋,稍微出些意外……可是幸好,幸好。阿九实在是太棒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将休鹤楼的事情收尾,便能和阿九安心回到临天门。
巫冬九也是身心疲倦,哭着哭着便睡了过去。
巫慈将她抱回屋子休息,随后起身准备去瞧瞧关在牢里的尹荀,暗地较劲如此久,也总算分出胜负。
只是他刚走出阿九的房门,便瞧见在门外等候多时的沈佑安。
她的眼睛还是一片红肿,可是看见巫慈时眼神却闪烁,“巫……”
想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好,她最后省去,小声道:“我明日便会带玉成离开,他如今武功已废,不会再对你和小九造成威胁。”
齐玉成武力不及巫慈,在和巫慈交手时落败。
巫慈正要动手将他杀掉,沈佑安却跑出来挡在齐玉成的身前。她哭着求巫慈放过齐玉成,说那是她的孩子,一切都是她做母亲不称职才造成。她会和齐玉成好好藏起来,会好好再教导他。
沈佑安没有说什么齐玉成是巫慈的哥哥,因为她那时已经明白,她想要兄弟两人之间和睦相处绝对不可能,她必须做出选择。她对不起齐玉成,也对不起巫慈。
巫慈也不知自己为何心软,大抵是因为眼前这位和他有着不可断绝血脉关系的母亲。
于是最后他废了齐玉成的武功,默许了沈佑安的说辞。
离开前,巫慈又鬼使神差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们。
“执着过去不肯出来,对不起的只有自己。”
可他没资格说这句话,他何尝不是执着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剧情抓耳挠腮
我必须写点Car奖励自己
剩下三四章收尾
然后开始写番外
更喜欢哪个先写哪个
第77章 “待回到临天门,我们便成亲吧。”
巫冬九醒来时,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她并没有瞧见巫慈的身影,于是开门去屋外想要去寻巫慈。可是在屋外寻了一圈, 巫冬九都没有瞧见巫慈的影子。白费一阵功夫,巫冬九觉着有些疲倦,最后趴在亭栏边静静地瞧着水中月。
深夜的休鹤楼格外安静, 巫冬九甚至连轻微的蛙鸣都没能听见。
“还是觉得好不可思议……”巫冬九垂眸看向水中的倒影, 里面的少女面上和她一样带着惊疑。
“阿九,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愿意吗?”
巫慈那时告诉她需要她独自一人对付尹荀时,连巫冬九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能够做到。虽然她应了下来,可仍然是犹豫不决。她抬头望向巫慈, “我真的能做到吗?如果, 如果我失败了呢……”
“不会的,”巫慈朝她弯起眉眼轻轻地笑,“阿九这四年都做得很好。”
巫冬九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收紧,明明飘荡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她抬头也朝巫慈粲然一笑, “那你等我好消息!”
想到尹荀已经被关在地牢中,巫冬九的心情瞬间畅快。正当她出神想着巫慈会在地牢还是何处时, 却突然听见沈佑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巫冬九转头看去, 瞧见沈佑安神情温和地站在原地。巫冬九只是一个晃神, 竟然从她面上瞧见巫慈的影子。
“沈夫人。”身份已经揭露, 巫冬九不该再唤她“母亲”。
“我想同小九聊聊巫慈, 可以吗?”
巫冬九定定地瞧了一眼沈佑安, 最后才缓缓点头答应。
……
“是吗?原来瞧起来稳重的巫先生也有这样稚嫩的一面。”沈佑安掩着脸轻笑。
随后巫冬九却渐渐发觉沈佑安的声音变了调, 像是极力压抑着哭腔。巫冬九不知该如何安抚她, 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待她情绪缓和下来。
沈佑安擦掉面上的泪珠,“看来巫慈一直都是心软的孩子,和他爹一样。”
这时巫冬九才得知巫慈并没有杀了齐玉成,而她也愣了一瞬,这根本不是巫慈的作风。明明他之前……只是巫冬九的思路很快又被沈佑安打断。
“明日我便会带着玉成离开,这二十几年,我从来没有好好待过他。将对他父亲的恨牵扯到他的身上,明明本该是他恨我的,毕竟我亲手杀了他的父亲。”
巫冬九猛地转头看向沈佑安,她面上神情仍然温柔。
似乎察觉到巫冬九神情不对劲,沈佑安垂头轻声笑道:“不该说这些。时间不早了,小九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话落,沈佑安便起身离开亭子。巫冬九本来还有话想说,可最后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沈佑安的背影。
巫冬九坐在亭子内垂头发神,直到视线出现纯黑的衣袍,她才缓缓抬起头。不出她的意料,来人就是巫慈。
“巫慈,我刚刚碰见沈夫人了,她问了我许多关于你的事。”
巫慈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笑着点头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说你以前其实也很幼稚,甚至会朝我丢雪球……”巫冬九自顾自说着,并没有瞧见巫慈身体忽然一僵,“明明是很欢快的事情,可是我瞧见她哭了。所以我想到了我的阿曼,几月不见也不知道她瘦了没有,会不会也思念我?”
两人之间安静一瞬,巫冬九又接着道:“其实我觉得我在可怜沈夫人,可明明我也不是母亲,没法做到感同身受的……”
“这很正常阿九。因为你喜欢沈夫人,就像你喜欢阿蒙一般,所以你舍不得她们难过。”
巫冬九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心中仍然烦闷得慌。可下一瞬她感觉到巫慈揉着她的头顶,声音含着笑问道:“阿九这是想试试成为母亲的感受吗?”
巫冬九被巫慈问得忽然一愣,意味着和巫慈生下一个孩子吗?
可是不等巫冬九再次开口,巫慈又放轻声音道:“不用纠结阿九,现在只管做好自己。”
巫冬九这么一听便不乐意了,“我现在不够好吗!”
巫慈最后又笑着安抚巫冬九的情绪,半拥着巫冬九回到屋子里。他并没有和巫冬九胡闹,只是催促着她快些上床睡觉休息,“明早启程回临天门,阿蒙在那里等着你了。”
巫冬九眼睛瞬间放亮,别别扭扭道:“阿曼可有给你说,给你说她有些想我?”
瞧见巫冬九如此激动的模样,巫慈忍俊不禁,“阿蒙和阿蒙父都十分思念阿九。”
听见巫慈的回复,巫冬九嘴角瞬间压制不住,“好吧,那我早些睡了。”
巫慈颇为无奈地笑笑,随后坐在床边等待巫冬九入睡。
“你怎么还不睡,”巫冬九伸手握住巫慈,“还要处理什么事吗?”
见巫慈点点头,巫冬九嘟嚷道:“还怕我乱跑吗,竟然还要守着我入睡。”
巫慈笑意盈盈道:“是啊,毕竟阿九总是乱跑。方才我便寻了你好久。”
巫冬九也冷哼一声,“我也寻了你许久。”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巫冬九渐渐有了困意。见巫冬九阖上双眼,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巫慈抽出手准备离开,却察觉巫冬九忽然又用力抓住他的手。
他垂眸看向巫冬九,瞧见她又缓缓睁开双眼,巫慈轻笑道:“怎么了?”
“我知道心里为什么难受了。”
巫慈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床边垂头温和地注视着巫冬九。
巫冬九还在犯困,声音格外绵长,“我心疼巫慈,如果有沈佑安和那名父亲在身边,巫慈也会是幸福的孩子……”
话音刚落,巫冬九便挡不住睡意,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起来。
巫慈微微一愣,随后在巫冬九的面前蹲下,“我们都无法左右过去。可是阿九,我现在就很幸福。”
离开巫冬九的房间之后,巫慈便去了沈佑安的院子里,他知道她现在还没有入睡。
沈佑安打开院门后,巫慈将两瓶药递给她,“一瓶是让齐玉成疗伤,另一瓶是为了散去他的内力。”
话落,巫慈转身就要离开,可是沈佑安不舍地唤住他。
于是巫慈转身回头看向她,“你救下齐玉成,他未必会感激你。”
沈佑安面上露出一抹笑,“若是不救下,我会后悔一辈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许久沈佑安才问道:“以后可否给你寄信?”
巫慈深深地瞧了沈佑安一眼,“若是有事,寄到临天门便是。”
沈佑安似乎松下一口气来,随后慢慢走到巫慈面前,将握在手心的玉坠递给巫慈。可是许久巫慈都没有动作,沈佑安以为巫慈不会再收下。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巫慈却伸手将它接过。
沈佑安激动得甚至眼睛泛起泪光,可她很快便稳下情绪。想到这跟玉坠原本带在巫冬九的脖子上,她笑道:“可要好好待小九。”
巫慈垂眸看着手中的玉坠,“我知晓。”
沈佑安又借此机会直直看着巫慈。
他可真是像自己,只是眉目间又是他父亲的影子。
当初她和巫慈的父亲逃难,而他为了保护自己身亡。后来是她的前夫,齐玉成的父亲救下了她,并为受到惊吓即将生产的她找来产婆,可谁想孩子刚生下来便被产婆偷偷抱走。
为了找到她的孩子,她听信前夫的鬼言回到休鹤楼。之后却知晓一切都是他的手笔——让她与孩子生离,夫君死别。
曾经他巧取豪夺自己并强迫她生下齐玉成,如今又让她圆满的家庭支离破碎。愤怒之下,她下药毒死了那人。
玉成明明瞧见了一切,却装作什么也不知晓。整日跟在她的身后唤她“母亲”,似乎害怕哪日她会抛下他离开。他乞求着她的关心,可她却一眼都不想见到他。
直到前日夜里,他红着眼道明明他也是她的孩子,沈佑安的心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戳破。
不管对于哪个孩子,她都从来没有给予过世人所谓的母爱。
*
坐在回程的马车里,巫冬九的情绪格外激 动。她拉着巫慈的手,让他将他昨日之事全部讲清楚。巫慈被巫冬九缠得没有办法,只好小声给她解释。
“原本若是我们能在破庙会合,便不必冒险,一同去揭露齐玉成便是。但若是崇蕴等人被阻挠……那便是另一个计划。”
巫冬九还有些不明白,“那其他门派为什么要帮我们?”
“小门派总是跟着大门派……浮沙派既然愿意帮我们,那肯定是有好处的。”
巫冬九瞧着巫慈,“什么好处?”
“将炼蛊的方子告诉他们。”
巫冬九双眼睁大,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能……”
还没等巫冬九说完,巫慈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嘴唇,弯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他们也不知道那方子是真是假。”
听后,巫冬九面上也渐渐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巫慈你就是个老狐狸。”
巫慈有些伤心地看向巫冬九,“现在阿九便开始嫌我老?”
见不惯巫慈装模作样,巫冬九伸手握住巫慈的脸揉搓,“巫慈你就是爱装模作样。”
巫慈任由巫冬九胡闹,瞧见巫冬九笑得开心,巫慈的心忽地软下来。他伸手握住巫冬九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来。
“阿九。”
听见巫慈的声音略显严肃,巫冬九抬眼看向他,话语中含着一丝担心,“怎么了?”
巫慈微微笑着,随后将巫冬九的手全部拢进手心,面上的神情温柔又专注。
“待回到临天门,我们便成亲吧。”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先写吸血鬼那则吧,之后的之后来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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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好,去寻落雪的地方。”【正文完】
收到巫慈的来信, 得知他和阿九就要回来,巫溪秀和重河早早便在临天门的城口等候。感觉到溪秀握着他的手越发用力,重河轻轻拍拍她, “怎么了?”
“太久未见阿九,反而……”有些情怯。
巫溪秀缓缓吐出一口气,当初和巫慈的计划将阿九瞒得严严实实。她明白阿九知道一定会生气, 也不知道现在她会不会还恼她。
明了巫溪秀想法的重河笑着安慰她, “阿九想你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还生你的气。”
“实在还担心的话……”重河抬头看向渐行渐近的马车, “一会你便亲自问问阿九的想法吧。”
巫溪秀睨着重河,“这不就是让阿九重新想起来吗。”
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下,巫溪秀都还没能瞧清巫冬九身上是否带伤, 便被她扑了个满怀。
“阿曼!”
巫溪秀先是一愣, 随后才抬手轻轻回拥住阿九。这次她的声音轻柔,“回来就好。”
听见巫冬九的啜泣声,巫溪秀有些无奈地发笑,可眼眶却出奇的酸。她抬头看向阿九身后的巫慈, 朝着他微微笑道:“这段时日辛苦阿慈了。”
巫慈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巫冬九的身上,听见巫溪秀唤他时甚至有一瞬发愣, 但他很快稳住情绪, 对着巫溪秀轻轻摇头。随后见巫冬九的情绪稍稍缓和后, 巫慈轻声道:“阿蒙和阿蒙父久站肯定也劳累, 不如先进屋休息。”
“……尹荀在牢中自尽, 而如今其他门派也承认临天门易主。”
最后几人在巫慈的院子里坐下, 巫慈也将休鹤楼发生的事告诉巫溪秀和重河。他略过沈佑安和齐玉成之事, 最后还是巫冬九替他说了出来。
听见沈佑安是巫慈的母亲, 巫溪秀和重河悄悄相视一眼, 随后巫溪秀转头道:“阿慈,无论你的决定如何,我与你的阿蒙父都会支持你。我和你阿蒙父……一直是你的家人。”
巫慈一时间没有出声,几人之间的氛围忽地变得沉重。
巫冬九这时撇着嘴嘟嚷,“阿曼真是过分。”
见其他三人都看向自己,巫冬九小声道:“明明还有我呢。”
原本凝重的气氛在巫冬九的打岔下再次变得轻快。重河笑道:“是是,毕竟阿九是阿慈的戈蜜。”
听见“戈蜜”一词,巫冬九莫名觉得脸颊发烫,她端起杯子饮茶,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图。
然而这时,巫慈牵过她的一只手,“阿慈还有一件事想与阿蒙和阿蒙父商量。”
猜到巫慈要说什么,巫冬九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可是她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巫慈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完。
“我与阿九的婚事。”
……
巫冬九蹲在假山之上,时不时将一颗小石子扔进湖中,然后盯着湖面的涟漪出神。这一系列动作重复多次,直到巫慈来到假山之下。
“阿九,你怎么待在上面?”
“看风景啊。”
察觉到巫慈想要上来,巫冬九连忙垂头道:“你不准上来!”
巫慈最后只好站在原地,仰头瞧着巫冬九的脑袋。巫冬九没有说话,巫慈也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巫慈,你会一直在吗?”巫冬九小声问完,抬手又将身边的小石子扔进湖中。
“会。”
巫冬九再次看向他,“一辈子吗?”
巫慈摇摇头,“你在我在。”
巫冬九重新看向湖面,她眼睛被风迷了眼,渐渐变得湿润,“蠢蛋。”
两人的婚期定在月底,巫冬九嫌时间太紧,巫慈却说他恨不得明日便成亲。
“明日?”巫冬九转头瞪着不知何时还是上了假山坐在她身旁的巫慈,“我的珠宝、婚服都没准备好。”
可是巫慈的眼睛格外明亮,仿佛闪着微光,“我有准备,阿九要去我屋里瞧瞧吗?”
巫冬九被巫慈说得心动,她实在好奇巫慈会绣出怎样的嫁衣。可是哀弄村有一习俗,婚前男女不可入彼此的房间。最后巫冬九还是咬着牙拒绝了,反正婚后她有的是时间去瞧,还能让巫慈当着她的面再绣一件。
这般一想,巫冬九的心情再次变得明朗。
“好了,我要去找碧珣了。”
巫冬九站起身刚想要离开,然而巫慈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过去。趁着巫冬九还未反应过来,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月底见,阿九。”
巫冬九愣在原地,正想指责巫慈破坏哀弄村的婚前习俗,可是巫慈动作极快地离开了。
同碧珣见面后,巫冬九便将她与巫慈的婚事告知碧珣。
碧珣表现得并不惊讶,“我之前便觉得你与巫慈阿那不对劲。”
巫冬九眨眨眼,“为什么?”
碧珣想了想,随后笑道:“那日晚上,我瞧见巫慈阿那将你拉进了那片林子里。”
“那片林子……”
回想了一番,巫冬九瞬间反应过来碧珣指的是那片林子。以前哀弄村的未婚夫妇婚前总是思念对方,可是不能被父母发现两人见面,便偷偷约在那片林子里见面。
而那次巫慈将她拉进林子里面……
“冬九九出来时的神情也不算生气,所以我便猜想……”
只是还不等碧珣将话说完,巫冬九便连忙上前将她的嘴捂住,“别说啦!倒是你和阿索卡,分开这么多年,难道就不会情不自禁吗?”
这下倒是换了碧珣脸红,“我和阿索卡,和他不急……”
方提到阿索卡,巫冬九转头便看见阿索卡提着糕点走进碧珣的房间。
巫冬九挽住碧珣的胳膊,“你来做什么?”
阿索卡挑眉,“我来找碧珣,与你何干?”
看见阿索卡一副要与她抢碧珣的模样,巫冬九火气蹭得一下便上来。
见两人似乎又要吵起来,碧珣却没有阻挠两人。时隔多年,大家还能如从前般要好,她是真的开心。
碧珣的轻笑声传来时,巫冬九和阿索卡两人都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
可是很快,碧珣垂头擦着眼泪时却突然哭起来。
巫冬九快步上前,“碧珣……”
碧珣埋进她的怀里,“冬九九……现在真的是太好了。”
巫冬九的心口忽地一软,“是啊,现在真的太好了。”
阿索卡站在两人身侧,看着两人拥抱在一起,嘴角也不自觉牵起温柔的笑。
*
之后近一个月的时间,巫冬九都没有去见巫慈,整日和碧珣待在一起选首饰、绣嫁衣、看话本子。而临嫁前一晚,她紧张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色发亮才渐渐有了困意。
而才睡下不久,巫溪秀又将她拉起来梳妆。可是巫冬九竟然一点都不困倦,她本来以为进了婚房她会靠着床柱睡着。可实际上,她整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紧绷。
一直到眼前的红盖头被掀开,巫冬九激烈的心跳才渐渐平稳下来。然而抬头看见巫慈的那一刻,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下来。
巫慈转身去拧了条湿帕子,耐心地将巫冬九面上的眼泪和花掉的妆擦干净。
“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妆都哭花了。”巫慈轻声调笑道。
巫冬九止住了眼泪,窘迫后知后觉涌上来,“都怪你。”
巫慈笑盈盈地承下巫冬九的责怪,随后抬手抚上巫冬九的脸,“别哭了阿九,还是将眼泪留在床上吧。”
……
巫冬九仰躺着,她的视线有些飘忽,似乎床帷都在她的眼中旋转。看见巫慈垂下的头发,她伸手狠狠扯住,宛如溺水之人遇见浮木。
巫慈笑着从巫冬九手中解开那缕头发,转而与她十指相扣,他垂头,两人的丝发缠绕在一起。
感觉越来越强烈,巫冬九呼吸也越发急促,她张了张唇,却发出模糊暧昧的声音。巫冬九心中暗恼,所幸转头看向帘外的蔻绫花。
蔻绫花的花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顺着花瓣缓缓滴落,却被窗木拾去,不见踪影。
某刻巫冬九一僵,随后剧烈挣扎起来,“巫慈,别!”
然而巫慈却强硬压住她的膝盖,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他贪婪得更甚窗木,一滴水珠也不会浪费。
挣脱不开,但巫冬九嘴上不饶人,她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巫慈,你个…涑蔴转世的。”
巫冬九眼神迷离,巫慈拉着她靠在自己怀中。好一会,巫冬九又颤抖着低泣,声音也已经支离破碎,“我想睡觉…”
巫慈却不安好心,他的手放在巫冬九的小腹上,替她轻轻揉着,“这里烫吗。”
巫冬九呜咽着难以回答,她张嘴狠狠咬住巫慈的肩膀。
巫慈也不恼,轻笑着抚摸她的秀发。等到巫冬九松口,他又扣住她的下颌,将她转到自己面前。
“怎么回事,牙齿不锋利了,嗯?”巫慈手指探进巫冬九的唇内,抚弄着她略尖的牙道,“都没咬出血。”
巫冬九恼得想要咬断他的手指,但巫慈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很快便将手指抽出,然而取而代之的是他温热柔软的唇。
粗糙的舌面滑过舌根,巫冬九发颤收紧身子,却引来巫慈一声低哼。随后巫冬九觉得浑身热度仿佛都往一处集中,她快要被这股热给融化了。
“没关系阿九,”巫慈轻咬着她的脖子,“夜里还长。”
……
最后巫冬九躺在巫慈的怀里昏昏欲睡,“巫慈,其实我都知道了。我知道我想让你做我的圣使,我知道你陪我复仇……”
只是不等她说完,巫慈便捂住她的嘴巴,“阿九,就当那些都是噩梦。全部,都是噩梦。”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从巫冬九说他曾经拿雪球砸她,他便知道了。因为只有第一世的他会如此任性,会和阿九一样张扬。
明白巫慈不再想回忆这些事,巫冬九抬头问道:“那这辈子你会一直在吗?”
巫慈忽然明白那日阿九在执着什么,“我会在阿九身边一辈子。”
*
几年之后,巫慈和巫冬九朝巫溪秀两人辞行。
如今临天门由巫溪秀和重河两人管理,也不再有人故意挑起争端。
前段日子巫冬九说想要看雪、同他打雪仗,可正是盛夏的中原怎么会有雪落,因此两人萌生游历山河的想法。
“阿曼阿亚,我会想你们的,也会多回来陪陪你们。”
巫冬九嘴上如此说着,可是眼神却一个劲地往外飘去。
巫慈朝巫溪秀两人深深地行了一礼,“阿蒙、阿蒙父,多加保重,我们会早些回来。”
“去吧。”巫溪秀摆摆手,眼神落到巫冬九的身上,“巫冬九,你可得好生听阿慈的话。”
巫冬九有些不满地嘟嘴,但又不敢反驳巫溪秀。
巫慈忍俊不禁,“阿慈会照顾好阿九的。”
他再次朝两人行礼,随后揽着巫冬九向城外走去。
巫冬九欢喜不已,牵起巫慈的手朝前方跑去,“去落雪的地方,我们去落雪的地方!”
巫慈看着她的背影笑,“好,去寻落雪的地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一直拖拖拉拉的,但阿九和巫慈终于迎来幸福的日子。
正文完结啦,但阿九和巫慈故事还在继续。
“去寻落雪的地方”,她们会一直潇洒自由的。
其他人的故事不长,大概还会有个番外讲其他人的故事哦,到时候我会标出来,大家按需购买就好。
十分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同时也为我曾经不负责任的断更深表歉意。已经深刻反省自己啦,下本书也会在存稿充足的时候再开。
本章掉落小红包,请大家留言~
下一本开《一纸阴湿扭曲的故事》,大家感兴趣的可以点点收藏哦~
第三卷
第79章 强取豪夺
听说江湖魔头不日便会抵达浮沙派, 重河特地叮嘱巫冬九这几日要早些回家。可巫冬九本就不放在心上,加之今早刚与母亲巫溪秀吵了一架,她一直待到傍晚才从郊外回去。
然而今日有所不同, 巫冬九方走入城内,便瞧见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她甚至还没开口问这是发生何事,身旁的人便拉着她一同跪下。
巫冬九疼得轻呼一声, “这是怎么了?”
那人额头抵在地上, 声音模糊不清道:“他来了。”
他?反应许久巫冬九才明白, ‘他’是阿亚口中的江湖魔头。
江湖魔头凶残嗜血, 可偏偏没人能胜过他,休鹤楼和临天门也被他纳入囊中。而浮沙派的门主本就无用,这次被吓得直接将浮沙派拱手让给江湖魔头。
巫冬九垂着头出神时, 并未发觉有一道视线如蛛丝般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待她被重河从地上扯起来时, 街上已经没有了那江湖魔头的身影。
“阿亚。”巫冬九大抵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垂着头不敢看重河。
可重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她朝家中走去。
结果不出巫冬九所料,她被巫溪秀狠狠教训了一顿。巫冬九几次都想要反驳她, 可瞧见重河不赞同的目光,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这几日勿要乱跑了, 他方至浮沙派, 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巫溪秀瞪着巫冬九, “你若是再乱跑, 便将你锁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准去。”
巫冬九不满地嘟嚷, “反正你们也关不住我。”
巫溪秀听见这话, 原本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巫冬九, 明日你就给我好好待在家中, 哪都不许去!”
巫冬九抬头看去,巫溪秀已经怒气冲冲地离开。她本来张嘴想要唤住阿曼,最后还是垂头紧闭上嘴。
重河站在巫冬九身边,颇是无奈地看向她,“阿九,你这性子……”
可是见巫冬九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重河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重河追着巫溪秀出去,瞧见她捂住心口略显恐慌的模样,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溪秀,没事的。他不会发现的。”
“明明都躲了他如此之久……”巫溪秀紧紧皱着眉头,“我总觉得心慌得很,不如我们明日便搬走吧。”
见重河沉默的模样,巫溪秀心倏地一紧,“难道……”
重河轻声叹气,“方才传来的消息说,如今城内只进不出。”
巫溪秀倏地脱了力,“那这几日将阿九看好,待风头一过,我们便搬离浮沙派。”
“那之后我们又去何处?”
为了躲避那江湖魔头,她们已经从临天门逃到浮沙派。
“巫山。”
早就被临天门毁掉的,巫山。
……
第二日巫冬九不停在房中打转,偶尔打开窗户和房门,都能瞧见阿曼阿亚的身影。她不明白那个江湖魔头怎么能让阿曼阿亚如此惊慌,每次听闻那人要到来,阿曼阿亚就要匆匆收拾行李离开。
难不成他与阿曼阿亚有些渊源?然而每次她出声询问阿曼阿亚,两人都会搪塞过去,似乎提起他就像是提起什么恶心的东西。
可越是这样,巫冬九对那人越发的好奇。她不知道那人模样,更不知道那人的姓名。阿曼阿亚只会用“他”来称呼他,亦或者是“江湖魔头”。
临近傍晚,巫冬九终于寻见机会溜了出去。
昨晚回家后,她发现自己的玉坠不见了。巫冬九想许是落在了昨日的溪流边,于是准备重新去找找。而玉坠是从何而来,巫冬九已经没有印象,只是习惯将它挂在脖间。现在脖间骤然变得空荡,她还真是不习惯。
江湖魔头的威力还真大……巫冬九瞧见原本夜里还算热闹的街道现在却寥寥无几。
但巫冬九来不及想太多,她得快些找到玉坠的踪迹然后回到屋子里,可不能让阿曼发现她偷偷跑出来,不然又少不得一顿骂。
来到溪流边,巫冬九沿着昨日走过的地方细细寻找玉坠的下落,然而找了一路,她都没有发现玉坠的踪影。
可能早就被其他人捡走了……巫冬九心底涌上一抹失落。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却瞧见一名黑衣男子站在溪边。他手上拿着的,正是她在寻找的玉坠。
“那是我的玉坠。”巫冬九从树后走出来,她想要早些回家,对着男人开门见山道。
听见巫冬九的声音,男子先是肉眼可见的一愣,随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这是你的玉坠?”
巫冬九这时才看清那人的面容,他眉目间透着温和之意,面上也带着清浅的笑意,瞧起来倒是好相与的人。
“对,是我的玉坠。”巫冬九朝他伸手,“你若是还我,我可以偿……”
只是不等她将话说完,那人便温和地笑道:“你的?该如何证明这是你的呢。”
巫冬九不满地皱起眉头,“我日日都挂在脖上,玉坠背面的图案都要被我磨平了,怎么不是我的。”
似乎是没想到巫冬九会如此说话,那人掩着唇低声笑了起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惊起一片林中鸟。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巫冬九有些羞恼,“快将我的玉坠还我。”
那人止住笑意,声音温柔地问道:“这玉坠是如何来的?”
巫冬九想不起来,于是随口道:“自然是我在街上买的。”
“是吗?”那人眼底浮现怀念之意,“为何不能是心爱之人送的。”
巫冬九不知道他神神叨叨说些什么,语气不耐道:“与你何干,快些还我!”
那人像是察觉不到巫冬九的恼怒,面上笑意盈盈,“明日阿九若是也来此地,我便将玉坠还你。”
见那人迟迟不肯将玉坠还给自己,巫冬九转身便离开,甚至都没有听他将话说完。
直到快要回到家中,巫冬九才倏地反应过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叫阿九……
瞧见巫冬九走后,男子又缓步走到方才她站立的位置。随后他弯腰拾起巫冬九掉落的一根头发,又将它一点点缠绕在食指尖上。
“阿九,我找到你了……”
*
“放过我吧,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折磨。”
少女眼底含泪、倔强地盯着他,手上的握着一把银刃挡在身前。
可是他并不放在心上,先不提少女不会武功,她也舍不得对他下狠手。他知道,她喜欢他。
“放过你?”他一步步朝她走近,“那谁来放过我。”
巫慈的神情淡漠,声音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你一走了之,独留我一人在痛苦之中。阿九,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巫冬九的泪水最终从眼眶里滑落,“巫慈,你痛苦是你活该,是你自找的……”
听后,巫慈的神情忽地一变,抬脚快步朝巫冬九走去。
“不准过来!”巫冬九将原本朝向巫慈的刀对准自己的脖子,“不准靠近我……”
听见巫冬九的话,巫慈果然乖乖地停住脚步。
“阿九,不要将刀尖对着自己。”
然而巫冬九不仅没有放松,还将刀尖微微刺入皮肤。鲜血渐渐从脖间溢出来,“让我离开!巫慈,让我离开!”
巫慈面无表情,只是冷静地盯着巫冬九。就在巫冬九双手发酸渐渐放松时,他又一个闪身将她手中的短刃夺走。
“都说了,不要将……”
可是还不待巫慈将话说完,便被突然刺入体内的短刃打断。
巫冬九恨恨地盯着他,“我说过,我一定会离开的。”
……
巫慈忽然从梦中惊醒,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床帏。
没关系,至少他现在又找到阿九了。
可是……巫慈将玉坠悬在眼前,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慢慢接触阿九,再让她放下戒心……
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强取豪夺番外的结局已定,是oe。
不喜欢强取豪夺番外、或者不接受非he结局的小宝慎买哦。
谢谢大家对本文的喜欢和支持~
第80章 黑吃黑
天色灰蒙蒙的似乎要降下大雨, 树林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一声轰雷乍起,无数飞鸟瞬间从林中飞出。
巫冬九坐在草丛间,烦躁地将头顶的枯叶取下扔掉。她刚出山准备寻找食物, 结果滚下山坡摔伤了腿,甚至都没法起身离开。她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待会若是落雨, 她怕是要被淹死在这里。
不远处的草丛轻颤着发出声响, 巫冬九心跳得很快, 现在天色已经沉下来, 夜晚林中会有野兽出没。届时她没有被雨淹死,也会被野兽咬死。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巫冬九咬牙支起身子, 疼痛让她额头冷汗直流。
巫冬九站在原地缓了几口气, 才抬脚朝远处慢慢挪动。她每走两步便要停下来歇息,渐渐地,天色彻底沉下来。乌云黑凛凛地往下压,寒风如剑般擦过巫冬九的脸颊。
又穿过一片灌木丛, 巫冬九终于瞧见不远处露出的屋檐一角。她拖着麻木的腿往前走,眼前的景色竟然变得影影绰绰。恍惚间巫冬九似乎看见一名白衣男子从屋中出来, 但不待她瞧清, 眼前一黑便彻底晕了过去。
暴雨倏地砸落, 砸在枝头、树叶, 密林中漫起雨丝蒙蒙的雾, 几乎瞧不清去路。劈里啪啦的声响穿透房屋, 落进巫冬九的耳中, 扰乱她的梦。
巫冬九眼睫轻颤, 几息后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底的是浅色的床帘, 巫冬九起初神情迷蒙,但意识回笼后便倏地坐起身来。她想到昏迷前见到的男子,自己被他救了吗?
屋外暴雨的声响掩盖一切,巫冬九正想要下床,抬头就瞧见白衣男子站在门口,她竟然没有听见开门声。或许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巫冬九仍然警惕地盯着他。
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人安住于此,又好心地救下陌生之人?
许是瞧见巫冬九神情不安,那人端着食案,站在原地未动:“可要吃些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巫冬九坐在床沿,她才发觉受伤的脚已经被包扎好了。
那人嘴角泛起笑:“巫慈。”
巫冬九皱眉,她觉得这个名字格外熟悉,似乎曾经在某处听闻过。
“多加休息。”巫慈将食案放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巫冬九这时却忽然唤住他:“你真奇怪,不问我的名字吗?”
巫慈转过身,面上仍然带着笑:“我该如何称呼你。”
巫冬九直勾勾地盯着他:“巫冬九,我叫巫冬九。”
暴雨直到深夜都未停歇,天空偶尔响起几道惊雷,亮起几道闪电。密林之中的雾也未散去,甚至愈加浓厚,仿佛要淹没整个世间。
巫冬九站在窗边,细密的雨丝飘入窗内,落在她散落的秀发上。可她只是伸手抚摸肚子,盯着虚空发愣。她饿了,她好饿,但这里正好有她的食物。
“真是蠢蛋,什么人都敢救。”巫冬九倏地笑起来。可她的笑容灿烂又明媚,仿佛怀着天真烂漫的少女心思。巫冬九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门。
滂沱的大雨虽然冲淡了空中的气息,但巫冬九还是敏锐地找到了巫慈的房间。巫慈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明明只是浅淡的花香,巫冬九却嗅见自己最熟悉的味道,可一瞬又想不起来在何处闻过。
轰隆隆的雷声再次响起,巫冬九推开房门走进巫慈的房间,她脚步轻盈雀跃,仿若将要寻得糖果。巫慈身上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不断引诱着巫冬九。她的饥饿感渐重,甚至连呼吸都放缓。
她要吃掉巫慈的心脏。巫冬九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巫慈很香,从他出现那一刻就在引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引诱着她,哪怕她不知道人心到底是什么味道。
巫慈呼吸均匀绵长,他不被屋外的暴雨侵扰,已经彻底入睡。巫冬九解开他的衣带,伸手触上巫慈白皙平坦的胸膛。
她的食指忽然变得锋利,在巫慈的心口处划出一道长长的痕。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屋内的味道更加浓郁,巫冬九下意识吞咽口水。然而巫慈只是眉头微皱,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巫冬九扯开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仔细完整地取出。鲜活的心脏还在她的手中跳动,巫冬九眼神迷恋地盯着它,这会是她吃的第一颗人心。
巫冬九不是人类,她是嗜血的妖族。族内的妖,成年时都会吃一颗完整的人心,那是长大的标志。明明还差几十岁便能成年,可巫冬九迫不及待想要长大,便偷偷溜出族准备吃掉一颗人心。
而巫慈,就是她的目标。
她出山时的确将脚弄伤了,但强大的自愈力早就修复自身。只是远远地就闻见巫慈的香味,巫冬九才会假装受伤晕倒在院子前。
巫冬九不再犹豫,她捧着心脏就要咬上一口。然而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那人的力气很大,一时叫巫冬九挣脱不开。她垂头看去,发现本该死去的人此时晃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也要吃同类?”巫慈从她的手上接过自己的心脏,待将心脏重新放进胸膛,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瞬间愈合。
巫冬九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死死盯着巫慈,脑袋里忽然记起为何会觉得他的名字熟悉。
阿曼曾经给她讲过,她们的族里出现过一个叛徒。那人亲手杀死了同类,那同类还是他自己的阿亚。听说那人喝光了阿亚的血,吃完了他的心脏……那人的名字,和巫慈同音,巫冬九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字。
现在听见巫慈的话,巫冬九全部都记起来了,也终于发现这个人就是阿曼口中的叛徒。她竟然来到了叛徒的地盘,甚至还想吃掉叛徒的心脏。巫冬九止不住地后退两步,他要吃同类,她会死在他的手上……见巫慈垂头整理衣服,无暇顾及自己,巫冬九转身就往屋外跑去。
屋外还落着大雨,然而不等巫冬九跑出屋檐,便被巫慈抓住了后衣领。他声音轻飘飘的,此时落在巫冬九耳中仿佛恶鬼低语:“正落着雨,想淋湿生病吗?”
巫冬九最终被巫慈带进了屋子里。她警惕地盯着他,全身都是戒备的状态。如果巫慈想要吃了她,她也一定会和他同归于尽。
“你想做什么?”巫冬九恨恨地问他。
巫慈却歪头轻声问:“偷偷溜出族的小妖?”
“关你什么事!”
巫慈笑道:“尾巴露出来了。”
巫冬九闻言连忙低头去瞧,结果什么都没有瞧见。她转头,发现自己和巫慈四目相视,鼻尖几乎就要触碰在一起。巫冬九想要后退,却被巫慈紧紧钳住下颌。
“还小啊。”巫慈左右瞧着,幽幽道,“就不怕捉妖师将你丢入炼丹炉?”
巫冬九脸憋得通红:“我两百多岁了!”
巫慈的力道已经渐小,但听见这句话后又用力让巫冬九将嘴唇张开。他扫了一眼:“两百多岁?那你的牙齿呢?”
巫冬九不肯再说话。
她们这一族两百岁才成年,成年妖族的牙齿都会变得尖锐。但巫冬九还差些岁数,她的牙齿处于生长阶段,正是不够尖锐却又能刺破皮肤的状态。
巫慈松开手,主动退后两步:“你是巫溪秀的孩子?”
巫冬九揉揉脸颊:“关你屁事。”
巫慈垂眸盯着她,思索着该如何处置她。就在这时,巫冬九出声:“不准把我送回去!我吃了第一颗人心自然会回去的。”
“现在?”巫慈语气中带着嘲意,“怕是刚出山便要被捉妖师抓住。”
巫冬九不服:“我不是蠢货,怎么可能暴露自己妖族的身份。”
巫慈没有出声反驳,只是轻笑一声。
然而片刻后,巫冬九便捂着鼻子不断后退。屋内忽然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她现在本就饥肠辘辘,一时间就要抑制不住食欲,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咬住巫慈的脖子。
“闻见了吗?”巫慈同巫冬九对视,“这是我之前隐藏的气息。而你,却直白地将它暴露在空中。”
在遥远的林间,巫冬九那抹甜腻的气息,就已经被他捕捉。
可是巫慈的话在巫冬九耳中忽远忽近,她满脑子只剩下喝他的血,填饱自己肚子的想法。而巫冬九也顺从自己的内心,猛地将巫慈扑倒在地。她的眼睛变得猩红,贪婪地盯着巫慈白皙的脖子。
巫冬九垂头便咬住巫慈的脖子,吮吸他的鲜血。
巫慈没有动作,只是躺在原地任巫冬九左右。直到察觉巫冬九缓缓直起身,他方轻声道:“果然,还是不能控制食欲的小妖。”
巫冬九坐在地上,双手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她竟然吸了叛徒的血……巫冬九抬头看向巫慈,而他不仅没杀了她,还任由她喝他的血。她直直地盯着他,似乎想在他的脸上看清楚他的真实目的。
可巫慈的表情始终淡淡的,让巫冬九猜不透他到底在想着什么。这时巫慈坐起身欲要离开,他语气平淡道:“回族吧,你活不下去的。”
巫冬九却忽然拉住他的衣摆,半晌咬牙道:“教我。教我隐藏气息,教我抑制食欲。”
巫慈既然没有杀她的意图,那她就要留在他的身边,利用他变得更加强大。她不想回族,不想再被人推着往前走,她要向巫溪秀证明,证明她能好好地活下去,她还要巫溪秀对她刮目相看。
巫慈盯着巫冬九,好半晌苍白的脸上才扬起一抹笑:“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强取豪夺番外搁置太久暂时没有灵感,所以决定先写黑吃黑番外[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排雷:
1.OOC预警。
2.此番外男主很屑很狗很坏,别对他抱希望。
3.阿九喜欢其他人。
4.并非1v1,有切片男主,但性格不一样。
5.OE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