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星浆体任务
第二天一早, 六个人坐着商务面包车回到学校,毫无疑问,五条悟因为没有在现场放【帐】, 荣获夜蛾正道给予的铁拳和检讨书的惩罚套装。
“啧啧啧,对学生一点也不温柔的家伙, 怎么就提名校长了呢?”
五条悟趴在床边, 一边玩手里的游戏机, 一边和宫与幸抱怨, 两只脚在空中摇来摇去。
宫与幸侧头看他一眼, “你的头难道不疼了?”
五条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抽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还是很疼?”
宫与幸放下笔,将检讨书收在一旁,走过去, 蹲在床边,手指插进五条悟的发丝间, 拨开柔软的白发,在五条悟的头皮上,他看见了非常明显的拳头印。
“”
“怎么了?”五条悟问道。
“没什么。”宫与幸帮他顺了顺刘海,扭身在抽屉里翻找药膏, “来,涂点这个,家入推荐的跌打损伤药膏。”
他举起一个玻璃瓶, 里面流动的墨绿色的液体,打开盖子,五条悟闻到一股刺鼻的药膏味,连连摇头, 表情十分嫌弃。
“老子才不要,这点小伤很快就恢复了。”
自从有一次,五条悟因为和一只一级咒灵打斗的太兴奋,不小心碰到玻璃划伤手臂后,宫与幸就在宿舍囤积了一批伤药,总会想法设法逼迫五条悟使用。
因此,宫与幸很熟练的把药水倒在指尖,把药抹在五条悟的头顶,动作又快又准。
“喂,嘶——”
头皮传来强烈的清凉感,五条悟面无表情的看向始作俑者。
宫与幸抽了张湿巾,正在擦拭手指缝间的药液,动作慢条斯理,细致的像是在擦拭什么珍宝。
五条悟不满道:“你在控制我,我明明说不想涂药。”
“你在疼,”宫与幸一直见血的指出问题:“还是说你愿意听我的提议,受伤了要及时找家入治疗?”
五条悟沉默了。
“只是小伤。”
半响,他低声道。
宫与幸觉得五条悟不具备分辨大伤和小伤的区别的能力。
家入硝子并不总是在学校,咒术高层开会的时候,她必须在场,以确保有人袭击高层时,那些人能及时救治;除此之外,咒术届每天出任务受伤的咒术师也会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学校医务室,等待她救治。
自从有一次,五条悟看到疲惫的家入硝子差点昏倒在医务室后,五条悟就很少去医务室找家入硝子治疗。
宫与幸可以理解五条悟的心情,可时不时还是会因为他的伤口而心情燥郁。
“小伤,所以上药。”他皮笑肉不笑道。
“真麻烦”五条悟捡起掉在地上的游戏机,“对了,杰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夜蛾老师要给我们三个一个特殊的任务。”
他们三个?
宫与幸没想到还有自己参与的份,惊讶挑眉。
看来不是祓除咒灵的任务啊,而且由夜蛾正道亲自交给他们,足以说明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两人从宿舍前往教学楼,夜蛾正道正在讲台上等他们,夏油杰坐在位置上,朝两人挥了挥手,宫与幸和五条悟落座。
“护送星浆体到高专?”
五条悟恍然大悟:“已经到了天元需要再次同化的时间了吗?”
“没错。”
夜蛾正道双手环胸,点了点头。
天元?
宫与幸微微眯起眼。
他见过这个名字,图书馆一本本介绍咒术的书籍中有一页提及到名为“天元”的僧人,近乎不死的能力,甚至连这个学校也依托对方的结界的保护。
可星浆体和同化的概念,书中没有提起,宫与幸猜测这应该是属于机密信息。
“星浆体是什么?”
夏油杰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出声询问道。
“星浆体是特殊的存在,为了保证天元大人维持人类形态,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天元大人就需要和星浆体同化,避免进化成其他生物。”
夜蛾正道解释道。
夏油杰皱眉:“所以星浆体是人类?”
“对,人类。”
夜蛾正道深深的看了眼夏油杰,继续说道:“我们得到消息,星浆体受到两方势力的追击,虽然她本人希望能继续上学,出于安全考量,我需要你们三个尽快将她带回来,一周后就是天元和星浆体同化的时间,在此之前她可以在高专生活。”
“是哪两方势力?”五条悟问道。
夜蛾正道:“一个是诅咒师集团Q,另一个则是一个宗教性质的的组织,名叫盘星教,里面所有人都是天元大人的信徒,并且没有任何咒术师存在。”
“既然是天元的信徒,为什么还要阻止天元和星浆体同化?”
五条悟将腿搭在桌子上,语气漫不经心。
诅咒师集团不值得一提,左右就是些收钱办事的家伙,还没什么实力。倒是这个盘星教听起来很有意思。
“为了保持天元大人的【洁净】。”夜蛾正道皱起眉头:“他们认为天元大人作为一种超脱的存在,不该和肮脏的人类同化。”
“好无聊的信仰。”
五条悟语气不屑,仰起头,身体靠在椅子上,细碎的白发自然垂落在宫与幸的面前。
宫与幸毫不客气地撸了两下。
五条悟扭过身,不客气的也揉弄起宫与幸的头发。
两人幼稚的你揉我、我揉你,看的夜蛾正道一阵头疼。
咒术界真的不要紧吗?把未来交给这些孩子们。
“够了,你们尽快出发吧。”
夜蛾正道嘴角一抽,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摆摆手让三人离开了。
“对了,宫与。”
男人忽然出声,叫住了门口往外走的宫与幸。
宫与幸回过头,轻轻挑眉。
“最近辛苦你了,高一的学生进步很大,多亏你的指导,七海对咒式的理解更精进了。”
夜蛾正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你的伙伴身边吧。”
宫与幸缓缓点头。
盯着夜蛾正道看了一秒,他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会被安排进这个任务。
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能力处理这个任务绰绰有余,偏偏要加上一个自己,是因为夜蛾正道怕自己在学校会孤单?
自己这是被关心了?
宫与幸有些不确定,怀着莫名的心情离开教室,直到坐在车里,依旧魂不守舍。
鼻尖传来细微的痒意,宫与幸搓了下鼻尖,目光落在了五条悟身上。
少年拿着毛茸茸的狗尾草,笑得嚣张,似乎想说就是老子干的,你能怎样。
这幅有恃无恐的狂妄模样,透出淡淡的亲昵,让宫与幸的心脏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涨涨的。
于是五条悟看到宫与幸不仅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反而开心的笑起来,眼角泪痣闪动,像是一颗落在眼角的钻石。
五条悟愣住了。
手里的狗尾草掉在膝盖上,轻微的触及让他下意识的抖了下腿,狗尾草顺着他的膝盖间的小缝落在他的鞋面。
宫与幸没多想,伸手扶助五条悟的胳膊,弯腰去捡。
车身忽然一个晃动,他的鼻梁卡在五条悟的大腿上,发出低沉的闷声。
“唔。”
宫与幸感觉到手里的肌肉忽然紧绷,随后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力道不容忽视。
他感到莫名其妙。
“稍等,我马上就捡到了。”
宫与幸以为五条悟在和他玩闹,于是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大臂。
谁曾想五条悟嗖的一下把手抽开了,动作之快像是在躲避什么病毒,宫与幸讪讪收回手。
狗尾草重新落在五条悟的膝头,伴随车身移动,浅绿色的绒毛晃晃悠悠。
五条悟望着那串蔫巴的狗尾草,感到心间一阵酥麻,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新奇的同时,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五条悟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和宫与幸有关。
从小生活在五条家,他没有朋友或者同龄的伙伴,有的只是侍奉他的族人、奉命教育他的老师,所以五条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龄人相处。
幸亏有夏油杰的出现,五条悟感觉到自己慢慢融入了学校生活,两人相处的像多年老友一样默契,他认为这就是友情的模样。
夏油杰和他一样,拥有极强的咒术天赋,注定成为咒术届的双子星,最强的代表。
直到宫与幸出现,五条悟才意识到友情和咒力天赋无关,只与感受有关。
跟其他咒术师不一样,宫与幸不信仰正论,想法新奇又疯狂。
他对待生活的态度很随意,看起来漫不经心,能让他产生情感波动的只有吃饭一件事。
下一刻,宫与幸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徒然浮现在眼前,如彩色电影清晰放映。
体术课偷懒,但会坐在一旁默默等自己加训的他;
讨厌阴天,但下雨天会在自己喂猫的时候站在一旁默默撑伞的他;
和自己逗笑打闹,明明宫与幸才是那个最弱的家伙,却下意识的保护他、照顾他、关心他
所以能让宫与幸产生情感波动的只有吃饭吗?
一个结论呼之欲出,仅仅只是在心里默念,就让五条悟不受控制的心脏狂跳,脸颊升温。
五条悟在脑中快速搜索宫与幸喜欢自己的证明。
从两人第一面开始,每一幕都历历在目,长达一年多的相处没有让这份记忆褪色,就连最微小的细节也能在脑海中不断放大。
五条悟眨了眨眼,拾起腿上的狗尾草吹了吹,阳光下一层浅色的浮灰飘在空中,恰逢宫与幸侧头,在对上自己的目光时,淡淡的笑意在他的眼底蔓延开,像盛放的紫色鸢尾花。
温柔、神秘、诱人探究。
宫与幸喜欢自己吗?
最开始思考的疑惑化作一记回旋镖,正中五条悟的眉心。
他喜欢宫与幸吗?
五条悟缓缓闭上眼,手中的狗尾草攥紧成一团。
第32章 杀人而已
宫与幸想告诉五条悟, 限量纪念版jump漫画到店了。
上个月他看到官网有抢购活动,参与活动条件需要回答100道根据五年期间jump连载漫画内容出的题目,宫与幸轻轻松松拿了一百分。
对于宫与幸来说, 最麻烦的不是记住这些漫画内容,而是买齐五年间发行的全部jump漫画, 为了避免五条悟发现端倪, 他特意用了自己的卡来购买。
希望这个惊喜能弥补五条悟早上的不快。
想到五条悟一脸嫌弃的把药瓶扔进垃圾桶的可爱模样, 宫与幸不免勾起唇角。
只是下车后, 他还没机会和五条悟说话, 少年一下子窜到夏油杰身边,面对眼前高楼大厦的建筑物,两人似乎在沟通什么,半响,夏油杰朝他走来。
宫与幸本以为三人的任务是直接去接星浆体, 谁知诅咒师Q已经先他们一步将星浆体劫走了,辅助监督便将车开到了诅咒师集团的大楼下, 保护任务升级为拯救任务。
“来吧,幸,我们有别的事要做。”
夏油杰招招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天桥看台, 宫与幸眯眼天桥角落里两个鬼祟的身影,目光四处打量,应该是诅咒集团负责望风的家伙。
“啪——”
高楼上, 一处玻璃轰然破碎,在楼下负责戒严的两人赶紧朝楼底跑去。
“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不容分说的力道就将两人按倒在地,两人抬头, 差点吓得失魂。
一只蛇形咒灵缠绕著他们的身体,嘴里嘶嘶的吐信子,无机质的蛇瞳在两人的脑袋上巡视,似乎随时都准备咬掉他们的脑袋做午餐。
两人浑身发抖,吓得不敢开口。
宫与幸双手环胸靠在栏杆上,虽然看不见咒灵,可不妨碍他通过这两人的表情和动作判断出夏油杰对他们做了什么,他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仰头看向大楼。
就在夏油杰这边制服诅咒师几秒后,半空中出现了五条悟的身影。
在宫与幸的视角下,耀眼的太阳映在少年身后,勾勒出高大的轮廓,光影柔和而模糊。
即使看不清五条悟的表情,宫与幸也能想象到少年气定神闲的使用咒力,给予敌人无尽的绝望,最后扔下几句气人的嚣张言语的全流程。
宫与幸忽然觉得,陪伴五条悟出任务也不是一件坏事。
即使不能安静的沐浴阳光,即使不能躺在床上享受睡眠,可他依旧能感受到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诉说的愉悦情绪——每当五条悟坠入他的眼底的时刻。
如果不是五条悟在近百米的高空中,宫与幸真的想揉揉他的头,或是捏一下他的指尖,再好好欣赏一下五条悟不满的龇牙的可爱表情。
不过宫与幸心里也有一丝遗憾。
要是他再高一点,和五条悟的身高一样,那他就可以从自上而下将五条悟的头顶的发旋和墨镜后隐藏的纤长白色睫毛,看得一清二楚。
这具未成年的身体和他成年的时候一样高,也就是说他只能停在一米八五的视角,而五条悟现在足足有一米九一点四,谁知道未来五条悟能长到哪种程度?
宫与幸突然有了危机感。
不管如何,他希望能一直正视五条悟的眼睛。
“杰。”
磁性的声音自夏油杰身后传来,他转过身看去,只见宫与幸站直身体,双手垂于身侧,表情凝重。
夏油杰愣住了。
下一秒,他立刻召唤出手里的所有一级咒灵。
能让宫与幸露出这样的表情,怕不是有人站在他的身后用枪抵住了他的后背?
就在夏油杰满心戒备的时候,宫与幸抿唇开口:“你觉得喝牛奶和运动哪个会更快长高?”
没等夏油杰回答,宫与幸像是想通了什么,摩挲下巴自言自语:“还是同步进行吧,从今天开始!”
想长高就去打生长激素啊!
夏油杰下意识脱口而出,又以极快的速度闭上嘴,差点闪了舌头。
“你就想说这个?”
“其实还有,你知道哪里卖增高鞋垫吗?”
宫与幸诚恳问道。
饶是看似彬彬有礼的好脾气先生夏油杰,此刻也不免露出无语的表情。
不用猜测,这种愚蠢的念头一定只是和因为和悟相关的什么理由。
夏油杰这两天很少回宿舍,主要原因就是受不了两人轮换着把他当韩国人整。
就在前天,五条悟还在问他是否知道适合旅游的地方,并重点强调要阳光充足。其中含义不言而喻,毕竟夏油杰认识的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视阳光如生命。
然后便是游戏之夜,三人经常一起打游戏,宫与幸是高科技苦手,所以高端局都是他和悟两个人玩,宫与幸坐在沙发边观战。
夏油杰渐渐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原本的位置,宫与幸坐在沙发边缘,五条悟坐在沙发中间,而他则是坐在另一边,可随着宫与幸习惯性给给五条悟投喂零食、糖果,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后来就演变成五条悟半靠在宫与幸怀里,两人一前一后,像是相交的两个铁环,彼此毫无空间可言。
偶然侧头的夏油杰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恨不得替两人直接捅破天窗,可奇怪的是,两人之间相互依赖和关心,自成氛围,这么明显的暧昧感,两人怎么就能感受不到呢?
于是夏油杰减少了应邀游戏的次数,只期待两个迟钝的家伙能早日开窍。
没想到他都这样退让了,宫与幸还是没放过他。
夏油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正当他想不管不顾的和宫与幸坦白时,他的后背忽然一紧。
有杀气!!!
夏油杰闪身躲开一道飞来的鞭子,双手指挥咒灵朝攻击袭来的方向冲去。
“幸,那边的两人就交给你看管了。”
黑发少年轻轻一跃,跳上虹龙的后背,飞速朝斜前方飞去,留下一句话
宫与幸扭头,目光扫过两人,像是在考量什么。
那目光如同一把贴着皮肉游走的尖刀,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冷,随着时间推移,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杀气,吓得两人打了个哆嗦。
看到这一幕,宫与幸这才回过神,缓缓垂眸。
看管=活着。
看来不用他动手杀掉。
似乎意识到眼前的紫发少年没有杀人的打死,趴在地上的两人松了口气,刚刚缠在身上的巨蛇咒灵也在此时消散,两人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和宫与幸搭话,“少年,你这个校服你们是咒术高专的吧?”
宫与幸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也有一些想沟通的问题。
“你们出任务,有多少任务费?”
任务费?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有些震惊。
高专的学生为什么要关注任务费?自古以来,咒术师都是为了正义而服务,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问“钱”有关的问题的咒术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吞了下口水,男人小心翼翼道:“大概五百到一千万吧,如果杀一个三级咒术师。”
说到杀这个字,男人心里本就发虚,在看到宫与幸瞪大的双眼后,更是哆哆嗦嗦,站不稳脚。
“五百到一千万。”
宫与幸沉痛的闭了闭眼,嘴唇微微颤抖。
“是有时候委托人不讲究,他们不支付尾款,我们也就只能拿到这些。”
男人怕宫与幸对自己屠杀咒术师的任务性质不满,故意把自己说的可怜点。
宫与幸的喉结缓缓滚动。
在两人的注视下,宫与幸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指在键位上飞速划动,敲击了大约两三分钟才停下动作。
这是在干嘛?
男人确认自己没用提供给眼前这个少年任何关键信息,能指引他找到这次任务的金主,可还是不免因为少年的动作而感到紧张,趴在地上,搓了搓冰冷的指尖。
而这边,宫与幸正在和辅助监督就任务费的问题互相厮杀,直到看到辅助监督同意向上级申请加薪后,他才停下谴责的话语。
其实任务费对宫与幸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很少做任务,自然任务非不多,而且他99%的开销都由五条悟的黑卡支撑,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黑卡里的钱足够他挥霍,可宫与幸也不能任由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剥削,他的任务费攒起来,偶尔也会有别的用处。
例如给五条悟准备惊喜。
宫与幸仰头,天上的五条悟消失不见了,他拿起手机摁了快捷键,一声铃响,电话立即接通。
“喂?还活着吗?”
听筒里传来五条悟的声音,语气轻佻。
“托你的福,活得很好。”
宫与幸眉眼柔和,笑着回答道。
于此同时,细细碎碎的杂音从听筒传来,隐隐伴随巨物轰然坠落声和男人的痛呼音,以及一声属于女性的尖叫音。
手机被挂断了。
宫与幸的耳边传来连续不断的忙音。
他举着手机,目视百米高的大楼,一个身穿校服的麻花辫少女被一股力量抛了出来,身体快速坠落,不出十秒就会摔成一个肉饼。
“啊。”
宫与幸目光平静,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平音。
看来有人活得不好。
正当他发呆,一阵风声自身后传来。
有杀气!
宫与幸猛地侧身,兜里的蝴蝶刀瞬间出现在指尖,随着转身的动作,刀刃向前挺进,发出“扑哧”的闷声,似乎是穿透了什么东西。
随着宫与幸抽出蝴蝶刀,一道鲜血顺着刀刃滑落,庞大的身形缓缓倒地。
他注视着男人艰难的喘息了几声,眼底透出绝望情绪,如同屠宰场的猪羊,身体抽搐一下,没了气息。
没理会一边到处乱爬的诅咒师,宫与幸走上前,蹲在这具尸体旁边,仔细搜检男人身上的物品,动作娴熟的可怕。
男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血液,宫与幸的那一刀穿过肋骨间隙,直接割断了他的心脏血管,在大量血液溢出之前,男人失去气息,血液在机体内凝结。
感受到身后的风声时,宫与幸脑中闪过无数个制服对方的方法——比如将蝴蝶刀插进男人的眼眶,切断他的视神经;或是顺势从后颈插刀,破坏男人的小脑功能。
对象不是异兽,不需要放血让口感达到最佳,因此宫与幸没打算切开男人的气管和颈动脉,毕竟他的校服价格不菲,溅上血液很可惜。
也就是在电光火石间,宫与幸看到了自己校服上的金色扣子,想到男人刚刚说的价值不菲的任务费,升起了捡尸的念头。
宫与幸上下颠了颠男人厚实的钱包,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诅咒师早就缩到了大树阴影里,生怕下一个像牲口一样被屠宰的人变成自己。
但一个高中生,手段怎么会这么狠辣?
诅咒师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他见过不少诅咒师,有的是为了赚钱,有的是对社会不满的恶棍,甚至有有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可没有哪个人像眼前的这个少年一样,冷静、强大、把杀人当作呼吸一样自然。
诅咒师猜测,少年甚至不是因为被另一个家伙偷袭而感到冒犯才选择杀人,只是因为当时想这么做,便就顺手做了。
就像是购物的时候,看见一个货架,便随手拿一件商品一样,一切只由心意决定,不需要过多思虑。
多么可怕的家伙!
诅咒师咽了下口水。
第33章 想要独占光
宫与幸没意识到自己被诅咒师打上了“恶魔”的标签。
他用了不少时间从诅咒师的手机里找到银行卡密码, 掏空钱包里的现金,手机震动,显示了一串电话号码。
宫与幸看见这个号码, 接电话的动作顿了一秒。
居然不是悟?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响起:“幸, 你那边的两个人怎么样了?”
宫与幸低头, 目光从地面平躺的尸体, 移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
“还在原地。”他说。
夏油杰没多想:“嗯, 不用管他们了, 诅咒是集团的首领已经被悟解决了,等星浆体醒过来,我们就回学校。”
星浆体还活着吗?
宫与幸眨了眨眼。
刚刚捡尸的宫与幸错过了这一幕的发生,但也无所谓,他又不关心星浆体能不能活着, 宫与幸说了声“好”,快速的挂断电话, 朝大楼下的电梯口走去。
“哦,对了。”
他的脚步一顿,想起什么,扭过头, 看向角落里的诅咒师。
“你不会说出去吧,刚刚的事情。”
宫与幸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两个诅咒师也算小有实力, 自己一击击杀其中一个人,如果传出去那他准二级咒术师的身份可就站不住脚跟了。
“不当然不会!”
“那就好。”
宫与幸满意的点了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挪动一下麻木的双腿。
终于能远离这个怪物了。
诅咒师的工作还是太危险了,等他存够了钱, 就带着他老婆离开日本,去有湖的度假村重新开始新生活。
正当男人遐想未来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噗哧——”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蝴蝶刀插进他的前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刀柄,他抬眼看去,紫发少年背对阳光,神色不清,眼角的泪痣印在他的视线中。
渐渐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男人伸手去抓刀刃,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淌,滴在水泥地上,他却毫无察觉,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他还不能死!!!
这个恶魔甚至会拿走他的全部积蓄。
他使劲握住刀刃,手心皮开肉绽,可任凭他怎么用力,刀刃却纹丝不动,男人眼角青筋紧绷,心中瞬间涌现出无尽的绝望。
生命的最后一刻,男人的眼前闪过了一些无法忘却的画面——母亲疲惫的脸;妻子温柔的笑;以及紫发少年冷漠的双眼。
“噗通。”
□□跌在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土。
于此刻,生命归于死亡。
宫与幸收起蝴蝶刀,看了眼地面上蔓延成一条条的血渍,皱起眉。
弄成这样也没办法捡尸了,还是等辅助监督来处理吧。
他朝电梯走去,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叮——”
电梯门打开,宫与幸还以为自己到了天边,多亏脱落的玻璃,大面积的阳光从户外,直射在他的身前。
夏油杰翘腿坐在沙发上,五条悟则是站在另一边的长沙发前,有一只胳膊伸出来,应该就是星浆体了。
宫与幸朝室内走去,脚步声清晰可闻,夏油杰抬头,冲他举了一下咖啡杯。
他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气味,挑眉道:“高档咖啡?”
“嗯,很浓郁,诅咒师的福利待遇不错。”
宫与幸认同的点了点头,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五条悟身上。
少年在出神,像是在思考什么,好巧不巧,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星浆体身上——闭着眼、扎着麻花辫的少女。
“啪!”
天内理子醒来后,给了离自己最近的少年一巴掌。
下一秒,她忽然感到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如寒潮席卷而来,天内理子打了个哆嗦。
好在下一秒,一切恢复正常,天内理子询问三人到底是谁,得知不是敌人后,她明显松了口气。
“误会解除,请跟我们走吧,星浆体小姐。”宫与幸出声道。
“不行,你们得帮我救回黑井。”她补充道:“我有名字,我叫天内理子。”
宫与幸没说话。
“黑井是谁?”一旁的五条悟问道。
“我的监护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被诅咒师抓走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天内理子上前,抓住五条悟的手臂,力度之大,给少年的衣袖留下了一道道皱褶。
宫与幸凭经验可以看出,褶皱短时间无法消退,只能靠他在清洁前反复熨烫,才能让衣物再次平整、干净。
他皱起眉头。
可很明显,五条悟并未在意,他接受了少女的请求,连同夏油杰也理所应当的前去帮忙救人,宫与幸自然没有不可。
除了一点,星浆体也坚持要跟着他们。
五条悟认为这不过是徒增烦恼,如此弱小的家伙,带着她反而可能会导致她自己送命。
不过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五条悟突然想起宫与幸。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似乎也是这样。
宫与幸坚持要进入高专,即使他没有强大的咒力,即使自己已经表明了前路的危险性,他依旧云淡风轻、目光笃定。
五条悟那次没有拒绝,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人应该主宰自己的生活,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四人上路,成功救回黑井,也没有拒绝天内理子想要上学的请求,护送她回到学校。
宫与幸有些心不在焉。
一路上,五条悟的行为他都看在眼底,心中有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你真的能理解他吗?
宫与幸不想承认,可他和五条悟确实彼此观念不同,五条悟看起来散漫、玩世不恭、喜欢玩笑,可他内心有一种正义,并非世俗观念的正论,而只是坚持他的本心,这样的信念让他也有一种责任,五条悟总是下意识照顾身边的人。
以他独特的、牺牲式、温柔的方式,照顾其他人。
就像真正的光。
这束光让他向往、迷恋,也让他不安。
因为宫与幸不是光,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祈求者。
他是天生的享乐主义,自私自利的冷血动物,偏偏又渴望接近光,甚至独占光。
每一天,宫与幸都在努力控制自己想要独占五条悟的念头,他知道五条悟不喜欢被任何人束缚,所以总是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只想,表现得再好一点,只要努力隐藏真实的自己,站在五条悟身边,支持他、陪伴他,这样就不会被剥夺享受光的权力了吧?
宫与幸一路缄默,看着五条悟再次救下天内理子,顺从五条悟留在冲绳度假的决定,直到踏上沙地,目光所及一望无际的大海,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忍耐
忍耐被人分享,本该独属于自己的光。
不,更可悲的是,光永远不会被独占。
一切只不过是他可怜的独占欲作祟,宫与幸不想让这些负面情绪影响自己,进而影响五条悟,他选择远离这里,平复心情。
嬉笑打闹声从远处传来,宫与幸靠在礁石边,黑色阴影将他彻底吞没,一寸寸的爬上他的皮肤。
好冷
宫与幸不喜欢这样潮湿的腥气,让他有种置身于地下城的错觉,当然,地上城的味道甚至比这更糟,换做从前的他可不会矫情的抱怨,可现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与此同时,宫与幸注意到了海里的五条悟似乎晃神了一秒,水枪滋出的海水泼湿了他的头发,顺流而下,隐入他天蓝色的四角泳裤。
天内理子:“哈哈哈,本小姐才是最厉害的。”
宫与幸抿起唇。
仓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一闪而过,可他没错过五条悟的疲惫神色。
宫与幸心脏重重一跳,几乎不敢置信——难道五条悟一直开着六眼?
疑问产生的同时,宫与幸心中肯定了这个念头,这就是五条悟的风格,用嬉皮笑脸来来掩盖真心的付出,可他看不得五条悟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本想上前,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制止了他的脚步。
宫与幸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又千言万语想说。
半响,他声音沙哑道:“杰,他会有事吗?”
两人对“他”的代指,心知肚明。
夏油杰在刚到沙滩边,就问过五条悟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便是“没关系”、“还有你在”。
他向宫与幸转述了一遍五条悟的话,一五一十。
宫与幸不再问了。
他不能干涉五条悟的决定,也不愿干涉,因为他同样信任、尊重五条悟,就像五条悟信任和尊重夏油杰一样。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平静:“那就好。”
“有你在,悟才会放心。”
宫与幸退回阴影中,落在五条悟身上的视线却徒然加重,似乎并没有展现出他说的“那就好”时,传递出的释然的念头。
海水涌过五条悟身边,一次次拍击沙滩,形成泡沫样的白色浪花。
沙滩上的白色和宫与幸的距离保持的刚刚好,既没有遥不可及,也没有触之脚底。
直到夕阳落下,几人一起返回酒店房间,宫与幸看着地面斜前方,长长的、灵动的黑色影子,只觉得海边的冷意还在身上蔓延。
一寸寸的、缓缓地将他的温暖吞没,从脖颈、手臂、直到脚底。
第34章 五条悟之死
“不睡觉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垂在身侧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可乐瓶,轻轻晃动。
他望向窗外的明月, 没有回头,轻哼道:“嗯?幸不睡吗?”
阴影处, 一个身影走上前, 露出熟悉的紫色头发, 他没有作声, 只是默默上前, 从贩卖机里买了一瓶新的可乐。
“啪。”
宫与幸食指扣了下拉环,替换掉五条悟手里的没气的那一罐。
接过旧的那罐,他一饮而尽,罐子捏成一团,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 坐在五条悟身边,挤了挤。
“那边明明有凳子。”
五条悟轻声抱怨道。
宫与幸勾唇, 手里拿的外套披在少年肩头,伸手扯过窗帘,将透风的窗户缝挡得严严实实。
室内的温度不再流失,慢慢上升。
宫与幸似乎打定主意, 要一直留在这里。
“唔,这个洗衣液好闻。”
五条悟拱在宫与幸的校服里,衣服还带着温度和淡淡的薄荷香气, 正好阻隔掉空中的海盐腥气,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歪倒在宫与幸肩头,只感觉身心放松。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工作, 虽然五条悟不想承认,可他确实已经身心疲惫,额角青筋暴跳,大脑叫嚣着让他赶紧休息。
但他又怎么能休息呢?
作为最强的五条悟,一切都没问题的。
连续四十八小时高强度远转六眼,不眠不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一只手顺了顺他后脑勺凌乱的白发,拇指顺势在他的太阳穴打圈、揉弄。
在某人高超的按摩技巧下,五条悟只觉得一阵酥麻感顺着脊柱流动,大脑劈里啪啦放起烟花,舒适的眯起眼。
月色朦胧,撒在两人身上,像铺了一层薄纱,柔软而温暖。
“你是不是很讨厌海边?”
五条悟语调懒散,身体几乎被宫与幸环在怀里,只是疲惫的大脑现在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没那么讨厌。”
宫与幸低声道。
“啧,”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不诚实的家伙。”
宫与幸不再解释,他真的没有讨厌大海的腥气,只要有阳光,哪怕是站在火山口,他也能忍受呛人的硫磺味。
但宫与幸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解释,五条悟以后也会避免带他来海边,哪怕只是因为自己有1%的可能性,感到不适。
普照世界的阳光越是纯粹,他的贪图之心越显得卑劣。
宫与幸深深的闭了闭眼。
屋外的风越来越喧嚣,两人相依在窗边,柔和的月光散落一地,屋内温暖而安静。
*
第二日一早,几人启程回高专。
一夜未眠的五条悟看起来和昨天一样精神,宫与幸斜挎一包行李,坠在少年身边,神色平静。
夏油杰虽然有些担心五条悟的咒力吃不消,可随着目的地——高专的距离越来越近,一路风平浪静,没有跳出新的诅咒师,他也就松了口气。
夏油杰:“估计那些想拿悬赏金的家伙都留在冲绳了,我们坐飞机出行,他们也没有机会接近理子。”
在冲绳时,五条悟和夏油杰时不时还要解决小虾两三只,但在飞机上,五条悟的六眼仔细扫过所有乘客,确保没有咒术师尾随;下了飞机,又有辅助监督快速、隐秘的接应,想必就算有人提前乘飞机来东京,也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天内理子点了点头,自从下飞机后,她便不爱说话了,心情莫名沉寂。
黑色商务车停在高专门口。
几人陆陆续续下车,明神门的红色门柱分割开两边的黄土,夏油杰朝前走了一步,回头笑道:“这是高专的领地,进了这里就有天元大人的结界保护,你们安全了。”
黑井明显也松了口气。
她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有为天内理子奉献生命的觉悟,可真要有诅咒师偷袭,她怕是很难保护自己的理子小姐。
两个女孩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借此互相鼓励,一路艰难,但她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一切的一切,所有人的努力,都是为了让她和天元大人融为一体,完成自己的人生的使命,完成她诞生在这个世界的责任。
天内理子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再次坚定信念。
随着天内理子跨过结界,五条悟的六眼停止运转,他伸了个懒腰:“我可不要再给小鬼当保姆了。”
嘴上说的嫌弃,明明下次还会这么做。
宫与幸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少年面前,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白桃”
同一时刻,一道杀意袭来!
有什么人破风而来,目标直指他身前的五条悟。
宫与幸眼底露出浓重的杀意,他本能的抽出口袋里的蝴蝶刀,浑身却像按下了暂停键,脚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怎么可能!!!
他瞪大眼睛。
“sa、 tou”
他本想大喊五条悟的名字来提醒,喉咙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宫与幸彻底慌了。
他看着一把刀从少年的后背,贯穿胸腔,露出雪白的刀刃。
血珠顺着雪白的刀刃流淌,熟悉的、腥臭的血气在空中弥漫,气味如同汹涌的海水瞬间灌进他的肺泡,空气瞬间被压缩,窒息感自心脏传到喉间,再到大脑,令宫与幸的灵魂颤栗。
“悟!!!”
夏油杰的喊声撕心裂肺。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高专,到处都是结界,怎么会有咒术师
等等。
夏油杰瞳孔一缩,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男人不是咒术师??!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五条悟回头,透过男人的黑色碎发,隐隐看到他嘴角的一道疤。
“别在意,我也差不多。”男人抬起头,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沉:“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宫与幸站在原地。
他像是被世界隐藏了存在,只能站在这里,默默的看着五条悟强忍疼痛,冷静让夏油杰离开;默默的看着五条悟和男人打斗,尘土飞扬。
默默的
默默的
直到,五条悟的喉咙被一把刀命中,刀刃刺穿他每一寸身体。
宫与幸从没这么冷静过。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眼底波澜不惊。
“系统。”
时隔几个月,他第一次主动唤起这个名字。
系统:【我在。】
“解释。”
他眯起眼。
【系统查询中】
【经检测怀玉篇剧情偏离程度7%,未达到拯救水准,判定原剧情生效,强制执行。】
简直是渣滓。
宫与幸不想去质问为什么系统从来没和他提及过拯救水准这件事,也不想去追问,为什么被系统誉为最强的五条悟,此刻却死在他眼前。
他只想做一件事。
“救活他。”
宫与幸表情冷静,“你说过吧,你有金手指。只要你能救活他,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任何代价都可以。”
“主神掌握了那么多世界,难道只有一个世界需要拯救?我可以揽下所有没有完成的任务。”
“你叫077对吧,不管是你之前有多少个已经被抹杀的失败的系统,我能保证让你活下去,甚至成为主神最得力的助手。”
“还是说,你有弑神的打算?”
“”
077目瞪口呆。
它和宿主根本没交流过主神,甚至是其它系统的事情,宿主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难道只靠推理分析就能得出这样八九不离十的结论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眼前的宿主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
“你做不到?”
系统长久的沉默似乎让他产生了误会。
宫与幸的语气尖锐:“操纵万千世界的主神,难道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语气讽刺:“还是说,主神宁愿放弃这个世界,也不愿意去救五条悟?”
激将法加愧疚法的大棒,重重的打在系统身上。
【你先冷静,宿主。】
077没法透露五条悟不会死的消息,但也不能说自己有复活人的能力,在宫与幸的大脑里急得团团转。
而且放弃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077心中迷茫,难不成宿主就因为一个人物角色死亡,便要放弃拯救整个世界的计划?
它不知道的是,宫与幸本来就没打算执行拯救世界的任务,他不是为了五条悟放弃这个世界,恰恰相反,如果他真的要拯救世界,那五条悟是他这么做的唯一的意义。
冷静?
宫与幸勾起僵硬的嘴角,思绪在脑海中奔腾。
蝴蝶刀在他的指尖来回飞舞,刀刃翻飞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看不见残影。
五条悟的死是系统的错,它隐瞒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导致自己无法改变剧情;五条悟的死更是自己的错,是他自大的以为系统的一切已经尽在掌握,殊不知对方能控制他的躯体。
谁又没错呢?
主神、创世神、高专、天元、咒术高层、盘星教
宫与幸握住手里的刀,神色森冷,准备让所有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地上的尸体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漂亮,可失去了那灿若星辰的灵魂,尸体对宫与幸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和意义。
他从不后悔、从不缅怀、从不回看过去,只是一直走,一条向前的路。
但此刻,一股力量驱使宫与幸上前,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珍视的将外套盖在五条悟的身上,小心翼翼擦拭掉少年脸上的灰尘,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少年的眼皮,嘴唇颤抖。
“我等你来接我。”
宫与幸垂眸,声音沙哑干涩——
作者有话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五条悟回头,透过男人的黑色碎发,隐隐看到他嘴角的一道疤。
“别在意,我也差不多。”男人抬起头,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沉:“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该段对话引用原著。
第35章 疯批 爆发
伏黑甚尔觉得这次的任务他实在亏得太多了。
五条家的六眼也好, 那个咒灵操使也好,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一些,实在是让他花费了不少精力。
好在星浆体已死, 足够让他的口袋里又多一笔进账。
伏黑甚尔颠了颠身上的尸体,正准备离开这座天元的地下城, 门口的电梯突然亮了黄灯。
有人从地上坐电梯下来, 可这个时间, 谁会在这里呢?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的看着电梯数字不断变化,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不管是谁, 他可不会打白工,还是早早脱身的好。
丑宝似乎懂了主人的心思,吐出一把双刃刀——正是杀死五条悟的那把天逆鉾,因其能破除任何接触的术式,伏黑甚尔最爱用它和咒术师战斗。
咒术师那些人最依赖这种天赐的能力, 如果咒术无计可施,便会自乱阵脚, 算是方便了他这样没有咒力的废物。
“叮。”
电梯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的看去,少年逆光走来,阴影下眉眼并不清晰, 一身高专校服,体型消瘦,他几乎能瞧见那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脉络。
谁啊?
伏黑甚尔实在没想起这个人。
直到少年彻底走近, 那双深紫色的凤眼和一点黑色泪痣映入眼帘,伏黑甚尔才恍然大悟。
哦,高专二年级好像还有另一个小鬼。
三流能力,但似乎很神秘, 就连孔时雨那家伙也没查出他的咒术是什么。
但有什么关系呢,再强的咒术也逃不过被天逆鉾贯穿的命运。
伏黑甚尔不想打白工,于是出声警告:“不想死就让开,小鬼。”
紫发少年自顾自的朝前走来,瞳孔平静,薄唇微微上扬,透出诡异的惬意感。
这家伙疯了吧?
伏黑甚尔嗤笑。
一地的战斗后留下的建筑残骸,一具尸体和一个苟延残喘的重伤一级咒术师,在这样的场景下,这个小鬼居然还能笑出来,还能表现出如同逛街购物一般的随性惬意?
虽是这么想,伏黑甚尔却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宫与幸在看清男人手里的武器后,微微一怔,用力握紧手里的蝴蝶刀,继续朝前走去。
“小鬼,我不做赔钱生意,星浆体已经死了,你想为一个尸体搭上性命?”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道。
宫与幸却没有任何沟通的打算,瞬身上前,手里的刀划破虚空,直直的朝男人的眼睛而去。
好快!
伏黑甚尔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当机立断扯下肩上的尸体扔到一边,飞速退到宫殿柱子后,隐蔽身形。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速度,怎么可能
作为外界公认的术士杀手,伏黑甚尔杀人无数,他格外熟悉什么是杀人的神态,什么又是杀人的技巧。
一个熟练地杀手,必然心如止水,站姿可以随意但必须毫无破绽,并且有极致的速度。
只是简单的一个照面,伏黑甚尔就判断,眼前的少年恐怕和自己一样身经百战,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
不,他甚至比自己更强。
伏黑甚尔暗暗打量,回忆刚刚那一招,少年似乎没有直接致自己于死地的打算,那就说明有谈判的空间。
男人稳住心神,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像你这样的家伙,一直隐藏实力,怕是对咒术界所谓的正论毫无兴趣吧。”
既然心中没有正论,又何必要为了另一个人的生命而执着。
而且,伏黑甚尔心中还有另一个猜测:“这样的速度,和我一样的天与咒缚?”
男人看着少年平静无波的神色,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又一个天与咒缚。
伏黑甚尔舔了舔嘴唇,眼中写满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