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1 / 2)

第41章 “我才没那么小气……”

巫冬九其实一点也记不清梦里的场景, 就连昨夜自己痛哭时的情绪也忘得一干二净。

“我梦见你……”她这么说只是为了戏耍巫慈,然而脑中闪过的一幕却让她愣了一瞬,“抱着我?”

可又不是平日里简单的拥抱, 一把长刃同时穿过两人身体,看起来更像是……殉情。

“别想了,”巫慈轻轻拍了拍巫冬九的脑袋, “就快要到云水城, 到时候在那里停留两日再去祭拜蝴蝶妈妈吧。”

巫冬九一听瞬间起了兴致, “那我们快点走。”

五月初的天气晴朗, 阳光和着微风落在两人的身上。初夏的风轻轻掠过林间每一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巫冬九停下回头瞧了眼茂密的枝叶,忽然想到昨夜巫慈站在阴影中和另一人对话。山间的夜晚实在太凉, 巫慈从她身边离开不久, 她便被寒意给唤醒。

她想,那人应该是他的暗卫。

“巫慈。”巫冬九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

“嗯?”

听见阿九唤他,巫慈停下脚步等她走上前。路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但阿九仍是喜欢这里停下看一看, 那里伸手摸一摸,就像是充满好奇、乐此不疲的小孩。

而巫慈则是慢悠悠地往前走, 感觉巫冬九落下太远又会停在原地等她。

“你的暗卫会跟在我们身后吗?”

等巫冬九追上来, 巫慈牵过她的手, 带着她慢慢朝前走, “不会, 没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巫冬九好奇, “那他们怎么能发现你的踪迹?”

“他们知道我们路线。”

巫冬九点点头, 看来巫慈十分信任他们, 甚至不担心暗卫会将他的位置暴露给敌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培养他们的?”

“四年前。”

“原来是四年……”巫冬九突然反应过来, 转头猛地看向巫慈,“那个时候你不是才回到哀弄村吗?”

巫慈垂眸朝她轻笑,伸手在她脑袋顶上比画,“对,那个时候阿九还没到我肩膀。”

巫冬九不满地打掉巫慈的手,“我才不是和你说这个。”

虽然这四年巫冬九长高不少,但还是比巫慈矮了一个头。她最讨厌巫慈和她比身高了。

“那你从一开始就开始计划了?”见巫慈点头,巫冬九抽出手,故意讽刺道,“真阴险啊巫慈。”

“阿九好过分,竟然说我阴险。”

手心一空的感觉让巫慈十分不适应,他走上前想要重新牵住巫冬九的手,却被她再次甩开。

巫冬九冷哼,“难道不阴险吗?”

巫慈反应过来他或许把巫冬九惹恼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勾住巫冬九的尾指,就像小时候一样求和。

“阿九别生气,是我嘴笨。”

见巫冬九面色缓和,巫慈又弯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是我的错,下次不再犯。”

巫冬九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如平常般闹一闹巫慈。

“我才没那么小气……”

可是她下一瞬惊呼,巫慈将她抱了起来,她连忙手脚并用圈住巫慈,整个人就如挂在巫慈的身上。

“现在阿九比我高了许多。”

巫冬九垂头看向巫慈,发现他眼睛含着笑,就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茫然地眨眨眼睛,随后才挣扎起来,“放我下去,混蛋巫慈。”

巫慈弯着眼冲她笑,但抬着她大腿的手却只松开了一只。

他的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上移,巫冬九感觉一阵痒意传来,她伸出一只手抵在巫慈的手背止住他。可是下一瞬巫慈托着她的手微微一松,巫冬九又重新抱住巫慈的脖子。

巫慈手落在她的后颈,压着巫冬九让她朝自己靠近。

就在巫慈要亲上去时,巫冬九一巴掌拍在他的唇上,“不要。”

怕他又故技重施,巫冬九凶巴巴地补充道:“你最好是松手让我摔下去。”

巫慈垂下眼帘小声地叹气,随后乖乖将她放回地上。

巫冬九落地刚想要理一理裙角,结果眼前覆下一片阴影,巫慈趁着她不注意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缓了一瞬神,抬头就看见巫慈笑得灿烂,气不打一处来,巫冬九狠狠踢了巫慈一脚。

“巫慈,你最阴险了!”

*

临近中午两人才进入云水城,云水城街道两侧是热闹的茶楼和酒馆,茶楼临长河而落,河内有乌篷来往,掀起粼粼水波。街道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吆喝着的小商贩。

一眼望去,颜色鲜艳、层层挂着灯笼的楼阁映入巫冬九的眼帘。

“巫慈,你瞧,那里就是清馆!”巫冬九有些欣喜,一时间只记得说书一事,倒是忘了巫慈之前对她的警告。

“阿九想去?”

“当……”巫冬九转头看向巫慈有些不对劲的神色,原本肯定的答案被她咽进肚子里,“看我心情吧。”

正值中午,巫冬九饥肠辘辘,她拖着巫慈说要去吃云水城最有名的面。

路上她瞧见一名白衣女子被人偷摸了钱袋,巫冬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这跟她并没有关系,她现在只想快点填饱她的肚子。

然而那个小偷离开时却狠狠撞了她一下,巫冬九皱眉摸了摸腰间,随后抬脚踢在他的小腿上,那人“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不等他站起来逃跑,巫冬九上前踩住他的手背,“撞了我,该向我该道歉吧?”

小偷半抬着头,“对……对不起。”

巫冬九松脚后退一步。那人松气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巫冬九又踩到他的背上。

“也该把钱袋还来吧?”

这种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钱袋还给少女。

就在巫冬九弯腰想要去接时,他又拿出小刀对着她刺去。

巫冬九一脚踢向他的下颌,那人当场昏了过去。她重新拿过他手中的钱袋,却发现不是自己的。

她刚想将手探进那人的怀中摸索时,安静许久的巫慈出声:“阿九,你的钱袋一直在我这。”

巫冬九转头,怒视巫慈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巫慈眨眨眼,笑得无辜,“我以为阿九只是想做件好事。”

她从巫慈手中夺过钱袋,不满道:“烦死了,谁想做好事。”

“还有我的钱袋怎么会在你那里?”

巫慈睁眼说瞎话,语气颇为诚恳道:“阿九做梦的时候将钱袋递给了我,说我要是听话以后也可以让我管家。”

实际上,是巫溪秀一开始就将钱袋扔给巫慈保管。巫冬九记忆混乱,巫慈也忘记没有主动提及。

巫冬九翻着白眼从他身边走过去,“又发疯了。”

方才被偷了钱袋的白衣少女正站在摊主面前解释着什么。

巫冬九走上前,将钱袋递到她的身前,“你的钱袋,方才被人偷摸走了。”

那少女循着声音转头“看”向巫冬九,将手摊开道:“多谢小娘子,能麻烦你放在我的手心上吗?”

巫冬九这才发现少女的眼睛似乎看不见,正无聚焦地望着自己。

她动作小心地将钱袋还给她,神情有些局促,“不用谢……”

少女从钱袋里摸出银子递给摊主,随后又拿出一些要塞给巫冬九,巫冬九连连拒绝。

她本来就不是主动要帮她,这样一来让她心底莫名有些惭愧。

就在巫冬九想尽办法推让时,巫慈突然走上前,温声道:“瞧着小娘子应是名医师,不如替阿九诊一次作为答谢。”

“好。”

巫冬九连忙道:“我又没有……”

巫慈出声打断她,“小娘子如何称呼?”

白衣少女笑得温柔,“小女子名为徐月寻。”

……

最后巫冬九和巫慈都跟着徐月寻回到了她的家中。

徐月寻还真给巫冬九诊了一脉,随后认真道:“巫小娘子身体没有问题。”

巫冬九小声给徐月寻道谢,转过头刚想骂巫慈,却看见一名男子站在院子门口略显震惊地看着这边。

不,准确来说是盯着巫慈瞧。

男子很快平复表情朝徐月寻走来,“阿月,这两位是?”

听见他的声音,徐月寻连忙站起身,笑着牵住他的手,“巫冬九小娘子和巫慈郎君,今日在集市上帮了我。”

她又向巫冬九两人介绍,“这是崇蕴,我的……好友。”

崇蕴心思并没有放到徐月寻的话语上面,他眼底藏着忌惮,有些警惕地瞧着巫慈。

“阿月,”崇蕴将带回来的草药递给徐月寻,“将这个放在房内吧。”

徐月寻没有听出崇蕴的不对劲,笑着接过,“好。”

巫慈转头看向巫冬九,还没等他开口,巫冬九已经站起身说道:“我去给徐小娘子帮忙。”

往房内走去,巫冬九心里暗暗骂着巫慈,真是阴险狡诈之人啊,竟然直接跑到别人家中来威胁人。

“巫先生……”

巫慈抬手打断他,“今日来崇蕴家中做客,不过是个意外罢了。徐小娘子钱袋被偷,阿九上前帮她拿了回来。”

崇蕴没有松气,他当然不可能觉得巫慈只是这么简单来到阿月的家中。

“崇蕴在浮沙派可是听过尹荀的名字?”

崇蕴愣了一瞬,他自然听过。但是他神出鬼没,没有人知晓他的踪迹,就连门主都对他礼让三分。

瞧见崇蕴的神情,巫慈轻笑,“看来是听过了,没想到尹荀真在浮沙派,但或许……”

他话未说全,随后直起身轻轻拍了拍崇蕴的肩,“那就麻烦崇蕴帮我打听尹荀的下落了,我这就唤住阿九离开。打扰了崇蕴和徐小娘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崇蕴僵在原地没有动弹,巫慈这人竟然什么都能预测到,真的恐怖至极。他甚至知道阿月的下落,直接来到这里威胁他。他果然还是不信自己。

“阿九。”

巫慈的出现打断巫冬九和徐月寻的交谈,“天色已晚,我们早些回去吧。”

巫冬九看向徐月寻,“徐小娘子,日后有机会我们再谈。”

徐月寻却唤住两人,“巫小娘子,如是不嫌弃的话,不如用过晚饭再回去吧。”

巫冬九想了想还是委婉地拒绝了,若是巫慈还待在徐月寻的家中,那个叫崇蕴的男人迟早会被巫慈吓死吧。

“你之前就见过徐月寻吧?”巫冬九狐疑地看向巫慈,“所以看见我去抓住那个小偷时都不阻止,就是想找个机会来她家中。”

巫慈轻笑,“阿九可别说这般让人误会的话,不过是徐小娘子想要对阿九道谢才是。”

“别装了巫慈,”巫冬九冷哼,抱臂脚步匆匆往前走,“你不过就是利用我、利用徐小娘子,去威胁那个叫崇蕴的男人。”

和巫慈拉开距离后,她转身盯着他,“你就是这么阴险的人。”

巫慈面上笑意未减,“阿九真聪明,一猜便中。”

巫冬九不想和他卖关子,“崇蕴在你计划里很重要吗?”

“啊……”巫慈声音含糊,“可惜是条不听话的狗。”

“什么?”巫冬九并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

巫慈上前揽过巫冬九的腰,直接同她略过这个话题。

“走吧阿九,云水城的晚上应该十分热闹。”

巫冬九吃完心心念念许久的云水面后,便拉着巫慈在城内逛起来。

云水城的夜晚灯火通明,甚至就连河岸两边都泛着闪亮的光。可是最惹人目光的,还是城中建筑最高的清馆。

似乎每个地方的清馆都会修建得最高来引人注目,巫冬九想,之前在青花城她也是一眼就能看见。

巫冬九不知不觉中便拉着巫慈走到清馆不远处,她看见几名长相清秀的男子站在门口和一些女子说笑。

其中一名少年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抬头朝她望过来,朝着她浅笑,巫冬九别扭地移开视线。

巫慈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盯着巫冬九瞧。好一会,他声音轻柔地问道:“阿九还是想进去瞧瞧吗?”

巫冬九眼睛亮闪闪的,闻言连连点头,下意识忽略了巫慈话中的“还是”。

“因为他们会说书吗?”

“对呀,”巫冬九好了伤疤忘了疼,已经忘记她被巫慈抓住后发生了什么,“上次我都没有听成他们说书,那两人叫什么来着,寻蓝?”

巫慈没有给她想起来的机会,牵着她的手就往清馆走去。

方才的少年看见巫冬九被巫慈拉着一起进清馆时还有些迷茫,直到看见领事带着两人往高楼走去,才缓过神来看向同伴。

“怎的来清馆又带了名男子?”

同伴摆摆手,“人都有自己的癖好。”

巫慈将巫冬九推进一间屋子里,从领事那里接过一本书后便将门给关上。

巫冬九趴在窗边看云水城的夜景,丝毫没有注意到巫慈的不对劲。或者说,哪怕注意到了,她也不会在乎,毕竟巫慈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房间里安静好一会,巫冬九只能听见巫慈翻动书页的声音。

她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子,抱怨道:“那些说书的什么时候来?”

巫慈抬头看她,随后将书合上,温温笑道:“他们不会来。”

“我给阿九说书。”

夜已深,云水城渐渐回归安宁,就连清馆也变得安静。然而巫冬九的房间里,却仍然传出男子的轻声细语和少女隐隐压抑的声音。

被迫搭在巫慈的肩上,感受到温热而又粗糙的双手慢慢下滑。巫冬九衣物已经堆积到腰·腹处,她想脱掉或是卷下去,都被巫慈制止。

“或掀脚而过肩,或宣裙而至肚。”

巫慈的声音又轻又缓,最适合说书不过,若是放在平常,巫冬九一定听得津津有味。可是现在,她却只能涣散地盯着床顶,双手捂住嘴唇不想泄露声音。

“金沟颤慑而纯开。”

巫慈的动作格外缓慢,对于巫冬九来说,既是极·乐又是折磨。他的指节处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前进间总是让巫冬九止不住地颤抖。

“这里吗?”

巫慈不再收住力度,上挑下刺、左右来去。巫冬九很快就哭了出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却又被巫慈全部卷进唇中。

“我还是更喜欢阿九这个时候哭,”巫慈笑得有些兴奋,“好可怜啊。”

偏生巫慈作祟,巫冬九想要躲开也做不到。

“别着急阿九,我还没说完你最爱听的书呢。”

乍浅乍深,更浮更沉。

浅如步入溪流,深似纵入深海。

巫冬九的双手被巫慈拿开,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似过于羞恼又似过于舒坦。巫慈弯腰在她面上落下几枚轻吻,无声地安抚着她。

巫冬九环住他的脖子想和他亲吻,却被他几次躲过。可她也顾不上气恼,意识几度浮沉,最终迷迷糊糊地沉浸在一阵白光之中。

巫慈的手指修长又白皙,覆上一层水光时更加惹人注目。他盯着手指瞧了几瞬,随后将它送入唇中。

“还有呢阿九,书还没有讲完。”

巫冬九累得抬不起手来,巫慈弯腰抱她的时候顺势攀到他的肩上趴下。

“好累,巫慈……”

平日里巫慈弄她两次之后就会让她歇息,可今晚上像是铁了心要给她教训一样。

“阿九。”巫慈的手覆在她的腰间,沿着脊背开始慢慢往上走。

巫冬九趴在巫慈肩上呼吸,忍受不住时会狠狠咬住他的肩膀。可巫慈就像是没有痛感一样,只会发出沉闷的、像是舒·服至极的声音。听得巫冬九耳根发软,三两下又松开唇。

“阿九。”

手停在白玉之下。

“阿九。”

手沿着边缘试探。

“阿九。”

手最终拢住白玉。

巫冬九和巫慈面对着面,她迫切地想要去寻巫慈的唇,却一次又一次被巫慈躲开。

“你做什么?”巫冬九觉得委屈,眼泪落得更多。

巫慈轻笑着吻掉,“我只是想听你的声音。”

他紧紧抱住巫冬九,情难自禁时会在她的脖间留下不浅不深的印子。

“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巫慈说的那些话有些是引用,具体引用的哪篇我就不说了,不带坏大家(捂眼)。

谢谢老师,我也纠正啦,是端午安康,祝大家端午安康!!!

本章评论区继续掉落红包啦~

第42章 “是在心疼我吗……”

之所以被称作寒刀, 是因为他在寒冷的冬天里被捡到,那人又期望将他培养成一把没有感情的、锋利的刀。

他执行过许多次任务,有时和尹漾合作, 有时和尹荀一起。尹漾武力不容小觑,但他心高气傲,最容易被人惹怒, 之后便会自乱阵脚, 被人瞬间击败。

可尹荀不同, 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躲在暗处观察敌方的走向,拿捏他们的心思。先从脆弱的内心击碎他们,最后再一点一点玩弄他们, 直到他们忍受不住自尽, 是极其恶心的手法。

寒刀最厌恶尹荀,他最是阴险,也最是难对付。

可或许他也得感激尹荀,若是没有他和尹漾的存在, 或许他早就死在各种任务里。毕竟为了在临天门内、在他们两人手下活着不受屈辱,他也在不断地、不断地逼迫自己强大起来, 强大到轻易将两人踩在地上。

带他回临天门的那人对寒刀期望极大, 亲自教导、训练他, 告诉他如何在临天门生存。对寒刀来说, 他既是他的师父又像他的父亲, 至少比巫溪承对他好。

可是一把刀永远只是一把刀, 若是生了锈, 自然而然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

任务失败被关在水牢受惩时, 尹家两兄弟会借口看望他来落井下石, 反正两人都不安好心。后来他强横起来又会摇着尾巴来奉承他,走狗永远都是走狗。

听着巫慈一口一句“寒刀”,将自己置身事外,仿佛曾经受尽苦难的不是他,他不过是一个旁观者。巫冬九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像有蚂蚁从心头爬过,又疼又痒。她只好默默地将视线从巫慈的脸上移开。

巫冬九心思变化得太过明显,巫慈轻轻一眼就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他弯腰靠近巫冬九,“是在心疼我吗……”

然而巫慈话还没说完,巫冬九就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准喊那个。”

光是看巫慈的嘴型,她就知道巫慈接下来想要喊她什么。

昨夜巫慈喊了声“宝宝”后,两人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的肩膀和后背现在都还残留着她的牙印和抓痕。

巫慈弯着眼笑看巫冬九,他伸手拉下巫冬九的手腕,笑意盈盈道:“好,那我……”

“巫慈!”

见巫冬九面露恼色,巫慈恢复正经模样。他重新坐回原位,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杯沿。

巫冬九视线匆匆从他的手指滑过,最终落在不远处的河面之上。

茶楼坐落于河岸,河面上乌篷慢慢悠悠地划过,泛起的涟漪宛如有序的波纹,一层一层地向远方散开。巫冬九坐在茶楼外的树荫下,前方是静谧温和的长河,身后是热闹燥热的大堂。

她和巫慈并排而坐,安宁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弥漫开来。

“巫慈。”巫冬九将巫慈手里的杯子夺过来,学着他的模样把玩,“那……你和尹荀,谁更胜一筹?”

巫慈仔细想了一想。

放在前世,他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后,神智早有些不清明。但现在不一样,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巫冬九——他有解药。

然而这次的尹荀,早早就失去最重要的哥哥,成了个没人要的可怜虫。还要被迫看见哥哥的尸体被人糟蹋,就算不疯也迟早被仇恨蒙蔽双眼吧。

巫慈轻笑,伸手调整巫冬九食指的位置,让她抵住杯口,茶杯就能在她手中绕起来。

“那一定是,我。”

茶楼上方的窗户被人毫无征兆地推开,巫慈顺势抬头看去。

巫冬九见状也顺着巫慈的视线抬头看,却被他按住头顶转了回去,随后他直起身道:“阿九在这里先看会话本子吧。”

“我先去……”巫慈含笑看向二楼,“见证某人的忠诚。”

巫冬九摆摆手,就算巫慈不说她也能猜到是谁。

崇蕴站在窗边看向楼下巫慈和巫冬九,心跳如擂鼓。

他甚至没有等太久,就看见巫慈推门进来。他穿着黑色长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整个人瞧起来冷漠不近人情。

“崇蕴,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巫慈面上挂着平日里最清润的笑,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温和,若是不知还以为他是名温润的贵公子。可料谁也想不到,看似温柔的他会面不改色、甚至嘴角含笑地断掉银匠人的十根手指,又令人将他的舌头割掉。

——这是背叛的惩罚。崇蕴还记得那时他侧过头笑着对他说。

这是对他的警告,崇蕴很明白。

“巫先生,回到浮沙派我定会好生打探尹荀的下落。”崇蕴努力掩住语气中的焦急,“绝不会辜负巫先生的期待,也不会……也不会背叛您。”

从昨日看见巫慈出现在阿月的家中,崇蕴的心就没有平定下来,巫慈怕是看出来他并没有完全忠诚于他。

“这样啊……”巫慈笑盈盈地看向崇蕴,“看来崇蕴真的很爱你的妻子。啊不对,现在还不是你的妻子,但应该也是迟早之事吧。”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声道:“我曾经见过摇摆不定之人,总想着若是一方倾倒则投靠另一方。这总是让我很苦恼,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解决,直到前段日子……”

“巫先生!”

巫慈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就停下来,“我发现他的软肋原来是他的妻子,可是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崇蕴。”巫慈发现崇蕴眼神惊恐地看向他,“你猜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我想他该受到惩戒。”

巫慈没有接话,只是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崇蕴的肩膀。

“崇蕴不用紧张,先不提你现在并没有妻子,更何况我也知道崇蕴对我一片赤诚之心。”

巫慈走到窗边,看见巫冬九背靠在椅子上。她将话本子高高举在头顶,看累时会将话本子直接盖在脸上假寐。他眼中终于又泛起一丝温度,“对了崇蕴,神医已经被寻见,大概下月底就能到云水城。徐小娘子的眼睛,有望复明了。”

崇蕴就是条野狗,总是拿棍棒敲打他,指不定哪天会狠狠咬伤主人偷跑,所以还得拿着骨头吊着他。

崇蕴僵住的身子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多谢……巫先生。”

“这是我该做的。”巫慈弯眉朝着他微笑。

说完巫慈就往门外走去,就要踏出去时,他微微侧头笑道:“所以崇蕴,哀弄村一事,可就拜托你了。”

阳光透过缝隙落到巫冬九的身上,巫慈在她的身侧站定。

她发尾的丝带有些松散落到地上,巫慈弯腰想要将它重新绑紧,随后就看见巫冬九掀开书的一角,瞧见是他后便坐直身子。

巫慈走到巫冬九的身后,替她松开丝带,卷起头发准备再辫一次。

“巫慈。”巫冬九手指随意地翻动书页,语调懒散,“我在你计划第几环啊?”

巫慈编织着头发的手一顿。

“说带我来到云水城玩,却又让我无意间碰到小偷帮了一把徐月寻,最后到茶楼边等那个崇蕴找你。”

巫冬九转头,麻花辫从巫慈手上滑落,本来编好的辫子再次散开。

“绕那么大弯子你不嫌累吗?”

巫慈手捧住巫冬九的脸颊让她转回去,随后又散开另一边的麻花辫,准备给巫冬九换个新发型。

“就不能直接威胁他吗?”

“不可以。”

巫慈终于舍得出声,“阿九,只有当你触上一个人心底最软处,你才能真正地掌控了他。”

“况且不听话的狗,软硬皆施,你才得以驯服他。”

巫冬九重重叹了口气,“又说大道理,真无趣。”

“我可没有大巫师你那么会掌控人心,我就是个蠢笨的阿九。”

巫慈垂头低低地笑出声,“明明阿九最聪明了。”

巫冬九撇嘴,不想再听巫慈胡乱说话,“你什么时候把头发梳好?”

话音刚落,巫慈就收回手,走到巫冬九对面坐下。

巫冬九有些新奇地触上巫慈给她梳的新发型,垂在耳后的两个圆圆的小丸子。

“阿九。”她抬头看向巫慈,却见他神色肃然道,“你在我的计划之外,也在我的计划之内。”

他想过整个计划都不让阿九参与,可发现那根本就行不通。

巫冬九心思都放在新发型上,听见巫慈这么说,她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将这放在心上。

可是巫慈瞧出来了,阿九很在意。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能说,至少是现在。

*

收到巫慈信后,徐川柏的心情格外激动,将巫神的后代收入麾下的话,他的实力那就远在他的兄长之上,掌门一位就合该给他了!

“最近有寄给阿索卡的信吗?”

那人跪得端正,“不知,取信之人还未回来。”

徐川柏眉头紧皱,“难不成寒刀是发觉了什么?实在不应该啊。”

虽然一直将他关押在地牢,但徐川柏仍然放心不下,“快,推我去地牢瞧瞧他。”

通往地牢的路有两条,一是徐川柏的房间暗道,二是废弃屋院的一口废井。

徐川柏被推着进入阴暗的地牢之中,每次来此他都会不适。地牢潮湿阴暗,散发着浓烈的霉味,该是老鼠最爱待的地方。

“开心吗?我今天又来看你了。”

地牢最内间锁着一名少年,他瞧着也不过十五六岁,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一些伤口化了脓却还没被人处理。

许是数月不见光,他的脸色苍白至极。听见徐川柏的声音,他也只是微微动了动被吊起来的手,其他再无别的动作。

见少年没有反应,徐川柏有些失望。但随后想到什么,又兴奋道:“啊对!那个叫碧珣的少女又给你送信了。想知道她写了什么吗?”

少年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徐川柏一瞧,拍着轮椅哈哈大笑,“对对对,这才对味。当初寒刀也是这个眼神,可现在依然乖乖听我的话。”

“想知道她写了什么,那就好好活着。说不定过几天,她就来陪你了。”徐川柏笑得阴险。

“阿索卡。”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二卷了。

写着写着忘了一个设定,巫慈不是让阿九喝一个月血吗,后面他制成小药丸给阿九吃了,但是正文没写出来。

还有那个之前强迫阿九吃的药丸(能知道阿九在何处),后期都会出现。

深夜瑟瑟小话题:

阿九和巫慈并没有真正do过,一直都在边缘球。

第43章 “是啊,阿九一直很坚强很强大。”

阿索卡几年前离开哀弄村, 随他的阿亚去外界游历,不管他到达何地,一定会给碧珣寄信告知他的现状。除此之外, 瞧见好玩的小物件和有趣的话本子都会一同寄回去。

他曾经多次询问阿亚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哀弄村,他真的很思念碧珣。可是父亲都会一脸沉重地告诉他,他们还没赎清身上的罪孽, 不能回到巫山。

可是当他追问到底是什么罪孽时, 阿亚又会闭口不谈。

直到徐川柏带人包围他和阿亚的房间时, 他才终于知晓真相。

“好久不见啊, 临崖先生。”徐川柏笑嘻嘻地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两人,“上次见面我才五六岁,如果不是兄长偶然提起, 我都快忘记您了。”

“阿亚……”阿索卡一脸惊恐地看向临崖, 却见他垂着头一直不肯说话。

“少年,你可是一脸疑惑呢。”徐川柏打了个响指,他身后走出来一名年长之人,“就让冯先生来解答你的疑惑。”

阿索卡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一切, 完全不敢相信那会是阿亚做出来的事。

“阿亚!这都是假的,”阿索卡扑上前想要抓住他, 却被那些侍卫狠狠压在地上, “你说啊!”

见临崖一直没有回应, 少年绝望地趴在地上, 眼泪顺着眼角落在满是灰沉的地上。

“阿亚……你说啊, 是假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想毁掉哀弄村!明明阿曼的死跟哀弄村没有关系, 明明……”

“闭嘴!”临崖终于有了反应, 他闭上双眼道, “这一切都是因为哀弄村!如果不是他们, 她也不会……不会死。”

阿索卡眼里光亮尽失,“阿亚……”

原来临崖曾经是临天门培养的杀手,二十年前他被任命寻找巫神后代。

花费几年时间,他终于寻见巫山。可是巫山危险重重,光是逃出那个石阵就让他身负重伤。

但他分外兴奋,因为他知道,他就要寻见巫神的后代了。他离巫神的后代,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他昏迷在山间,本以为会被野兽啃食殆尽,结果醒来却看见干净整洁的竹屋和……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他毫无意外地和那名救了他的少女相爱。

没有见过光的人只想狠狠抓住光。他背叛了临天门,和她成亲,诞下阿索卡,过着宁静温馨的生活。

然而四年前,他的妻子因为哀弄村离世了,他恨,他恨哀弄村的每一个人,他要让每一个人付出代价。

所以他一直带着阿索卡在外游历,一来是让他见识不同巫山的景色,二是让临天门主动发现他们。作为叛徒的他,实在没有颜面主动去联络临天门。

他要赎罪,为了曾经,为了背叛,为了他的妻子。

“为什么……”阿索卡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阿亚,他有气无力地问道徐川柏。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寻见巫山,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部带来临天门。他不明白,明明放蛊婆和杀魂人也有临天门想利用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