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玉成便站在巫冬九的身旁,垂头瞧见她眼底逐渐加深的惭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见巫冬九实在有些应付不过来,齐玉成才柔声道:“母亲,再过会天就热了。不如我趁现在带小妹去府上转转?”
齐母似乎也反应过来,随后拉着巫冬九的手放在齐玉成的手心,“好生照顾你的妹妹。”
齐玉成面上滴水不漏,但眼底藏着一抹玩味,“我知晓的,母亲。”
巫冬九想要从齐玉成那里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他抬起巫冬九的手,挑眉轻笑道:“走吧,小妹。”
出了齐母的屋子,巫冬九很快就甩开齐玉成。她不喜欢被齐玉成牵住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山林中的巨蟒绞住。
“我不想在府上转悠,我想回屋看话本子。你能让人去买些话本子回来吗?”
“话本子?”齐玉成意味不明道,“不巧,我的书房正好有几本,小妹要去瞧瞧吗?”
巫冬九的心猛地一跳,不是因为书房里有话本子,而是因为她能光明正大地走进齐玉成的书房,这也意味着她有机会离守印更进一步。
齐玉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巫冬九,等待着她做出选择。
过了一会,巫冬九微微扬头看向齐玉成,“希望你书房里的话本子能好看,带路。”
齐玉成的书房干净又整洁,透着淡淡的香味。和巫冬九曾经闻过的香味不一样,书房内的清香让人心神不自觉地安宁下来。
齐玉成从书架上拿下两本话本子递给巫冬九,就在巫冬九伸手想要接过时,他又倏地收回,“作为回报,小妹帮我研墨怎么样?”
巫冬九犹豫片刻,随后从齐玉成手中夺过话本子,“行啊。”
其实巫冬九不太会研墨,她之前帮巫慈磨过几次,但每次都因为不专心而让墨直接溢了出来。这次也与之前相同,巫冬九的目光一直在书架上徘徊,直到齐玉成出声唤住她,她才反应过来。
“小妹是不会研墨吗?需要我教……”
可是齐玉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屋外的声音打断,说是府外有人寻他,需要他出去一趟。
齐玉成离开之后,巫冬九跃跃欲试,想要在书房里找找有没有暗室所在。正当她想要去寻找时,却又突然想到齐玉成对自己和阿索卡已经有所怀疑。最后还是放弃,并且拿着两本话本子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话本子出乎意料得有意思,巫冬九一看便是看到傍晚。匆匆用完晚饭,她又拿起话本子津津有味地瞧起来。期间齐玉成身边的小厮又送来些话本子,巫冬九将它们一起放在桌上。
风吹进房间带来阵阵清爽,房间内的木窗发出“吱呀”声,巫冬九以为只是风吹出的清响,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她察觉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在屋内传来,巫冬九才猛地坐起身。透过床上的纱帘,她只能瞧见隐隐绰绰的人影。
还没来得及紧张,她便听见熟悉的、含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看什么,阿九?”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算是开了个好头,虽然白天课程比较满,但是现在没有晚自习,有更多时间码字了嘿嘿。
第66章 她害怕巫慈在显眼的地方留下红印子。
心中思念的面庞出现在她的面前时, 巫冬九神情甚至有一瞬呆滞。细细算来,她和巫慈也有近六天未曾见过面。曾经在哀弄村她有多恨不得巫慈消失在她面前,现在心中便有多欣喜。她的感情就是这么纯粹但又复杂。
“巫慈?”
但大抵是上次被尹荀骗过一次, 加之这次身在休鹤楼,巫冬九警惕了许多。
修长的手指从纱帘中探出,又缓缓掀开, “是我。”
见巫冬九表现得像炸毛的小猫, 巫慈也没有着急再走上前, 只是站在原地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直到她闻到隐隐的蔻绫花香, 巫冬九才敢确定那人是巫慈。毕竟蔻绫花不好寻,想要像巫慈般萦绕着清淡的花香也不是易事。
巫冬九松了一口气,面上不自觉扬起笑, “你怎么来了?”
巫慈缓缓往前走, 坐在床沿取笑道:“我想着阿九好几日未能见我,现在肯定很想念,所以就来了。”
巫冬九可不依,她放下手中的书朝巫慈靠近, “怎么就不能是你想我。”
巫慈的眉眼倏地舒展开,带着温柔纵容的笑, “我当然是想阿九, 只是想知道阿九到底想不想我。”
窗外的晚风将屋内淡粉的纱帘吹得浅浅扬起, 巫冬九就这么定定地瞧着巫慈, 嘴唇开合几次最后又紧紧闭上。
巫慈也不着急催她, 只是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一如既往。
好一阵, 巫冬九直起身稍稍远离巫慈, “我在休鹤楼过得开心, 才不想你。”
“那可真是难过,”巫慈面上故意露出悲伤的神情,“我可是日日在想阿九会不会受到欺负,可阿九竟然不想我。”
见阿九眼神闪烁地盯着自己,巫慈凑近她,“阿九真的一点都不想吗?”
巫冬九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脸渐渐泛起红,“有,一点啦。”
巫慈轻笑一声,似乎猜到巫冬九会这样。但在她彻底恼怒之前,他又转移话题道:“阿九这两日过得如何?”
巫冬九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细致地讲给巫慈,提到齐母的时候,她语气明显柔和许多,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内疚和心疼。
“巫慈,沈阿蒙她其实一直念着……”
可是还未等她将话说完,巫慈便打断道:“阿九,我最近有阿蒙的消息,可是要听一听?”
到底是关于阿曼的事,巫冬九怎么可能不在意。她只好忍住心中的气,听巫慈细细讲阿曼的事。
巫慈说,巫溪秀待在浮沙派养伤时,受到崇蕴和徐月寻的照顾。之后伤好,又同徐月寻相谈甚欢,发现她对药理格外有研究。于是在徐月寻被治好眼睛后,巫溪秀便将她收下做徒弟。
“崇蕴,总觉得这个名字格外耳熟……”巫冬九皱着眉头回想,“我肯定在哪里听过。”
巫慈曾经在巫冬九面前提过两次,但不准备让她知道太多,“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巫冬九也不想让自己脑袋太疼,可她还是没忍住道:“沈阿蒙待我很好。”
巫慈神色淡淡,“是吗,那就好。”
“巫慈你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好的!”巫冬九语气焦急起来,“因为沈阿蒙以为……”
巫慈的食指抵住巫冬九的嘴唇,语气柔和道:“阿九,有些事不需要提也不必再提。”
巫冬九其实一直都明白巫慈的想法,可她总爱一意孤行。见巫慈这副模样,她垂头小声道:“对不起……”
或许对巫慈来说,不提才是最好的。他在意,他一直都在意。
沈阿蒙全名沈佑安,年轻时是云水城有名的才女,后来嫁给上一任休鹤楼楼主,并诞下齐玉成。但后来又与上任楼主和离,并在加名不见经传的书生。而巫慈便是她与书生的孩子。
可惜在她即将生产之时,几大门派起了纠纷,云水城也受到牵连。而她与丈夫逃难想要远离纠纷,然丈夫不幸坠崖身亡,她在诞下巫慈便受到其他门派围攻。
之后听闻是上任楼主碰巧救下她,并承诺帮她寻找孩子,她才跟着回到休鹤楼。而回到休鹤楼不过几月,沈阿蒙的状态便开始不对劲。再之后几月,上任楼主中毒身亡。
听了这一系列的故事,巫冬九唏嘘不已,甚至有些埋怨老天不肯厚爱沈阿蒙,让她这一生都格外坎坷。
倏地被巫慈抱住,巫冬九先是微愣,随后才伸手回抱他。春末的夜里微寒,可是巫慈的怀抱却格外温暖。
她果然还是很喜欢巫慈抱住她。
可是两人并没有温馨太久,屋外很快便传来齐玉成的声音。
“小妹,你现在可是睡下,我可以进去吗?”
若是让齐玉成发现巫慈在她房中可就不得了,她甚至来不及回答齐玉成的问题,左顾右看想着该将巫慈藏在何处。
现在让巫慈从窗外翻走,根本来不及,很有可能被齐玉成发现。而她的衣柜又太小,巫慈肯定钻不进去。
可偏偏巫慈一点也不慌张,饶有兴致地瞧着巫冬九摇头晃脑。
“小妹,那我进来了。”
齐玉成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的刀刃,紧紧贴着巫冬九的后颈。
最后听见木门被推开的声响,巫冬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巫慈塞进了她的被窝里面。
“等一下!”巫冬九透过纱帘只能瞧见齐玉成朦胧的人影,“我……我就要歇下,你有什么话就站在门口说吧。”
齐玉成果然站在门边不再往里走,他声色温润道:“我今天出去又买了话本子送进来,你可喜欢?”
“挺喜欢的……”说到一半,巫冬九却突然顿住。
齐玉成敏锐地察觉到巫冬九的不对劲,“小妹,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小飞蚊。”巫冬九咬牙强撑道。
她知道巫慈有时候会不正经,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也会做出这种事。
巫冬九想要将手从巫慈那里抽出来,可是巫慈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允许她逃开。他的唇沿着巫冬九的指尖缓缓朝手背移去,时轻时重,就像是故意在挑.逗她。
巫冬九瞧不见齐玉成的神色,并不知晓他现在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没事就好,我只想问问小妹明早还要不要与我一同去瞧母亲。”
“好。”
巫慈的唇又从手背落到虎口,最后又强硬地将巫冬九的手心翻过来,伸出舌尖从轻轻略过,又趁着巫冬九放松的时候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了一口。
巫冬九整个人颤抖了一下,随后又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便将声音泄露出去。
之后她猛地从巫慈那里缩回手,慌张使劲甚至不小心扇了巫慈一巴掌,声音不响但她和巫慈都清清楚楚地听见。
“小妹……”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巫冬九连忙出声打断齐玉成,恨不得他现在就离开房间,“我现在要歇息了。”
齐玉成的神情谈不上好,可是他仍然顺着巫冬九的话说下去,“好,早歇休息,明早我再来。”
听见木门的关合声,巫冬九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害怕巫慈在里面可能呼吸不畅,于是连忙掀开被子,结果看见巫慈正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巫慈方才的行为让巫冬九满脸通红,到现在都没能消下来。
“他每日都要来找你吗?”
巫冬九的视线从巫慈脸上滑过,没有看见红色手印后才放下心来,“差不多吧。你刚刚咬我做什么?”
巫慈垂着眸沉默半瞬,随后又抬头朝着巫冬九笑。他伸手牵起巫冬九的手,引着她拉开自己的腰带,“那阿九咬回来吧。”
……
次日清晨,巫冬九睡醒时巫慈已经不在她的身侧。想到今早还要去沈阿蒙那处,巫冬九连忙穿好衣服下床照镜子。
巫慈在床上从来就不正经,总是让巫冬九招架不住。她左瞧右瞧,害怕巫慈在显眼的地方留下红印子。所幸巫慈没有浑到不顾及她的感受,倒是瞧不出来什么。
“小妹,你起了吗。”齐玉成的呼唤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巫冬九倏地想到昨天夜里,巫慈轻咬着她的耳垂,“阿九可得找点心,齐玉成一看便是对你居心不良。”
“等会。”想到齐玉成的鼻子格外敏锐,巫冬九又往身上抹了些香粉。
打开房门,巫冬九刻意同齐玉成隔一段距离,“走吧。”
齐玉成也不在意,他跟在巫冬九身边,“小妹今日用的是什么香粉?”
巫冬九暗道齐玉成的鼻子果然灵敏,她今日抹的香粉并不多,并且齐玉成同自己靠得也并不太近,他竟然还是闻了出来。
她摇摇头,“不知道,梳妆台上摆着什么,我便用了什么。”
“那小妹今日怎么想起抹香粉?”
巫冬九心中骂道齐玉成真是爱多管闲事,但面上并不显,“想抹便抹了。”
“是吗。”两人已经走到沈佑安的房门前,齐玉成落后巫冬九一步,在她走进屋内时,轻声对着巫冬九的背影道,“可我觉得没有你原本的香味好闻。”
巫冬九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后又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往屋里走去。
沈佑安瞧见巫冬九便高兴得没法,面上的笑容便没有淡下过。
齐玉成看着“母女”两人其乐融融的画面,脸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他记忆中,沈佑安从来不会这么对他笑,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成人。她永远只会冷淡沉稳地瞧着他,就算面上扬起笑,那也是客套得如同对待外人。
直到那次……齐玉成想,沈佑安难得对着他哭,哭着求他去将那个孩子找回来。
是啊,她喜欢的只有那个书生,所以她也理所当然只喜欢那个孩子。
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毕竟,他可是耻辱的产物,身体里流着那个男人的血。
齐玉成从小便知道,沈佑安并不喜欢自己。
她总是神情悲痛地瞧着他,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滑落。待她反应过来时,便会转过头擦掉,随后寻个理由让人将他带出去。
可是齐玉成并不讨厌母亲,相反,他很想得到她的关心,哪怕只有一句。
后来母亲同父亲和离,干净利落地回到云水城,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包括他。
那时齐玉成与父亲待在书房,父亲正神情温柔地教他识字,可收到一封信后便神色大变,抬手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拂落在地。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时候的父亲极其可怖。害怕自己受到牵连,齐玉成慢慢退到角落。
而父亲还在原地咒骂,嘴里念到绝不会放过谁,又一定会将谁夺回来。随后父亲又抬头看向自己,面上神情格外诡异。
齐玉成瞧见父亲一步步靠近自己,在他面前蹲下,又恢复往日的温柔,“成儿,想让母亲回到你的身边吗?”
他不明所以,但听见母亲能回来却是极为开心,随即狂点头应下。
父亲面上缓缓扬起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又将他抱入怀中,“乖成儿,她会回到我们父子身边的。”
最后母亲回来了,可是……
“楼主。”不等齐玉成继续回忆,便被门外的侍从出声打断,“临天门的门主将至门口。”
“我知道了。”齐玉成视线落到巫冬九身上,随后走到沈佑安的面前,“母亲,楼中还有事,我便先离开了。”
沈佑安心思全放在巫冬九身上,挥挥手表示知晓了。
而巫冬九的视线不自觉看向齐玉成,她想,巫慈这次来休鹤楼许是跟在临天门门主身边。
齐玉成抬头和巫冬九对上视线,微微笑道:“小妹可想跟着我去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有些狗血,但我爱狗血。
第67章 他也要被许多人爱着。
巫冬九最后没有跟着齐玉成去门厅, 她选择跟在沈佑安的身边。
她实在是猜不透齐玉成的想法,毕竟他有时总是做出一些不可思议之事。巫冬九本来以为齐玉成可能猜到她不是那个真正的孩子,可他的表现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阿索卡担心的验亲一事都没有发生。
“小九。”
直到沈佑安出声唤她, 巫冬九才忽地回过神来,“怎么了母亲?”
巫冬九没有唤沈佑安“娘”,一是不习惯中原这边的唤法, 二是她实在喊不出口。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最近有心事?”
沈佑安对她总是很温柔, 每次看见她面上总是笑得灿烂。巫溪秀和她不同, 巫溪秀一直对巫冬九严厉, 偶尔才会露出温柔的一面。而那仅仅的一面,巫冬九都能欣喜若狂。
可沈佑安对巫冬九越是好,巫冬九心中越是愧疚。因为沈佑安对她的好, 是建立在她的欺骗之上。
在来休鹤楼见到沈佑安之前, 巫冬九其实并不在乎,她觉得没什么会让她感到不舒服。可是沈佑安对她好得过了头,有时瞧见她面上满足的笑,巫冬九的心时不时便会揪起来。
她甚至还会想, 如果有人装作她的模样去见阿曼……巫冬九摇摇脑袋,让自己镇静下来, 胡思乱想可不是她的作风。
“没事的, 母亲。”巫冬九抿嘴朝着沈佑安温和地笑, “只是听见临天门有人来所以晃了一瞬神。”
沈佑安却忽然眼神慈和地看着巫冬九, “母亲知道你之前在临天门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里面有你牵挂的人吗?”
巫冬九犹豫片刻, 随后点点头。她牵挂的人, 实在太多了。
沈佑安拉起巫冬九的手, “也不知道临天门的客人中有没有小九牵挂的人。若是有, 小九可不要错过。”
巫冬九忽地明白沈佑安这番话是何意思,脸甚至不自觉地泛红起来。
“当初我与你父亲,便是差一点错过。”提到那名书生,沈佑安面上浮现怀念的神情,“可是你的父亲一直很坚定,所以我们最终还是修成正果。”
巫冬九喉咙有些干涩,她看着沈佑安似乎又沉溺在过去。她的精神状况不好,时而会分不清现生与过去。
大抵是瞧巫冬九沉默太久,沈佑安转头朝她笑道:“要听听我与你父亲的故事吗?”
巫冬九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接着道:“从休鹤楼回到云水城之后,我便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肯出去。直到某日他突然翻墙爬进我的院子里,我那时候吓坏了,他却谎称他是一名书生,不小心犯错了墙。可是他的演技实在拙劣,我一眼便瞧出来他不是。”
说到这里,沈佑安停了下来,随后透过窗口看向院子。
巫冬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瞧见晴朗湛蓝的天空。她小心翼翼问道:“为什么呢?”
可沈佑安不肯再说,伸手摸了摸巫冬九的脸颊,“母亲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休息,小九明日再来陪母亲吧。”
闻言巫冬九也不再多言,向沈佑安告别之后便朝自己屋子走去。她有种感觉,沈佑安身上的故事并不简单,甚至隐隐带着一种悲惨。
来到休鹤楼之后,齐玉成在她身边安置了好几名侍女,巫冬九不喜欢,又害怕是齐玉成用来监视她的,便将她们都打发去外庭打扫屋子。所以她回屋的路上只有她自己一人。
经过假山时,她恍惚间瞧见巫慈的身影。她不会瞧错,但巫慈怎么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休鹤楼中。巫冬九本来还想仔细瞧瞧,但是假山遮掩住她的视野,她也只好作罢,想着今晚若是巫慈来寻她时再问个清楚。
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巫冬九方阖上门,便听见阿索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可算是回来了。”
巫冬九心中没有准备,还真是被阿索卡吓了一大跳。她没好气道:“你又来做什么?”
阿索卡撇撇嘴,“我在休鹤楼看见巫先生了,这是好心来告诉你。”
“我知道。”
阿索卡瞪大眼睛瞧她,随后神情又有点得意道:“有一人你绝对想不到。”
巫冬九漫不经心,从桌上拾起话本子就开始读起来,“谁?”
“徐川柏。”
巫冬九点点头,视线落在书上,“徐川柏嘛……”
可话出之后,她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你不是说徐川柏已经死了吗?”
阿索卡神情也有些茫然,“我什么时候说他死了?我只是说他落败给他哥罢了。”
这下巫冬九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子,“到底怎么回事?”
阿索卡撑着脑袋,“今早我在休鹤楼里巡视时,便看见了临天门之人。起初我还不在意,直到我瞧见巫先生的身影,他就站在徐川柏那个瘸子的旁边。”
“或许……”巫冬九犹豫地将那个猜想告诉阿索卡,“这些都在巫慈的计划之中。”
她正想接着解释,却见阿索卡狠狠点头,甚至耳垂上的坠子都在大幅度地摇晃。
“确实!以巫先生的头脑,很有可能都是他的计谋。”
见巫冬九斜眼上下打量他,眉目间都透着对他的鄙夷,阿索卡连忙出声道:“你这般瞧着我作甚?巫先生本来就厉害,要是没有巫先生,我都不可能从地牢出来,便不可能再见到碧珣,也不可能和碧珣待在一起……”
听着阿索卡左一句“碧珣”右一句“碧珣”,巫冬九甚至想抬手给他一巴掌。
“还有事吗?”巫冬九无情地打断阿索卡的碎碎念,“没事就快离开我的房间。”
听到巫冬九这么不留情面地赶人,阿索卡也不觉得难堪,这就是他与巫冬九的相处方式。相比于地牢第一面的客套,如今两人的相互拌嘴倒是让他心中舒畅。至少他现在是哀弄村的、自由的阿索卡,而不是被关在地牢、不见天光的。
阿索卡离开之后,巫冬九一人坐在桌前,她双手捧着话本子可是眼神放空,脑中想着巫慈的事。
巫慈并没有直接说过他的目的,但是巫冬九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猜了个大概。
他似乎想直接从临天门那处夺权,将临天门彻底归他所有。在各个门派中又潜伏有人,想来是探听消息,又提前知晓各门派动作并进行牵制。
巫冬九其实不太明白巫慈这般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仍然很想念在哀弄村生活的日子。
*
齐玉成看见巫慈时并不意外,昨夜他便已经闻见不同寻常的味道。不过没想到他还真是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巫慈,目光似乎要在他的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齐楼主,许久未见。”
齐玉成没有出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巫慈,甚至到后来面上连最基本的笑容都没能维持住。他见不得巫慈这副对什么东西都胜券在握的模样。
齐玉成在小时便知晓,她的母亲不喜欢父亲,甚至说得上是讨厌。她对着他或许只是不太亲近,但对父亲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甚至气急时还会狠狠给父亲一巴掌。
而父亲稍微靠近母亲一点,母亲甚至会忍不住犯恶心呕吐
可是父亲一直都对母亲很温柔,齐玉成曾经也埋怨母亲为何会这样。直到某日他透过未关紧的缝隙瞧见,父亲掐着母亲的脖子狠狠咬她,母亲的嘴角都被咬出了血。
齐玉成很心疼也很害怕,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在那之后,他日日跑到母亲身边,企图给她带去一点微弱的温暖。可是母亲瞧见他后总会移开双眼,甚至都不愿意接触他。
仿佛他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情绪压抑到极致时,齐玉成没忍住在父亲面前哭了起来。他本来以为温柔的父亲会耐心地安慰他,会告诉他母亲其实是爱他的,只不过是在闹性子罢了。
可是父亲并没有。
他蹲下.身,伸手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面上仍然挂着以往的笑,可是说出来的话确实那么残忍。
“成儿,若不是为了你的母亲留下,你根本不会出生。所以,不要妄想你的母亲爱你。”
那时的齐玉成已经呆滞,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他愣愣地问道:“那……那父亲呢?”
父亲轻笑了一声,“父亲?父亲当然只爱你的母亲。”
从那之后齐玉成明白,他的降世并不受期待,没有人会爱他。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却永远会是孤身一人。
可是他不一样,齐玉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他和自己不一样。
他从还未降生时便带着父母对他的爱。
母亲回到云水城改嫁后,父亲曾带他去暗中见过母亲一次。
那时母亲身怀六甲,同着她的另一任丈夫在街上闲逛,她的手全程护着肚子,面上也带着温柔满足的笑。而她的丈夫则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身后。
就连他,年纪尚小的他,都能瞧出两人对这尚未出生的孩子的重视。
他是带着爱意被母亲孕育的。
哪怕他流落在外,哪怕隔了十九年,可母亲仍然心心念念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
就算失去了父母,他还遇见如朝阳般灿烂的少女。少女也全心全意都是他,甚至睡梦中都会无意识地唤无数声他的名字。
齐玉成不甘心。
同样是沈佑安赋予两人生命,凭什么巫慈会被爱着,可是他被怨恨着。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要将巫慈拥有的、未曾拥有的,全部都抢过来。他也要被许多人爱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比较擅长写感情流,这次的剧情线实在有些超出我目前的能力范围,所以有些地方选择一笔带过。
看的不顺畅是我的锅。(鞠躬)
第68章 稍稍使劲让她将嘴再张开一些。
齐玉成一开始真以为巫冬九是他失散的妹妹。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时的心情, 一方面他嫉妒巫冬九能夺去母亲十九年的关注,一方面又觉得她这人性子有趣、身上的气味让他浑身舒坦。
而尹荀前段时间离开了临天门,说是要去传说中的巫山瞧瞧。直到他同巫冬九回到休鹤楼那日, 他收到尹荀的回信,里面说明了巫慈的身份。
尹荀离开临天门的理由也极其简单,他早就察觉巫慈的身份不对劲。或者说, 从见齐玉成的第一面, 他就觉得两人之间许是有渊源。
他费了大劲寻见巫山, 又发现藏在巫山之中的哀弄村。最后在哀弄村中, 他透过少量的文字了解到巫慈离开和重回哀弄村之后的生活。也是通过这点,他猜测巫慈和齐玉成或许有些血缘联系,于是传信回休鹤楼告知齐玉成。
收到尹荀的来信时, 齐玉成既是愤怒又是欣喜。大抵愤怒巫冬九一直在欺瞒他, 欣喜巫冬九竟然不是他的妹妹。
可是他不显山不露水,只是默默地瞧着巫冬九演戏,心中猜想巫慈和巫冬九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巫慈做什么打算他很清楚——为了他手上的守印。那巫冬九呢,她只是单纯为了帮助巫慈?
可又是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她喜欢巫慈?想到这一点,齐玉成心中的怒火又开始燃烧。
是因为他喜欢巫冬九吗?不, 他只是嫉妒, 深深地嫉妒。
巫冬九喜欢巫慈, 母亲以后也会喜欢他。凭什么……
反正他得不到母亲的喜欢, 那他就要将巫慈珍视的巫冬九夺过来, 哪怕像曾经父亲那般所为。
他要让巫慈痛苦, 让巫慈崩溃, 让巫慈尝尝他曾经受过的痛楚。
……
巫慈至休鹤楼这日天空晴朗, 万里无云。阳光在云层间隙穿梭, 洒落在大地的每一处。明明天气如此温暖,巫慈却觉得浑身发寒,他像是被藏在阴冷处的毒蛇盯上。
齐玉成面上重新露出笑容,他先是向徐川柏问好,随后又抬头看向巫慈。
“巫先生。”
两人的对视不过几瞬,可是心中不知反转多少回。
随后几人又象征性地与齐玉成聊了几句,便由侍女领着去往各自的房间。
巫慈安静地跟在侍女身后,府内的构造他全都记在脑中,甚至何处有暗室暗道他都清楚。不仅临天门和休鹤楼,就连浮沙派,巫慈也摸得一清二楚。害怕对休鹤楼和浮沙派的记忆久远而变得模糊,巫慈早早便画图记了下来。
毕竟都言有备无患,更何况……巫慈想,一旦他得到守印,浮沙派会立马倒戈同休鹤楼合作对付临天门。
“巫先生,您的房间便是这间。”
听见侍女的声音,巫慈才蓦然回过神来。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屋子,又转头在附近打量,随后扬起一抹冷笑。
齐玉成昨晚果然知道他在巫冬九的房间,不然也不会煞费苦心将他的房间安排在离阿九最远的地方。可这样也不过是白费功夫,好像如此他便不会夜里跑去寻阿九似的。
但今晚他不用亲自去寻阿九,齐玉成设宴,他倒是不信齐玉成不会唤上阿九。
*
沈佑安一早便收到消息说齐玉成夜里要设宴,她遂特意派人过来为巫冬九梳妆打扮。巫冬九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于是从天还未暗开始,巫冬九便任由侍女动作,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结束,前前后后花了一两个时辰。
巫冬九睁眼看向镜子里的人,她先是呆愣一瞬,随后又凑近眨巴眨巴眼。似乎这才确定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她笑弯了眼,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女,“你们的手可真是巧。”
侍女摇摇头,“不敢当,是小姐本就生得美丽。”
巫冬九看着镜中的自己抿着唇轻笑,她今天在府内瞧见了巫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在宴会上。她甚至在想,若是巫慈瞧见这般不一样的她,会是什么模样。原本觉得无趣的宴会,巫冬九竟然隐隐开始期待起来。
宴会设在休鹤楼内最大的酒楼之中。巫冬九方一进楼,便瞧见舞娘跳得婀娜多姿。她双眼放光地盯着她们,被她们的舞姿勾住移不开眼。
“这些都是艺妓。”
巫冬九听见声音,回头瞧去,只见齐玉成垂眸朝着她笑。
“你若是喜欢,平日里也可以遣人唤她们去府上跳给你看。”
巫冬九移开眼,不想与齐玉成多言,“不必了,是要上二楼吗?”
可齐玉成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递到她的面前,示意她牵着自己。
巫冬九皱眉,“我会自己上去。”
“总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兄妹两人感情不睦吧。”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妹妹。”话落,巫冬九就要抬脚走上楼梯。
然而下一瞬,齐玉成强硬地牵起她的手,轻笑道:“我带你上去。”
巫冬九奋力挣扎想要甩开他,只是他的一句话便让她安静下来。
“母亲也在,总不能让母亲操心吧。”
巫冬九看在沈佑安的面子上,最终还是乖顺下来,任由齐玉成将她牵进了房内。
甫一走进房间,巫冬九便觉得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循着视线望去,和巫慈的视线对个正着。巫冬九心中一阵激动,面上正要扬起笑时,齐玉成握住她手的力度却突然增大。
巫冬九的注意被转移到齐玉成身上,她皱着眉低声骂道:“你故意的吧!”
齐玉成转头神色无辜道:“我是想让你注意前方的台阶。”
巫冬九瞧见前方的的确确如齐玉成所言,最后不满地哼了一声闭上嘴。她最终坐在齐玉成的身侧,随后又在厅内巡视一圈,结果都没有发现沈佑安的身影。巫冬九瞬间明白自己被齐玉成骗了。
“母亲根本没来!”
齐玉成还是那副不要脸的模样,他故意凑近巫冬九道:“真是抱歉,我记混了,母亲今晚身体抱恙。”
感觉到热气呼到耳骨上,巫冬九捂住耳朵远离他,“你还真是有病。”
齐玉成只是笑笑,不同她计较。
宴会正式开始,可这次巫冬九的心思不在舞姬身上。她的视线总是控制不住地落到巫慈身上,然而巫慈一次也没有同她对上视线。以巫慈的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看他,虽然知道巫慈有他的苦衷,但巫冬九的心里就是感觉不爽。
她瞧见巫慈的酒喝了一杯接着一杯,宴会还未进行到一半便出去透气了。见巫慈离开,巫冬九也准备借口离开。
她转头告诉齐玉成,“我觉得房内有些闷,想要出去透透气。”
齐玉成却笑着拒绝,“那小妹去纱帘另一侧的窗口坐着透气吧,那里也提前放置了桌椅。”
巫冬九咬牙盯着齐玉成,他表明了不准备她走。
“那我要去小解总行了吧。”巫冬九也不等齐玉成回答,又接着道,“难不成你还要让人将壶拿进来放屋子里?”
齐玉成被巫冬九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还是默然地挥挥手。
巫冬九摆脱齐玉成后便匆匆跑到屋外寻巫慈的去向,可是她左瞧右瞧都没看见巫慈的身影。最后她咬牙干脆下楼去楼外瞧瞧,然而刚走到拐角,就被人握住手腕拖了进去。
她刚想挣脱,但闻见熟悉的气息后便安静下来,“你怎么在这?”
巫慈声音沉沉地传入巫冬九的耳中,“等你。”
“你倒是笃定我会来找你。”
“没办法,”巫慈含着笑道,“毕竟某人看我好多次。”
说到这里巫冬九就来气,“大巫师可是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我。”
巫慈弯腰凑到巫冬九耳边,说话时唇瓣开合摩擦着她的耳骨,“真是冤枉我了。我每看你一次,齐玉成便要瞧我一次。我实在是难受。”
巫冬九不解,“为什么?”
巫慈闷声轻笑,“没什么。”
两人所在的地方光线较弱,巫慈直起身借着微弱的光细细瞧着巫冬九。
巫冬九刚走进房间时,巫慈便已经注意到阿九今夜的不同。她本就生得灵动明媚,平日里朝他一笑就能让他心动失频,而今夜她的一举一动都撩拨着巫慈的心弦。
“阿九,”见巫冬九抬眼看向自己,巫慈的眼神更加温和,“今晚很漂亮。”
巫冬九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脸在黑暗中隐隐泛红。
巫慈不再藏着自己的心思,他低头缓缓朝巫冬九靠近,整个人将巫冬九遮得严严实实。
然而在他即将吻上时,巫冬九突然煞风景道:“巫慈,你今晚喝了好多酒。”
巫慈顿住身子,阿九说的没错。于是他缓缓撤开,“那今夜我洗干净再去寻阿九。”
可这时巫冬九又追上他,“偶尔尝尝也行。”
巫冬九在哀弄村时没少偷喝酒。每次巫溪秀发现酒少了时便会质问巫冬九,她可不会承认。直到有次巫慈从家门前经过知道这件事,他笑着替巫冬九掩护,“前段日子阿蒙不在,我向阿九借酒,忘了告知阿蒙,是巫慈的不是。”
或许是良心小小地作祟,在那之后巫冬九便很少偷酒喝,喝酒的次数自然而然也变少了。来到中原之后,巫冬九更是一次酒都没喝过。
偶尔尝尝,的确也行。
巫慈反客为主,将巫冬九抵在墙上,温柔探进她的唇中,勾着她与自己纠缠。周边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黏腻的水声在两人耳边响起。许是因为如此的情景之下,巫冬九的耳根发烫,同巫慈十指相扣的掌心也分泌出黏腻的汗水。
巫慈实在贪心,他用空着的手扣住巫冬九的下颌,稍稍使劲让她将嘴再张开一些。他灵活地在巫冬九唇中探索,时而与她嬉闹时而又咬住她不放。
“阿九。”
“嗯。”
巫冬九不知道巫慈唤她做什么,只是意识不清地回应着他。随后她便又追着要将巫慈给咬回来,可是离开时一不小心用牙齿磕着巫慈的嘴唇,疼得巫慈倒吸一口冷气。
她本来想退出来瞧瞧,结果巫慈掌住她的后脑勺不准她离开。似乎是带着浅浅的报复,巫慈这次的吻比之方才更加粗鲁,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最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巫慈终于肯放过她。他抵着巫冬九的额头,眉眼弯弯道:“还真疼呢。”
巫冬九抿着唇,她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有些发麻。若是巫慈再接着亲下去,怕是直接会肿起来,到时候回屋子里……
“巫慈。”
“嗯?”
巫冬九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巫慈,你觉得我们这像不像……”
巫慈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他轻轻捏住她的脸颊,“乱想什么呢。”
他瞧了眼不远处,那里的人早就离开。
“回去吧阿九,”他抚摸着巫冬九的脸颊,“今晚我去找你好不好?”
巫冬九自然明白他去找自己意味着什么,她移开眼小声嘟嚷道:“随便你,来也好不来也好。”
巫慈当然明白巫冬九的性子,“好,那我晚点来找阿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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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阿九,变态现在很开心。”
巫冬九回到房间里时, 正好瞧见齐玉成带着一脸郁气的饮酒。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后便开始吃起酥饼。
“你怎么出去这般久?”
听见齐玉成质问的声音,巫冬九心口一跳, 随后稳着声音道:“对这里不熟悉,迷了路。”
齐玉成冷笑一声,“是真迷了路, 还是被谁绊住了脚。”
巫冬九心跳得很快, 可面上还是不显, “你若是不信便算了。”
说完之后, 巫冬九抬手假装擦拭嘴角沾上的碎屑,可随后她的动作顿住,脑袋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好像可以趁着现在去齐玉成的书房瞧上一瞧, 上次害怕齐玉成起疑便匆匆离开了, 现在想来还真是不甘心。
这想法一出,巫冬九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满脑袋都在想该找什么理由回府,再偷偷溜进齐玉成的书房。
她抬头轻轻瞥了眼齐玉成, 瞧见他还在喝酒,瞬间有了主意。
巫冬九伸手往自己的杯子里添酒, 喝了一杯又一杯。
起初齐玉成劝她不要喝太多, 巫冬九瞪着他, 神色极度不满道:“我酒量好着呢!”
直到巫冬九面上渐渐泛起红晕, 摇着手中的酒壶发现里面竟然空空荡荡, 她才忽地垂头趴在桌上。
“没酒了……”
齐玉成听得不慎清晰, 他再次弯腰凑近巫冬九, “小妹, 你说什么?”
巫冬九似乎喝醉了, 说话含含糊糊,“我还要……喝酒。”
齐玉成拿起她桌上的酒壶,才知道酒已经被巫冬九干干净净的。见巫冬九一副晕晕乎乎的模样,便明白她现在已经醉了。
“不行小妹,你喝醉了。”
巫冬九摇摇头,“没醉,我的酒量很好。”
“别逞强了,”齐玉成垂眸看向屋内的人,随后招手唤了两名侍女,“将小姐送回府。”
巫慈自然也注意到上方的情况,见巫冬九被人扶出屋子,他起身想跟出去瞧瞧情况。可是还未等他直起身来,齐玉成便笑着唤住了他,“可是酒菜不合巫先生胃口,我瞧见巫先生心思一直不在宴会上。”
巫慈抬头同齐玉成对视,好一会才露出笑容,“齐楼主多虑了,巫某十分喜欢。”
*
巫冬九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耳边传来轻微的木门开合声。确定那些侍女离开之后,巫冬九立马从床上直起身。
她才没有喝醉,而且她可没对齐玉成说谎,她的酒量一点也不小,曾经在哀弄村偷喝的酒可是今晚一壶酒的双份。
巫冬九将头发全部盘起来,又换了一身轻便黑色的衣服,随后开窗翻了出去。害怕齐玉成的人发现自己的踪影,巫冬九还特地让身形瞧起来更壮实。
一路无阻地来到齐玉成的书房,巫冬九悄悄地在书柜上翻找起来。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将书柜弄乱让齐玉成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巫冬九寻了许久,都没瞧见有任何暗道或者机关。
巫冬九不死心,正想在书桌上再瞧瞧时,屋外已经传来齐玉成的声音。她轻啧一声,大抵是没想到起齐玉成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不敢冒险,于是只好翻窗离开。
回到屋子里,巫冬九便面罩扯下来扔到地上,她垂头嘟囔:“运气还真是差。”
她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可是水还未入口,便感觉到有人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巫冬九抬手想要给那人一个肘击,却被他擒住手臂,随后被反手扣在背后。他空着的手缓缓圈住巫冬九的腰肢,湿热的舌头在她的耳尖舔.舐,察觉到巫冬九的躲藏,又张嘴似惩罚般轻轻咬住。
“巫慈!”巫冬九有点恼怒,这样的动作她就是被巫慈完完全全地禁锢。
知道自己再不松开,阿九一定会生气。他只是想逗阿九玩,可不真想被阿九赶出房间。
于是巫慈老老实实地松手,又后退一步给阿九留出空间。
可巫冬九甚至没有转身去看巫慈,直接在桌前坐下。
“这是怎么了?”见巫冬九神情不太美妙,巫慈小心问道,“谁惹阿九不开心了?”
巫冬九却道:“你们怎么如此快就回来了。”
只此一句话,巫慈便猜到发生何事,“阿九没有找到想要的线索?”
“齐玉成将它藏得格外严实。”巫冬九格外不爽,不说见到守印的影子,连一丝线索都没有发现。
听见巫慈轻笑一声,巫冬九正想皱眉质问他对自己是有什么意见。下一瞬,巫慈便握住自己的手腕牵着她坐在他的身上。
“知道阿九不甘心,但找不到才是正常之事。”巫慈伸手将巫冬九的头发理顺,“若我得到守印,也会藏得严严实实,让谁都找不到。”
巫冬九的注意立马便被转移走,“连我都不让知道?”
巫慈只是沉沉地笑,不肯出声回答巫冬九。
巫冬九不依,闹着要让巫慈回答她。可巫慈偏偏只是埋在巫冬九的脖间笑,不论巫冬九怎么捉弄他都不回应。
“巫慈!”
巫冬九伸手去推巫慈的脑袋,而这时巫慈也猛地抬起头,两人便这么猝不及防地相视。巫冬九本来想说的话和巫慈一对视便忘得干净。
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谁,待巫冬九回过神时,两片柔软已经贴在一起。
巫慈一只手紧紧揽住巫冬九的腰,让她与自己更加亲密地贴合。另一只手顺着阿九的脖颈缓缓往上,将她束起来的长发全部散下来。
巫冬九抓着巫慈胸前的衣襟,巫慈的体温被她清晰地感知,她觉得自己也浑身发热,甚至渐渐沁出汗来。感觉自己突然腾空,巫冬九被吓得伸手紧紧环住巫慈的脖子。下一瞬她又被巫慈放到桌上。
巫慈没给巫冬九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抚摸着巫冬九的头发,随后勾住她的下颌让她抬头看向自己。
“阿九,我今晚总觉得不开心。”
巫冬九不明所以。
“我特别嫉妒。”
巫冬九的腰带被巫慈解开,他的手顺着肩膀滑向后背,阿九的衣服瞬间便松开落到桌面之上。炙热的唇从耳后一点点下移,在巫冬九的美人骨留下浅浅的红印。
巫冬九本来想启唇问巫慈为什么,最后却只能仰头急促地喘息。可巫慈并没有这么放过巫冬九,不仅他的唇正一寸寸下滑,原本搭在腰肢的手也不知何时落下。巫冬九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巫冬九实在承受不住,她伸手握住巫慈的手腕想要制止他,却被巫慈牵着去感受。她羞得眼睛泛起水光,“巫慈,你别这样。至少……至少别在这。”
“那在哪里?”巫慈咬着巫冬九的耳朵说悄悄话,“榻边还是窗边?”
巫慈猝不及防地用力,巫冬九弯腰埋进他的胸膛,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床……床。”
“窗边?”巫慈今晚似乎铁了心要捉弄巫冬九,“那我们就在窗边。”
“巫慈,你个涑蔴!”
某个时刻巫冬九突然带着哭腔骂道,可瞧见巫慈的手指,她又红着眼睛转开头。
巫慈倒是许久未听见巫冬九骂他“涑蔴”,一时间心情竟然有些愉悦。
“真是好阿九。”巫慈蹲下.身,他耐心地、慢慢地移动,偶尔抬眼勾唇朝着巫冬九笑。
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暂,巫冬九的眼睛有些昏沉,喉间也突然变得干涩。她现在也好想喝水,冰凉的、清透的水。水流会顺着喉咙下滑,将燥.热浇灭,让意识清明。巫冬九的脚趾蜷缩起来,她现在真的好口渴,她好想喝水。
巫冬九突然想起身后的桌子上还有水杯,正要伸手去拿的时候却被巫慈止住。
“很难受吗?阿九。”
巫慈直起身看向巫冬九,他的唇红润潋滟,“可明明你也舍不得我。”
巫冬九一脚踢向巫慈,却被他握住脚踝。巫慈笑道:“这是在恩将仇报。”
巫慈握住巫冬九的脚踝,声音放低,“阿九。”
巫冬九垂头看向巫慈的腿,瞬间便明白巫慈的意图。
“巫慈,你真是变态。”
话虽是这般说着,但巫冬九还是那般做了。
见巫慈只是垂着头没有应声,巫冬九倒是来了兴致,她一口一句“变态”或是“涑蔴”,甚至还故意停下动作问巫慈“开不开心”。
可巫冬九并没有嚣张太久,很快巫慈便将她扔到了软被上。原本张扬的巫冬九瞬间没了气势,她起身要往外面跑,可是没跑两步又被巫慈拦腰抱了回来。
“别跑嘛阿九,不是要让我更开心一点吗?”热气全部呼在巫冬九的脖间,她听见巫慈轻笑,“今晚就如了阿九愿吧。”
房间的空气变得湿热黏稠又稀薄,巫冬九觉得自己就要被热化了,然后变成一粒粒水滴漂浮在空中。可是巫慈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伸手环住巫冬九的腰,凑到她耳边满足道:“阿九,变态现在很开心。”
第70章 “今晚就满足变态的愿望吧。”
巫冬九第二日醒来时, 巫慈已经离开,屋子也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垂头看见自己身上整洁的里衣,心中暗自骂了声“禽兽”。昨夜他倒是花样百出, 一会让巫冬九唤他“阿那”一会又让她唤中原称呼“郎君”,将巫冬九的便宜占个一干二净。
后来巫冬九的意识悬在云端,巫慈说什么她都满口答应, 直到两人真的来到窗边, 巫冬九才猛然清醒。
巫慈却凑到她的耳边笑道:“今晚就满足变态的愿望吧。”
巫冬九从床上直起身, 伸手重重地锤了床。巫慈真是个混蛋, 什么混账事都敢做出来,总有一天她会报复回去。
屋外的侍女听见室内传来的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了?”
巫冬九低声应了一句, 随后翻身下床来到梳妆镜面前,她一直都是自己梳妆打扮,鲜少经侍女之手。
“方才楼主来了您的院子,发现您还睡着便离开了, 临走前让奴婢转告您去一趟他的书房。”
听见侍女这番话,巫冬九的心忽地停止跳动一拍, 她心想总不能是巫慈发现昨夜有人去过他的书房, 随后又顺藤摸瓜将她揪了出来。
“齐……”巫冬九突然想到现在她正扮演齐玉成的妹妹, “哥哥可是有说关于何事?”
透过浅色的纱帘, 巫冬九瞧见侍女摇摇头。
“烦死了。”巫冬九轻声嘟嚷道, “那等我收拾干净便去。”
她将长长的秀发分成两股, 正想要编成辫子, 却突然眼尖地发现美人骨附近有巫慈留下的红印。巫冬九皱眉, 随后只好将几缕头发重新散下来, 剩下的用簪子全部别在脑后。
巫冬九到达齐玉成院门口时,正好瞧见一名戴着白色帏帽的男子走出来。那男子与巫冬九擦肩而过时,巫冬九没忍住回头盯着他的背影瞧,她轻声道:“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呢?”
跟在巫冬九身边的侍女似乎认识那人,她小声告诉巫冬九,“那位先生是楼主的门客,似乎是半年前来到休鹤楼。”
“齐……哥哥手下门客很多?”
侍女摇摇头,“这个奴婢不太清楚。”
巫冬九突然想到什么,靠近侍女悄悄道:“那你可是见过那人的长相?”
侍女还是摇摇头,“那位先生很神秘,从来没有展示过真容。”
巫冬九眼珠子骨碌一转,她好像猜到那人是谁。但是……以尹荀那般谨慎的性子,今日怎么突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各种想法在巫冬九的脑袋里打转,但还是没能想出最合适的答案。
“小妹,怎么不进来?”
直到听见齐玉成的声音,巫冬九才彻底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去,齐玉成站在门边,双手抱臂瞧着她,嘴角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巫冬九眉头无意识地紧蹙,齐玉成难不成真发现些什么?越是这般想,她的心情越是不美妙。昨夜不仅没发现任何线索,还被人察觉到身份,若真如此还真是够倒霉的。
“走吧小妹。”
巫冬九思考期间,齐玉成已经走到她的面前,甚至伸手想要牵着她进屋。她侧身避开齐玉成,直直地往书房里面走,感觉齐玉成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巫冬九转身不满道:“不是你让我进去吗?怎么你倒是站在那里不动。”
走进书房,巫冬九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昨夜离开前她的确将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可现在瞧着齐玉成的神情和作为,她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不知道小妹瞧见方才走出的那人没有。”
巫冬九抬眼看向齐玉成,“正好碰见,怎么?”
“那人是我的门客,倒是帮了我不少忙。”齐玉成走到书架前,伸手取下一本书,“我想,或许他能帮我除掉我想除掉的人。”
巫冬九没了耐心听齐玉成将他的“雄心壮志”,“所以你让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齐玉成将那本书交到巫冬九手上,“小妹,如果你愿意,整个江湖会是你的,我的。”
巫冬九心跳加快,她猛然缩回手,“我对江湖不感兴趣。”
“是吗?”齐玉成也不恼,笑意盈盈地将书收回放到桌上,“我以为你也会很感兴趣。”
巫冬九忽然明白齐玉成今日唤她来的意图,她故作镇定道:“你若是没有其他事了,我便去陪母亲了。”
可是下一瞬齐玉成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格外的大,巫冬九根本挣脱不了。随后她便看着齐玉成伸手将她散在胸前、用来遮掩红印的头发理到背后。他的视线在那处顿了半瞬,随后抬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巫冬九,“小妹,天气渐热,披散着头发怕是格外炎热。”
巫冬九拂开他的手,语气不善道:“不劳你操心。”
话落,她甚至不敢再看齐玉成的神色便转身往屋外走去。
“小妹,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格外欣喜。”
齐玉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巫冬九的脚步顿住半瞬,随后又匆匆地离开。
直到离齐玉成越来越远,巫冬九狂跳的心才渐渐稳定下来。
齐玉成发现了,他肯定早就发现她和巫慈的预谋,不然也不会朝她说出那么一番话。他想让她投靠他,同他站在一队。
巫冬九又细细回味齐玉成方才的话,惊觉他定是要做出什么行动来,毕竟一直躲躲藏藏的尹荀都现身了。但是巫慈知道吗……而正巧现在临天门之人又在休鹤楼中,若是临天门盗取守印,他正好有借口攻下临天门。
巫山人还待在临天门……
巫冬九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对是错,她对这些实在谈不上敏锐。待巫慈又来寻自己时,她再将这些告诉他便是。现在巫冬九是真要去陪沈佑安,昨日她便应下。
可是侍女告诉巫冬九,沈佑安没有待在屋子里面,现在正在假山湖水那边散心。于是巫冬九又走去寻沈佑安的身影,可令巫冬九吃惊的是,巫慈竟然也在沈佑安的身边,沈佑安还满眼温柔地盯着他。她一瞬觉得沈佑安已经认出巫慈是她的孩子了。
“母亲。”
巫冬九急匆匆地走过去,内心一时间格外复杂。她既希望巫慈能够和沈佑安母子相认,可也不希望巫慈谋划已久之事失败。
沈佑安牵过巫冬九的手,朝她柔和笑道:“小九,这是巫先生。”
巫慈直勾勾地盯着巫冬九,不管巫冬九怎么对他挤眉弄眼都不移开视线。
“沈夫人,我和阿九认识。”巫慈笑道,“关系也算得上亲和。”
关系亲和到昨夜两人甚至躺在一张床上,难舍难分。
“对……对。”巫冬九心跳快得无法言语,“之前,之前巫慈是我的表兄。”
“表兄?”沈佑安并不知道巫冬九以往的生活。
巫冬九点点头,随后扶着沈佑安的手臂朝远离巫慈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向沈佑安解释她与巫慈的关系。
听到后来,沈佑安突然发笑,拍拍巫冬九的手背说自己有些困乏准备回屋睡觉。临走之前,她还特意嘱咐巫冬九好生带巫慈在府上转转。
目送沈佑安离开之后,巫冬九转身气鼓鼓地朝巫慈算账,“你方才故意在母亲面前说那些做什么?”
“母亲。”巫慈含着笑,“喊得这般顺口。”
巫冬九顿住片刻,随后低声道:“沈夫人她……很好,是个温柔至极的女子,她很爱她的孩子。”
说最后一句话时,巫冬九抬头盯着巫慈,企图在他面上找出丝毫不对劲。可巫慈眉目依然温和,甚至还轻声道:“的确,她待你很好。”
巫冬九暗地叹气,不再与巫慈谈论这件事。
“巫慈,今日我可能瞧见尹荀了。”
巫慈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尹荀前两日便从巫山回来了。”
闻言巫冬九猛地看向巫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毕竟一直有人帮我瞧着那边的动静。”
巫慈到底是心软,崇蕴和徐月寻他是一个也没动。待徐月寻眼睛治好之后,巫慈便让崇蕴待在顺河镇。他知道尹荀想要知道他的消息,那定会去巫山寻哀弄村。
起初他想若是崇蕴不够听话,狠心将两人都杀掉便是。可是崇蕴倒是出乎意料的忠诚。
借着假山的遮掩,巫冬九将方才在书房内发生的事完整地告诉巫慈。
这次巫慈依然没有什么意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本是想直接盗取守印,可是后来转念一想,守印或许也算不上什么。这世间的规矩,都是强者所制定。
当临天门的实力到达顶峰时,有没有这枚守印,都不会被江湖所轻视。反倒是盗取守印,便会像阿九所猜想的那般,让休鹤楼寻见理由来攻下临天门。
“巫慈,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免得我整日提心吊胆。”巫冬九面上虽是含着笑,但话语中无不是讽刺。
巫慈当然明白巫冬九的意图,他轻笑道:“阿九不必提心吊胆,在休鹤楼吃好喝好睡好,等我接你回家便是。”
回家……听见这词,巫冬九神情忽然僵住,她每时每刻都在思念哀弄村的生活。她想念山林中穿梭,想念同碧珣在春日择花,甚至想念阿曼的责骂……
“回哀弄村吗?”
巫慈默了一瞬,随后才道:“阿九,以后临天门会成为我们的家。那里会有阿蒙、阿蒙父、碧珣,有每一个你在乎的人。”
巫冬九没有立刻回答,她突然想到其他许多生活在临天门的人。
“那她们呢?”
巫慈伸手捏住巫冬九的鼻子,“我是什么大坏人吗?那里依然是她们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不擅长剧情的我真的是抠破脑袋了。
还有几万字正文就完结了,大概能赶在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