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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新世界,新品味

宫与幸确实是个骗子。

早上醒来, 五条悟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没有看到任何短信消息,那一刻他就知道, 宫与幸又在隐瞒他。

洗了脸,穿上防风外套, 五条悟拿上手机, 一边朝宿舍外走去, 一边打电话。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五条大人”

“帮老子准备一架飞机。”五条悟快速说道, “最接近宫与幸任务的地方。”

“是!”

五条家的护卫队什么时候接到过五条悟这么像样的命令, 电话指令传到通讯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面相觑后,指尖开始快速动作。

“抱歉五条大人,现在名古屋及周边地区正在经历强台风,航线全部禁飞了!”

“”

“五条大人?”

“啧。”五条悟表情不变, “算了。”

本来也不指望他们。

“那您是不需要赶过去了吗?”男人追问道。

其实,不止是他, 所有人都很好奇,他们未来的五条家主究竟想做什么。

和五条大人通话的机会太少太少,偏偏面对五条大人的命令,他们却无能为力。

“如果您还需要的话, 我们可以安排车辆,现在”

“不用了。”

五条悟挂断了电话。

太慢。

车辆太慢,新干线太慢, 就连飞机也太慢。

慢的不仅仅是工具,还有他的反应。

明明心里有所怀疑,他昨晚就该

五条悟不是个后悔的人,过去就是过去了, 他只会向前看。

他抬起头,看了眼蒙蒙亮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

名古屋 小村庄

一夜过去,暴雨未歇。

成河的雨水自山谷倾斜而下,压断树枝,劈里啪啦打在树叶上,惊飞一片鸟雀。

宫与幸睁开眼。

天色昏沉,根本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他第一时间想伸手去抓兜里的手机,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摸不到手机。

低头看了眼,宫与幸笑了出来。

差点忘了

他失去了左臂,右臂也断了。

一个没有双臂的人,该怎么打电话,要用脚吗?

宫与幸用了,但失败了。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键盘也多了一道裂缝。

在看到手机的那一刻,宫与幸想到:自己真要成骗子了。

五条悟一定会气到爆炸。

想到五条悟凶狠呲牙,对他又抓又挠的景象,宫与幸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些画面排除脑海。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更兴奋。

站起身,宫与幸开始找自己的背包。

系统:【检测到您的背包在西南方向,约四百五十米。】

哦?

系统竟然破天荒给自己提供帮助?

宫与幸有些意外,自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和任务相关的事情,系统从没有主动出声过,他不相信这是系统的好心。

一路踉踉跄跄,终于找到自己的背包,宫与幸匍匐在地面上,用嘴叼起书包拉链,缓缓拉开。

下了一夜暴雨,紫色书包早就在臭水沟的浸泡下,变得泥泞不堪,更不用说这一地潮湿混杂着动物粪便气味的环境。

就连系统也看不下去了。

系统:【宿主,是否需要提供特殊帮助?】

宫与幸面不改色,从书包里叼出一袋早就准备好的食物。

牙齿撕开塑料包装,他一边吃牛肉干,一边说道:“你的帮助不是需要代价么,我现在什么也付不起。”

系统顿了顿:【您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都会尽可能提供帮助的。】

【有时可以免费。】

宫与幸垂下眼,嘴里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免费?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系统究竟在心虚些什么?才能让它如此迫切的想弥补自己。

是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宫与幸回忆昨天的经历,到达名古屋后,他坐着辅助监督的车,一路到达山脚下的小村庄,那时天色只是昏沉了一些,辅助监督提醒他完成任务后早点下山,明天会有台风,他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进山。

到这里,一切还看似很平常。

直到他走到半山腰,一脚迈进一间破败的木屋,事情渐渐不对劲。

空气的味道,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是地上城的味道!

刺鼻的硫磺味混杂铁锈气息,带着说不出来的潮湿感,黏在他的鼻腔。

宫与幸有些恶心。

不过也感谢这个味道,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咒灵操控的幻觉中。

这个世界不会有这么难闻的气息,现在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可能是因为咒灵操纵他的精神世界,唤醒了他记忆中的气味。

宫与幸推了推眼镜框,将手按在挂于腰间的天逆鉾上。

这个咒灵该死的谨慎。

宫与幸冷静想到。

换做一般的一级咒灵,绝对忍不了这么久,他已经在山林里兜圈子兜了好几圈了,尽可能露出破绽,可咒灵就是不出现。

宫与幸也想直接破坏这里的所有,反正有【帐】存在,不会影响到善后工作,可他尝试了一下,发现整座山似乎都被这个咒力施展了咒术,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即使他使尽力气也没有用。

系统:【宿主是否要启用金手指说明。】

对了,金手指。

宫与幸几乎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存在。

刚开始,系统还会有意无意的劝他使用“非常强”的金手指,但在他一次次坚定不移的拒绝后,系统似乎也意识到了他抗拒的态度,便很少提起了。

是圈套吗?还是说系统已经提前预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宫与幸垂下眼。

总之,先找到咒灵再讨论下一步。

又转了几圈后,终于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片幻术世界,似乎正在向他记忆里的地上城过度。

植物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生长,深埋在云层里的太阳也染上了暗红色,就连森林深处传来的猛兽叫鸣声也越发刺耳。

一切都和他的记忆慢慢重合。

但就算这个森林变成地上城又能怎么样,他难道会怕?

已经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就算危机重重,还有什么是他没经历过的呢。

宫与幸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抽出天逆鉾,对着追来的异兽砍砍杀杀,血水遍地。

到最后,甚至成了他一路举刀,追杀躲避他的异兽了。

“咚。”

“哦呀。”

宫与幸歪了歪头,视线移到地面,天逆鉾插进石缝里,周围的石子慢慢开裂,随后化作灰尘飘散在空中。

找到了啊,术式。

地上城可从来没有灰色的石头,只有深黑色的。

白痴咒灵。

他用力按下刀把,天逆鉾深深的插进大地,地面震动。

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化,蓬勃生长的植被开始收缩,异兽尸体也在蜕变,最终形成了这个世界该有的样子。

宫与幸脸色如常,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来了。

虚空中,慢慢显现出一条鱼?

宫与幸缓缓挑眉。

一条好丑好丑的紫鱼。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五条悟的影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鱼打包回去,让杰吃掉,这么有趣且歹毒的能力,不收藏起来就吃亏了。

如果不是宫与幸的恢复速度异于常人,怕是早就被这幻术世界消耗死了。

不见尽头的异兽一波又一波向他袭来,幻术世界又没有时间概念,宫与幸只能从自己的饥饿程度判断自己的消耗情况。

情况就是:他很饿、很饿、很饿。

哪怕是面对这条身上挂满黏液的紫色丑鱼,宫与幸也想一口撕开它的鳃,狠狠啃吮它的血肉。

但宫与幸极力压住了这种冲动。

新世界了,品味得上来。

吃惯了牛排、烤肉,他已经不想回到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中。

只能速战速决了。

对面的紫鱼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两颗浑浊的鱼眼盯着宫与幸,嘴角两条触须一颤一颤,似乎在感受风向。

一滴雨水落了下来,他伸手摘下眼镜,哈了口气,拉起衣角,小心翼翼地擦拭。

宫与幸重新戴上眼镜,“抱歉啊,丑鱼。”

他举起手里的天逆鉾,直指面前的庞然大物,“我有点着急。”

银光一闪,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厮杀开始。

虽然没有多年杀鱼经验,宫与幸相信自己还是能做好一盘生鱼片的。

紫鱼是一条操控幻术能力的特级咒灵。

在暴雨中,浑身粘液似乎跑的更快了,反观宫与幸,能看见咒灵的咒物眼镜开始泛起水光,渐渐分辨不清现实和幻术。

又一次,一刀劈散了和五条悟一模一样的幻术后,宫与幸有些烦躁了。

银色短刀在脱力颤抖的左手转了一圈,换到右手,插到腰侧。

那么喜欢玩弄别人的记忆

不如来创建一段更有意思的。

紫鱼迎来了自己咒灵生中最诡异的一幕。

对面的普通人类,和往日它吃掉的不太一样,他好像格外疯癫。

它的幻境能照出人类记忆中最残酷的画面,可对面的人类看见这些不仅不退缩,还越来越兴奋。

又一次打破自己的幻术吗?

紫鱼本想和之前一样快速流窜,谁知道这个人类竟然赤手空拳,朝它袭来。

心中大喜的紫鱼没有多想,一口吞掉了宫与幸的左臂。

尖锐的獠牙扎在他的臂膀上,下颌用力,瞬间鲜血在它的嘴里迸溅开。

美妙啊!!!

紫鱼瞪大双眼,细细品味人类血肉的香气。

它张开嘴,试图更进一步。

宫与幸笑了。

左臂没有后撤,迎着紫鱼冲来的力道,一股脑抵到喉咙。

抓到了。

宫与幸咧开嘴角,湿哒哒的刘海贴在脸侧,一道闪电打了下来,照亮他的瞳孔,眼底晦涩浓稠,恐怖又惊悚。

食指中指并作一起,紧紧的抠住鱼的喉骨,用力一扯。

“咔嚓。”

剧痛中,紫鱼用力的摇摆起身体。

“砰。”

甩飞的宫与幸狠狠砸在树干上,如同折翼的蝴蝶,垂直跌落泥潭。

“咳咳。”

断掉的肋骨似乎戳中了肺叶,宫与幸却满不在乎,抬起右手,撩了一下刘海。

他缓缓站起身,朝倒在地上的紫鱼走去。

左手不自然的垂下,拖起一长串的内脏,在泥泞的土地上画出一道红线。

宫与幸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咒灵。

它的鳃还在不停煽动,一双死鱼眼缓缓转动,似乎想站起来。

咒灵,如果不被咒力绂除,就不会死。

恶心的设定。

宫与幸讽刺一笑,随后举起手里的天逆鉾,狠狠扎向手里一长串内脏,还在跳动的心脏猛地被刺穿,发出漏气一般的噗声。

咒灵渐渐消散在空中。

“咔哒。”

宫与幸面无表情扭断了自己的左臂。

系统:【宿主!!!】

这是干什么,杀人上瘾了吗???

“别激动,”宫与幸揉了揉刺痛的耳朵,“筋脉全部被咒灵破坏了,折断恢复的会更快。”

好吧。

系统把心放进了肚子,宿主没疯,这个世界还有救。

不过它没想到,自家宿主居然比它想象的还要强,在一点咒力都使用不出来的情况下,竟然硬生生地弄死了这个幻术系的特级咒灵。

这么看来

羂索的计划就不会成功了吧。

系统默默想到——

作者有话说:系统:[让我康康]杀了鱼就不要杀人了哈

第62章 谢礼

宫与幸认为系统的异常不只是单一因素导致的。

昨天, 系统两次开口,一次是在他见到咒灵之前,向他提议使用金手指;一次是在他绂除咒灵之后, 他折断左臂,引发其癫狂大叫。

前者可能是其已经提前知悉山上的咒灵是他最棘手的幻术系, 又或者是引诱他使用“看似甜蜜, 实则有毒”的金手指;后者, 则更奇怪。

系统癫狂大叫的程度未免太夸张了, 不像是他断了一条手臂, 反而是觉得自己要立刻毙命了的反应。

为什么呢?

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要害自己的凶手是谁吗?

能让系统如临大敌,甚至不惜提供免费的帮助,那对方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暗的那一面。

可按照他之前的猜测,这个世界的结局能达到崩溃的程度,或许不只有一个反派在蹦跶。

人人皆是反派, 也说不定。

宫与幸一边思考,一边咀嚼, 没一会儿就吃掉包里的三十斤的牛肉干。

系统:

它选的宿主,就是牛!

血条厚实、攻击强悍、心狠手辣、脑袋聪明。

就是太聪明了也不好。

哦,还有恋爱脑。

系统面无表情地看着宫与幸一次次尝试打开掉渣的手机,忍不住叹了口气。

吃完牛肉干, 宫与幸感觉伤处恢复了一些,站起身,捡起地上破败的紫色书包, 晃晃悠悠的朝山下走去。

村口,刚起床的辅助监督急急忙忙赶过去,站在原地等候。

两天一夜啊,整整两天一夜。

哪怕是台风即将来临, 宫与同学也没有赶回来,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担心少年是否已经被咒灵撕成碎片了。

简直像个玩笑一样,没有一丝咒力的天与咒缚,还敢接二连三的绂除一级咒灵?

他生在一个咒术师世家,父母虽然只是三级咒术师,可他们全家都有咒力,深知普通人和咒术师的区别。

天赋,就是横在两者间的一道天堑。

没有咒力,本就不该做咒术师。

但这一年里,他和宫与同学合作过几次,也见识过他的能力,所以渐渐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啊,没想到到头来,宫与同学还是牺牲了。

辅助监督哭丧着脸,像是一块儿望夫石,站在村口,朝远方深山不断眺望,期待奇迹发生。

令他失望的是,那个冷淡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就在辅助监督失望转身,准备回去填写宫与幸牺牲的报告的时候,余光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背光而来。

辅助监督想也没想,直接冲过去,“宫与同学!!!”

“宫与”

辅助监督的脚步慢下来。

“五条同学?”

你怎么会在这里!

辅助监督震惊的瞪大了眼。

“啊。”

五条悟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这个反应,五条同学的情绪这么低沉,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五条同学不会是来找宫与同学的吧。

是了,圈子里关于他俩关系特别好的言论早就传遍了。

但是

“五条同学,你是怎么来的,台风才刚停”

“幸呢?”

五条悟仰起头,开口打断辅助监督不重要的问题。

他千里迢迢赶来,只关心这一件事。

想到什么,辅助监督浑身一颤,语气放弱,“宫与同学前天就在那座山里执行任务了”

面对五条悟冰冷的视线,他咬咬牙,继续道:“现在,现在还没出来。”

消失了这么久,怕不是

死了。

“嗯,应该是饿晕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

他冲辅助监督挥了挥手,自然道:“byebye,老子进山了,任务报告就麻烦你写一下了。”

埃?桥豆麻袋!

辅助监督试图挽留,“那个,五条同学,你有任务书吗?”

祓除咒灵可不想人们想象的随意,流程非常严苛,先是高专发布报告证明有咒灵出现,随后由高专上级领导向下传达给校长或是学校某学生,学生确认报告并领取任务书,前往报告所在地祓除咒灵,最后上交任务说明报告。

现在宫与同学的情况他还没有上报,怎么想五条同学都是自己突然行动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写报告?

“去他妈的任务书。”

五条悟第一次爆了粗口。

宫与幸可能身受重伤,现在是走形式的时候吗?

他没有转身,一边走,一边在空中挥荡着友好的国际手势,像是给咒术高层的献礼。

辅助监督知道,他绝对阻止不了咒术界最强上山的决心,便眼巴巴的看着五条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远方。

*

下山的路不长,但宫与幸并不着急,他现在这副惨样,绝对不能出现在五条悟面前。

宫与幸默默在心里盘算,下山后到底要吃下几头牛,才能让自己的胳膊尽快恢复如初,早点赶回高专。

啊,要是手机没有坏就好。

宫与幸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看管好手机。

相隔两地,这是他唯一能和五条悟连接的纽带,竟然就这么断掉了。

【或许宿主可以求一个能随时看见五条悟的水晶球做金手指。】

系统尝试了一下幽默。

谁知,宫与幸竟然当真了。

“金手指居然这么好”

他当机立断问道:“说清楚代价,我考虑一下给你答复。”

考虑个鸡毛。

系统就是没有脸,不然高地要给它的宿主翻个白眼。

生死存亡的时候放着金手指不用,现在想起来了。

死恋爱脑。

系统低低骂了一句。

森林连着深山,平日里村民都不敢上山,生怕遭到猛兽攻击或是掉进悬崖缝隙,经过台风和山体滑坡的洗礼,更是没有让人下脚的地方。

宫与幸一脚踩进泥潭,任由泥水飞溅,打在脸上。

走着走着,脚步一顿。

似乎是有人。

这个情况下,还有谁愿意进入山林。

村民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进山采集,辅助监督更不会为了他进山搜救。

难道是

宫与幸脑海里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

即使理智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跑了起来。

“悟?”

“就是老子。”

在真的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宫与幸心脏漏了一拍。

一股电流从尾椎向上涌动,传遍全身,指尖酥酥麻麻,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你怎么会”

宫与幸表情呆滞。

“老子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骗子。”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啧,弄得这么狼狈。”

经过两天一夜的洗礼,宫与幸身上、脸上沾满了枯叶、淤泥和野兽血渍,整个人狼狈的像是从

和表情不同,五条悟手里的动作非常温柔,掏出兜里的湿巾,在宫与幸的脸上轻轻擦拭,直到露出泥土下的脸庞,才垂下手。

宫与幸没有出声,静静的待着,偶尔配合的仰起脸,方便少年的动作。

“照顾老弱病残人人有责。”

五条悟嬉皮笑脸道。

“啵。”

宫与幸迅速靠近,嘴唇贴上五条悟的额头,轻轻一吻,一触即分。

五条悟缓缓瞪大了眼睛。

“谢礼。”

宫与幸淡定道。

没等五条悟开口,他率先后退一步,视线移到五条悟身后的背包。

“饿了,要饭。”

“啧我就知道。”

五条悟动作一顿,动作不自然的将书包从身后拿下来,递给宫与幸。

他伸手接过,鼓鼓囊囊的包几乎要爆开,随着拉链移动,露出冰山一角。

宫与幸期待的看向书包。

映入眼帘的是花里胡哨的彩色包装,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压缩饼干。

宫与幸的嘴角迅速拉直。

“哈哈哈哈,”看见他生动的变脸,五条悟不客气的放声大笑,“suprise~。”

五条悟到名古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买了一堆的压缩饼干和背包。

比起肉类,同体积的压缩饼干更抗饿,宫与幸却因为更喜欢吃肉,所以从来不吃。

现在可轮不到他挑食了。

五条悟双手环胸,眼神戏谑轻佻看向宫与幸。

宫与幸微微蹙眉,撕开密封包装袋,面色如常吃了起来。

这一幕,反而让五条悟感觉有些刺眼,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于是,他扭开头,伸手扯过宫与幸的衣角,牵着他向山下走去:“少吃点,等到出了山,老子带你去吃和牛。”

“”

一时半会儿,宫与幸其实还不想吃牛。

三十斤牛肉干正在胃里翻腾,可他又不能暴露自己已经补充过食物的事实。

他眨了眨眼,闪烁其词道:“不是非和牛不可。”

五条悟显然误会了他吞吞吐吐的作态的原因。

瞥了一眼他不自然下垂的双臂后,五条悟扭过脸,低声道:“很快就会好的,老子不嫌弃你。”

可一想到高档餐厅里有人用异色眼光看宫与幸,五条悟心脏一抽,既心疼又生气。

他改口道:“算了,和牛不好吃,老子亲自给你熬粥。”

宫与幸乖乖点了点头。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的五条悟心里一酸,伸手揉了揉宫与幸的脑袋。

宫与幸眨眨眼,蹭了蹭五条悟的手心。

下山后,辅助监督明显情绪十分激动,但五条悟全程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让他尽快带两人前往市区。

车停在名古屋市中心的豪华酒店,五条悟大手一挥,要了一间酒店最高层的豪华套房,便催促宫与幸去洗澡。

将自己彻头彻尾的清洗干净,宫与幸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推开浴室的玻璃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下意识顿住了。

屋子中央,身穿黑色冲锋衣的五条悟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宫与幸心脏一沉。

第63章 信任

“胳膊恢复了吗?”

五条悟挑眉问道。

宫与幸斟酌一秒, 如实答道:“还没完全恢复。”

五条悟站起身。

路过宫与幸的身边,五条悟猛地抓住了他的左臂,一眨不眨的看着宫与幸的脸, 终于在他的眼底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情绪。

“老子以为你不怕疼。”

五条悟不屑的嗤笑。

“可以不怕,”宫与幸淡淡说道, “但在悟的面前, 我想更真实一点表达自己。”

说这么犯规的话, 这还让他怎么继续追责!

五条悟不满的瞥了一眼宫与幸, 收获对方无辜的目光。

其实五条悟还是很在意宫与幸总是对他隐瞒事实的行为, 可宫与幸现在一身伤看着可怜,他决定一会儿再和他算账。

想到这里,五条悟收起冷脸,朝宫与幸笑了笑。

“幸乖乖的休息吧,我去给你煮粥喝。”

宫与幸:“好的。”

五条悟扯着他的浴巾带子, 将他领到客厅,安置在沙发上。

这件套房是西式风格, 拥有一个开放式厨房,岛台右侧连接一个酒水吧台。

宫与幸坐在阳台边上的两人大小的沙发上,一眼就能看见厨房里那个高挑的身影。

五条悟是会做饭的。

他曾思考过,五条悟身为御三家的天之骄子, 能熟练的用筷子打散鸡蛋、给蛋糕点缀裱花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五条悟很小就开始执行任务,偶尔前往偏远地区祓除咒灵,住酒店很无聊就学习做饭, 打发时间。

当然,如果五条悟想做一件事,他一定是对此有兴趣才会做的。

而目前来看,五条悟不感兴趣的事情几乎为零。

不管是繁琐的、幼稚的、肮脏的、或者是被人说没有意义的事情, 五条悟一直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专注的做自己。

宫与幸喜欢这样的五条悟,也想守护这样的五条悟。

不知道是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就被系统打上了拯救的标签,宫与幸下意识的将这种英雄主义的念头映射到了五条悟的身上。

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他唯一的渴望就是保护五条悟,让他不要受伤。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宫与幸自认为,自己在五条悟心中还是很重要的,所以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不能让悟知道,悟会担心。

是他太傲慢了。

世界上总会有不可控的因素出现,武力强大并不代表一切。

当五条悟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高兴、兴奋反而是其次的情感,酸涩感瞬间涌上心头。

五条悟脚下厚重的淤泥、外套上残留的水渍和折痕、以及他苍白的、微微喘息的嘴唇,无一不说明,五条悟究竟费了多少精力才能来到他的面前。

自责感如大海汹涌而来,想要紧紧抱住五条悟的冲动,在脑海中如山洪迸发。

不过宫与幸还是忍住了,轻轻吻了下五条悟的额头,将千丝万缕的情绪压在心底。

是时候改变一下思维了。

宫与幸深深呼出一口气。

恰好此刻,五条悟朝他走来。

他仰头看过去,对上五条悟的眼睛,淡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宫与幸控制不住扬起嘴角,“我的爱心粥呢?”

厨房一直没有动静,除非五条悟领略新的咒术,否则他对打着“亲手”做的粥的招牌持怀疑态度。

五条悟显然也品出了宫与幸语气中的揶揄,没好气的哼了声,手里的盘子重重放在宫与幸面前。

“尝尝吧,老子亲手装盘的粥。”

五条悟一屁股坐在宫与幸身边,身体后靠,翘起腿,一副骄傲的模样。

没错,他五条悟装盘的食物都比一般的好吃!

“哇,五条大人亲手装盘。”

宫与幸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惊叹表情,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米香混杂着青菜和肉类的香气瞬间涌入口腔,滚烫的粥顺着食道一路下滑,一下子温暖了宫与幸的胃口。

“怎么样?”五条悟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

宫与幸举起大拇指。

“悟也吃点。”

他将勺子抵达五条悟的嘴边。

“老子吃早饭了,不饿,吃几口就行。”

五条悟哪来的时间吃早饭?

匆匆忙忙的赶到名古屋偏远的小山村,见到他后连水都没喝,直接赶往酒店。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宫与幸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低下头,继续往勺子里盛粥,抬手送到五条悟嘴边。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吃压缩饼干吃饱了。”

五条悟警惕的看向他,“不是又骗我的吧?”

“骗你有什么好处。”

宫与幸眨眨眼。

说的也是。

五条悟放下戒心,正好肚子有点饿,顺势咬住勺子,一口吞下米粥。

就这样宫与幸继续投喂五条悟,一勺接一勺,动作顺滑流畅,直到半碗粥见底,五条悟才意识到。

明明自己吃也可以,为什么宫与幸要喂自己。

而且

五条悟的视线扫过宫与幸的手臂,日式浴衣袖口肥大,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五条悟有种直觉,宫与幸浴衣下的胳膊一定颤抖的很厉害。

算帐的时候到了。

当五条悟抬起头,目光扫向自己的那一刻,宫与幸意识到自己逃不掉被审判的命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想要“从宽”的宫与幸坐直身体。

五条悟摸着下巴,回忆道:“老子想想从哪开始呢”

他记得在没有暴露实力的时候,宫与幸就习惯通过受伤让自己可以看见咒灵;为了执行完一百次任务,这几个月宫与幸疯狂的出差,这一次更是连续十二天没回学校。

更别说隐瞒身负重伤的消息。

这么算来,罪行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能判个几百年的刑罚了吧。

五条悟刚要开口,宫与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抱歉悟,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五条悟一愣,问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宫与幸点点头,“我做的不对,不该对你隐瞒我受重伤的消息。”

当然不应该!

五条悟抿抿唇,一股无名的火在心头蔓延。

幸这家伙,想想就让人生气,老子才是咒术界最强,凭什么这家伙像个英雄一样逞能坚持。

五条悟有些委屈,“你到底把老子当成什么老子可不是弱者。”

宫与幸的心脏像被人使劲捏紧,一股酸痛感在心头蔓延。

让五条悟难过,这简直是不容饶恕的罪过。

他嘴唇颤了颤,身体前倾,猛地将五条悟揽进怀里。

“抱歉”宫与幸声音抖得厉害,“是我的错,但我从没把悟当做弱者。”

不是嘴上说说,五条悟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强者,在别人眼里,五条悟强是因为他的天赋,出生在五条家,继承六眼和无下限术式,这就是他强者的来源。

但五条悟真的只是天赋的象征吗?

宫与幸不这么认为,如果一个人足够了解五条悟就会知道,五条悟会深夜点灯学习研究咒术相关的知识;会在体术课竭尽全力的训练,恢复体力后还会独自加训;会在物理课上不断钻研如何将理论和自己的能力结合的更好。

就连玩游戏的时候,五条悟偶然想起祓除咒灵更好的方式,也会立刻跳起来,跑到书桌前,认真做记录,以便下次实践。

好胜的心性和持之以恒的意志,是五条悟作为强者最好的证明。

说到底,悟不是弱者,他才是。

宫与幸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的温热,冰冷的身躯渐渐有了体温。

“喂。”

五条悟有些惊慌,在宫与幸环住他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这么认真的拥抱,让他有些不适,但在感受到宫与幸微微颤抖的身躯后,他毫不犹豫的回抱了过去。

这是干什么啊

“呀,老子知道了,你可别在我肩头掉矫情的眼泪。”

五条悟警告道。

话是这么说,挂在宫与幸肩头的手却一直没有把他推开。

宫与幸趴在五条悟肩头,偷偷扬起嘴角。

他低声道:“悟能原谅我吗?”

五条悟忽然噗嗤一笑。

宫与幸抬起头,满脸疑问。

“哈哈哈,抱歉啊,实在是太好笑了,幸撒娇的样子好像个做错事的小狗。”

小狗?

宫与幸不置可否。

他可以做狗但估计会是五条悟不喜欢的那种狗。

五条悟抬手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退开身,认真的说道:“以后不许隐瞒我。”

宫与幸点了点头,语气同样认真:“绝对不会。”

他已经得到傲慢最大的教训,五条悟失望的眼神,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五条悟盯着宫与幸的眼睛,半响,抬起手,将小拇指抵在宫与幸胸前。

宫与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

“约定好了,就不能变了。”

说罢,五条悟抬起大拇指,抵在宫与幸的心口盖了个章。

两个高中生,还在用拉钩盖章的方式签订契约,听上去十分可笑。

可在五条悟的拇指戳上宫与幸的心口的那一刻,胸口一阵热胀,整个世界仿佛明亮起来。

这个约定,代表过去的事一笔勾销,更代表五条悟相信了自己的话,相信他绝对不会再欺骗、隐瞒,哪怕他的前科累累。

宫与幸以前从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信任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在地下城,欺骗早就成了人们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他天生聪慧,也是个说谎的佼佼者,也用着这样的能力,一步步靠近皇族,弑杀皇族血亲。

欺骗和谎言,本是他的利器。

但五条悟的信任,足够让他丢盔卸甲。

心甘情愿。

第64章 帮忙

约定好后, 往事一笔勾销。

五条悟和宫与幸重新回归原本的氛围。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氛围比以往更黏糊。

一是因为两人十多天没见,想说的话积攒成山;二是因为宫与幸那双还没有恢复的胳膊。

五条悟原本不知道宫与幸的胳膊受伤到底有多严重, 直到自己和宫与幸倚在床头,随着宫与幸递来一杯水, 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咔嚓音。

宫与幸无辜的眨了眨眼, 迎上五条悟阴恻恻的视线。

“我不知道。”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胳膊这么脆, 拿杯水都能骨折。

洗澡的时候, 他满心满眼都想着如何和五条悟坦白, 也就没注意到自己的胳膊正在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直到此刻,宫与幸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的骨头一直在崩裂啊。

手里的水杯猛地被人夺走。

没等宫与幸反应过来,他便倒在枕头上,洁白的被套罩在脸上, 眼前一黑。

五条悟帮他把脑袋露出来,却不准他再多动作。

“给老子好好休息!”

五条悟咬牙切齿道。

“好的。”

宫与幸答的飞快。

看见宫与幸如此上道, 五条悟的表情这才缓和一些。

其实,他倒不是对宫与幸生气,宫与幸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固然有错,可他也一样不对, 没有更多关注宫与幸的状态。

但现在不会了。

五条悟决定,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他一定要贴身陪伴宫与幸, 一直照顾他,直到他的胳膊完全恢复。

一觉睡到天亮,宫与幸刚想坐起身,便被五条悟压着脑袋, 抵在床头。

他无奈地开口道:“悟,我要上厕所。”

五条悟无所谓的耸耸肩,“有什么关系,这里有尿壶。”

尿壶?

宫与幸向下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透明的立柱物体,除此之外,还有水壶、盆,盆里摆着牙刷、毛巾。

这是想让他彻底在床上安家?

他的嘴角一抽,拒绝道:“尿壶还是算了,我对不准。”

不用手,对准尿壶应该很困难吧。

不管是真困难还是假困难,反正他不打算实践。

显然,五条悟早就贴心的考虑好了解决方案。

“老子可以帮你对准。”

洪亮的声音穿过宫与幸的耳膜,震得他脑子嗡嗡的,几乎无法思考。

帮怎么帮?

一掏,二对,三发射么。

宫与幸想到那幅画面,担心自己怕是忍不住会

他果断拒绝道:“不了。”

“好吧。”

五条悟似乎有些遗憾。

他搀着宫与幸的腰,将人从床上扶起来,以一种面对面环抱的姿势,倒退着将人带到厕所,浑然不觉有哪里不对劲。

宫与幸的喘息渐渐粗重起来。

弓着腰,步步小心,终于来到厕所,宫与幸长舒了一口气。

他想解开睡裤带,却见五条悟坦荡的站在他身边,根本没有出去的打算。

“”

宫与幸动作一顿。

“啊,差点忘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

宫与幸脸色缓和。

“我来帮你解裤带。”

说时迟那时快,五条悟伸出手,直接捏住了两条白色的裤带,轻轻一拉,蝴蝶结嗖的一下解开了。

宫与幸狼狈的向后退了两步,扭过身。

“嘻嘻。”

五条悟笑得不怀好意。

幸越是躲闪,他就越兴奋呢。

两人在这间小小的厕所。开启猫捉老鼠般你追我赶的游戏,宫与幸一手拽着裤带,迫不得已的停下脚步。

厕所空间狭小,随着宫与幸顿在原地,无处可去的五条悟只能撞进宫与幸的胸膛,鼻尖一疼,森林大地般清幽的气息飘进了他的鼻腔。

五条悟瞬间瞪大眼睛。

和昨天的味道,不一样。

揪着宫与幸胸前的睡衣,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嗅闻一圈,五条悟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喷香水了?”

“我能说没有么。”

这么明显的香味,怎么可能没有喷。

五条悟仰起头,语气调侃道:“不会是觉得自己在森林里呆了几天,身上臭臭的不好意思和老子一起睡,所以才”

宫与幸适时抬手,捏住五条悟的嘴,强行静音。

“呜呜呜呜呜。”

五条悟发出不满的声响。

但即使再不满,宫与幸现在也没有处理这项事宜的时间了。

他的膀胱要炸掉了。

为了不丢人,宫与幸先发制人,贴着五条悟的耳朵,低声问道:“悟真的想帮忙吗?”

五条悟耳廓一麻,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

该死。

宫与幸这家伙,是意识到老子耳朵很敏感,故意对着老子的耳朵吹气吧。

他呲牙道:“就要帮。”

现在已经不是照不照顾宫与幸的问题了,是他身为男子汉的尊严问题!

“好啊。”

宫与幸眯起眼,嘴角仰起笑容,浑身散发出危险又邪恶的气息。

他松开一直拽着裤绳的手,睡裤瞬间滑落,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胯部,露出紧致的侧腰腹肌,线条分明,身体白皙到发光,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肉下流动。

比起五条悟,宫与幸的肌肉似乎更有拉丝感。

他看起来消瘦,肌肉密度却极高,一米八五的身高,和五条悟体重相同,甚至看着比五条悟更单薄。

可现在,宫与幸几乎暴露大半的身体,让五条悟意识到,宫与幸单薄的身体不过是一种假象。

藏在衣服下的这副身躯,比他想象中还要具有男性的力量感。

五条悟“哇”了一声。

同为男性,能注意到的地方就更多了。

五条悟的视线向下飘移,顺着宫与幸黑色的内裤边缘,来到那布料遮盖住的膨起的一团。

“要摸摸吗?”

宫与幸侧着头,忽然开口道。

摸?摸哪里?

五条悟晃了神,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和宫与幸谈论到教育材料的事情,宫与幸似乎没看过这些东西。

摸的话,是要老子教教他吗?

等等等等,不对劲。

五条悟摇摇头,将这些废料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仰起脸,义正言辞道:“老子自己有,干嘛要摸你的。”

宫与幸眨眨眼,无辜道:“有怎么了,你和我的,也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都不一样吧,颜色、大小、硬度。”

“悟可以和自己的一起摸,这样更容易对比。”

五条悟听红了脸。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未成年,就算天生有张厚脸皮,也禁不住和宫与幸如此坦荡的谈论这些事。

“没想到你这么变态。”

五条悟恨恨道。

“摸个腹肌也变态?”宫与幸歪头,“那还是不给你摸了。”

腹肌

宫与幸谈论的对象一直都是腹肌吗?

五条悟彻底绷不住了。

原来不纯洁的人是他,自己的视线落在那里,就先入为主,还以为

五条悟脸部迅速升温。

下一秒,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夺门而出。

留下宫与幸独自一人,坐上马桶,享受厕所时光。

*

五条悟似乎好了伤疤忘了疼。

宫与幸出了厕所,便发现五条悟以怪异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一只腿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腿越过扶手,垂荡在沙发另一侧,身体倒挂。

宫与幸走到沙发后面,居高临下看着五条悟。

眉眼间淡漠的神态,让五条悟感到不爽。

“喂,不许俯视老子。”

五条悟蹬了下腿,搭在沙发靠背的左脚踢向宫与幸的脸,被少年轻松躲开,抬起左手虚扶了一下他的脚。

宫与幸料定,五条悟不敢再使劲。

比起昨天,他的双臂已经好多了,不至于拿个水杯就断掉,就算是提两桶水也没问题。

但他赌,五条悟不会冒任何伤害他胳膊的风险。

这家伙对待他的手臂,比他自己还认真。

宫与幸眸色一暗,迅速垂下眼,不想让五条悟发现他眼底过于浓郁的情绪。

和他想的一样,五条悟在碰到宫与幸的手臂后,脚掌瞬间绷紧。

在被宫与幸反手握住脚掌的那一刻,紧张感更是达到巅峰。

“你疯啦,手臂会断掉的。”

“不会。”

宫与幸缓缓收紧手指,捏住五条悟的脚,似乎在证明他的手臂已经恢复了部分。

五条悟很爱穿尖头皮鞋。

四十四码的鞋,脚围三十三,在太阳底下,亮面的尖头皮鞋随着他的动作,皮面映出一道白光。

平时在宿舍,五条悟总是光着脚掌,跑来跑去,隔着很远都能看见五条悟白里透粉的脚底板,交替抬起。

而在酒店,五条悟穿着鞋,为了躺在沙发上脱掉鞋子,脚掌被一双白袜紧紧包裹。

不知想到什么,宫与幸喉结微动。

手指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在五条悟温热的脚心上来回摩挲。

脚掌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五条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对着宫与幸翻了个白眼。

他有些不满的说道:“别耍赖,老子是看你病弱身残才不反击,等你好了,老子让你付出代价。”

反击?怎么反击,这又不是战斗。

宫与幸心想到。

明明是在调情。

到底是不解风情,还是对他根本没有一丝爱恋的感觉。

在今天之前,宫与幸一直觉得,五条悟是因为习惯性回避,所以才不表露对自己的感情。

但到了这个时候,五条悟依旧表露的这么迟钝,其中传递出来的讯息,让他十分不爽。

如果连这都不懂的话

宫与幸的视线锁在五条悟蠕动的脚指上。

“啊~”

五条悟捂住嘴。

幸他

是咬了自己的脚趾吗?

五条悟一脸震惊。

第65章 他喜欢我

意识到宫与幸的动作, 五条悟瞬间心跳如鼓。

咬脚趾这是不是不对劲?

挚友之间,可以互相咬脚趾吗?

太亲密了吧。

一瞬间,思绪在脑海中迅速奔腾, 五条悟想找到一点关于友人和恋人界限的书籍,可他从来不关心恋爱相关的事情, 脑海中怎么会有印象。

可就算不看书, 五条悟也能意识到被自己挚友咬完脚趾后, 浑身发软发烫, 不是正常现象。

一股热流穿过脚掌, 酥麻感自尾椎一路攀升到后颈,让他脖子上汗毛微立。

五条悟下意识并拢双腿,脱口而出道:“你的嘴脏了。”

嘴脏?

宫与幸要被气笑了。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都要冲破天了,五条悟潜意识里居然还想着回避。

隐忍了一年多, 宫与幸一直尝试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默默引导五条悟开口, 可五条悟却像个木头,总是把两人越界的行为当作玩乐。

日日同居、夜夜同床,不在一起的日子,打电话、发视频。

五条悟居然以为, 这些粘腻暧昧的举动,只是挚友情谊吗?

呵呵。

宫与幸冷笑了一声。

手臂向外扩张,牵拉着五条悟缓缓张开双腿, 露出藏匿的脸庞。

他俯下身,两人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五条悟呼吸一滞。

“喂喂,你不会是想吻老子吧。”

蓝色猫眼警惕的盯着宫与幸, 捂住嘴,含糊不清说道。

“你刚刚才咬了老子的脚,绝对不行。”

吻?

宫与幸才不要奖励五条悟。

他缓缓靠近五条悟的脸,鼻尖滑过五条悟的额头,直到鼻骨碰撞在一起,动作一顿。

骨的坚硬、肉的温热、无处躲藏的亲昵和颤抖的喘息。

当爱意四起,情绪便无处躲藏。

五条悟绝对、绝对喜欢他。

宫与幸心头又暖又涨,像是被灌了一壶温热的茶。

他张开嘴,咬住五条悟的脸颊,像是惩罚,又像是缓解某种情绪。

“哈。”

五条悟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

好奇怪。

明明被咬了的是他,为什么莫名的愉悦感会在胸膛回荡。

五条悟想不明白。

或者说他想明白了,潜意识却不想承认。

喜欢上自己的挚友什么的

倒不是惊世骇俗,追求自己想要的感情能有什么错,他只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搞混了爱情和友情的感觉。

如果是的话,幸最后会受伤的。

五条悟闭了闭眼。

宫与幸抬起头,刚好看见五条悟的睫毛正在轻轻颤抖,心中一软。

今天还是先放过他吧。

他并不打算逼着五条悟承认他对自己的情感,他知道五条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验证这份感情的真伪,但被五条悟接受,必将受益终生。

一旦认定了,五条悟绝对不会回头。

宫与幸抬起手,拇指划过五条悟的脸,擦掉淡粉色的咬痕上亮晶晶的水渍。

“现在你的脸也脏了。”

他淡淡的说道。

脸脏?

五条悟大脑宕机。

哦,他好像有说幸咬了他的脚,所以嘴脏了。

所以现在,幸咬了他的脸是因为想让他自己也变脏?

可恶的家伙。

五条悟腰部用力,凭着一股寸劲,直接坐上了沙发靠背,双腿紧紧夹着宫与幸的腰。

“小心。”

宫与幸伸手揽住五条悟的后背,低声道。

虽然知道五条悟不会受伤,他还是忍不住想保护他的冲动。

显然,五条悟对这种关怀喜闻乐见,偏偏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

“老子能摔倒么。”

“五条大人最厉害了,根本摔不倒呢。”

宫与幸的语气淡漠,让人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阴阳怪气。

不过五条悟还是赏了他一个脑瓜崩,顺便将一只胳膊自然的搭在他的脖子上。

如此亲昵的姿态,两人却像是习以为常,没人提出异议。

同时,两人也默契的没提刚刚的小插曲。

早饭时间到了。

宫与幸离不了一日三餐,就像鱼离不了水。

好在顶级套房会24小时给入住客人提供点餐服务,宫与幸一口气点了二十人分量的早餐,争取把五条悟的卡刷爆,就当报复他迟迟无法下定的决心。

饭还没来,两人闲来无事,宫与幸便驮着五条悟在屋里来回游荡。

多亏是顶级套房,三百多平的大空间,还有一个半圆形的全景阳台,就算什么也没有,两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哈哈哈,你真的被洒盐了?”

五条悟趴在宫与幸的后背上,双眼亮晶晶的追问道。

“嗯。”

宫与幸正在和五条悟讲述前几天在野崎祓除咒灵的经历,那里是一个繁华的乡下,咒灵寄生在富农家田野的仓库里,等他绂除完咒灵,从帐里走出来,便迎来富农一家十几口,举着盐盆,齐刷刷地对准他撒盐。

他总结道:“撒的很均匀,可能腌入味了。”

“哪里?”五条悟对着宫与幸的脖子嗅了嗅,不怀好意地说:“哦,真的很像咸鱼味。”

宫与幸挑眉。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悟一直在我身上嗅来嗅去,原来是因为喜欢咸鱼味。”

“噗。”

五条悟说不出话。

总觉得怎么反驳都有坑在等他。

恰好此时,门铃声响起,五条悟从宫与幸身上跳下来,嗖的一下朝门口跑去。

宫与幸目光落在五条悟穿着白袜的脚上,缓缓笑了。

*

吃过早饭,宫与幸接了个电话,电话对面是负责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

“那个,宫与同学你身体怎么样了?”男人小心翼翼地道。

昨天,宫与幸被五条悟架在身上,浑身混合着泥水和血水的残败模样,怕是让他此生难忘。

“嗯,正在恢复中。”

宫与幸瞥了一眼饭桌旁,竖着耳朵偷听的五条悟,大方的按下扩音键。

“好的,”辅助监督松了口气,“关于这次的任务报告,你能在后天之前提交吗?”

在完成绂除咒灵的四十八小时内,高专咒术师有义务完成任务报告,但考虑到宫与幸的身体情况,辅助监督延长了一点时间。

“好。”

宫与幸对此无所谓,但有件事他要弄清楚。

“这里的咒灵是怎么发现的?”

辅助监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档案上写的是有村民举报山林异常,周边的【窗】进行探测,确认存在一级咒灵。”

“举报时间和探测时间呢?”

“我看一下,”电话里传来翻书的声音,“六月一日和六月五日。”

“哇,效率这么快。”

辅助监督有些咂舌。

咒术届人丁稀少,现存在名古屋地区的【窗】也不过七八名,除非有重大人员伤亡,否则调查灵异事件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起步,所以他才会这次任务的探查时间之快,格外惊讶。

幸好早早的探查出来了,否则不知道要有多少村民遇害。

“嗯,我知道了。”

宫与幸心念一动。

六月一日,他刚结束祓除咒灵的任务,前往野崎;六月五日,在野崎绂除一级咒灵后准备返回高专,恰好接到名古屋的新任务。

距离合适、等级合适。

简直就像是为他特意准备的一样。

恰好六月九日,台风预计登陆名古屋,如果没有被咒灵拖入幻境,他刚好可以避开台风,返回东京。

想必有人,打算让他一去不返。

现在回想起来,那片森林连着深山,人迹罕至,就算有些风吹草动,村民也不会第一时间想着是灵异事件,上报给有关部门。

在知情人的眼中,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可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事件也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漏洞。

环环相扣下,最终他的死亡就变成了一种无心之失。

话说回来,咒灵等级探查失误,在他的印象中还有一回。

宫与幸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夏油杰出任务的情形。

或许,那一次也是幕后黑手的试探,或者根除。

一个在棋盘上不存在的角色,就像一根花盆里的杂草,最好的动作就是连根拔除。

宫与幸垂下眼,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