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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精神疲惫?我教你

宫与幸不知道, 自己偶然的一个点头换来了两个高一少年对高专生活的向往,他今日兴致不高,连关心他人的假象也懒得伪装。

大额刷卡这样幼稚的报复行为, 五条悟知道了也不会生气,但没有收到五条悟调侃的短信, 这显然不正常。

五条悟不会错过调侃别的人机会, 尤其是当这个人是他。

宫与幸对此很自信, 也很自豪。

虽然没人知道为什么。

指尖在数字1的上停留了很久, 明明只是一个快速拨号键就可以直接接通五条悟的电话, 宫与幸却迟迟没有动作。

后座的七海建人也发现了副驾上的宫与幸的不同,少年盯着手机屏幕微微出神,活像是恋爱中黏腻降智的男男女女在为没有及时回复的消息胡思乱想,但怎么可能呢?

七海建人为自己的莫名的想法失笑。

宫与幸即是看起来不靠谱,但作为咒术师前辈, 对方应该也不会一心沉溺于感情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对此也很自信。

车子停在高专门口。

宫与幸的任务完成,给夜蛾老师发了二人站在校门口的照片, 又给辅助监督发送自己的银行账号,动作一气呵成。

出于一丝良心,宫与幸没有直接把两人扔在校门口,而是领着他们进入宿舍。

灰原雄是个记吃不记打的阳光少年, 麦当劳请客事件给他留下的阴影早就在宫与幸前辈帅气刷卡的那一刻彻底消散,现在的他只有对前辈的尊敬和憧憬。

宫与幸在两人身前,领着他们到一楼, 那是高一年级的宿舍。

“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拥有您这样的帅气校服!”灰原雄举手提问。

四月初,樱花盛放,伴随阵阵清风,宫与幸宽大的校服衣角在风中飘扬, 黑色布料裹住他坚实腰线,领口金扣闪闪发光,这一切在灰原雄眼里仿佛上了滤镜,透着英雄的气息。

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穿上高专校服,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宫与幸动作一顿,转身对上了少年炯炯有神的狗狗眼,沉思一秒:“现在去吧。”

正好,他想改良一下自己的校服。

“耶,宫与前辈你最好了。”

最好的宫与幸勾起一抹纯良的微笑。

下午,宫与幸像是变了个人,尽职尽责的带着两人逛了校园全景,操场、图书馆、训练场、教学楼和后山,最后再次回到三人的起点:宿舍。

到达宿舍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脱力了,手撑双腿,胸腔上下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谁能受得了啊!

高专占地面积如此广阔,他们却用双脚在一个小时内丈量了每一寸土地。

望着若无其事,靠着墙边发呆的宫与幸,七海建人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家伙绝不是准二级咒术师这么简单。

正当七海建人眯着眼,一脸探究的观察宫与幸的同时,少年的手机发出一道震动音。

七海建人看着宫与幸的视线一秒收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手机从裤兜掏出,几乎形成了一道残影。

啪啪啪啪的一阵打字,又快速删除,上下扫试几遍后,才满意的发出去。

到底是在和谁发消息?

即使是对八卦深恶痛绝的七海建人也不免对和宫与幸聊天的人产生一丝兴趣。

宫与幸当然不会给两个少年解惑。

放在口袋的手机不停震动,看上去没有停下的趋势,也不知道给他发消息的主人到底是多么迫切的要和他聊天。

宫与幸都怕再过几分钟,手机都被震没电了。

他勾起唇,朝两个可爱的学弟挥了挥手,语气轻柔又亲切:“回去好好休息吧,辅助监督明天就会给你们送改好的校服。”

“明天就要上课了,加油吧,学弟们~”

宫与幸消失在楼道口。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相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到困惑的情绪。

学长是多重人格吗?性格这么多变。

不管了,还是收拾房间要紧。

两人提着海量的生活用品,脚步蹒跚,走进宿舍。

*

家入硝子能看出宫与幸今天的心情不错。

走进教室后,少年朝她打了个招呼,脸上难得没有任何慵懒困倦。

自从入学第二个月起,宫与幸能跟上课程进度后,他上课的态度就被家入硝子同化,两人并排睡觉,夜蛾正道被气的咬牙切齿,只能告诉自己是近墨者黑的原因,绝不是他上课太无聊!

家入硝子表情平静,“五条他们要回来了?”

对宫与幸的情绪分析可谓是一针见血。

少年点了点头,“还有一天。”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改口道:“一天三个小时。”

你怎么不连分钟一起算上。

家入硝子无力吐槽。

她摇了摇头:“一个两个,不知道被五条灌了什么迷魂药。”

两个人之中总有一人和五条悟形影不离的,一起吃饭、一起出任务、一起度假,怕是就差一起睡觉了。

哦对了,他们好像真的一起睡过,打游戏打到深夜的时候。

宫与幸瞥了眼家入硝子,没说话。

今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的辅助监督迟迟未到,宫与幸和家入硝子对此习以为常,坐在位置上预习今天的课程内容。

“话说宫与你毕业了想做什么?”家入硝子合上书,突然问道。

宫与幸没抬头,在书上勾画了两道函数题,把书折了个角,准备中午回去拍下习题发给五条悟。

五条悟的数学数学天赋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咒式就是一种数学概念,相比文科,五条悟也更喜欢研究数学题,恰好宫与幸是理科苦手,他也就养成了随时拍题请教“五条老师”的习惯。

他听见了家入硝子的询问,像是思考了千千万万遍那样自然的答道:“咒术师。”

“埃?完全不信。”

家入硝子趴在胳膊上,打量起宫与幸的侧脸。

宫与幸:“大家不都是咒术师吗?”

“宫与不一样吧,”家入硝子的目光平静如水,“宫与的生活是另一种生活。”

高专所有人都是咒术师,只有宫与幸像个旁观者。

他从不会主动聊起咒术界或者是任务相关的事情,明明身处咒术界却能自得其乐过普通人的生活。

令人羡慕。

家入硝子承认她有想过,如果自己拥有宫与幸的生活那一切会是什么样。

自己拥有反转术式这件事总被夸赞是百年难遇的天赋,可有时候她却觉得比起天赋,这样的能力更像是枷锁。

每当她跑动时,这个枷锁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重要性”;每当她跑远,枷锁就会被拉直,警告她:你拥有的是有限制的自由。

或者说,不自由。

“抽一根吗?家入。”

正当她出神时,一道声音打断她的思路。

她转头看去,一只手夹着打火机伸到她面前,噗的一声,一撮蓝色幽火在他的指尖跳动。

“夏油总说让我戒烟。”家入硝子语气淡淡。

“有什么关系,”宫与幸歪头,无辜的眨了眨眼:“杰不在这儿,只有我在。”

两人对视几秒后,家入硝子率先垂下眼。

“呼——”

尼古丁的气息在胸肺蔓延,家入硝子缓缓吐出一道白烟,心头的压抑情绪也消散了一些。

可能是这几日太累了吧,比这些年还要累,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再等几天就能休息一下了。

家入硝子不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吞吐烟气,猩红火光在她的嘴角闪烁。

烟蒂在桌面按灭后,家入硝子下意识的又拿了一根烟。

宫与幸擒住了少女的手腕。

家入硝子看向他,面无表情,似乎在等他解释这个行为。

劝她吸烟的是他,现在又在她沉溺尼古丁的时候制止,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她是不会停下的。

宫与幸也知道,他该给个说法。

他笑了笑,“如果是身体上的劳累,一根足够恢复了。”

“如果是精神上的劳累”

他张嘴道:“”

家入硝子缓缓睁大双眼——

作者有话说:本周是六更[狗头叼玫瑰] 虽然这两章短点 但总的来说多一千字hhh

第25章 带教新生

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吗?

该说不愧是流淌着咒术师的血液么, 骨子里是一脉相承的疯狂。

家入硝子笑不出来,却不觉意外。

这样的解决方法,快捷方便, 是宫与幸喜欢的偷懒的风格。

“得直接杀掉那些让人有精神负担的家伙才可以吧。”宫与幸说。

“你是尊贵的反派阁下吗?”家入硝子吐槽。

十步杀一人,当做砍西瓜。

“明明是很好的建议”宫与幸撇撇嘴。

“那可是高层们啊, 咒术界的动荡可不是我这样的虾米能承受的。”

家入硝子直接承认了自己对高层的压抑情绪。

有什么不能承认呢, 比起某些人的打算, 她的想法显得太纯良了。

“动荡吗?”

宫与幸沉思一秒, 随后拿起家入硝子桌上的数学书, 撕了个粉碎。

没反应过来的家入硝子:“”

“为什么”家入硝子咬牙,“为什么用我的。”

宫与幸无视了她的抱怨。

他将所有的碎片堆在一起,几乎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早就看不出原本的图案,更遑论拼回原样。

“给。”

宫与幸将碎片推回家入硝子身前。

“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要的动荡。”宫与幸指了指碎片,“你看, 你承受得起。”

突如其来的被撕碎一本书,家入硝子完全能承受的这样的动荡, 除了无语以外没有任何情绪,可处理咒术界高层和简简单单的撕碎一本书不一样,波及的个体也不仅仅是她,而是日本所有咒术师, 日本的所有普通人,乃至整个世界秩序。

家入硝子不觉得这个比喻能解决任何问题。

“是一样的,”宫与幸半眯眼, 他知道家入硝子在想什么,“旧的秩序颠覆,就会有新的秩序生成。”

“就像有一天,世界末日来临, 在旧秩序轰然倒塌的那一刻,新的世界便会立刻成型。”

“打碎,也是新生。”

宫与幸将那一堆碎片挪回自己身前。

他看了眼碎片,又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思索一秒后,走上讲台。

家入硝子看到宫与幸拿了根胶棒回来。

在短短一分钟时间,她见证了宫与幸用碎片和胶棒不断堆积、黏贴、塑性,动作快的不可思议,随着他的手停止动作,露出了一个让家入硝子意想不到的模型。

一架飞机。

飞机有什么意义?

家入硝子不懂。

“不是飞机,是未来。”

宫与幸将它挪到家入硝子身前。

“工业革命后的科技时代,取代了原本的农业时代,旧的秩序崩溃,可新的秩序也在快速构建。”

“没有什么是世界承受不来的。”

“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个体,看似不起眼,却是决定支持旧的秩序亦或是新的秩序的重要的一部分。”

“问题是,碎片想要什么?”

碎片,不,她想要什么?

家入硝子不知道。

她难道能决定自己想要什么吗?在这场早就注定结局的命运中。

少女死死抓住小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宫与幸看了眼手机时间,又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家入硝子,耸了耸肩,离开教室。

这样估计可以让家入硝子思考一阵子了,不至于再抽烟。

宫与幸松了口气。

他在家入硝子准备抽第二根烟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旧校服已经送去改造了,现在他只剩身上这一件校服,明天还要穿它见悟,就算再怎么清洗,也有可能有尼古丁的味道渗透进面料。

宫与幸不想冒这个风险。

或许他可以直接穿悟的校服?

宫与幸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没等再收到回复,脚就先朝宿舍走去。

“啊,宫与。”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宫与幸脚步一顿,扭头打了个招呼,“早啊,夜蛾老师。”

“早。”

夜蛾正道眯起眼,“能告诉我上课时间你要去哪吗?”

啊,糟糕。

宫与幸揉了揉头发,没想到翘课还能遇到正好在学校里巡视的夜蛾正道,他该怎么解释呢?

电光火石间,宫与幸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说辞。

少年靠在教学楼的墙边,双手插兜,垂下头,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眉眼,神色不明。

沉默了两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道:“有什么关系,反正再怎么学习,我也无法成为二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心里一沉。

原来宫与他这么想提升等级吗?

他还以为宫与幸平时上课睡觉、训练懒散,都是因为少年本身的性格,没想到宫与幸心中有这么沉重的想法。

“这只是暂时的。”夜蛾正道放柔了语气,“只要努力,你会成为二级咒术的。”

宫与幸无所谓的勾唇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在夜蛾正道眼里,这就是少年心中绝望的表现,他不相信自己的这碗鸡汤!

于是,他继续劝导想不开的少年:“宫与,你高强度的身体很特殊,这是你的天赋,你要好好把握。”

宫与幸摇了摇头。

“我永远也比不上悟和杰。”

少年语气平静,像是在心中默念了千千万万次。

夜蛾正道甚至能想象出宫与幸在深夜,望着寂寥的夜色,一遍遍的告诫自己比不上同期的天赋,一遍遍的劝自己接受平庸的模样。

太让人心疼了!

夜蛾正道有着一颗柔软且温柔的心,他在高专时期也是学校的佼佼者,可看过一届又一届的优秀学生后,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最有天赋的人,他也体会过宫与幸此刻感受到的无力感,可是比起自己,少年的感觉只会更强。

谁让这一届的所有学生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人物?

如宫与同学这样的天赋,不过就是那些天才人物的垫脚石,无人在意、无人问津。

夜蛾正道看着少年单薄的臂膀,眼底的爱护之意更胜。

他走上前,拍了拍宫与幸的后背,重重的两下,借此传递力量。

“你知道吗?其实能力越强不代表他们越快乐,夏油和五条也承担了许多压力,作为老师的我也因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学生而感到愧疚。”

“我能理解你想跟上同伴的步伐的心情,但有些事无法强求。”

宫与幸点了点头,表情乖巧。

夜蛾正道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最近夏油和五条悟总是出任务,家入也是长期不在学校,只留下宫与一个人肯定会瞎想,倒不如给他找点事情做。

但做什么呢?

夜蛾正道沉思了几秒,想出来一个好主意。

“宫与。”

正准备撤退的宫与幸脚步一顿。

“你和夏油、五条出任务的时候很开心吧?”

宫与幸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好你的实力足够应付二级、三级咒灵,平时你就负责带高一的两个新生训练好了。”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为自己天衣无缝的安排暗暗点赞。

这样宫与不会因为无聊而有心事,新生们也可以学习学长的战斗经验。

简直是一举多得。

多亏昨天下午灰原提及了宫与对他们的热枕的帮助,让他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好计划,他们三个多合得来。

“好了,回去吧,下次不要逃课了!”

夜蛾正道温和的告戒了一番少年,转身离开。

宫与幸面如死灰。

*

“哈哈哈哈,你来带教导新生吗?听起来好有趣啊。”

宫与幸从浴室出来,穿着一间黑色T恤,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水珠一颗颗连成细细的水线,顺着浸湿胸口,透出若隐若现的胸肌,走动间,衣服紧贴腹肌,勾勒出少年紧致的肌肉线条。

“悟觉得有趣的话,要不要一起?”

他拿着手机,扩音器内传出熟悉的声音,比往日更有磁性。

“好呀,如果有时间的话。”

五条悟一口答应了宫与幸的邀约,他正在旅馆,夏油杰出门去看一个文化展会,房间空荡荡,手机中一丝细小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五条悟明显听见了细细簌簌的摩擦音,他对此非常熟悉。

“这个清脆的撕包装的声音”

“你在偷吃我的糖。”

五条悟谴责道:“限量版的,我在大阪的时候只买到了一袋。”

“下周去大阪给你买。”

宫与幸咬肌用力,后槽牙发出清脆的破裂音,一股甜腻的牛奶香气在齿间蔓延开。

“你变了,以前的话你会说明天就去给我买!”五条悟假装抽泣。

“明天不行啊。”宫与幸拿起白毛巾擦头发,语气平平:“明天要见你。”

“”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延迟,在两三秒的沉默后,宫与幸听见了五条悟的回音。

“啧啧啧,真肉麻。”

五条悟发出不屑的嗤笑,语气调侃:“你想我了?”

宫与幸没说话,他拿着手机走进浴室,拿起吹风筒走进卧室,把吹风筒的插座插在书桌边。

或许是宫与幸的沉默让五条悟捉弄的心更强,他变本加厉:“不要害羞啊,幸,想我又不丢人。”

“人家可是很想你呢~”

五条悟压低嗓音,对着听筒搔首弄姿。

甚至最后对着听筒吹了口气。

“呼~~~”

宫与幸对此的回应是打开吹风筒,对着手机使劲猛吹。

“哈哈哈哈。”

五条悟笑得倒在大床上。

第26章 敷衍的课

宫与幸见到了“想念已久”的五条悟。

少年从车站走出来, 身穿黑色校服,双手插兜。

摘下墨镜,五条悟立刻扫视到宫与幸的身影。

“呦, ”少年笑得灿烂,“好久不见, 甚是想念我的幸。”

宫与幸的视线从少年耀眼的白发一路滑落到他的脸上, 目光定定。

“嗯?老子又帅了吗?”

五条悟抛了个飞眼。

宫与幸抬手, 戳了一下他的眼皮, 五条悟下意识眨了眨眼, 白色睫毛颤抖,划过少年的指腹。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两人身体一僵。

“黑眼圈又重了。”宫与幸淡定道。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的戴上墨镜,语气倨傲:“不存在的,老子处处完美。”

宫与幸没有辩解,越过五条悟, 迎上他身后的夏油杰以及提着大包小卷的辅助监督。

“好久不见,杰。”

“嗯, 听说你很想悟啊。”

夏油杰语气温柔。

“自恋的人看谁都觉得是在想他。”

宫与幸边说边接过辅助监督手里的行李箱,语气平淡。

“说的是呢。”

夏油杰笑了笑。

午日阳光正烈,五条悟已经钻进车里,朝两人招了招手。

宫与幸转身朝他走去。

夏油杰看着宫与幸加快的脚步, 眼神意味深长。

三人上车,一路上五条悟和宫与幸分享他最近去过的甜品店铺,甚至做了一个甜品店铺旅行足迹的行程表。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景, 穿过荒无人烟的小路,停在高专校门口。

“啊,又回来了。”

五条悟下车,伸了个懒腰, 黑色校服下露出一小截纤细后腰。

恍若隔世的感觉啊。

夏油杰看着熟悉的环境,不免感慨。

三月份整整一个月,他和悟全国到处出差,高级咒灵如雨后春笋冒头,饶是咒力强如他俩也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的。

像是他还好,咒灵操术消耗的是他和咒灵两方的咒力,悟为了维持六眼的高速运转,体内的咒力早就被吸干了几个回合,一个月下来,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

夏油杰看了眼正在从后备箱里拿行李的宫与幸,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五条悟的变化,接站的时候悟戴着墨镜看不清,他却看得一清二楚,宫与幸眼底分明闪过了一丝暗色。

这算是什么事儿。

夏油杰摇了摇头,一直以来模模糊糊的想法终于得到验证。

宫与幸喜欢五条悟。

不是对朋友的喜欢,而是对恋人的喜欢。

昨天展会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了一对儿男男情侣,几经思考后,他终于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为什么总是落在那对儿情侣身上。

因为他俩的相处氛围和宫与幸、五条悟太像了!!!

那种亲密、粘腻、舒适的氛围。

夏油杰其实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想一定正确,可直接询问又怪怪的,他也只能默默观察。

如果是真的话

夏油杰脸上神情复杂,视线略过提着行李的宫与幸,落在得意洋洋说着什么的五条悟的侧脸上。

他的挚友到底是会接受还是接受呢?

*

早上,系统亲切的提供了叫起床服务,宫与幸睁开眼,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看了好久,这才慢悠悠的起床、穿衣。

宫与幸漱掉嘴里的薄荷牙膏,扯了毛巾擦擦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叹了口气,浑身冒出一股浓郁的怨气。

“啪。”

宿舍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白色的脑袋像炮弹锤进宫与幸的床铺,还有他怀里的一堆糖果,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在宫与幸的纯白被单上。

宫与幸扭门,出来便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身校服的白发少年躺在他的床单中间,身边点缀着彩色的糖果,阳光散在糖果玻璃纸的外包装上,折射出梦幻的七彩光线,映在五条悟的头发、侧脸、脖颈、甚至是脚踝上。

宫与幸觉得自己又想吃糖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痒意不减,顺从本心走到床边,弯腰在五条悟的侧颈边捡了颗糖果,一不小心带起两根银白的发丝。

“嘶——”

五条悟额角抽痛。

“抱歉。”

宫与幸帮他揉了一下太阳穴周围的位置,额角的抽痛被舒适的按揉取代,让五条悟根本无法冷脸。

他坐起身,指了指散落一床的糖果,沾沾自喜道:“怎么样?这可是我品鉴的top榜前十名的糖果。”

宫与幸歪头,思考了一秒钟:“没有大阪那家好吃。”

“切~”五条悟撇嘴,“对了,你准备出门了?”

按照五条悟对宫与幸的了解,没有出门计划的宫与幸能在床上一直躺一整天,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衣冠整齐。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宫与幸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

“要去给高一的家伙做训练。”

“哦~这么费心,真是教书育人的材料呢,宫与老师。”五条悟眯起眼,调侃道。

宫与幸无力的瞥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五条悟。

“我也一起去吧。”

五条悟想起了自己曾经答应过要和宫与幸一起训练学弟的事情,主动提议道。

出乎意料的是,宫与幸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要。”

回答干脆。

五条悟不乐。

他向后倒去,重新跌进宫与幸的被窝,手疾眼快的宫与幸抽掉了少年身后铺满糖果的被单,避免一床的糖果残渣粘在五条悟的后背上。

“为什么?”五条悟没好气问了句。

明明刚刚也没有很想去,现在他非去不可了。

宫与幸当然能看出五条悟的想法,他抿了抿唇,心中后悔刚刚话说的太快,忘了考虑少年的逆反心。

“晚上要一起打游戏。”

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五条悟不满。

晚上一起打游戏和现在去看幸的热闹有什么关系?

“所以悟现在就睡觉吧,养好精神。”

宫与幸抖掉被单上的糖果,重新盖在五条悟身上,四周裹紧,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冷脸。

“乖乖的在这儿吧,我出门了。”

他挥挥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门,生怕五条悟再多说一句。

“”

五条悟望着紧闭的宿舍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家伙,让老子在他的床铺上睡觉???

*

宫与幸到达操场的时候,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等了半天。

树荫下并排而坐的两个少年,一个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热情地挥了挥手。

“你迟到了。”七海建人面无表情指出来。

“有事耽误了。”

宫与幸语气平静。

今天还真不是他故意迟到,真的有“突发事故”出现在他的床上,所以才耽误到现在。

宫与幸没多解释,拍了拍手,准备上课。

训练课的第一件事,他要求三人一起坐在太阳底下

七海建人怀疑这是宫与幸的报复。

环坐在操场中央,宫与幸盘起腿,胳膊支在腿上,托腮发呆。

啊,训练要做点什么呢?一点准备都没有。

宫与幸回想了一下这大半年的训练课程,竟然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五条悟的体术从小有专人教导,自成体系;夏油杰据说在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独自绂除咒灵,是实战总结的经验。

每次体术课老师还没来得及教授知识,夏油杰和五条悟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斗成一团,久而久之,体术老师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宫与幸也就顺势摸鱼,体术课成了他晒太阳的好时机。

现在想来还是该学个一两招。

宫与幸有些苦恼。

总不好叫学弟和他对练,万一不小心失手杀了哪一个,他怕是要被迫叛逃咒术届了。

入学小一年,宫与幸还没认真的和任何人对练过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不会对练,只会杀人。

宫与幸并非自愿成为狩猎者,他因刺杀皇族成员被判重刑,在地下城比死亡更严重的刑罚就是遣送地上城,于是十二岁的宫与幸手持一把生锈的匕首被扔进危机四伏的地上世界,从此开始了他的狩猎生涯。

在生存面前,他学会的只有一击毙命的杀招。

所以该教小学弟们什么呢?

宫与幸:“不如先热身跑个二十圈吧。”

“开什么玩笑?”七海建人眯眼,“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完成了热身。”

拖延大法也不好用吗?

宫与幸叹了口气。

没办法那就只能认真一点了。

少年站起身,目光平静,明明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看的两人后背一紧。

难道学长要出大招了?

灰原雄激动的搓手手。

宫与幸没有错过两个少年眼底的激动神色。

大招吗?

他勾了勾唇角,似乎有些怀念。

在两人的注视下,宫与幸动了。

他跑了。

正当两人呆若木鸡,对这个情况不知所措时,宫与幸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怀里捧了一个纸箱。

两人看着宫与幸把纸箱放在地上,弯腰掏出两个长相可爱的泰迪熊,然后径直塞进两人手里。

“输入你们的咒力。”

宫与幸提醒道。

“哦?哦!”

灰原雄下意识的照做了。

七海建人虽然不理解,不过也乖乖听从。

两道咒力注入咒骸小熊身上,瞬间,两只玩偶睁开了眼。

“啊,它在朝我眨眼。”

灰原雄激动的大喊道。

“砰——”

一道巨响在七海建人的耳边炸开。

他扭头去看,只见灰原雄倒挂在树枝上,身体呈大字,四肢垂荡。

死了吗?

七海建人扭过头。

宫与幸手里捧着事故的罪魁祸首,白熊和他露出了一样的纯良笑容。

声音幽幽:“现在到你了哦,七海学弟。”

七海建人打了个冷颤。

第27章 猫像悟

宫与幸坐在草坪上, 悠哉游哉。

操场上,时不时传来学弟的呼痛和闷哼声给无聊的生活带来一丝趣味。

不枉他特意要来的暴力小熊,夜蛾老师出产的三代咒骸, 专门用于提升学生的耐力和忍痛能力。

“啊!好痛。”

灰原雄捂着脑袋,五官皱成一团。

“注意身后, 笨蛋。”

七海建人甩开后背上的泰迪熊, 低声告诫道。

灰原雄欲哭无泪:“我好累啊, 七海, 什么时候能结束训练。”

从一开始的被追着打, 到现在战力基本持平,两人的战斗经验迅速提升,自然是疼痛带来的血的教训。

可再游刃有余,两人也已经训练了两个多小时,体力早就耗空!

烈日当头, 操场上的两人灰头土脸,汗流浃背, 不知疲惫的咒骸一次又一次朝两人扑来,一时间只能看见两人两熊迅速移动的残影。

明明不到一米的小熊,却有着沙包大小的铁拳,这合理吗?

灰原雄躲避不及, 再一次被铁拳送上树杈,他借机趴在树干上喘息,开始休息。

“喂, 快下来!”七海建人咬牙切齿道。

没有灰原雄,两只泰迪熊全都朝他进发,他不得不使用咒力加强双腿,提高速度。

可饶是如此, 七海建人一个躲避不及,铁拳依然落在了他的下颌,下巴发出破碎的咔嚓声。

操场一边上演着热血漫画,另一边却展现出了岁月静好。

宫与幸已经躺在草坪上睡了过去。

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搭在腹部,偶尔清风拂面,鬓间紫色碎发随风晃动,在光影的衬托下,宫与幸的睡颜如坠落凡间的天使,散发着平和的气息。

“呼——”

少年嘴角上扬,脸颊浮现一片淡粉色的红晕。

“混蛋”

七海建人攥紧双拳,指尖握的发白。

他不是个有强烈的情绪起伏的人,可面对宫与幸却忍不住一次次破功,七海建人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这个人性格随便、玩世不恭,他相信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宫与幸更差劲的人了!

此刻的七海建人还是太单纯,他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上没有最差劲的人,只有更差劲的在前方等他。

即使愤怒在心口燃烧,七海建人依旧保持理性的头脑,一边战斗一边分析。

宫与幸那家伙虽然不靠谱,至少是高专教育出来的准二级咒术师,不会就这样让他们无休止的战斗,一定有什么方法能让这两个战斗咒骸停止动作。

问题是怎么做呢?

七海建人躲开咒骸飞来的一击,闪身和咒骸拉开距离,胸膛上下起伏,擦掉额头的汗珠,开始冷静分析起来。

如果只是战斗形态的咒骸,那最终目标一定是杀死他和灰原,但如果是训练用咒骸,目的大概是让他们两个有战斗经验,提升战斗力。

可问题是,灰原和他明明从刚开始的手足无措一直到面对咒骸攻击游刃有余的回击,但是咒骸还是没有停下攻击。

是因为没达到硬性条件吗?

七海建人眼神一凛。

体术课的话,那就不是考察如何使用咒力击败咒骸了吧。

他站在原地,如同火焰般在周身燃烧的蓝色咒力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两只咒骸转身,无机质的红色瞳孔盯着看似毫无防备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空间中杀气四溢。

在树上看到这一幕的灰原心中一紧,瞪大眼睛,大声嘶喊道:“危险啊,七海!”

不用咒力强化身体,怎么能抵挡那沙包大的铁拳!!!

七海建人并不害怕自己无法抵挡。

习惯使用咒力,只会让人渐渐遗忘作为一个人本身所具有的□□的力量。

七海建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摆出迎战的姿势,全身上下的肌肉绷起,蓄势待发。

两只熊从空中起跳,如天狗食月,身形渐渐遮蔽太阳,在七海建人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少年神色沉沉。

短短一瞬,七海建人从后腰掏出一把宽背大刀,利刃狠狠砍向左边的熊头,发出了“啪嗒”的声音,其中一只泰迪像是断了电,径直从半空中摔在地上。

七海建人没有因此得意,表情冷静,快速横刀劈向另一只熊的胸膛。

泰迪熊从空中摔了下来。

从树上跳下,飞奔而来的灰原雄看到这一幕,张大了嘴巴。

“哇,太厉害了,七海。”

蘑菇头少年激动的跳上七海建人的后背,使劲摇晃他的脑袋,内心的激动不可言说。

七海建人表情平静地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

原来只需要找准弱点吗?

是啊,任何人都有弱点,而发现他人的弱点并加以利用,那是战斗最快的解法,不浪费体力也不浪费时间。

七海建人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他对如何攻击弱点的开发才刚刚开始,往后还有一段更长的路等待他去探索。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人所策划的吗?

少年神情复杂,远远的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的宫与幸。

紫发少年揉了揉眼角,挤出几滴幸福的泪水,伸伸懒腰,站起身。

“结束了吗?”

他双手插兜朝两人走来,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只小熊。

灰原雄:“啊,是的,宫与前辈,咒骸已经被七海打败了。”

“不是打败,”七海建人眯眼,缓缓道:“只是发现了咒骸的弱点——核心,劈砍核心,切断咒力供应,咒骸自然停止了动作。”

一开始,宫与幸让他们两个向核心注入咒力的原因也是想让他们注意到核心对咒骸的重要性吧。

这个人,到底有多深的心机?

七海建人抿唇,目光落在宫与幸身上,少年慵懒的姿态和半睁不睁的双眼在七海建人看来不过是一种伪装,用来掩饰他锋芒的假象。

宫与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自然。

面对两人能一直坚持战斗甚至发现咒骸弱点的事情,他并没感到惊奇,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宫与幸弯唇笑了笑。

“时间刚刚好啊。”

到饭点了。

七海建人浑身一颤。

原来是有考核时间的吗?要是他和灰原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宫与幸的训练计划,他们今天的训练怕不就是彻底失败了。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努力做得更好,而不是卡着时间完成。

七海建人默默攥拳,在心中立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