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决战开始
通讯频道里,贾马·沃尔顿仍然在咆哮。
“格雷厄姆,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叛徒!”
“你竟然敢私自放帝国上将进来,还妄图包庇,为他隐瞒!”
“你这是妥妥的通敌叛国!我要立即抓捕你,你要是敢反抗,我就把你当场击毙!”
格雷厄姆没在通讯频道中发声。
但他依旧在终端里骂西里尔:“我他妈被你坑惨了!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办不了贾马,我立即就把你给办了!”
西里尔蹙着眉,揉了揉耳朵:“聒噪。”
吧嗒,挂断了通讯。
洛伦眉头蹙起,掐断了信号。
贾马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西里尔,贾马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带的星舰数量不少。你就孤零零的一个黎明号”
“别急。”西里尔轻笑着按住他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等着看你老公收拾他。”
洛伦嫌弃地瞥他一眼,扭过头去,把手用力抽了回来。
“坐好。”西里尔把他按在椅子上,俯下身,扣紧安全带。
随后,他走到观测台前的操作平台前坐下。
“全体注意,舵手解除驾驶权。”
“交给我。”
“五秒后完成交接。”
五、四、三、二、一。
砰——
黎明号尾部扬起气旋,整把巨大的暗紫弯刀急转直下,以一种可怕的加速度,冲着贾马所在的主星舰飞了过去!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洛伦甚至能从舷窗处看到对面星舰里贾马惊恐的神情!
他挥舞着手,几乎乱了分寸,指着黎明号,不知在嚷嚷着什么。
他身边驾驶主星舰的舵手用力推着驾驶杆,试图躲避黎明号的冲撞。
洛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
但他一句话没说,全然信赖着西里尔。
嘀、嘀——
军用的通讯频道接了进来。
格雷厄姆的嗓门再次响起:“西里尔,你疯了吗?!快停下!”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轰——
距离对方星舰不足十米的地方,黎明号猛地刹停!
巨大的气流漩涡摩擦过舰身,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洛伦被安全带狠狠勒住,朝前冲了半个身子,足足停了十来秒,才泄了力道。
西里尔真是个疯子,也不知道他手底下的将领是怎么忍受他的!
从舷窗看出去,贾马惊魂未定,看着近在咫尺的暗紫色星舰,瞪大了双眼,紧张到几乎要停止呼吸。
五秒、十秒他足足愣怔了一分钟,神情才缓和过来。
直到这会儿,贾马才想通了。
眼前虽然是黎明号,但不过单枪匹马一个。
而他身后,可是整整一支舰队!
一股被羞辱的暴怒涌了上来。
帝国上将,不过是个尽会装帅耍酷吓唬敌军的骗子!
他定了定神,重新接通通讯频道,提高嗓音,歇斯底里喊:“西里尔,你他妈的给我”
声音戛然而止。
贾马脸上的暴怒骤然凝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
他张着嘴,瞪着眼,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却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几秒钟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频道内,铁砧军彻底乱了。
“将、将军!”
“医官!快叫医官!将军没呼吸了——!!”
不知是哪个蠢货,嘶吼着下达命令:“开火!全体开火!”
咔嚓、咔嚓。
包括主星舰在内的第一排星舰,共九艘,齐齐发出掉头的机械声响。
“呜——”一下,原地一百八十度转换了方向。
把开火的炮筒对准了自己的战友。
轰隆隆——
装弹、瞄准、发射!
一气呵成。
距离太近,后面几排的星舰顿时被打穿了防护盾,十几艘都冒着黑烟,歪斜着舰身徐徐往下坠落。
“跳伞!立即跳伞!!”
通讯频道被彻底遗忘,没有谁去关。
那头的惶恐、惊惧,全都通过这一个特定的信号频率传递过来。
不仅仅是黎明号,还有格雷厄姆手下整个的铁脊军,每一位对垒的将士。
西里尔仅仅凭借自身之力,摧枯拉朽地收拾了一整个铁砧军。
这个可怕的事实犹如一把利刃,插进每一个联邦军雌的心脏。
这下好了,西里尔平等地给帝国和联邦的每一位军雌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
深入骨髓,印入灵魂。
好半天,频道内似乎传来格雷厄姆吞咽的声音。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好了,这下我相信,当年对战,你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为什么啊?”
明明那时,他们还是敌对双方。
西里尔揉了揉太阳穴,如此高强度的使用精神力,一次性碾压十几位舵手,大脑多少有些昏沉。
他冷笑一声:“为虫帝卖命,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发我多少工资啊,摸摸鱼呗。”
格雷厄姆的气息沉了些,缓缓道:“早就听说,你的精神力十分强悍。当年和你对战,总怕你突然来这一招。”
“没想到,我竟然也有机会,和你并肩作战,看你狠狠的收拾敌军。”
他声音缓缓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快:“确实他妈的太爽了!”
余下的铁砧军彻底陷入了混乱。
指挥官暴毙,一排星舰倒戈,两排友军被击坠这仗还怎么打?
不知是谁发出了指令,剩余的星舰齐齐往后撤退,一边闪着“休战”的红灯,一边迅速地飞远了
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西里尔这时把驾驶权让渡给下属,解开安全带,走到洛伦身旁。
他弯下腰,单手抚上洛伦的脸颊,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这个伤亡比率,控制得还行?”
洛伦看着西里尔。
西里尔的紫眸中闪动着光彩,嘴角上扬。不过谈笑间,他就轻易地摧毁了一支舰队。
可他做了这些,最想要的,不过是自己的一句表扬。
洛伦觉得心里滚烫,火苗几乎要从体内猛窜出来。
这样强大的军雌,是他的!
洛伦一把勾住西里尔脖颈,往下一拉,冲动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辗转碾磨,湿热的水汽声一下把彼此的欲念勾了出来。
西里尔眸色骤然转深,长臂一伸将洛伦牢牢扣在怀里,反客为主,长驱直入。
这个吻是一方宣告着对另一方的赞扬,又是另一方还回来的占有欲,激烈得不容抗拒。
“咳!咳咳咳!”通讯频道里传来格雷厄姆惊天动地的的咳嗽声:“喂!通讯还开着呢!老子这儿还有几万号兵看着呢!”
“西里尔就算了,帝国的敌军,我管不着。殿下,殿下!”
洛伦脸颊爆红,用力推开了西里尔,呼吸还有些不稳。
西里尔擦了擦几乎被咬破的唇角,紫眸盯着洛伦,仿佛一头凶狠的狼,盯着自己即将入口的食物。
“格雷厄姆,你摆清楚位置。你管不着我,就管得着殿下了吗?”
“闭嘴吧你!”洛伦恼羞成怒,一把切断了通讯。
就在这时,洛伦的终端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立即接通。
“埃德加,情况如何?”
埃德加的声音少见得带着一丝兴奋:
“殿下,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所有整理好的影像和证据,在上城区公共屏幕和民用网络同步投放。效果超出预期。”
“下城区的民众也行动起来了,他们自发组织,三三两两,分批进入上城区,将那些声音和画面,带进了上城区普通平民的视线里。”
“还有,七王爷那边,进展更为顺利。他联合四王爷,说服了超过半数的皇亲贵族,去征讨亚瑟。此刻,他们正在前往皇宫的路上。”
“殿下,您如果来得太晚的话,或许就赶不上收尾了。”
洛伦眼中光芒大盛:“告诉伊桑,如果等得及,把亚瑟留给我。”
一旁的西里尔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也不一定非要活的。”
*
黎明号在冰原要塞的寒风中停稳,洛伦和西里尔换乘悬浮梭,朝皇宫疾驰。
等他们赶到皇宫外围,已经是一天一夜后。
当皇宫巍峨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深深攫住了洛伦的心脏。
宫门外,老沃尔顿带着看不清尽头的铁砧军团,牢牢挡在了这里。
空中、地面,堵得密不透风,根本没有一丝可以通过的余地。
西里尔指挥黎明号,停在军团面前。
他们一起走了下去。
沃尔顿仍旧站在队伍最前端,不过,这一次,他眼中是浓浓的轻蔑。
“你们还真敢来。”
洛伦冷冷看着他,犹如看着一条快蹦哒不动、却仍在使劲蠕动的蛆虫:“滚开。”
沃尔顿神态自若:“你还年轻,没什么经验”
“将军想要什么经验?”西里尔打断他:“把亲侄子送去战场找死的经验吗?”
沃尔顿一懔:“你们把贾马怎么样了?”
西里尔冷哼:“我简直惊讶于铁砧军的效率。贾马的尸体这会儿都硬了吧,您居然还不知道?”
“还能威风凛凛地在这儿堵我们?”
“沃尔顿,你是越老越回去了。”
一股怒气直冲沃尔顿的脑门:“本想给你们一条活路,既然你们自己不要”
“别废话了。”洛伦皱着眉,鄙夷地看着他:“反派死于话多。上吧。”
他这么一说,沃尔顿一愣,看向洛伦身后——空空如也。
不仅沃尔顿,西里尔也一愣,看向洛伦,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好笑和无奈:“喂,你这么能打?”
这回,洛伦也是一愣,不可思议看着西里尔。
话没说出来,但那神情分明在表示:打架不是你的事儿吗?
西里尔看着这张理直气壮的脸,一时手痒,狠狠地揉了一把洛伦的头发,才凑到他耳边说:“黎明号速度快,我的兵还在后面呢。本来打算说些废话,拖沃尔顿一拖的”
洛伦的脸噌一下涨红,十分尴尬地看看西里尔,又看看沃尔顿。
好像对方也被他吓住了,一时不敢动手
那是不是效果也达到了呢
直到这会儿,沃尔顿终于看明白了:“好,既然三殿下下令,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朝后一挥手:“拿下他们。”
BIU——
一颗子弹一下正中地面,打在他们双方中间。
洛伦一扭头,视线中,乌央乌央的星舰成群结队飞了过来。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不过这是格雷厄姆的舰队?
西里尔显然看懂了他眼中的困惑,凑近小声说:“壳子是格雷厄姆的铁脊军,里头的芯子都是我带来的破晓军。”
洛伦懂了。
格雷厄姆不让破晓军的星舰落地,他们只能借铁脊军的星舰了。
这回,格雷厄姆也算够意思,这是铁板钉钉地站在自己这一方了。
天空中,一架架星舰排列整齐,瞬间停在洛伦他们头顶上方。
星舰中,带着电磁音的男声说道:“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这回,洛伦重新拿回了挑衅的勇气:“沃尔顿,跟着亚瑟没前途的。让开吧。”
沃尔顿抬头看了眼数量不亚于他的星舰,冷哼一声:“这里不是主战场,没必要浪费彼此的兵力。”
“我放你们过去,但你们这些兵,”他指了指上头星舰:“就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如何?”
他们说话间,星舰上降下一根根速降绳索,布洛克他们一个个跳了下来,跑到西里尔身边。
西里尔:“布洛克,陪沃尔顿将军聊聊天。”
布洛克:“是。”
西里尔:“不过要小心,离远一点”
沃尔顿:“这么怕我”
没等他说完,西里尔补上了下半句:“他嘴太臭,别被他熏着了。”
布洛克一声“是”喊得更响亮了。
沃尔顿气红了脖子,还想出言训斥,西里尔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拨,他的胳膊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量,轻而易举就拨开了沃尔顿,随后,侧身护着洛伦,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
只有夏尔和凯恩跟了上去
虽然暂时制住了沃尔顿,但洛伦心里很是不安。
果然,当他们走到宫门前时
宫门大开,尸横遍野。
广场、台阶、廊柱,到处都躺着影爪的死士队,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趴伏着。
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在冰冷的白玉石地面上结成大片大片狰狞的冰壳。
这是洛伦特意调给伊桑、用来保护他的死士队,足足有一千名。
可现在,他们都躺在这里,死不瞑目。
西里尔一把攥住了洛伦冰凉的手腕:“别急,事情也许没有你想象的糟糕。”
洛伦长出一口气:“不要担心我。进去看看。”
身后的夏尔和凯恩一言不发,快步走在了前面。
他们踩着粘腻的血冰,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尸横遍野的广场,走到大殿。
大殿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亚瑟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神情冷漠,带着倨傲。
他穿着熨帖的深蓝色礼服,肩章和绶带一丝不苟,额头上带着一种暗银色的金属发圈,覆盖住了眉心。
“等你们很久了。”
他身旁摆着一张略小的座椅,埃里克·维兰悠闲地靠坐在上面,正以一种看蝼蚁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西里尔双眼微眯了下。
那种发圈不太常见,大多在皇室中流转,制作材料罕见而昂贵,制作过程苛刻,报废率很高。
但无论价格再高,仍然一物难求。因为,它能屏蔽精神力的攻击。
也就是说,西里尔的最强攻击,顿时无效了。
而洛伦送到亚瑟身边的埃里克,神情难测,也许,直到最后一刻,他们也无法分辨,这个常年卧底的老油条,到底站在哪一边。
王座下方两侧,一排排全副武装的禁卫军,枪口冰冷地指向他们。
亚瑟:“欢迎来到我的宫殿。是时候做最后的了结了。”
他轻轻击掌。
侧面一扇小门打开,几名禁卫军粗暴地拖拽着一个身影走出来,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推倒在地。
是伊桑。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衣物破损沾满污迹,脸上青紫交错,嘴角破裂渗着血丝。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却被身后的禁卫军一脚踩在背上,闷哼一声,再次趴伏下去。
亚瑟微微倾身,眸子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凶残:“你送来的先锋军,我收下了。”
“现在,让我们谈谈如何收场。”——
作者有话说:洛伦:你比西里尔还变态。
西里尔:嗯?
第92章 意外
“埃里克!你还不动手!”洛伦喝道。
大殿内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亚瑟脸上的得意僵在嘴角。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埃里克·维兰,这个刚刚从帝国回归、刚刚宣誓向他效忠、承诺可以帮他对付该死的阻挠者的老牌贵族。
原来不过是另一个诡计!
思绪不过是一念间。
“别动。”埃里克手中的匕首已经稳稳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亚瑟依旧不敢相信,明明埃里克很诚恳,还交代了帝国的很多秘密,他们还一起憧憬了登上皇位、壮大维兰家族后,一起杀向帝国、统一这片星域的美梦。
怎么会
亚瑟:“你刚刚都是骗我的?”
埃里克的语调中含着一丝无可奈何:“不,我说的都是真话。维兰家族需要你的支持。”
亚瑟:“那为什么”
埃里克叹口气:“你运气不太好。”
“两方势力的角逐,就像一架天平,左边的力量多一点点,右边就会被架起来。”
“本来,你杀了狄奥多,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衡量点。他是我的朋友。”
“不过,为了维兰家族,这笔账可以不算。”
亚瑟:“那我犯了什么错?”
埃里克:“狄奥多生前,设立了雄虫保护厅。你最近对雄虫下手太狠了。”
亚瑟:“那又如何?你也是雌虫。”
亚瑟:“雄虫保护厅的厅长,是我维兰家族的。”
亚瑟愣住。
他吩咐加尔文肆意对雄虫开刀,雄虫保护厅首当其冲,他根本没花心思去打听一个马上就要死去的雄虫的姓名。
埃里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狄奥多的死、雄虫保护厅的覆灭,已经和我维兰家族的未来达成了岌岌可危的平衡。只需要一点外力,这架天平就会彻底倾斜。”
“所以,那点外力是什么?”
“是刚刚,洛伦喊破的那一瞬间你看我的眼神。”
“那是三分怀疑,和果断的杀意。”
“我不该怀疑吗?你不是对我下手了吗?”
“没错。你杀伐果断、且疑心很重。一旦你对我起了疑心就算我今天不下手,恐怕,也逃不掉被你弄死的下场。”
“你说,我判断得对吗?”
亚瑟冷哼一声,并未否认。
埃里克长出口气,看着洛伦:“你算计得这么险,不怕我不帮你吗?”
洛伦向前走了几步,离他们更近:“雄虫的悲剧,是亚瑟干的。他对你起的杀心,也不是我拿刀逼出来的。”
“我不过是把这一切都摆到你面前,让你自己去看,去听,去判断。”
“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能维护你维兰家族未来利益的虫皇。”
“埃里克,动手吧。”
埃里克不再犹豫,手腕微动,匕首刚要刺入——
一道身影,从王座后方的厚重帷幔中暴起!
噗嗤。
一柄短刃,从背后深深刺入了埃里克的后心!
“呃——!”
埃里克身子一僵,手中匕首“当啷”掉落在地。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勉强用一只手撑住地面,艰难地回过头。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支离破碎:“怎怎么会是你?!”
他的身后,现出了阿努尔什的脸。
那张脸上浮着一层近乎兴奋的潮红,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终于碾碎了“错误答案”的扭曲满足。
亚瑟看向阿努尔什,神情并不意外:“好歹共事了近三十年。陛下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
阿努尔什:“没用了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让我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了结他,已经是他的不对了。”
他不再看地上咽了气的埃里克,目光转向大殿中央的西里尔,瞳孔里夹杂着警觉和轻蔑:“西里尔,从什么时候起,破晓军团变成联邦的了?”
西里尔神色自若,挪了半步,将洛伦挡在身后:“陛下误会了。”
“破晓军团自然是帝国的。我带着他们来,是攻打联邦的。”
他扫视了一圈大殿:“您看,这不是一路打到皇宫里来了么?”
阿努尔什哈哈笑起来:“你的意思,这皇宫归帝国了?”
“那倒没有。陛下想多了。”
“那你兴师动众打下来,做什么?”
西里尔带着玩味的语调:“当年,狄奥多可以一手扶持一个帝国。那么今天,我西里尔,未尝不能也扶持一个新的联邦。”
这句话,几乎已经把“缄默协议”上的内容说出了一半,凡是知晓内情的,都知道西里尔的意思。
不过,亚瑟眉头紧皱。看他的模样,他至今不知道那段过去。
“扶持?”阿努尔什嗤笑一声,视线转向西里尔身后的洛伦:“就靠你身边这位雄主吗?”
“我听说,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旦他登上皇位,还有你什么事吗?”
洛伦不等西里尔开口,往左侧一歪,露出脑袋,声音清脆:“当然有他的事。我是他的傀儡嘛。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很省心的。”
西里尔的呼吸加重了一瞬,手臂往回一拦,将洛伦藏回身后。
阿努尔什和亚瑟的脸颊同时抽搐了一下,显然被这毫不掩饰的“傀儡”宣言噎得无语。
亚瑟定了定神:“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是我。”
“洛伦,是时候了结你了”
突然,一阵劲风朝他背后袭来。
亚瑟一个侧身,慌忙间躲过。
视线中,阿努尔什正拿着刚才埃里克的那把匕首,神情狰狞,想要杀他。
亚瑟暴怒道:“阿努尔什!你干什么?!”
为什么一个两个盟友,全都要在他背后捅刀子!
要不是他多了个心眼,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阿努尔什手腕一翻,脸上全是冰冷的恨意:“你杀了我的雄主和雄子。现在,你来问我为什么?”
雄主?雄子?
亚瑟的瞳孔骤然放大,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洛伦在一旁适时补刀:“是的,亚瑟,不要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理论上来说你应该叫他一声‘小爸’?”
他不太确定地侧头问西里尔:“是这么叫的,对吧?”
西里尔努力憋住几乎要溢出的笑意,严肃地摇了摇头。
亚瑟几乎不敢相信:“怎么会”
阿努尔什声音里带着偏执:“卡斯帕是蠢了点。但再蠢,也是我的孩子。”
“亚瑟,去死吧。”
匕首再次朝着亚瑟刺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得手时,一道凌厉至极的腿风从侧面狠狠劈来!
阿努尔什瞳孔一缩,匕首一收,双臂交叉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阿努尔什被踹得踉跄了七八步。他猛地抬头,看向袭击者。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简洁的银色便服,霜雪般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扎成利落的马尾。
灰蓝色的眼眸冷冷看着他,沉静如古井,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意味。
阿努尔什:“阿斯特你你怎么可能”
阿斯特,狄奥多的雌君,亚瑟和洛伦的君父,联邦当年最耀眼的将星,被传言已经身亡的彪悍雌虫,就这样,突兀地站在了这里。
“阿努尔什,好久不见。”
阿努尔什退后半步,那些记忆像淬了毒的冰凌,扎进他的脑海。
他记得联邦盛夏的玫瑰园,空气里都是甜腻到发慌的花香。
狄奥多抓着他的手腕,说等明年边境巡防回来就正式订婚。
那时候他觉得,所谓“未来”就该是这样——被规划好的、散发着玫瑰与权力芬芳的坦途。
直到阿斯特出现。
那个叫阿斯特的军雌,像一道劈开温室的凌厉闪电。
狄奥多再谈起他时,眼里有种阿努尔什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灼热,而是近乎虔诚的迷恋。
“阿努尔什,对不起。遇见他我才明白,我对你的喜欢和真正的爱情不一样。”
不一样?
那他们那些拥抱、那些承诺、那些共享的野心蓝图算什么?
一场过家家式的感情预习?
争吵爆发得像一场风暴。
他撕碎了狄奥多补偿给他的文件,那是一系列星域所有权的让渡协议。
碎纸像苍白的雪,落在他们之间。
“狄奥多,你会后悔的。”
阿努尔什毅然决定,下半辈子,要和狄奥多对着干。
他要成立一个帝国,将狄奥多所统治的联邦,打得落花流水。
离开联邦前,他鬼使神差地去了军部演练场。
远远地,他看见了阿斯特。
那个霜雪色短发的年轻军雌刚从模拟舱出来,汗水浸透背心,正仰头灌着水,侧脸线条利落如刀削,周身散发着一种未经驯服的野性光忙。
周遭的士兵看他时,眼里有敬畏,也有狂热。
那一刻,阿努尔什明白了。
狄奥多迷恋的,或许正是这种他永远无法拥有的纯粹与鲜活。
他冷笑,皇亲贵族间的尔虞我诈,怎么可能容得下这样的纯粹。
那不是纯粹,而是愚蠢。
后来,他和狄奥多之间,断断续续挣扎了许多年,甚至生下了卡斯帕。
他看着卡斯帕婴儿时的脸,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对狄奥多余情未了,还是为了报复谁。
一晃三十年过去,他早就以为,自己的野心在帝国。
当年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直到现在,他再次看见阿斯特。
时光并未磨钝阿斯特的锋芒,反而将他淬炼得更加沉静。
他还是那样好看,灰蓝色眼眸中是桀骜不驯的光芒。
他当了这么久的雌君,还是一点没变吗?
不,还是变了的。
变得更加吸引雄虫了。
阿努尔什尝到嘴里一丝铁锈味,他闭上眼,长长出了一口气,再睁开时,深灰色的眼底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冰冷。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阿斯特:“军部演练场,你鬼鬼祟祟躲在墙角,偷偷看我。怎么,忘了吗?还是,没胆承认?”
阿努尔什冷笑一声:“亚瑟说你死了。”
阿斯特根本没有给亚瑟一个眼神:“就像你生了卡斯帕那样一个蠢货一样,我也生了一个既没脑子、又心肠恶毒的雌虫。”
阿努尔什:“即使他要杀你,你还要救他?就因为那点可怜的血脉?”
阿斯特手腕一翻,多了一柄长枪,枪头哔啵冒着电火花:“那就轮不到你管了。”
阿努尔什手一伸,拿过侍卫的一把长枪。
两个S级雌虫面对面,空气似乎被无形的力场扭曲,三十年的恩怨,即将在这里彻底清算——
作者有话说:亲妈:上回两个上将PK,这回两个S级雌虫PK。机会难得,卖票了卖票了——
第93章 定局
砰——
两道身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空气被撕裂、能量狠狠。碰撞,拳脚交加、兵刃相见中,夹杂着精神力的直接对抗!
大殿内的地毯被劲风撕碎,沉重的装饰雕塑被余波震开,墙壁上出现一道道深刻的裂痕。
阿努尔什的招式诡谲阴毒,角度刁钻,而阿斯特的攻势如同星辰炸裂,大开大合,刚猛无比。
砰——
砰——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阿斯特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战斗本能,让胜利的天平逐渐倾斜。
又一次硬碰硬的对轰后,阿努尔什闷哼一声,脚下踉跄。
阿斯特一记横扫,带着千钧重量的长枪,狠狠击在阿努尔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