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天真啊,阿索卡。你一定还会想临天门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肯放过你们。”
“毕竟,仅凭你们是巫神的后代这一点,就会让多少人心生好奇。更何况……”徐川柏说到一半停下来看向站在后方的冯先生,冯先生给了他提示后又转过头继续道,“更何况你们同时会蛊术巫术,若是被各门派利用起来,那便是最厉害的杀手锏。”
阿索卡满眼恨意地看向徐川柏。
“别再天真了小子,”隐在黑暗中的冯先生开口道,“就算没有我们临天门,也会有浮沙派、休鹤楼和江湖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寻你们的踪迹。”
“只要江湖还有巫神后代的传闻,只要你们真的存在于世间,就会不断有人寻你们的踪迹,一切都只是迟早之事。”
徐川柏没有出声,任由冯先生继续说服阿索卡。
“可你也该庆幸如今是我们临天门寻见你们,毕竟我们不会杀死全村人。若是其他门派,那就实在难说。”
“你们什么意思!”阿索卡猛地抬头,起身想要挣开铁链,却又被狠狠弹回墙壁,手腕渐渐流下鲜血。
徐川柏夸张地笑,“因为我们最擅长杀鸡儆猴。”
*
“好累啊——巫慈。”巫冬九仰天抱怨道。
巫慈侧过头看着玩弄他头发的巫冬九,轻笑道:“为什么?”
巫冬九趴在他的背上,“太无聊了,我觉得现在身心疲惫。”
似乎是被巫冬九这番话逗笑,巫慈喉间发出短暂而急促的一声笑。
“笑什么?”巫冬九伸手扯住巫慈脖间的银饰,“再笑我就把你杀了。”
巫慈配合道:“阿九大人饶命,小的还不想死。”
巫冬九轻哼一声,随后松开拽着巫慈的手,乖巧地靠在巫慈的肩膀。
“巫慈。”
“嗯?”
“我最近又在做梦,每次都记不清,可是醒来心里总是难受。”巫冬九神情娇憨,轻声向巫慈抱怨道,“而且,我感觉很不安,直觉告诉我要发生什么。”
巫慈沉默一番,而后轻声安慰道:“阿九,那些只是梦。现实和梦境是相反的,梦中让你难过痛苦的事都不会再发生。我也会好好保护阿九。”
巫冬九轻轻点头,巫慈声音轻柔得像是四月里的春风,总是轻而易举地抚平她心中的不安。她对巫慈的依赖,也在无意识地增加。
“可是阿九,”巫慈声音忽地沉下来,“没有谁能护着谁一辈子。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
“才能守护好自己,守护好身边的人。”没等巫慈说完,巫冬九已经补充。
她嘟嘴轻声道:“大巫师,你说了这么多年大道理,我耳朵都要听起茧了,你自己不会嫌烦吗。”
“再者,我一直都很强大。”
巫慈垂眸轻笑,“是啊,阿九一直很坚强很强大。”
“什么时候才能到蝴蝶妈妈的山洞?”巫冬九仰头望天,“天都要黑了。”
巫慈思索片刻后,诚恳道:“天黑之前。”
“啊?”巫冬九不满地掐住巫慈的脖子,“巫慈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
如巫慈所言,两人在彻底天黑前抵达蝴蝶妈妈的山洞。祭拜完蝴蝶妈妈,两人寻见一片空旷的地准备休息一晚,明早再去祭拜在另一座山头的巫神。
这样一来,三神的祭拜仪式就完成了,她就可以回到哀弄村。
出来这么多天,她还是很想念阿曼阿亚和碧珣的。况且回到哀弄村之后,心中的那股不安应该也会随之消失吧,巫冬九想。
“阿九。”
闻声巫冬九回头,巫慈直起身走到她身边,“早点休息吧。”
“你呢?”
巫慈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我守夜。”
巫冬九疑惑,“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巫慈有些无奈地捂着脸,可嘴角却带笑,“我能理解为阿九这是在邀请我做什么事吗?”
“才没有。”巫冬九猛地站起来,转身朝方才巫慈铺好的地铺走去。
她本来是没有睡意的,也不太想睡觉——梦里总是很不舒心,可是一躺下她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确定巫冬九完全入睡之后,巫慈才起身往洞外走去。他的身影逐渐隐入黑暗之中,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火光,尖叫,哀鸣。
巫冬九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可是这次却比以往梦中看得更加清晰。
哀弄村内一片混乱,房屋上燃着熊熊烈火,村民慌乱地逃跑,可是下一瞬却被刀刃刺穿胸口。
“不愿归顺,那就一个不留。”
“是!”
巫冬九顺着声音转身看去,却只能看见一群蒙着脸的黑衣人。
哀弄村的杀戮还在继续,夫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等待死亡,绝望的人转身毫不犹豫地跳入火海,小孩坐在地上哭泣却被瞬间割下头颅。
屠杀,这分明就是屠杀。巫冬九垂在身侧的手不断地颤抖,双腿就像灌了铅般沉重。她甚至无法操控它,只能流着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等待死亡,她也在等待死亡。
土地渐渐变得湿润,鲜血将土地也染成了一片红色。火光飞天,甚至照亮半边天。
红色,红色,火焰是红色,鲜血是红色,巫冬九目之所及全都是红色。
“阿九!”
是巫慈的声音,她转身看去,只见他胸前插着一把长刃,单膝跪在地上。他一身血色,巫冬九甚至不知道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敌人的。
“巫慈……”巫冬九声音颤抖地唤他。
“跑……”他抽掉刀刃,反手挡住敌人的剑,转头急切道,“快跑!”
双腿终于恢复知觉,巫冬九踉踉跄跄地朝山谷内跑去。跑,不停地跑,树木在她的眼中化为一片虚影,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要跑,听巫慈的,她要跑,她要离开。她要用尽全力地跑。
巫慈,巫慈……
*
山中的夜晚格外寂静,甚至听不见虫鸣鸟叫,寂静得让人异常心慌。
“取走寄给阿索卡信的人已经被活捉。”
巫慈点点头,“可有套出什么消息?”
“是,我们目前知晓阿索卡被徐川柏关押在地牢之中。”暗卫将一封信递给巫慈,“只是临崖先生,暂时没有消息。有可能……牺牲了。”
巫慈面上无悲无喜,“想要完成这项计划,总会有人死亡,这是必然之举。”
所以四年前,他才会用临天门的毒药误导他,让他以为临天门发现他的踪迹,这是临天门报复他的举动——他的妻子缠绵病榻多月,那瓶毒药直接送走了她。
巫慈还记得那时的临崖有多么愤怒,他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扔到树干上,而如今树干还留着那日的裂缝。
“为什么!为什么!”临崖狠狠踹了他一脚,“你这个临天门的走狗。”
“对不起,”巫慈进气少出气多,“我也想离开临天门,我也好痛苦,我想报复他们……”
话落,他用一把匕首捅向自己的心口,“我想赎罪……”
闭眼前,他看见临崖惊恐而瞪大的双眼。
虽然那时差一点就死掉,但还好他赌对了。
临崖和阿索卡成了他棋盘中的第一步棋。
巫慈忽地轻笑一声。
暗卫心底有些发慌,“我们也按照您的吩咐,杀了那取信之人,派人易容潜伏在徐川柏身边。”
巫慈垂头专心看着书信的内容,声音淡漠道:“不必救出阿索卡,只要保证他不死就好。”
这盘棋他下了四年,也该结束了。
巫慈抬头看向暗卫,“至于崇蕴那边……”
“巫慈!”巫冬九惊慌的声音从山洞内传来。
暗卫瞧见巫慈眼瞳骤缩,面上涌出难见的惊慌。
难道……糟了!
巫慈慌忙地朝山洞内跑去。
第44章 “阿九,做什么噩梦了。”
巫慈知道, 巫冬九是个爱哭的孩子。她受伤会哭,吃不喜欢的东西会哭,做噩梦会哭, 力度太重将她弄疼也会哭……她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开心也好难过也罢,都会统统外泄出来, 绝对不会藏在心底隐而不发。
可是今晚, 他以为阿九遇到意外, 匆匆从洞外跑回来, 却看见她坐在地上,佝偻着背,汗水将衣物黏在身上, 整个人脆弱又可怜。
“阿九……”巫慈将她的脸抬起来。
巫冬九脸色青白, 她紧紧咬住下唇,眼眶明明通红却不肯落下一滴泪。
“我要回巫山,”她的眼神很坚定,“我要回巫山!”
眼泪最终还是漫出眼眶, 滴落在巫慈的手背,“阿九。”
巫慈鲜少见巫冬九这副模样, 一度以为是第二世的阿九来到了这里。
哀伤、绝望又痛苦的眼神, 又一次出现在阿九的眼中。
巫慈心口一阵一阵发疼, 他抚上巫冬九的眼角, “阿九, 做什么噩梦了。”
“不是梦!”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滑出眼眶, “是真的, 哀弄村……会被屠杀的。”
“我要回去!巫慈, 我要回去, 阿曼阿亚还在那里。巫慈……”
巫慈将情绪失控的巫冬九抱进怀里,一次又一次被噩梦缠身,他能明白阿九的情绪,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阿九,都过去了。”他按住巫冬九的后脑勺,“你所害怕的,不会再发生。”
巫冬九摇头,“我要回去,巫慈。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巫慈将她紧紧抱住,温热的唇落到发顶,“不会有事的阿九,相信我。”
巫冬九抓住巫慈的衣襟,“巫慈,巫慈……”
巫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应巫冬九,任由她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很痛苦,他知道,接受有些事实真的是太痛苦了。
可是他没法分担她的痛苦,只能尽他所能缓解它。
*
四年前,巫慈在十五岁的身体里再次醒来。
他每次重生的时候都不一样,有时是几岁有时又是在哀弄村覆灭之后,于是他再次自尽,进入下一个轮回。
这次,大概是第八次或是第九次吧,他也有点记忆不清。
手腕被套上沉重的铁链,下半身浸泡在水中。
巫慈觉得身心都很疲惫,牢笼外传来一阵声响,眼前隐约出现一道人影,可是还没瞧清,他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入眼的是他简单、没有人气的屋子,冷清得仿佛就是个空壳。
“寒刀你醒啦!”徐川柏站在床边笑眯眯地瞧他,“这次可是我将你救了出来,你差一口气就要死咯。”
巫慈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头无神地盯着床顶。
可徐川柏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寒刀你也知道,父亲总是偏爱兄长,明明我也不差。况且再过两月,其他门派就要与我们一战,你若是愿意帮我在此次动乱中立功,我就给你……给你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十五岁,他还在临天门。阿九才……十二岁!巫慈的眼睛一亮,离哀弄村覆灭还有整整四年的时间。
徐川柏以为巫慈对他的提议感兴趣,又源源不绝地给他讲好处,试图说服他。
毕竟巫慈和尹荀是门派中公认脑袋最好使、武功还高强的人,现在尹荀被兄长夺走,他只能来劝巫慈。
“可以。”巫慈转头看向徐川柏,难得地朝他露出笑容,“给我两天时间思考。”
他要思考,这一世该如何死中求生,将那些人全部弄死,一个不留。
徐川柏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糊弄,他成功让徐川柏在那次争战中立功,但代价是让他离开临天门四年。四年后,去寻叫阿索卡和临崖之人。从他们口中,能得到自己的下落。
“而在这四年里,”巫慈紧紧盯住徐川柏,“找寻忠于你之人,在临天门内站稳脚跟。”
离开临天门之前,巫慈侧头笑道:“徐大人,我等你的好消息。”
每一世,背叛哀弄村的,都是临崖,为了他那缠绵病榻、就要死去的妻子。巫慈心情莫名平静下来,那这一次,他帮他一把好了,让他彻底恨上临天门,让他主动做他第一步棋子。
而让临崖和阿索卡游离在外四年,他们只会知道哀弄村的位置所在,却不会知道哀弄村的近况。就算他选择再一次背叛,也不足为惧。
可是最终他的死与活,都与自己无关。
四年,足够他教会阿九如何自保,也足够他培养他的势力。这样就够了。
*
四年,这盘棋他下了整整四年。如果现在让阿九回去,被卷进哀弄村的计划中离开他的身边,这棋盘就散了。因为执棋者的心思就已经不在棋盘之上。
“阿九。”巫慈擦了擦她额间的汗水,“山洞里有温泉,你出了一身冷汗,我们去洗洗吧。”
巫冬九靠在他的身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的发尾。她已经平静下来,可整个人却没了活气,就像是枯萎的花朵,没有生机。
“阿九,别担心。”他轻轻吻在她的眼尾,“梦而已,都过去了。”
巫冬九坐直身子,眼睛一片猩红,她的手抚上心口,“可是好真实,就感觉我经历过一样。”
巫慈握住她的手圈进掌心,“都是假的阿九。”
“哀弄村怎么会有事呢?”巫慈微微笑着看向巫冬九,“相信我和阿蒙。”
巫冬九从他的话语中隐隐约约感知到什么,但是脑袋发懵一时间却又反应不过来。
“走吧,阿九。”
巫慈拉着巫冬九起身走到温泉旁,他将换洗的衣物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转头对着巫冬九轻声道:“我就在外面等你。”
巫冬九扯住他,“不要,你在这里陪我。”
“阿九。”巫慈无奈道,“你这与直接邀请我又有什么区别。”
巫冬九面不改色地脱掉衣物,直到身上只剩下贴身衣物,“那就做啊。”
也不等巫慈的回复,巫冬九已经入了水。
虽说是温泉水,但肌肤刚接触的那一瞬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扯过她的胳膊将她拽进滚烫的怀抱中。
“还冷吗?”巫慈凑到巫冬九的耳边问道。
巫冬九侧头吻上巫慈的唇,回忆着曾经巫慈教过她的方法慢慢地亲吻。
“我是你的好学生吗?”巫冬九掀开眼帘直勾勾地盯着巫慈。
“是。”
“那你能奖励她吗?”
巫慈被她勾得心跳加快,“比如?”
巫冬九转过身抱住巫慈的脖子,“温暖她。”
巫慈移开视线,有些无奈地说:“阿九,不必用这种方式让自己……”
巫冬九不等巫慈说完,就直接吻上去。
可是这次巫慈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抱着她任由她通过亲吻来发泄她的情绪。
“为什么不能?那该用什么方式。”巫冬九心中涌出名为委屈的情感,一瞬间填满她的整颗心房。
巫慈轻声叹气,弯腰掌住巫冬九的后脑勺,“别哭了,阿九。那我就让阿九快乐一点。”
他垂头探进巫冬九唇中,轻柔地勾住她的舌缠绵。
“应该是喜欢和爱。”巫慈退出来,在巫冬九唇上轻啄,又解释着方才她的问题,“就如我亲阿九,是源于我对阿九的感情,是喜欢是爱。”
巫冬九眨眨眼睛,颇为天真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巫慈被巫冬九这一番话逗笑,“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都讨厌你啊。”
“好天真啊阿九。”巫慈亲亲巫冬九的唇角,“这样阿九觉得恶心吗?”
巫冬九摇摇头。
“喜欢和讨厌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巫慈垂头吮吸她的脖子,留下一枚小红印,“这样呢?”
她还是摇头。
巫慈将她抱到池边的石岩上,乍一触上,巫冬九被凉得发颤,但巫慈又很快让她热起来。
“阿九可以喜欢我也可以讨厌我。”
巫慈握住她的脚踝,让她缓缓将腿屈起来。
“喜欢和讨厌可以是瞬间也可以是长久。”
温热的唇从下慢慢向上移动,巫冬九大脑放空,小腿止不住发颤。
“阿九不必长久地喜欢我,也不会长久地讨厌我。”
遗落的水珠顺着下滑,又被他全部卷走。
“只要有瞬间的喜欢和讨厌,只要阿九对我有情绪,我就知足。”
“巫慈。”巫冬九扯住他的头发,可随后她又失力地松开手,躺在石岩上喘·息。
“阿九,你不必理清你对我是喜欢还是讨厌。”
巫慈抬起头,唇上一片水光潋滟,他伸出舌舔唇。
“你只要顺着你的情绪走,”他伸手和巫冬九十指相扣,“而我都明白。”
他完全明白巫冬九对他是喜欢还是讨厌,她不需要为此苦恼,她只要顺着她的情绪做让她开心的事。
只要阿九在他身边,无论怎样,都好。
所以……
“不管亲吻是爱还是讨厌,我们来做些更快乐的事吧。”巫慈揽住巫冬九的腰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如果能让阿九开心的。”
巫慈笑得温和,可是眼底的偏执就要抑制不住,“我在所不辞。”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给自己洗脑的巫慈。
等六月底空闲下来就日六!
第45章 “你知道什么花最难养吗?”
巫慈院子里养了许多花, 嫩黄俏皮的迎春,晶莹剔透的蔻绫,娇艳欲滴的月季……不管是什么季节, 他的院子里都格外引人注目。平日就连阿九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有时还会说他将花养得极好。
“是吗?”巫慈只会神色温和地瞧着巫冬九。
如果听见巫冬九肯定的回应,他也只会轻笑, “那我很开心。”
“她能盛开, 我由衷地开心。”
可是起初, 巫慈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娇花。她也曾在他的手下枯萎凋零, 每一次他都会沉默许久。之后他又播撒花苗,对照书籍悉心照料着她。
最终花朵在他的面前娇艳地、富有活力和生机地盛开。
可是巫慈是自私的,他想将她永远地捧在自己手心, 甚至是融进自己的心底, 片刻都不得分离。
巫慈垂头将花露卷走,怜爱地将吻落到欲绽开却还未绽开的花朵之上。
“阿九,”他转头轻轻咬上左侧,“你知道什么花最难养吗?”
巫冬九用力扯住巫慈的衣袖, 她咬住下唇轻轻摇头,“巫慈……”
“蔻绫花哦。”巫慈又顺着轻轻往下磨蹭, 巫冬九的手指最终从衣袖滑落。
细嫩的肌肤被有意无意摩擦着, 她止不住地想要收回, 却被巫慈握住脚踝。
“她是娇性子, 很难开花。就算长在山谷中, 能盛开的也寥寥无几。”
巫慈另一只手握住巫冬九, 同她十指相扣。
“所以我要顺着她的性子, ”他垂眸轻笑, “给她想要的一切, 让她能灿烂地绽放。”
巫慈松开巫冬九的脚踝,握住她的腰让她环住自己,“阿九很喜欢蔻绫花。”
巫冬九抱着巫慈的脖子,埋在他的颈间连连摇头,她才不喜欢……
“又撒谎。”巫慈握着巫冬九的后颈让她抬头看向自己,“阿九喜欢蔻绫花的晶莹剔透,她就像冰花一样。甚至闻到蔻绫香,都会睡得更舒适。”
“但是没关系,”他轻轻吻着她的眉眼、脸颊和嘴角,“只要阿九开心,喜欢讨厌都无所谓。”
“我希望阿九永远盛开,为自己,”他缓缓开始动作,表情逐渐变得忍耐,“如果也能为我……”
巫冬九既似舒服又似难受地轻哼,“能不能……进去。”
巫慈忽然轻笑,垂头吻住她,“阿九怎么比我还心急。”
“每次……”巫冬九有些不好意思,“都这样。”
巫慈没有再回答,只是扣住她的后脑勺和她缠绵地相吻。
“宝宝。”巫慈手落到她光滑的后背,怜惜地轻抚她。
这次好好地盛开吧。
……
巫慈鲜少梦到前世,前世虽然残酷,但他和阿九却有不少美好的回忆。
可是今夜,他却实实在在地看见第一世的自己和阿九。
那时他刚从临天门逃出去,浑身是伤,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哪怕记得巫冬九是他儿时的玩伴。
巫冬九被周围人宠爱着长大,见自己对她并不热切,所以看见他也是不咸不淡的模样。
两人关系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只有少数时候巫冬九的心情晴朗,才会主动唤住他说话。就比如说,那次她养的第一株花盛开。
“那个……”她朝自己招手,“巫慈!”
巫冬九支吾了许久,巫慈想她那时候肯定是在绞尽脑汁回忆自己的名字。
“瞧,我养活的蔻绫花,它可是很难养的。”她从身后拿出蔻绫花盆栽,面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说希望得到夸赞。
巫慈想,阿蒙和阿蒙父一定不在家,所以她才会唤住自己,想要分享属于她的喜悦。
看见蔻绫花的第一眼,巫慈确实被它所惊艳,“漂亮……”
巫冬九神色骄傲,“是吧,毕竟是我养活的。”
“厉害。”巫慈抬眼看她,神色还是冷淡,可是语气却意外真诚。
或许是他眼神中的惊艳太过明显、夸赞的语气实在诚恳,巫冬九将蔻绫花递到他的面前,“给你。”
“虽然是第一株盛开的花,”巫冬九眼睛中永远闪着亮晶晶的光彩,是巫慈从不曾拥有的,“但一定还有第二株第三株……无数株!”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连自己手在发颤都没有察觉,“谢谢。”
谢谢……
巫慈猛地睁开双眼,阳光从山洞细小的缝隙中透出来,浮尘在光束中飘动。他转头,便看见巫冬九蹲在他的身边瞧他。
“谢什么?”巫冬九的声音和梦中完完全全重合。
巫慈眨眨眼,从梦中清醒过来,随后朝着巫冬九轻笑,“谢谢你。”
“为什么?”
巫慈向巫冬九伸手,示意她握住自己。
他紧紧圈住巫冬九的手,“选择我。”
在黑暗时选择伸手拉他一把,让他窥见天光,重浴阳光。
巫冬九猛地抬头看向巫慈,他眼底神色很温柔。她一时不适地转头移开视线,耳根却不知不觉泛了红。
“我今早想了很久,”巫冬九重新看向巫慈,神情很严肃,“我要回巫山。”
巫慈微微一愣,“阿九……”
“我不回去心中总是不安。”巫冬九垂下眼帘,手掌抚上心口,“我要回去。”
“今日祭拜完巫神我们就能回去了。”
“不要!”巫冬九抬头看向巫慈,眼神和昨夜般坚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巫神知道我是忧心阿曼阿亚和村庄,一定不会怪罪我的。”
“而且……要是祭拜完回去,就还要等两日,我心里总感觉不对劲。”
巫慈没有答话,只是沉沉地盯着巫冬九。如果真今日启程回巫山,或许徐川柏刚好完事,但是阿九会瞧见阿蒙还有……
可如果他执意劝说阿九,她肯定会起疑,届时她若是匆匆赶回去,又会赶上徐川柏行事。
这选择还真是让人头疼。
巫冬九等得有些不耐烦,“你若是不想回去,那我就一个人……”
“好。”巫慈最后答应道,“我们启程回巫山。”
……
从蝴蝶妈妈所在山头回到巫山,以两人正常速度赶路,至少也需要花费七八日。
可是巫慈没想到巫冬九对于回巫山竟然如此急切。
夜里天已经彻底变黑,甚至鸮停在枝头朝着树下看。然而巫冬九并不想休息,她还是脚步匆匆地往前走。
“阿九!”巫慈拉住巫冬九的手臂,“太晚了,下山并不安全。况且,赶了一天的路,你需要休息。”
巫冬九面上已经显现疲倦的神色,“可是我不想睡觉。”
“那我们就坐下休息,天亮再继续赶路,好吗?”
巫冬九靠着树干坐下,盯着前方的火焰发愣。
“巫慈。”巫冬九双手抱膝,“你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她不想睡觉,这几日梦里总是出现的场景让她心有余悸,于是想着法子要同巫慈聊天,脑袋里却突然闪过巫慈之前说过想让巫山人都能光明正大出现的计划。
巫慈在她的身侧坐下,“第四步。”
“后面的计划呢,”她转头看向巫慈,“又是如何,会伤害到哀弄村里的人吗?”
可是还没等到巫慈回答,巫冬九又说道:“算了。阿亚曾经告诉我,当一个人布局时,若是要顾全大局,注定会有小部分的人牺牲。”
“可阿亚说他并不愿意,我也是。”她垂手将沾在裙角的碎草一根一根取下来。
“因为阿九很善良。”
“不是!”巫冬九抬头眼神灼灼地盯着他,“我是自私。若是注定牺牲的那部分人是我的亲人,我一定不愿,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搅散那盘棋。”
巫慈沉默地和巫冬九对视,随后轻笑,伸手将她脸颊旁的碎发理至耳后。
他声音温和,“不会的,绝对。”
巫慈知道,阿九隐隐约约猜到了。
*
见过徐川柏后,巫慈便去寻了巫溪秀,并将他的全部计划告知她。
“巫慈,你知道的。巫山人之所以被江湖觊觎,便是因着我们独一无二的能力和那些愈发离奇的谣言。”巫溪秀看向他,声音冷淡道,“投靠临天门,绝对不可能成功。”
巫慈眼神平静地与巫溪秀对视,“所以我想做的,是取代临天门,自成一派,据江湖之首。”
前世,他血洗临天门成为门主,紧接着又将浮沙派和休鹤楼全全灭门,最后成了江湖人人惧怕的嗜血魔头。
可最后哀弄村仍然被灭,被那些他都不愿意正眼瞧的小门小派。
“取得江湖守印,据江湖之首,巫山人可得百年平静。”
巫溪秀惊异地看向他,“阿慈,你知道这有多难。”
“我知道,我曾想过血洗江湖三大派。可是阿蒙应该也能明白,”巫慈垂下眼帘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江湖仍有许多小门小派,我们若是不强大起来,永远都是被欺凌的一方。”
巫慈抬眼看向巫溪秀,“阿蒙,此事我已准备四年,也知晓守印便在休鹤楼手中。”
巫溪秀叹气,她知道巫慈说的没错。
“你既然来找我,是计划到哪一步了。”
巫慈正色,“让临天门之人将我们巫山人全部带回临天门。”
巫溪秀没有出声,等待巫慈的下一句话。
“可是以徐川柏的性子,为了让巫山人乖乖听话,他一定会杀鸡儆猴。”巫慈看向茶杯,里面倒映着他为难的神色,“届时他一定会选全村最有威信的人。”
巫慈重新看向巫溪秀,“阿蒙……”
“我知道了。”巫溪秀朝他微笑,放在桌面之下的手却在微颤,“那就拜托你将阿九带走,也请不要告知她,不然……她一定不愿意离开的。”
她知道阿九性子的,阿九一定会哭着闹着留在哀弄村。
“也拜托你照看哀弄村中的其他人。”
*
巫冬九抬头看向巫慈,“巫慈,你不要骗我。”
“如果骗了我……”
巫慈笑意盈盈地看向她,“会怎么样?”
如果巫慈骗了她,如果她的阿曼阿亚因为他的计划出了事……
巫冬九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和我一起死。”
巫慈没有反抗,手放在身后护着她,“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 本来说好日六 但是考完试回寝又和老鼠来了个大战(点烟)
真的很抱歉 再加上现在又赶上期末周 我得把几百字的英语作文背了先 没有更多时间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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