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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与幸离开了。

灰原雄从七海建人后背上跳下来,看着那不紧不慢的颀长的背影,羡慕的喃喃:“总觉得宫与前辈过得好自由潇洒啊。”

“不要被假象欺骗了,”七海建人将刀插回腰间,语气冷冷:“那个人的想法可没有这么简单。”

灰原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七海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发现咒骸的核心的位置的,呐、呐,能告诉我吗?!”

“不用这么夸我,其实很简单,你下次”

两个少年渐渐走远。

*

宫与幸轻轻按下门把手,房门推开的那一刻,床上的少年就睁开眼睛,看向了他。

他的脚步一顿,随后跨步走进卧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空间。

走到床边,他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也丝毫没感到尴尬,向上拽了拽被子,任由他打量。

很好。

他可以确认五条悟确实有听他的话,侧脸上有一道枕头压痕,足以证明五条悟真的在他的被窝里老实的睡了一觉。

宫与幸心中一道热流涌过,心情近乎愉悦。

他在床边半蹲下来。

“嗯哼?”

五条悟侧头看去,挑了挑眉。

宫与幸的脸就在他视线前,没有恼人的咒力流动,他眼中的宫与幸就是纯粹的个体,不管看多少次,五条悟都觉得新鲜且有趣。

五条悟从被窝伸出手,点了点宫与幸眼角的小痣。

一只手从眼前伸来,直指脆弱的眼球,他的身体本能却没有反抗,任由少年的指尖点在他的眼角,温润中带着丝丝痒意,奇怪的想要更多。

宫与幸选择听从内心。

他俯下身,那只手从他的眼角移开,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下意识的蹭了下手掌。

“像狗狗。”

五条悟戏谑的说道。

不懂反抗的样子,特别特别像。

宫与幸见过狗,一种人类喜欢的生物,吐着舌头的蠢样子,还总是流口水。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宫与幸勾唇,回击道:“那悟像什么?”

五条悟歪头,眨了眨眼。

“老子那么完美,怎么可能会像动物,但非要说的话就是猫吧。”

五条悟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就是那种高贵优雅,长长的白色毛发,漂亮的蓝眼睛,深夜走在墙头穿行小巷,过着神秘生活的猫。”

宫与幸歪头看着五条悟,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不对。”

“嗯?”

“悟不像猫,”宫与顿了顿,补充道:“猫像悟。”

五条悟喜欢猫,他曾经见过少年给落魄的猫仔撑伞,耐心地等到雨停天晴,明明嘴里说着只是为了有趣,可手里会小心翼翼的捧着猫仔,帮它找一户靠谱的收养者。

五条悟不仅是喜欢猫,他喜欢这个世界,总是有无尽的好奇去探索。不像他只喜欢烈阳高照的夏日,五条悟热爱四季、热爱山川溪流、热爱森林旷野。

日复一日的相处,宫与幸由此发现,猫是个袖珍版的五条悟,一举一动展现了灵动的身形、不可一世的可爱性格和蛊惑人心的魅力。

而五条悟远比猫复杂、美好、比猫令人心动。

第28章 寻找庵歌姬

五月, 连绵的春雨终于停歇。

因天灾带来的咒灵热潮渐渐平息,夏油杰和五条悟不再需要长期奔波出差。

人类总是那么坚强,任由世事变迁, 依旧会继续走下去,恐惧的情绪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被抛之脑后。

对于宫与幸来说, 五条悟的回归是一个甜蜜的负担。

甜蜜是因为和五条悟在一起, 生活过得很有趣, 即使没有阳光, 只要有五条悟在他的心情依旧雀跃;负担则是因为他的黑卡又双叒叕被没收了。

五条悟表示:因为没收黑卡的话, 幸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谁让他们两个都是“找乐子”类型呢。

而对于夏油杰来说,不用再连续天天吞咽抹布味道的咒灵球,对他的食欲回复是一件大好事;可另一方面,宫与幸和五条悟愈来愈腻乎的氛围也让他坐立难安。

他该不该点破两人之间的气氛?

如果他一直不提出疑问,是不是两人这辈子就不会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的磁场出了问题, 然后三人做一辈子的好基友。

不不不,那样听着也很奇怪啊, 像是他为了不受排挤故意掐断了两人的爱情火苗。

因为思虑过重,夏油杰这阵子很上火,嘴角甚至长了一个鲜亮亮的水泡。

毫无疑问,五条悟对这个水泡进行了全方位的嘲讽。

“啊, 幸快来看,杰打唇钉了!”

夏油杰没生气,只是笑了笑。

嘛, 看来自己不用再纠结了呢。

*

五月末,因为一个小插曲,高二四人组难得一起出任务。

二级咒术师庵歌姬和一级咒术师冥冥执行任务,下落不明。

失踪了整整三天, 辅助监督团队怀疑两人遇险,因为是高专的两位相关人员,夜蛾正道委托五条悟等人前往调查和支援。

去的路上,宫与幸明显感到夏油杰的情绪不佳。

一路上,夏油杰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眼底似乎有情绪在翻涌。

宫与幸和五条悟讨论着最新一期的的jump漫画,余光扫过夏油杰,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四人来到了一个乡下的深林。

庵歌姬这次祓除的咒灵就在山间的一栋废弃住宅。

在山脚下,五条悟摘下墨镜,苍蓝色的眼眸看向远方。

夏油杰召唤出侦查咒灵,范围是整片森林,毕竟谁也不知道庵歌姬是否在祓除咒灵的途中离开了住宅。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前方,强大的让人安心。

宫与幸和家入硝子坠在他们身后,能力无处施展的两人看上去格外悠闲。

不过从家入硝子不停咬断的棒棒糖来看,少女的内心也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轻松,宫与幸估计家入硝子的烟瘾又犯了。

自从上次两人对话后,家入硝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正式开始戒烟,每当烟瘾上头的时候她就会叼起棒棒糖缓解。

这样坚定的决心让夏油杰非常佩服,遂拿走了一罐五条悟的棒棒糖送给家入硝子,作为对她的大力支持。

“宫与,你有担心过如果有一天出现意外的人是五条的话,你会怎么做吗?”

渐渐地,前面的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家入硝子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唔,没想过。”

宫与幸踩上一棵大树的粗壮根系,回过头看家入硝子。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是因为歌姬前辈?”他想了想,似乎在回忆正常人遇见这个情况要怎么回应,补充了一句:“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见过太多死亡的咒术师,不会因为对象是歌姬前辈就难以接受。”

这番话未免太沉重,却也是事实。

在所有咒术师中,家入硝子估计是见过最多咒术师尸体的人,有的撑着一口气被她复活,有的却只剩下残值断臂,即使是她的反转术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也回天乏力。

从一开始见到残缺的尸体感到心颤甚至呕吐的不适应,到后来游刃有余的将手伸进那具微热的胸腔,家入硝子在现实中飞速成长。

可最令她感到不适的还是面对死去的咒术师的搭档。

闭上眼睛的尸体不会再有情绪,被留下来的人却面临着一生的镇痛。

崩溃、绝望、愤怒、后悔

虽然无法滋养咒灵,可咒术师也有负面情绪,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深沉,强烈的情绪几乎将同处一个空间的家入硝子吞噬殆尽。

家入硝子看向宫与幸,少年的神色轻松而平静,就算是上次近乎直白的告诉自己“抵抗”咒术界高层的时候,他也依旧是这幅不过平常的摸样,家入硝子实在无法想象他展现出负面情绪会是什么样。

或者他真的有这样的情绪吗?

“如果五条真的牺牲了,宫与同学会难过吗?”

家入硝子问道。

宫与幸的脚步一顿。

少年双手插兜,背影颀长挺拔,半天没等到回应,家入硝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

就在家入硝子放弃探究时,宫与幸突然开口。

“嗯?”

宫与幸勾唇:“为什么会是悟?”

为什么会是五条悟牺牲,还是为什么样询问他对五条悟牺牲的看法?

家入硝子想都没想,下意识认为宫与幸想问的是前者。

毕竟谁都清楚她为什么问宫与幸关于五条悟牺牲后他的态度,这两人的关系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来,两人的身体和眼神是不会说谎的,他们之间的亲密和信任感远远超过任何人,即使是夏油杰也不行。

于是,家入硝子细细品味了一下宫与幸的问题,恍然大悟。

“你对五条还真是信任。”她语气敬佩:“因为相信五条会是最强,所以没必要幻想他牺牲吗?”

五条悟会不会是未来最强的咒术师,一切都是未知。

即使是五条家本家也不敢确认五条悟会成为世界最强的咒术师,他们只敢宣言五条悟是天才,以避免天才未来泯于众人的结局被他人嘲笑。

可宫与幸却能如此坚定的相信五条悟,一个不过十六岁的自大的少年的自我宣言。

真不知道该不该嫉妒五条悟能拥有这样纯粹的信赖,她也希望有人能毫无保留的对自己。

这样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家入硝子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回馈这样炽烈的感情就和得到它一样麻烦,现在这样就很好。

宫与幸没再回应。

身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停下脚步,山坡下是一栋残破不堪的日式房屋。

五条悟的六眼上下扫视了一遍房屋,和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目光,两人点了点头。

“歌姬似乎被困住了。”夏油杰笑道。

“不意外,毕竟歌姬这么弱。”

五条悟双手摊开,说话的语气依旧是让庵歌姬火大的欠揍语气。

“该怎么办呢?”

夏油杰扫视一下房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房子里包裹着咒灵的本体,歌姬她们此刻应该是在咒灵的身体里,为了保证房屋不倒塌,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两人从内部祓除咒灵。

既然是和“窗”探测到的消息一样,房子里的咒灵是一级咒灵,那歌姬突破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术式顺转,苍。”

白发少年扯下墨镜,中指压在食指后面,指向不远处的房屋。

果然

夏油杰表情不变,捂住耳朵。

“砰——”

巨大的蓝色咒力团在日式房屋正中央炸开,木板四处飞溅,灰尘在空中蔓延。

“咳咳,咳咳咳咳。”

巨大烟尘中,一个巫女服装的少女半跪在地,咳嗽剧烈。

“呦,歌姬。”

五条悟站在山坡上,挥了挥手,表情戏谑。

日光映在他的身后,轮廓变得柔和而明亮,散发着少年人的生机活力。

宫与幸望着五条悟被校服勾勒出的流畅曲线,眼神一暗。

“咳咳,你在干什么五条!”庵歌姬狼狈的捂着脸。

“在哭吗?歌姬。”

五条悟跳下山坡,凑到少女面前,故意恶劣的询问道。

“才没有,你这个家伙”

庵歌姬仰头,泪眼朦胧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黑色轮廓站在自己身前。

嗯?怎么变成两个了。

庵歌姬心中迷茫。

“要塌了哦,这边的房子。”

宫与幸站在五条悟面前,指了指身旁的建筑物,打断了五条悟即将说出的话。

五条悟立刻被吸引走了注意。

摇摇欲坠的房子支撑不住终于倒塌,站在坡下的三人猛地冲刺上岸。

一双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冥冥:“呀咧呀咧,如果只是关心歌姬的话,有人可是会不高兴的。”

蓝发的女人在五条悟爆破房屋后就离开了现场,她站在坡上,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宫与幸。

——某人偷偷打掉建筑物承重架子的举动,她可没错过。

五条悟理解有误,“冥冥小姐可不会哭,你没有那么弱。”

名叫冥冥的女人但笑不语。

“什么啊,话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交流完感情后,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五条悟毫无遮掩的嘲讽,但比起和五条悟斗嘴,她有更好奇的事情。

夏油杰解释道:“我们是来搜救的,距离你们出任务后已经过了三天了。”

“三天?”庵歌姬惊呼。

“看来这个咒灵是有加速时间的能力。”冥冥若有所思,“三天的工作,只收了一天的钱,未免赔大了。”

五条悟:“冥冥小姐又准备再要一大笔钱吧。”

冥冥:“啊,当然。”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红唇勾起一个弧度。

“毕竟我的身边,没有像五条君这样的有钱金主。”——

作者有话说:忘申请榜单了[绿心]

第29章 人心黄黄*小雨伞

“在想什么?”

五条悟走进房间, 关上门,手里捧着香甜可口的珍珠奶茶,看向坐在床边深思的紫发少年。

“在想白天的咒灵。”宫与幸勾唇, “也不知道生活在那个咒灵的肚子里,时间会不会暂停。”

“啊, 有趣。”

五条悟吸了一口奶茶, 想了想:“我猜是不会暂停, 歌姬看着比之前还要老。”

“是吗?”

宫与幸深深地看了眼五条悟, 语气耐人寻味。

“如果幸感兴趣的话, 让杰做个实验多好。”

那个一级咒灵被五条悟打散,没有完全祓除,正好被夏油杰吸收,获得这样一个能力特殊的咒灵,夏油杰十分满意, 也正是出于想晚上多研究一会儿这个咒灵的目的,夏油杰让宫与幸和五条悟住在一间房屋, 自己则在酒店开了另一间屋子。

五条悟对此没有异议。

他向后仰,身体跌进柔软的被褥里,侧头轻轻嗅了嗅被子的味道,皱起眉头。

“不好闻。”

劣质的香精味, 和他床铺上的淡淡的香气完全不同。

宫与幸瞥了眼五条悟,站起身:“我去买一次性床单,晚饭吃什么?”

“想吃炸猪排。”

五条悟在床上翻滚。

“好。”

宫与幸俯身, 拍了拍五条悟的腰,腿长的少年腰身高,宫与幸的手一不小心擦过了五条悟的屁股,柔软弹润的触感让他身体一僵。他顿了顿说:“一起去?”

“嗨~嗨~”

五条悟翻身下床。

两人吃饱喝足, 五条悟在街上买了些感兴趣的小玩意,最后一站来到酒店楼下的便利店。

宫与幸双手提满了购物袋,将袋子放到便利店堂食区的桌子上,一转身看见五条悟趴在柜台边,视线落在粉红色的字牌上,一旁站着的女店员脸颊通红。

他的脚步一顿,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一次性床单,走了过去。

“您好,”店员微微鞠躬,“需要帮您结账吗?”

宫与幸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五条悟,微微挑眉:“还有要买的吗?悟。”

“想要这个,但是似乎只能作为赠品啊。”

五条悟摩挲下巴,漫不经心的回道。

原来两个帅哥认识吗?

店员小妹的目光落在紫发帅哥抚上白发帅哥的后背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恍然大悟。

“目前我们店购买以下产品可以送最新款的露露玩偶。”

“露露联名款雨伞或是……小雨伞。”

店员指了指柜台侧面摆着的粉色小盒子。

“欸?”

五条悟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宫与幸心知不好。

他的喉结缓缓滚动,果不其然听见了五条悟露骨的问询声。

“亲爱的,这次要试试这个产品吗?”白发少年歪头,挑逗般抚摸了一下嘴唇,“我还是喜欢上次的草~莓~味~。”

“……”

屋内万籁俱寂。

店员捂嘴,害怕一开口就发出怪叫声。

美型少年cp赛高!

宫与幸嘴唇微张,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响。

奇怪。

他尝试说点什么,不过就是五条悟又一个恶作剧的玩笑,应声也好,反驳也好,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似乎看出了宫与幸冷静外表下的窘迫,五条悟眼底兴味更浓。

他仰起上半身,扭头,伸出舌尖划过嘴唇,湿润粉嫩的唇舌的扭动在此刻变成慢动作,映入宫与幸的眼底。

“…装上。”

宫与幸将粉色小盒扔在柜台上,冷静道。

“咦?……啊,嗨!”

已经看呆的店员忙回过神,帮两人结账。

宫与幸绷着脸,身体笔直站在柜台前,眼角微垂,不知道想些什么。

狂躁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在他的胸腔不停敲打,耳根传来的微热,一切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他因为五条悟的调戏而害羞了!?

不对。

宫与幸没有体会过害羞的感觉,但他本能的察觉到事情并非如此。

因为除了心跳外,他还能感受到体力正在不断升腾的奇怪的感觉。

似乎是……□□。

他想上五条悟。

宫与幸快速推断出了一个结论。

这似乎很合理,他也是人,就说明他具备博起的生理功能,也具备能被性激素的特质。

但…那是五条悟。

宫与幸下意识不想让五条悟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欲望。

两人回到酒店,一路上宫与幸一直沉默,五条悟也因此产生了误会。

电梯,指尖按下数字13,只有两人的狭小空间,等待的每一秒对宫与幸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对五条悟来说却是一个探究宫与幸的好机会。

“幸你不会没见过这个东西吧。”

不知什么时候,五条悟的指间夹了一个熟悉的粉色包装盒,递到他面前,上下摇了摇。

宫与幸冷眼,不作回应。

五条悟眯眼,笑的像只偷腥的猫:“真的没见过?”

虽然很难置信网络时代居然还有人不认识避孕套,如果对象是宫与幸也很合理,对方本来就是与现代世界相隔离的“外星人”。

“不要拿着它乱动。”

宫与幸蹙紧眉头,警告道。

“你的耳朵红了,看来你也知道这是什么。”

越是不让,五条悟越是有精神,指尖轻轻一划,打开了外包装上的透明的膜。

作为文明人,五条悟没有随手乱丢垃圾,将透明的包装膜团成一团,塞进了裤兜,黑色裤子鼓掌起一个小包。

宫与幸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条悟,扶着栏杆的手攥紧,指尖泛起一片白。

五条悟没有发觉宫与幸的异常,他还在研究手里的小盒子,虽说见过外包装,可他也是第一次打开这个东西,好奇心上头让他忘记了两人还在电梯里。

他拿出了一个小包装。

淡粉色的外包装,四面都是可以撕开的棱状,小小的一个只有他三分之二大拇指长度。

“好像吃饭用的一次性手套。”

五条悟仔细研究后,谨慎答道。

宫与幸随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东西打开就能直接用吗?”

五条悟捏了捏外包装,手感滑滑的、凉凉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于是他放心大胆的打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宫与幸瞳孔一颤,下意识伸出手。

“啪叽。”

一坨湿滑的、晶莹剔透的物质滑到他的手上,液体顺着修长的指尖,向地面滴落。

“”

五条悟也沉默了一秒。

两人四目相对,还没等开口,电梯门打开了。

宫与幸唰的一下将手背倒身后,后背贴着五条悟向墙角移动。

电梯停在五楼,十几个老人蜂拥而上,头戴防风帽,土色外套的背后写着xx旅行团的字样。

“这是向上的电梯啊?”

随着电梯门关闭,一道声音从最前面传来。

瞬间,电梯里传来各色方言的交谈声。

宫与幸感受到五条悟的手指戳在自己的后腰上,下一秒耳侧喷洒上一阵温热呼吸。

“怎么办?”五条悟故意压低声音,避免被人听见:“我们下电梯,你手上的东西可就被看见了。”

宫与幸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说怎么办?”他扭头,侧身说道。

“怎么办呢?”五条悟显然没有认真思考,吊儿郎当的说道:“那你就大胆承认自己是变态好了。”

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宫与幸唇角微勾,对他的建议不置可否。

电梯上升的很快,停在十三楼的那一刻,嘈杂的电梯忽然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看向唯一不属于他们团队的两个高大帅气的少年。

宫与幸笑了笑,没有动。

五条悟率先迈出电梯门,离开的那一秒,回过头对宫与幸做了个鬼脸。

宫与幸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五条悟。

这未免太便宜他了,五条悟该学会一人做事一人当。

“悟。”

宫与幸的声音诡异的温柔。

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挪向身前,润滑液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滴下,泛着浑浊的乳白色。

面容柔和的紫发少年歪了歪头,眼神无辜。

“不处理一下你的东西吗?”

“”

“叮!”

电梯门被关上,五条悟扯着宫与幸的袖口,在最后一秒的紧要关头,将他从沉寂的人群中捞了出来。

“你干嘛乱说话?”五条悟拽着他在走廊飞奔:“损失了老子帅气的形象。”

“确实是你的东西,”宫与幸慢条斯理道:“有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五条悟不想承认自己因为宫与幸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发言,头脑一片空白,感受到了十六年来唯一一次的窘迫感。

哪怕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此刻也不过是个会因为计生用品害羞的普通少年。

“谁让你非要在电梯里打开它的。”

宫与幸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手掌,手指活动,拉出几条长长的银丝。

“啧,是你的反应太奇怪了,所以我才想探究的。”五条悟理直气壮道:“你为什么突然沉默?平时不见你害羞。”

宫与幸:“害羞的是你吧。”

五条悟一噎:“老子?老子怎么可能害羞。”

五条悟心念一转,开启另外一个话题:“你难道以前没看过这种资料?”

“哪种资料?”

宫与幸随口回答。

“啧,”五条悟嫌弃的皱眉:“就是男女之间的学习资料,你没接触过网络,但总看过杂志吧。”

宫与幸有种微妙的感觉。

或许他真的有好为人师的潜质,此刻他的精神和□□都在喧嚣着要和五条悟共同建设一份资料,以供他人学习。

看着五条悟好奇又期待的眼神,宫与幸的喉结缓缓滚动。

目光逐渐幽深

第30章 会一直在你身边

“没看过。”

宫与幸摇了摇头。

地下城没有这样的资料, 有的只有现场直播。

贫民窟的角落里,恶心的呻吟声总是络绎不绝,白花花的□□纠缠成一坨, 没人会觉得羞耻,不过是换取生存希望的一种方式罢了。

只有他妈妈那个傻女人才会

宫与幸将思维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对上五条悟惊诧的目光。

“你又为什么会见过这东西?”他反问道。

五条悟:“很简单啊, 这是作为未来家主的必修课, 我不仅要看资料, 还要考试。”

“考试?考关于如何把这件做好?”

宫与幸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啦!”五条悟瞪眼:“抵御色诱的课程而已。”

少年仰起头, 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那些老家伙妄图看管住我的□□,生怕被低级血脉污染。”

也正是这堂课让五条悟感觉备受侮辱,坚定了离开五条老家京都,前往东京求学的念头。

他不是商品,其他女人也不是, 孩子就更不是了。

把结合这件事变得这么恶心,也只有那些腐朽枯木一样的家伙能想出来了, 不过他们确实也成功恶心到自己了。

五条悟不觉得自己会有兴趣和任何人做这件事了。

“污染吗?”

宫与幸喃喃自语道。

熟悉的词语,熟悉的思维,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掌握了权势的人的说辞都是一样的恶心。

“恶心吧?老子才不会遵从什么传承高贵血脉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五条悟摊手,无所谓道。

宫与幸静静地看他:“难道你不需要背负五条家的责任吗?”

“说什么鬼话?”

五条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这话不像是宫与幸能说出来的,明明这家伙是他见过的对责任最不屑一顾的人。

可五条悟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理直气壮道:“老子只为自己负责, 五条家的责任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传承家族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我都清楚。”

权利、金钱、势力左右不过是贪婪地欲望。

“一群烂橘子罢了。”

两人异口同声。

宫与幸和五条悟均是一怔,对视后,在走廊里放声大笑。

“滴滴。”

房间门打开, 宫与幸将房卡插进卡槽,屋内灯光瞬间亮起,他直接闪身进到厕所,手里的东西扔进马桶,在镜子前清洁双手。

五条悟倚在门框边,挑眉看他。

宫与幸对镜,竖起中指。

白发少年心满意足离开。

宫与幸出来的时候,五条悟正坐在窗边,低垂头颅,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

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少年才抬起头,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意,语气轻松:“啊,你没有咒力未免太讨厌了,六眼感知不到的话,幸要是想刺杀我岂不是很容易。”

宫与幸不觉得五条悟真的是这么想的。

在五条悟的心里,能刺杀他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就算是千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估计在他的心里也是不值得一提的对手。

于是他伸手,将水珠弹在毫无防备的五条悟的脸上。

五条悟嫌弃的向后躲。

“怕什么?洗干净了。”

宫与幸舔舔手指,以示清白。

“咦,你为什么要舔!”

五条悟离得更远了。

他从窗边跳上一旁的大床,毫不留情的踩着宫与幸的枕头,跳到另一张大床上,动作灵活。

宫与幸看着自己枕头上的大脚印,不怒反笑。

“我真该让你来舔。”

“呕,做梦!”五条悟捂住胸口,似乎在演誓死捍卫清白的少女,“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让你动我一根汗毛!”

宫与幸自然奉陪。

他一个跨步,单膝跪在床缘,将五条悟困在墙角,冷笑两声,恶狠狠道:“你试试你能不能飞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宫与幸抓住五条悟搭在一旁的右腿,手指交替着挠他的脚心。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五条悟吓了一跳。

两人从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骤然的靠近让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后背抵在墙上,触感冰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后,脚底蔓延起的痒意让他来不及多想,躺在床上不停翻过,像是烤盘上跳动的大虾。

“哈哈哈哈哈哈,你给老子等着!”五条悟双手锤床,眼泪挂在眼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子等会儿就会教育你。”

“呵呵,”宫与幸不屑,居高临下道:“你还敢不敢反抗?”

“不屈,老子的意志永远不屈!”

五条悟试图翻身,可瘙痒感让他浑身发软,他飞起左腿,本该伴随的凌厉的风声此刻微不可闻,反而让宫与幸抓住了把柄,顺势将少年的左腿压在身下,向上一推。

五条悟瞬间后背朝上,呈现一个奔跑的姿势,身上的黑色校服因为剧烈挣扎全是褶皱,看起来十分狼狈。

“你死定了。”

“怎么样?要用咒力来对付我吗?”宫与幸俯下身,微微眯起眼:“突然想起来,某人白天似乎没展开【帐】就轰掉了荒废的旅馆。”

五条悟身体一僵。

“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夜蛾老师知道吧,亲爱的悟。”

宫与幸恶劣的对着少年的耳侧吹了口气,满意的看着白皙的脖颈浮现出一排鸡皮疙瘩。

“你有够变态的。”

“你明明很喜欢。”

宫与幸一眼就能看穿五条悟的想法。

“我不用咒力,咱们认真打一场怎么样?”五条悟回过头 ,眼中暗含期待。

五条悟从来没有和宫与幸对练过,每次体术课,宫与幸总是借机躲开,等到他和杰缠斗在一起后才出现,五条悟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夏油杰的体术比自己还强,两人的对练过程酣畅淋漓,所以他对和宫与幸对打没有执念,只是现在却感到几分遗憾。

没有将宫与幸按在地上摩擦,怎么能不算遗憾呢。

面对五条悟的邀请,宫与幸坚定地说了一个不。

“为什么?互相练习才能进步的更快。”

五条悟试图说服他。

宫与幸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按照他的推测,自己的体术水平在五条悟之上,认真出手就会有杀掉五条悟的风险,可不同于其他人,五条悟无下限的术式可以保护他自己不受伤害,对练也未尝不可。

但他怎么能完全投入的和五条悟对练呢?

宫与幸从没打算过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咒术界有种奇怪的理论,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畸形想法的影响下,他一旦暴露自己,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麻烦袭来。

真到那一刻,宫与幸决定与其做咒术界的狗,不如直接叛逃,继续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太弱了,悟会失望的。”

宫与幸垂下眼眸。

五条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宫与幸松开五条悟的双腿,翻身躺在他的旁边。

两人肩并肩,一个望着天花板,一个望向窗外,表情都是若有所思。

“我的咒力又增进了。”

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开口。

“你的术式顺转确实越来越熟练了。”

宫与幸夸赞道。

他在不涉及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看不见咒灵,可他能看见五条悟的咒力影响下的花草树木、铜墙铁壁的变化,自然也注意到五条悟施展的术式威力正在井喷式提升。

“总有一天,我会学会术式逆转,还有领域展开。”

五条悟冷静道。

“你会。”

宫与幸十分肯定。

如果说天才是1%的天赋加上99%的努力,那么五条悟就是100%的天赋加上200%的努力。

天赋不过是五条悟最不值得一提的一点,不止一次,他见到体术课五条悟被夏油杰打倒后,独自复盘格斗动作直到脱力倒地;见到五条悟研学高深的数学和物理课程,只为探究他的咒式的更多的可能性;见到五条悟不停骚扰家入硝子,请求对方教授如何学会反转术式的技巧。

五条悟一定会是最强。

宫与幸从没对此有过怀疑。

“你会是最强。”他说。

明明实力得到肯定,五条悟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反而兴致缺缺,勉强扯了扯嘴角。

最强么

因为是最强,所以就算代价是孤独的独行,也很值得吧

宫与幸:“你在想什么?”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渐渐凌厉。

“没什么啊。”

五条悟笑了笑,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

宫与幸垂眸。

思考几秒后,他忽然开口道:“成为最强之后,悟会不会不给我金卡。”

哈?

五条悟嘴角一抽。

这算是什么问题,认识了这么久,自己在宫与幸的眼里只是一个移动的ATM吗?

“不会哦,现在也不打算给你。”

五条悟恶劣的说道。

“这样啊。”

宫与幸慢吞吞的点了点头,“那只能每一天都赖在你身边了,这样才能吃的起饭。”

随着身体步入成年,宫与幸的饭量只会越来越大,不是一天三个三级咒灵就能解决饭钱了。

“啧,说什么不现实的话,你怎么可能每一天都跟着我。”

五条悟撇了撇嘴。

就算是现在,两人也只是在自己没有任务的时候能相处一段时间,随着他们两个的实力差距越拉越大,两人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五条悟本想告诉宫与幸,让他加油提升实力。

可很明显,不管再怎么提升,宫与幸也不可能站在他的身边,和他并肩而行,有可能做到的只有杰而已。

想到这里,五条悟不禁抿起唇,心中涌起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从兜里掏出熟悉的黑卡,递给他。

令五条悟意外的是,宫与幸没有兴高采烈地接下这张卡,反而握住了他的手。

独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传递到他微凉的手上,烫的他心头一颤。

“喂,不用这么感动吧,以后还会收回来的。”

五条悟玩笑道。

“没关系,”宫与幸摇了摇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有没有卡也无所谓。”

平静至极的话,说起来却那么认真。

说来奇怪,五条悟在听到这句话后,焦躁不安的心神瞬间平定下来。

有人曾说,令人迷茫的、不安的、未知的前路,如果所有同伴都走在一起,那么也就没什可怕的了。

这话听起来很对,可极致理性的大脑告诉五条悟,同伴也有自己的人生,总有一天他们会散去,走向各自的归程。

五条悟不想接受一条独行的路,现实却由不得他拒绝。

宫与幸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吗?

机制理性的大脑再一次说:不存在。

于是五条悟缓缓地、坚定地竖起了一根中指,给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去你的理性。”

他无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