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阿九在想什么?”
巫冬九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光怪陆离的梦,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直到身后传来声音,她才转过身看去。结果瞧见‘她’竟然和巫慈在雪地里嬉笑打闹。
而‘她’瞧起来不过也才十五六岁。可是巫冬九想不起来那时候的自己会和巫慈如此玩闹,她印象里她讨厌巫慈, 瞧见巫慈那是避之不及。
下一瞬,前方的画面像是镜子般产生如蛛网的裂痕,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幕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她’坐在高高的枝桠上, 垂头和巫慈对视, 面上笑容灿烂却又带着淡淡的羞涩之意。
“你……要做我的圣使吗?”
巫慈的神情先是一愣, 随后扬起笑, 朗声道:“乐意至极。”
那是巫冬九从未见过的巫慈,带着属于少年的明朗和潇洒,与现在的温和稳重判若两人。
可是还不等她凑上前细看, 画面一转又来到一片火光之中。巫慈在同黑衣人厮杀中, 他的身上明明大小伤不断,却紧紧护住哀弄村之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巫冬九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她感觉这些场景都真实发生过,可是她没有记忆。为什么她没有记忆。
待巫冬九回过神来, 她又深陷一片黑暗之中。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巫慈的身影,他头也不回地朝黑暗深处走去。
“巫慈!”
巫冬九提起裙摆去追他, 可是她怎么都追不上, 她和巫慈之间隔着跨越不了的距离。
“巫慈!”
巫冬九唤了一声又一声, 终于看见巫慈顿住脚步。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心里稍微安定下来。
巫冬九抬脚朝巫慈走去, 可是渐渐地, 她的心又被慌恐填满。明明巫慈站着没动, 可她还是追不上巫慈!他们之间的距离丝毫未变。
“巫慈……”巫冬九的声音微微发颤, 带着极度的不安。
巫慈终于肯转过身来。
这时巫冬九才发现他浑身是血, 手上还握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剑。
他面色温和地看向巫冬九,嘴唇轻张吐出一句话,“回去吧,去光明的那边。”
话落,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朝深处去,无论巫冬九怎么呼喊都不肯回头。
“巫慈!”
巫冬九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只是这一次不同,梦中的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巫慈冷漠的背影也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起身走到窗边,将关得严实的窗户撑起来。今晚巫慈似乎在忙什么事,并没有像前两日般溜进她的屋子里。
好讨厌……巫冬九叹气,她不喜欢做梦惊醒的时刻。
*
之后的两日,巫冬九一次都没有瞧见巫慈的身影,巫慈也没能来找她。起初她以为是临天门已经离开休鹤楼,结果却在亭间瞧见徐川柏的身影。巫冬九本来只想当没瞧见直接转身离开的,没想到竟然是徐川柏出声先唤住了她。
“巫冬九,你不想知道巫慈的事吗?”
巫冬九觉得莫名其妙,转身抱臂看向他,“你可真是古怪,明明是你想讲给我听,偏生要说成是我想听得不得了似的。”
见徐川柏神色有些许不善,巫冬九心情美妙许多,“你若想说你便说,你若不想说我可就要走了。时间宝贵着呢,没空和你在这里耗。”
徐川柏的面色变得铁青,他知道待在巫慈身边的少女肯定也不简单,但是没想到她说话竟然这般直白不留情面。见巫冬九转身就要离开,他只好匆匆道:“巫慈可不是个好人。”
巫冬九回头,挑眉道:“我知道啊。”
徐川柏又紧接着说:“他一直都在骗我,从头到尾都是。小心哪日他也把你算计在内,到时候你怕是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巫冬九莫名嗤笑一声,“所以呢?你现在同我说话就是为了发泄你的不满。临天门都如此不要脸,那他巫慈为何要做正人君子。”
“临天门不要脸?”徐川柏面上青筋渐显,“我们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临天门更加壮大。更何况,我们也从未伤过你们巫山人半分。”
巫冬九故作天真道:“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所以这就是他陷害我,让徐川临继位又将徐川临杀死,最后让我来做傀儡的理由吗!”徐川柏朝着巫冬九吼道,“在他眼里人命就是那么不值钱的玩意吗!”
徐川柏这段话让巫冬九心底升起一簇怒火,“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如果不是巫慈先与你合作,你怕是早就将哀弄村的人杀了个干净。你们不是奉行得不到便毁掉吗?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无辜可怜。”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徐川临,本来是至亲手足,却因争权而反目成仇。挑拨离间,在我和巫慈之间没用。”
见巫冬九转身又要离开,徐川柏怒吼道:“你以为巫慈这两日不在是为什么,他早就准备提前计划,根本没有考虑你在休鹤楼的处境。”
她没有回头,只是哼声道:“用不着你说,我会自己问巫慈。”
渐行渐远后,巫冬九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徐川柏。巫慈还要留他到什么时候。徐川柏若是知道巫慈的全部计划,以他的性子,不知道哪日转头便全告诉齐玉成。将他留在身边还真是隐患。
自从那日齐玉成在书房对巫冬九说了那番奇怪的话之后,巫冬九便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齐玉成。她想齐玉成大抵已经猜到她的身份。
可是她没想到,今日她竟然在沈佑安的房间内碰见了齐玉成,他正陪在沈佑安的身边。巫冬九瞧不清沈佑安的神色,只见她垂头专心看着自己手中的刺绣。直到发现巫冬九的到来,她才抬头扬起笑容。
“小九,你来了。”沈佑安招着手,让巫冬九在她的旁边坐下。
巫冬九本想坐沈佑安的左侧,却被她拉着在右侧坐下。这下倒好,她抬头便能与齐玉成对视。齐玉成的眼神就像是含着针一般,让她心里惴惴不安。一番心里挣扎后,巫冬九最后将齐玉成视为空气,专心地听着沈佑安说话。
“今年休鹤楼的比试又要开始,要不要同你哥哥一起去瞧瞧?”
巫冬九不明白,“什么比试?”
沈佑安耐心解释道:“休鹤楼每年都有比试,选拔那些想要入门的人才。但听玉成说今年临天门的人来了,休鹤楼还要与临天门切磋。”
休鹤楼和临天门切磋?齐玉成他怀着什么心思?
像是猜到巫冬九的想法,齐玉成笑道:“一直听说巫先生的武艺高强,如今倒是有机会与他比试比试。小妹,你可要跟着我们去?”
听齐玉成这么一说,巫冬九又怎么可能不去,“去!这么热闹的事情,怎能不去!”
随后她又转头问沈佑安,“那母亲,你可是会去?”
齐玉成也盯着沈佑安,以往几年,沈佑安都以头疼为由拒绝了,不知道今年她会作何打算……
沈佑安轻声笑道:“既然小九都换我了,那我肯定是要去的。”
话落,她又转头看向齐玉成,“玉成,临天门既然来了休鹤楼,那便是客。和他们切磋,总归还是手下留情点好。”
齐玉成面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良久他才闷声道:“我知晓的,母亲。”
他垂下头,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不甘。仅仅是因为巫冬九吗?还是因为这次还有其他人在……
巫冬九本来以为齐玉成会如往常一般,待上一段时间便离开。然而这次和她想得不一样,直到她起身离开,齐玉成也站起来跟着她走。巫冬九快步要往房间走去,齐玉成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显然就是有话同她说。
巫冬九可不想与他对话,故意加快脚步想要甩开齐玉成。直到齐玉成突然挡在她的面前,巫冬九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走到偏僻的无人处。
“小妹,你躲什么呢?”齐玉成笑意盈盈地站在巫冬九的面前,“那日与你所说之事考虑得如何?”
巫冬九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眉头,今日一个两个都让她背叛巫慈,真是令人烦躁至极。她语气不善道:“不记得了,我要回屋休息。”
齐玉成没有拦下她,只是瞧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小妹,我的那些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作数。”
巫冬九没有停留,心中冷哼一声便回到了屋子里。虽然对徐川柏和齐玉成的话都十分不满,但巫冬九有预感,某些事情就要发生了,或许就在休鹤楼比试那段时日。
只是巫冬九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她转身去了巫慈的院子。两日未见巫慈,再加上今日徐川柏的话语,巫冬九有些问题想寻巫慈问清楚。
但令她意外的是,巫慈竟然不在他的房间里面。推开他的房门,只能瞧见一片冷清,像是几日都未曾有人住过。
巫冬九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在屋子里转悠起来。房间格外整洁,巫冬九甚至没有发现任何属于巫慈的东西。
“他到底去哪里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巫冬九站在巫慈的床铺前碎碎念,“难不成白天夜里都在外面?”
一阵风从巫冬九耳边擦过,她闻见浅淡的蔻绫香味。
“阿九在想什么?”
第72章 “阿九,好难受。”
听见巫慈的声音, 巫冬九猛地转过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踏入院子里的那一刻。”
巫冬九冷哼一声,“你倒是好, 看着我为了找你团团转,连个声音都舍不得发出来。”
巫慈狡辩道:“哪能呢,方才不正是出声了。”
巫冬九轻笑一声, “那可真是为难我们大巫师张嘴。”
巫慈见好就收, “是我的错, 阿九莫要生气。”
她本想讽刺巫慈几句, 但想到现下她心中有许多疑惑,最终还是忍下问道:“你这几日都去哪里了?”
巫慈默了半瞬,“我去见了一些人。”
“过几日便是休鹤楼的比试, 是这个缘故?”
“是。”巫慈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今日瞧见徐川柏了。”巫冬九微微皱眉道, “他……你就不担心他将你的事情全部告诉齐玉成?”
巫慈摇摇头,随后没有说话,只是动手脱掉沾上灰沉的外衣。
巫冬九这时才发现,巫慈面上没有什么血色, 眼底一片青黑。
“你可有受伤?”巫冬九没有从巫慈身上闻见血腥味,但见巫慈摇头, 她才安心下来, “有几日未曾睡觉。”
“三日。”
巫慈话音刚落, 巫冬九便猝不及防地被拉到床上与他一同躺下。巫慈环住巫冬九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 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动作, 瞧起来真的是疲倦到了极点。
巫冬九也蓦然觉得心软, 她正想转身也拥住巫慈, 却感觉一阵热气呼在耳边,下一瞬巫慈的声音响起,“阿九,这件事过去我们便成亲吧。”
“以巫山之礼。”
巫冬九的心跳忽地漏掉一拍,她不受控制地回想她与巫慈过去种种,一瞬间眼泪止不住地想要落下来。期间多么艰难,两人才得以修成正果。
“你还没有给我打造……”
不等巫冬九将话说完,巫慈便将一只手环戴在她的手腕上,“还有很多,我能想到的,都为阿九做了一份。”
巫冬九垂头看向银环,“这还差不多。”
可是说完她便转身埋进巫慈的怀里,将眼泪全部擦到巫慈的衣服上。
等巫冬九情绪缓和过来后,她抬头看向巫慈,只见他已经沉沉地睡下。巫冬九抬手抚平巫慈微微蹙起的眉头,“好梦,巫慈。”
*
之后的几日巫冬九依然没有瞧见巫慈的身影,大概巫慈还在筹备着什么。天气连着晴朗几日,巫冬九跟着齐玉成去休鹤楼比试现场时天空万里无云。
比试的场地在距休鹤楼不远的山间平地。巫冬九从小便在山林间长大,一眼便瞧出这种地势最难逃跑或是藏身。她抬眼看向齐玉成,几乎是确定心中的想法——齐玉成想今日在此处对付巫慈。
齐玉成敏锐地转头,同还未来得及移开视线的巫冬九正正对上视线。
“小妹,你在想什么呢?”齐玉成微微侧头道,“是已经考虑清楚之前我与你说的话了吗?”
巫冬九心中不断冷笑,明明齐玉成心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却还要和她演戏。可是齐玉成不先提出来,她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巫冬九垂眸理着发尾微卷的丝带,随后才慢悠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齐玉成又想开口说什么,巫冬九匆匆朝在两人前方的沈佑安走去,不再与齐玉成多言。
“母亲。”巫冬九上前挽住沈佑安的手臂,“我还真是期待今日的比试。”
“我也是鲜少来。”沈佑安笑得温柔,可是视线飘忽不定,似乎在找什么人。
“母亲,你是在寻谁?”巫冬九注意到沈佑安的不对劲,轻声问道。
沈佑安摇摇头,“只是好奇随便瞧瞧罢了。”
巫冬九点点头,但是心中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她对休鹤楼的比试并不感兴趣,于是安心陪在沈佑安身边。
直到某刻她发现沈佑安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谁,顺着瞧去,巫冬九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巫慈。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抹荒谬的想法,不管是齐玉成还是沈佑安或许都已经知道真相,不过是在陪自己和巫慈演戏罢了。
巫冬九强迫自己不再多想,她得想法子到巫慈身边。可是不等巫冬九动身,齐玉成已经悄声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小妹不陪着母亲,是想要去何处呢?”
巫冬九想要挣脱开齐玉成,可是根本做不到,她不满地盯着他,“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小妹别心急,还是先看看比试吧。”
话落,齐玉成松手走到高台上,“临天门到访休鹤楼,是我们的贵客,理应坐高台观之。但听闻临天门的巫先生武艺高强,齐某想与巫先生比试切磋一番。”
巫冬九猛地抬头看向齐玉成,似乎反应过来他想打什么主意。她又连忙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巫慈,却见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玉成会手下留情吧。”
听见沈佑安的声音,巫冬九又将视线重新放回她的身上。沈佑安面上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巫冬九小声安抚道:“会的。”
巫冬九又重新看向比武台上,巫慈和齐玉成两人打得不相上下。来此之前,巫冬九曾偷听到齐玉成和他手下的对话,说是要带上守印并将那些人都换成心腹。那时她就明白,这一切都是齐玉成做的局。而现在,就是让巫慈入局。
直到某刻有人急匆匆地跑到台下,齐玉成才停下示意那人开口。
“齐……齐楼主,守印不见了!”
此话一出,巫冬九瞬间明白齐玉成在打什么主意——污蔑巫慈一行人偷了休鹤楼的守印。
下作!巫冬九愤愤地想,堂堂休鹤楼楼主,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巫冬九气得刚要上前说些什么,结果瞧见巫慈冲着她轻轻摇头。她不知道巫慈在打什么主意,只好站在沈佑安的身后瞧着台上。
齐玉成让大家不要慌张,都安心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过了一会,那人又急急忙忙道:“楼主,我们寻遍了……都没有发现守印的影子。”
巫冬九冷眼看着几人演戏,果然很快便听见有人小心翼翼说他知道守印在哪。巫冬九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人竟然是徐川柏。她瞬间明白两人联合起来准备诬陷巫慈。
她冷笑着,都是些她小时候就不玩的把戏,这几人倒是玩得津津有味,着实可笑。
“在……”徐川柏神情有些慌张,但还是稳着声音道,“是被巫慈偷走了,不信便……便翻看他的包袱。”
站在台上的巫慈没有什么表情,齐玉成倒是做足样子,厉声道巫先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直到徐川柏命人将巫慈的包袱拿来,他将藏在里面的守印拿出来,高高举起让众人瞧见。
“真是荒谬……”巫冬九听见站在前方的沈佑安低声道。
巫冬九也这般觉得,两大门派竟然联合起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算计巫慈一个人。而如今山间都是齐玉成的人,想如何处置巫慈只是他的一念之间。
齐玉成的神情从不可置信变为隐含愤怒,似乎是十分难过巫慈辜负了他的期望,“巫先生,你怎么能做出如此……”
巫慈表现得太过平静,“是吗,不正和齐楼主意吗?”
齐玉成面上的笑容渐渐隐下,“既然巫先生没有悔意,为了维护江湖秩序,那就只有……”
他挥了挥手,原本藏在暗处的射箭手都现出了身,将弓拉满对准巫慈。
“玉成!这之间一定有些许误会,巫先生他怎么会……”沈佑安有些慌忙地走上前,可齐玉成示意将她拦下来。
巫冬九冷眼看着这一切,随后趁无人注意她时悄悄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她直直地盯着巫慈,不知道他这次该如何化险为夷。
下一瞬,她瞧见巫慈趁着齐玉成的注意放在沈佑安身上时,飞快闪身躲进林间。齐玉成则抬手示意放箭,眼见着一支支箭从巫慈身边擦过,巫冬九的心紧紧提了起来。直到快要瞧不见巫慈的身影,巫冬九也跟着转身钻进林间。
“玉成!”沈佑安拨开旁人的手,急匆匆来到沈佑安身边,“你怎么能放箭呢!”
看着巫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齐玉成心情有些不美妙,他冷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放箭?”
“他……”沈佑安欲言又止,最后才道,“你这般杀了他,难不成想破坏休鹤楼和临天门关系,让江湖再次陷入混乱吗。”
“他若是死了,便不会有这种顾虑。”齐玉成走下高台,没有再看沈佑安一眼。
瞧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巫冬九的身影,齐玉成问道:“巫冬九呢,谁瞧见了?”
发现一群人都垂着头摇脑袋,齐玉成的面色更是阴郁。
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林间,“巫冬九……”
这边巫冬九正避开齐玉成的追兵在寻巫慈的身影,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转眼间巫冬九便被他甩开。
“巫慈到底藏哪里去了……”
巫冬九在林间小声嘟嚷着,然而下一瞬便被人扯了过去,还不等她失声尖叫,又忽地被捂住嘴。最后她缓过神来,才发现那人是巫慈。
她眨眨眼缓了半瞬,才摇摇头示意巫慈将手放下来。
“巫慈。”巫冬九呼出一口气,“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可是巫慈的反应有些古怪,巫冬九甚至有一瞬怀疑他是不是又是尹荀假扮的。直到熟悉的蔻绫香传来,巫冬九才放下心中的疑惑。
“巫慈,你是不是受伤了?”巫冬九推着巫慈的肩膀,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这样她好瞧瞧他身上有没有伤。
然而巫慈直接弯腰枕在巫冬九的身上,“阿九,你待在沈夫人身边最安全。”
“有什么好安全的,都发现了我的身份同我演戏呢。再者,我来休鹤楼又不只是演母女情深的戏,我是来帮……”话才说了一半,巫冬九便生生停了下来,她瞧见巫慈肩膀下方和腰间都有被折去一半的箭身。
巫慈泄了力,连声音都有点虚弱,“齐玉成不会动你。”
巫冬九抿唇,方才的箭太过密集,巫慈还是不慎中了招。
“别说了,跟我来。”她将巫慈的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扶着他往自己知道的山洞走去。
山洞的位置偏僻,巫冬九将洞前茂密的枝叶和灌木丛拨开,才将巫慈扶着走了进去。
“阿九怎么会知道这处?”
巫冬九让巫慈靠着墙坐下,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我之前来过这座山。”
偷听到齐玉成的对话后,巫冬九找人打听了比试场地所在,四处转悠的时候发现了这处山洞,没想到今日还真派上了用场。
巫冬九先是生了堆取暖的火,随后才抬手将巫慈的衣服解开,“我帮你将箭取下来。”
她瞧见巫慈的面色不对劲,想来是被箭上抹了毒。
“会有点疼,巫慈你忍一忍……”
“好。”
巫冬九用烧过的小刀慢慢划开箭头附近的肌肤,看见巫慈疼得脸色发白,她也只能稳着手继续动作。将箭头取出来的那一刻,巫慈挺直的背脊瞬间弯了下去。巫冬九又撒上药粉,最后才上前让巫慈靠在自己的肩上。
她又给巫慈喂了一颗药丸,轻声道:“这是我找阿索卡要的,用来解毒。”
巫慈咽下之后,伸手环住巫冬九的腰,“谢谢阿九。”
若是今日没有阿九,他孤身一人躲躲藏藏想来要困难许多。
“这些都在你的算计之内吗,包括受伤?”巫冬九现在有些气恼,,“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巫慈强撑着笑道:“阿九以前不是最爱瞧我狼狈的时候了吗。”
回想起这几月经历的种种,巫冬九又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她侧脸靠在巫慈发顶,轻声反驳道:“我以前只是讨厌你,不是想你死。”
许久没有听见巫慈的回应,巫冬九垂眸看去,他已经昏睡过去,只不过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巫冬九明明也忍不住笑,却仍是不忘嘲讽他,“伤得这么重竟然还笑得这般开心,真是个傻子。”
……
因着要时时注意巫慈伤口是否发炎,直到后半夜,巫冬九都是半睡半醒,洞外稍微有点声音她便会惊醒,确认没有任何情况发生才会再次阖上眼。这次巫冬九醒来却发现巫慈忽然开始发热,于是她又悄悄溜出山洞去找水。
只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条溪流,听见不远处传来交谈声,巫冬九知道是齐玉成的手下,她一眼便看中两人挂在腰间的水袋。
要在不现身的情况下就拿到水袋,还真是有些费脑子,巫冬九想。
直到一条蛇从巫冬九脚下滑过,她突然反应过来该如何做。
那两人还慢悠悠地走在草丛间,手上的木棍不断拍打草木。
“你说,就算我们找到那个巫先生,也打不过他啊。”
“他中了毒说不定直接就找到他的尸体带回去。”
另一人恍然大悟,伸手刚要拿起水袋,却被滑腻的触感吓了一跳,随后垂头才看见一只蛇缠在他的水袋上,地上还有几只蛇想往他的身上爬。他吓得扔掉水袋又连忙往前跑,转头一看自己的伙伴也是这个情况。
“方才也没瞧见蛇,怎么现在如此多。”
两人拿起剑刚想将那些蛇杀掉,却看见它们朝四处散开,他们的水袋也不知所踪。
巫冬九坐在远处的树上偷笑,直到水袋被带来,她才拍着蛇的脑袋说辛苦了。
她也不确定那些蛇听不听她的指挥,随手一试没想到成了。于是她从树上跳落,小心观察着四周回到洞中。
巫冬九给巫慈喂了一些水,随后又用给他擦了擦身子。可是过去许久,巫慈的身子还是滚烫。害怕巫慈持续这般烧下去,巫冬九最终还是将那枚阿索卡说不能随便喂下的药丸给巫慈吃下。
那时她去找阿索卡要各种药丸,起初阿索卡一脸高傲地将药丸塞到巫冬九的手里,脸上就差写着“你巫冬九也有求我的一天”。可一听是她给巫慈准备的,立马换了副嘴脸,真是令人恶心的态度。
之后阿索卡又专门拿起一种药丸告诉巫冬九,虽然它降热见效,但副作用明显,若是能不用便不用。
“但我更希望,你们一种药都不用吃。”
巫冬九回过神来,抬手触摸上巫慈的额头,发现竟然真的没有方才那般滚烫了。
“巫慈,你更舒服了吗。”
她的手还搭在巫慈的额上,手腕被巫慈滚热的呼吸拂过。巫冬九起初不在意,直到巫慈将她的手腕抓住,嘴里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他的体温又开始不断上升,可不再是发热时的滚烫,更像是……
巫冬九猛地抽回手,她咬牙切齿道:“阿索卡……”
这时她才反应阿索卡说的“副作用明显”是指什么。巫冬九心中暗骂阿索卡,这世间怎么还能有这么下流的药。待她回去,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阿索卡。
巫慈似乎有些难耐,就连声音都有些变调。
巫冬九转身背对巫慈,“忍忍吧巫慈,回去我帮你揍阿索卡。”
可是没过多久,滚烫的身体缠上巫冬九。
巫慈紧紧环住巫冬九的腰,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间,“阿九,好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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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蠢蠢欲动。
大家中秋快乐!中秋快乐呀,接下来几天都有红包掉落。
第73章 巫慈却含着笑说让她先放松一点。
山洞内潮湿闷热, 就连空气都逐渐变得黏稠。巫冬九觉得身上已经渐渐沁出汗来,可巫慈还是紧紧地抱住她,滚烫的呼吸全部喷洒到她的脖间。他放在巫冬九身上的手渐渐不规矩起来。
巫冬九伸手捉住, 不满道:“巫慈你身上都开了两个洞,就不能忍忍吗。”
然而巫慈现在的意识似乎并不太清醒,他靠在巫冬九肩上答非所问:“阿九身上好香, 就像飘在半空的云朵。”
巫冬九被巫慈说得愣住, 想了许久才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味道?”
“阿九的味道。”
巫冬九这下确定, 巫慈的脑子肯定在方才被烧傻了。
感觉到巫慈的唇在自己的脖间游走, 巫冬九伸手想将巫慈推开,然而又被他抓住手腕。指尖倏地被湿润的口腔裹.住,巫冬九下意识想要后退躲开, 可是巫慈的手挡在她的腰间。
“巫慈!别这样, 很痒。”
可巫慈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不仅没听巫冬九的停下来,动作还更加肆意。
巫慈还真是古怪,巫冬九止不住地想, 明明身上还有伤,怎么还有力气制住她的动作。
“好难受, 阿九……”巫慈轻咬巫冬九的指头, “帮帮我。”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扯开巫冬九的腰带, 顺着松散的衣物触上她的肌.肤。炽热的手落在温凉的腰间, 仿佛是找见解热的良药, 不受控制地来回摩挲, 就像是代替唇来进行细密的亲吻。
瞧见巫慈面上满是酡红, 巫冬九倒是有些于心不忍, 本来他身上的外伤还没好, 要是再让他憋出个内伤怎么办……
“等我回去一定不会绕过阿索卡。”说着,巫冬九抬手也将巫慈的外衣脱掉,又明知故问道,“巫慈,我要怎么帮你。”
巫慈此时正舔.舐着巫冬九的手心,将她掌心弄得湿漉漉的。听见巫冬九的话,他知道这是她妥协的表现。于是巫慈直起身寻见巫冬九的唇吻上去,又牵着她的手渐渐向下。
他急躁地将舌探进巫冬九的唇中,另一只手穿进巫冬九的头发掌住她的后脑勺。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嘴角滑落,可是很快又被巫慈卷走。巫慈大抵被药物牵引着,今晚他的动作格外粗鲁。而巫冬九一旦被他弄疼,她手上的动作也绝不会放轻,最后倒是引得巫慈低声求饶。
巫冬九却分外喜欢巫慈这份姿态,放在往日里,两人的角色总是互换的。高高在上表现沉稳的大巫师怎么会红着脸求她动作轻一些,往往是巫冬九含着泪让巫慈让她歇上一歇,巫慈却含着笑说让她先放松一点。
想到此处,巫冬九气不打一处来,她倏地停下动作,“很舒服吗?”
巫慈微微睁眼看向巫冬九,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迷茫。直到一段时间后,他难受得止不住轻蹭巫冬九颈间,随后又忍着难受垂头轻咬舔.舐巫冬九。
巫冬九猝不及防地被触碰,喉间不受控制地发出细碎的声音。
“巫慈,你做什么?”
她抬手想要推开巫慈的脑袋,可是巫慈不无所动,只是唇上的动作不停。巫冬九抱着巫慈的脑袋不断喘.息,她觉得眼前渐渐显现出一阵白光。她被白光引入一片泥泞的世界,双脚似乎陷进沼泽之间,耳边也只有浅淡的水声。
“阿九,现在你舒服吗?”
巫冬九堪堪缓过气来,便听见巫慈轻声问道,他面容通红,唇色潋滟,整个人瞧起来艳丽至极。她似乎反应过来,巫慈以为她在不满,只有他一个人在享受……巫冬九耳根通红地转开头,双手又垂下再次开始动作。
巫慈的声音在空荡的山洞中不断回荡,似欢愉又似痛苦。他又如起初那般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巫冬九的名字,直到巫冬九实在不想再听,回头同他亲吻在一起。山洞中重归宁静,只剩下浅浅而又黏腻的水声。
*
“还没找到人吗?”
齐玉成坐在书桌前,满脸阴郁地看着前方跪着的人。看着为首者慢慢摇头,他拾起砚台便扔到那人的头上。齐玉成气愤道:“一群废物,不是说他中箭了吗。中了毒他还能跑多远,除非……”
说着齐玉成也忽然愣住,除非有人在帮他。而那个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巫冬九。
巫冬九……想到巫冬九,齐玉成心中无端生气一抹怒意,他伸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跪在地上的人弯腰将额头磕在地上,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次惹祸上身。
“全都滚去给我找,将整座山翻遍也要将那两人找出来,找不到就拿你们人头抵罪吧。”
那些人朝着齐玉成重重磕头后便退了下去,他们离开不久沈佑安又端着汤来到齐玉成的房间内。
沈佑安朝他笑道:“晚间见你没怎么吃饭,所以替你熬了碗汤。”
齐玉成先是一愣,随后端起碗一口气将汤喝完,“多谢母亲。”
“玉成,”沈佑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可是找见小九和……巫先生?”
齐玉成只是摇摇头,他并不想和沈佑安太多谈论此事。
可是沈佑安执着地想要齐玉成放过两人,“这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巫先生作为……”
不等她将话说完,齐玉成便将她打断,“巫先生,巫先生……母亲您才见过他几面,便如此信任他。为什么?因为他是您的孩子吗。”
沈佑安的脸色倏地发白,“玉成你勿要乱说,小九……小九才是我的孩子,你的妹妹。”
齐玉成却突然冷笑,“巫冬九和巫慈到底谁是您想必比我清楚,谁长得像您曾经的爱人,也是一眼了然。”
他想巫慈一定同母亲曾经的爱人长得极为相似,不然母亲也不会在几面之缘的情况下,如此的爱护他。真令人嫉妒啊,他从小求之不得的母爱,巫慈竟然轻而易举就得到。可是凭什么,明明都是母亲的孩子。
沈佑安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既然你也知道你们是手足,又何必对你弟弟……”
“母亲,您知道我不杀他我的后果是什么吗?那就是我死,我死掉您想来是很开心的吧。毕竟我这张神似父亲的脸已经让您厌恶到极点。”
齐玉成压抑在心底深处的黑暗情绪在这一刻全全迸发出来。
“您也没我想得温柔善良,”齐玉成神色平静地盯着沈佑安,“您明知道巫冬九不是你的孩子,但还是对她如此好,不过是试探我的态度,害怕我伤害您的亲生孩子。发现我没有动巫冬九,您对她越发得好,不过是愧疚。”
齐玉成每说一句,沈佑安的面色便白一分。
“让我猜猜您在愧疚什么。怕是愧疚曾经想着巫冬九死掉便死掉,至少自己的亲生孩子没有生命危险。”
沈佑安垂着脑袋没有出声,她没法反驳,齐玉成说的都是对的。她曾经一度看轻巫冬九的性命,甚至想着就算她死了也无所谓,只要她的孩子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便行。后来她发现那孩子对她格外的好,甚至和巫慈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才真真后悔曾经的想法。
齐玉成从沈佑安身边走过,轻声道:“您和父亲没什么区别。你们都是一样的自私贪婪。”
“玉成……”
听见母亲在身后对自己的呼唤,齐玉成却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他改变主意了,他不要直接将巫慈杀掉,他要将巫慈带到沈佑安面前。他要逼她做出选择,不是他死,便是巫慈死。
从小到大,他都活在扭曲的痛苦之中。他也要让沈佑安感受他的痛苦,哪怕不及千分之一。
……
巫冬九和巫慈对休鹤楼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巫慈很快便恢复了精神气,他将神色恼怒的巫冬九圈进怀中,甚至任由她将黏稠的液体全部擦在他的衣摆上。
“你真的很讨厌啊,巫慈。”
巫慈没有反驳巫冬九,反而轻声朝她道谢。巫冬九吃软不吃硬,被巫慈这般一说,她便生不起怒意来。
“你伤口现在疼吗?”巫冬九闷声问道。
巫慈想了一想,一本正经道:“本来不疼的,阿九一问便开始疼起来了。”
巫冬九从巫慈怀中直起身,一掌拍到巫慈肩膀上,“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巫慈笑着圈住她的手,随后又严肃道:“这座山已经被齐玉成围住,按照计划现在崇蕴他们应该偷偷潜入,最迟明晚便能与他们会合。”
想到两人还被困在山中,巫冬九问道:“那如果有计划之外呢?”
“计划之外就只有尹荀。”巫慈垂头看向巫冬九,“阿九应该也发现了吧,除开上次,你再也没有瞧见过他的身影。”
“的确如此。”
除开那次在齐玉成书房前瞧见了他,之后巫冬九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就算后来齐玉成想要让她叛离巫慈,也从来没有提过尹荀的名字。她感觉,尹荀就像是齐玉成留的后手一样。
巫慈看向山洞之外,“尹荀说不定藏在暗处,准备将崇蕴一行人,全部拦在山下。”
巫冬九从巫慈怀中挣脱出来,躺在地上看向洞顶,“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尹荀发现吧。”
“这还真不好说。”巫慈垂眸看向巫冬九,笑道,“说不定尹荀早就算到我的计划,已经做好准备了。”
瞧见巫慈这般的笑,巫冬九便知道巫慈肯定还有算计。
她闭上眼睛,神情有些疲倦,“反正都是一群狡猾的狐狸。”
第74章 “阿九,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你愿意吗?”
一番折腾下来, 巫冬九已经彻底精疲力尽,巫慈的声音明明还在耳边回荡着,可是她的眼睛已经控制不住地闭合。巫冬九彻底阖上眼前看见的画面便是巫慈将干净的衣衫搭在她的身上。
巫冬九本来以为今日身心疲惫能够睡个安稳的好觉, 可是没想到还是做起梦来。
只是令她惊讶的是,她的面前站着一名面生的男人,她心中却一口咬定那个人是尹荀。
她和巫慈被尹荀的手下压在地上,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瞧起来格外的狼狈。尤其是巫慈, 从肩膀斜向下, 被划了极深的一刀,她甚至害怕巫慈的身体直接分成两段。
尹荀的声音在巫冬九耳中模模糊糊,她听得并不清晰, 只能瞧见他面上阴险得意的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直到某刻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 她终于听清尹荀在说什么——“……只能活下一人,选你自己还是她。”
巫冬九猛地抬头看向尹荀,他单手执剑指着巫慈,随后将剑扔在地上, “我很是好奇,你是会自刎还是用剑亲手杀死她呢?”
巫慈颤抖着伸手去够前方的剑, 然而就在他要触上时, 尹荀却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巫慈, 你大概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被我踩在脚下的那一天吧。”
巫冬九看见巫慈隐忍着不肯开口, 随后她挣脱压着她的那人快速拿起那把剑。
“巫冬九!”
瞧见巫冬九将那把剑拾起来, 巫慈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头冲着巫冬九怒吼, 甚至尾音都带着颤。
巫冬九将剑架在脖子上, 双手却止不住地发颤, “巫慈,我…我……”
可是不等巫冬九将话说话,尹荀又抬脚踩在巫慈的伤口上,甚至用脚尖用力地碾。
“巫小姐,动作要快啊。”
那时的巫冬九并不会武功,不知道如何一剑划开喉咙,她甚至也没想到原来割喉会如此的疼痛。倒在巫慈怀里时,她的意识还十分清醒,清醒地感知到鲜血从脖子涌出,浸湿她的衣衫,衣衫又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巫冬九觉着面上十分湿润,抬头看去才发现巫慈在哭。她想说他的伤好重,是不是很疼,要快点去疗伤。可是她的喉咙太疼了,她没法开口。
湿润冰冷的液体被人伸手擦掉,巫冬九微微睁开眼睛,瞧见巫慈温和的眉眼。
“怎么又哭了。”
巫冬九眼神朦胧,就像是蒙上一层薄薄的纱。她抬手触上巫慈的肩膀,“还疼吗?”
巫慈明显地一愣,可还不等他开口,巫冬九又转身将自己埋进他的怀中,“我又睡糊涂了。”
“阿九,你想知道我见你第一面的感受吗?”
巫冬九不肯抬头,只是缓缓地点头。
“乳臭未干的丫头,张扬又傲慢。”巫慈伸手戳了戳巫冬九的脑袋。
巫冬九仍然没有抬头,只是伸手十分不满地将巫慈拍开,“冷漠高傲又故作老成的蠢蛋。”
巫慈垂头轻笑,“原来当初我这么不受阿九待见。”
巫冬九没有再开口,她埋在巫慈的怀中,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
巫慈原本的笑容渐渐隐下,他伸手轻轻抬起巫冬九的下颌,瞧清了她泛着红的鼻头和带着泪痕的眼角。巫慈伸手将眼泪擦干净,面上现出思考的神情。
明明前几世阿九都没有出现多梦的情况。而现在他大概能猜测出来,阿九做了许多有关前世的梦。
……
巫冬九被巫慈唤醒时,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她垂着脑袋又要睡过去,最后是巫慈冰冷的手背贴在她的脸颊上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好凉。”巫冬九将巫慈的手拽下来握在手心,“你的手怎么这般凉,身上哪里不舒服?”
巫慈从巫冬九手心抽回,“没事,我只是方才出去走了一转。现在周围没有人,我们先下山去找崇蕴。”
清晨山间飘着浓厚的雾气,甚至让人一时间都辨不清方向。这下巫冬九寻不见下山的路,只能牵着巫慈的手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
“巫慈,你的伤口还好吗?”她害怕陡峭的山路会让巫慈的伤口再次裂开。
巫慈没有回答她,只是扯着她的手藏到树后蹲下。
巫冬九歪头看去,才瞧见齐玉成的人正在前方搜寻,“我们……”
可是还不待她将话说完,巫慈便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向后看去。
巫冬九转头才发现还有几人正从后方过来,她和巫慈还真是被前后围攻。
巫慈这时突然塞了一颗药丸进她的嘴里,巫冬九眼睁睁看着巫慈的脸变得平平无奇。
“易容?那我也……”见巫慈点点头,巫冬九又接着问,“那接下来呢?”
“阿九可是带了小蛊蛇?”
巫冬九乖顺地点点头。
“接下来这样做。”
齐玉成手下走过来时,巫冬九正趴在巫慈的身上哭。听见来人的声音时,巫冬九心中一阵偷笑,可抬头面上又是一片悲戚。
“我同我的丈夫上山采药,结果他不慎被毒蛇咬伤昏迷了。”
那人垂头看向地上的巫慈,发现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瞧起来不像是装的。两人的长相也不像是正在寻的人,可他总是不放心,于是伸手想要摸上巫冬九的脸瞧瞧是不是易容。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触上巫冬九的脸,他的手腕便被人用力折断。他疼得张嘴想要放声大叫,却被巫冬九掐住喉咙压在地上,最后晕了过去不省人事。跟在他身边的同伴方一见情况不对,便想要抽出刀来攻击两人。只是刀还尚能出鞘,便被巫慈的手刀劈晕了过去。
“谁在那里!”前方的人也听见声响,握着剑小心翼翼地走来。
巫慈朝巫冬九使了个眼神,随后两人便散开藏了起来。
待那几人走来时,却有人忽地惊呼:“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
为首之人出声让那些人不必慌张,然而下一瞬身子便开始变得有些麻木。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巫冬九从树下跳下来,踩着一人的肩膀落到地面。她面上笑意盈盈:“别紧张嘛,我们团团和你们开个小玩笑啦。”
为首之人伸手想要抓住巫冬九,但被巫慈掐住喉咙压在地上,“放开我!”
他左右挣扎着去看身后的人,却发现他们全都被弄晕在地,那个女子甚至还笑着朝他招手。
“不会杀你的。”
听见男子冷清的声音,他费力地扭头看过去,只见一张与声音极其不符的、平庸的脸。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两人一定是巫慈和巫冬九。
女子在他身边蹲下,面上的笑容极其灿烂,“只是想问问你,齐玉成在哪里,山上还是山下?”
“不知道……我没有资格见到……楼主。”
巫冬九抬头瞧了一眼巫慈,随后伸手将那人腰间的银佩扯下来,“做人还是要真诚一点嘛。”
“虽然我来休鹤楼也没几天,但我还是知道能在齐玉成露面的人都有这个玩意。”
巫冬九将银佩悬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那人还是紧闭着嘴巴不说话,巫冬九很难过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将一只蛊虫从怀中摸出来。
“等它钻进你的身体里面,我想你就愿意开口说真话了吧。”巫冬九笑得格外开心,“到时候它还会在你的身体里筑巢,生许多的虫宝宝,最后钻破你的肚皮爬出来。”
巫冬九故作天真道:“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都觉得兴奋,你也快点来试试吧。”
说着,巫冬九就要把蛊虫放在那人的手背上。那人额上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可是他还是固执地闭紧嘴巴。
“阿九。”这时巫慈沉着声音打断她,巫冬九才不情不愿地将蛊虫收回。
她朝着那人笑道:“可别让我逮到机会哦。”
“我说过,不会杀你和你的同伴,只需要告诉我,齐玉成在山上与否。在便点头,不在便摇头。”
巫冬九又等了许久,久到她又想将蛊虫拿出来威胁那人,在她耐心告罄的前一刻,终于看到缓缓地点了点头。巫冬九喜形于色,直起身时正好看见巫慈将那人劈晕。
“为什么不杀掉他们?”巫冬九提起裙摆跑到巫慈身边。
巫慈只是摇摇头,“若是杀了他们,方才那人也不会告知我们齐玉成的下落。况且,齐玉成之后也不会放过他们。我们没必要亲自动手。”
注意到后方来人后,巫慈便与巫冬九说他们该如何行动。先将后方的人解决掉,引前方那群人过来时再让蛊蛇咬上他们注入毒素。只是巫冬九唯一不满的是,巫慈竟然让她去做好人、唱红脸。
她不愿意,巫慈也不能勉强她,最后还是他来做那个好人。
下山时巫冬九和巫慈两人成功地避开休鹤楼之人,中途就算是遇见,也不会如方才般与他们发生冲突。走到山脚时已经临近中午,天气有些阴暗,阳光被掩在深深的云层之下。巫慈带着巫冬九走到一间破庙前,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推门走进。
巫冬九抬头打量着破破烂烂的寺庙,微微皱眉问道:“你们约定在这里会合吗?”
见巫慈点头,巫冬九又继续道:“可是感觉这寺庙都没人来过。”
“看来崇蕴发现了……”
巫冬九一头雾水,“什么?”
“计划之外的人出现了。”
“尹荀果然还是出现了……”巫冬九不满地嘀咕,“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崇蕴吗?”
巫慈摇摇头,“我们回去。”
“回去?”巫冬九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然发懵,“回哪去?”
“休鹤楼。”
巫冬九不满地长叹一口气,她不明白,明明两人费了大劲才下到山脚,现在又要回到休鹤楼主动被齐玉成抓住吗?
“阿九。”
听见巫慈的声音,巫冬九抬头看他。巫慈面上神情认真,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纵容。巫冬九心口渐渐发热、发烫,热意蔓延到耳根、耳尖和面容。她闷声问道:“回休鹤楼到底做什么?齐玉成不会放过你的,况且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巫慈没有直接回应巫冬九的问题,他声音缓慢道:“阿九,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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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阿九,一切先以自己为主。”
“混蛋齐玉成。”
巫冬九抱膝坐在牢房的角落里, 巫慈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后,便与她一同回到山间故意被齐玉成抓住带回休鹤楼。只是她没想到齐玉成竟然让她和巫慈隔得如此远,一个在最里间一个在最外间。
“难不成还怕我和巫慈一起挖洞跑掉不成。”
牢房门口传来锁链被打开的声响, 巫冬九抬头却看见齐玉成神色温柔地站在门口。她只瞧了一眼,随后又快速埋头藏进膝间,仿佛齐玉成就是什么晦气的东西。
“小妹。”
齐玉成的声音就在巫冬九的前方响起, 但是她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不肯抬头多瞧齐玉成一眼。
“我很好奇你和巫慈都已经跑掉, 怎么还要回山中故意被我发现。”
巫冬九垂着脑袋, 不管齐玉成问什么就是不开口。
可齐玉成对她似乎有无限的耐心,“小妹。”
“我不是你的小妹!”巫冬九似乎被烦得不行,终于抬头冲他吼道,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小妹, 全都是假的。巫慈才是,巫慈是你……”
只是齐玉成不等巫冬九将话说完,便捏住她的脸颊,他面上笑意不减, “不,你说错了。你是我的小妹, 你会和我和母亲, 永远地在一起。”
“让你待在这里的地牢还真是委屈。”话落他看向身后的侍女, “快些带小姐回屋。”
巫冬九只是狠狠地瞪了眼齐玉成, 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便气冲冲地从齐玉成身边离开。
若不是巫慈让她沉住些气, 她真想将齐玉成的手给砍掉。巫冬九伸手搓了搓脸蛋, 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满的气息, 跟在她身后的侍女都安静地垂着头甚至不敢喘息。
侍女早在浴桶内倒好水, 巫冬九回到房间便能沐浴。她将整个身子都藏进水中, 思绪不自觉地飘到巫慈身上,如今她倒是没有被齐玉成为难,还能好生洗个澡。然而巫慈此刻还待在牢房里面,先不提牢房潮湿阴冷的环境不利于他伤口愈合,齐玉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巫慈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待在休鹤楼。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总是能寻见她的。
“阿九,一切先以自己为主。”
想到巫慈的这句话,巫冬九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水中。巫慈总是把什么事情都算得完美,可永远都不是以他自己为先。
……
巫慈被关在最里间的牢房,那里阴冷潮湿,他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中午他听见前方牢房传来声响,便知道是齐玉成让人将阿九带走了。之后他又来到他的牢房前,齐玉成既没有让人将牢门打开,也没有让人故意刁难他。他只是冷漠问道:“巫慈,你故意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巫慈仰头轻笑,“难不成尹荀没告诉你吗,哥哥?”
瞧见齐玉成面色倏地黑下来,巫慈心情颇好。许是知道在巫慈这里讨不到好处,齐玉成很快便转身离开,只是警告那些人一定要将巫慈盯好。
巫慈仰头看向上方唯一的小窗,发现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窗外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坐在地上,心中默默算着崇蕴等人现在在何处。只是还没等他想个明白,便被一阵动静打断。
他抬眼望去,却见沈佑安站在牢房前,原本立在门前的守卫全都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沈佑安匆匆忙忙地想要打开房门,细看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可是巫慈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外面现在已经没有人,你快些离开吧。”
见巫慈还坐在原地,沈佑安心底慌张地催促着他。可巫慈仍然神色平静地盯着她,丝毫没有起身的想法。沈佑安以为是巫慈害怕她与齐玉成一同想要陷害,于是解释道:“我不会害你的……我真的不会伤害你,毕竟我是你的…你的……”
沈佑安的声音已经哽咽,“是你的母亲啊。”
“是吗?”可是巫慈情绪没有半分起伏,“我不记得我有母亲。”
巫慈并没有说谎,巫溪承将他捡回去养大,但他并没有娶妻,所以在巫慈的印象里,阿曼这个角色一直都是缺失或是并不重要的。曾经他也好奇自己亲生父母会是如何模样,可那些疑惑亦是不甘也在数次轮回中被淡忘甚至抛弃。
他只是执着地想要握紧他本该拥有的,比如阿九;而不是那些虚妄的、从未得到的,就如飘渺的父爱亦或母爱。
沈佑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可现在不是她伤心的时候,她走进阴暗的牢中想要将巫慈拉走,“以前那些事实在复杂,若是有机会,娘亲定会向你解释清楚。”
巫慈没有挣扎,任由沈佑安托住他的手臂,他只是声色淡淡问道:“齐玉成知道你来救我吗?”
“之后我会给玉成解释的。”
可是话落她便僵住身子,随后她转头看去,只见齐玉成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盯着她。
“母亲。”
沈佑安眼神微晃,她明明瞧着玉成将她撒了药的汤全部喝下。
她起身挡在巫慈的身前,神色悲戚道:“玉成,他是你的弟弟,我寻了……十九年的孩子。”
“我不会放过他。”齐玉成只是平静地看着沈佑安身后的巫慈,“况且,我与长老也商量了,妄想祸乱江湖的人,就该趁早解决。 ”
沈佑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巫慈已经主动从她的身后走出来。
巫慈在齐玉成面前站定,“走吧,不是说要将我杀了吗?”
沈佑安伸手想要抓住巫慈的衣袖,可是他正好上前一步让沈佑安的手落空。
齐玉成也没有多看一眼沈佑安,让人压着巫慈便转身离开。
沈佑安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十九年前她救不了她的爱人,十九年后她与爱人唯一的孩子她也保不住。她该如何是好,她该如何……下一瞬她便昏倒在地,吓得侍女连忙背着她回屋休息,又连忙派人去请府上的大夫。
巫慈被齐玉成的人带到府外的刑台上,那里通常是处理休鹤楼中的叛徒。台上坐席坐着休鹤楼中有威望的长老,还有原本从临天门来做客的徐川柏。
“事情真相还未弄清楚,现在便急忙将他杀了,该如何对江湖其他门派交代,况且他还是临天门中有声望的先生。”
另一人冷笑道:“你也不是傻的,这显然是楼……”
可是他未说完便止住了声音,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川柏,“再者,守印还是临天门下一任门主拿出来的。”
方才说话那人也跟着转头看了眼徐川柏,随后噤声重新看上台上的男子。
明明知道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杀死,可是他的面上没有半分慌张,瞧起来还格外悠然镇静。
他心中隐约感觉会有什么发生,然而周围的人神色与平日无恙,似乎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母亲呢?”齐玉成没有瞧见沈佑安跟着来,转身问方从地牢过来之人。
那人垂着脑袋回道:“夫人因为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齐玉成皱眉,她本想让母亲亲眼见巫慈被砍头的场景,可如今她晕了过去,他也不能叫人将她掐醒抬过来。不如到时他将巫慈的脑袋提到她的面前,只是这般想着,齐玉成心中都升起隐秘的、报复的奋然。
他抬头看向挺直背脊站在台上的巫慈,齐玉成想不能再耽搁了,毕竟他不知道巫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尹荀到现在也没有将消息送达给他。他并不知道巫慈是否早就安排有人,等待着某个时机便出来将他救下,所以他不能再耽搁。
接到齐玉成命令后,那人正准备抬脚踢向巫慈让他跪下。然而就在这时,几颗石头打在他的腿上,疼得他倒在地上直打滚。
巫慈转头瞧去,崇蕴果然在他算好的时间内到来。他手指微动,手腕的镣铐便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传到在场每人的耳中。
“巫慈,这便是你的后招?让你的人来劫走你。”
可齐玉成知道这番肯定不对劲,如果是如此,巫慈早就带着巫冬九跑得远远的,怎么可能还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甚至让巫冬九也置身危险之中。但是齐玉成现在却无法猜想到巫慈到底想要做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将你和你的手下一起杀了。”
话落,齐玉成便挥手让他的人上前将两人围住。然而这时身后便传来洪亮的一声。
“好你个休鹤楼,还真是想破坏江湖难得的平静。”
齐玉成应声看去,来者竟然是浮沙派门主的心腹,江湖有名的胡乘先生。
“先生误会了,是巫先生同他的手下要偷走守印在先。齐某是想要维持江湖难得的宁静。”齐玉成心情并不愉快,但是现在他还不想与浮沙派撕破脸皮。
谁想胡乘并不买他的账,他冷笑道:“先不提你所谓巫慈手下实则是浮沙派的人,就算巫慈想拿走守印又如何。按照规定,今年守印本就要传到临天门手中。”
此话一出,原本坐在台上的人开始情绪不定,“你在胡说些什么!守印本就是由我们休鹤楼保管。”
胡乘盯着齐玉成,“看来齐楼主并未将真相告知各位啊。怎么,是想将这守印独吞吗?”
见齐玉成不答,胡乘便开始大声道:“几年前江湖仍处于一片混乱,最后几位门主坐下谈和,决定制一块守印来约制各个门派。因着临天门和浮沙派都元气大伤,所以守印便先交由休鹤楼保管。可是齐楼主,你以为守印便是万能的吗?您也当了如此多年楼主,怎么会被一块小小的守印蒙蔽视线。”
齐玉成当然不是被一块守印蒙蔽,他只是被仇恨和嫉妒支配。而巫慈正是利用这一点,亲自挖了一坑,等待着齐玉成自愿跳进去。齐玉成终于明白巫慈在算什么,他想要江湖大大小小门派都看清他齐玉成的“真面目”。他随意扫视一眼,来人不止浮沙派,甚至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的小门小派。
巫慈,巫慈,全是因为巫慈……
齐玉成抬头对着众人冷笑,“今日一事,齐某实在是解释不清。既然解释不清,那只能将你们的嘴巴全部缝起来,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会在传到外界。”
“既然都来了,就别再离开。”
说完,齐玉成抬手,藏在暗处的死士全部涌出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全部都杀干净,一个不留。”
*
巫冬九心里惦记着巫慈,睡得并不算好,稍微一点动静便被惊醒。前院传来一阵声响,她套上衣物开门便要匆匆出去。然而刚开门踏出一步,她又被人捂住嘴巴拖进屋内。
她刚想拿出小刀朝身后之人刺去,却闻见掺杂在血腥味中的蔻绫香。
巫冬九不再挣扎,拍拍那人的手让他松开。她转身看去,却见巫慈身上沾满鲜血。
“巫慈,你怎么伤这么重!”
她伸手急匆匆地想要解开巫慈的衣衫,却被巫慈制止。
巫慈朝她轻轻摇头,“我没事,方才前院一片混乱,我刚解决齐玉成离身,我们现在便离开休鹤楼。”
“好。”
于是巫冬九乖乖跟在巫慈身后,他说他知道有一条密道逃离休鹤楼,不必害怕被休鹤楼之人追杀。
“你怎么发现这条暗道的?”
巫慈转头朝巫冬九微微笑着,“事先便在休鹤楼中打探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