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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收服

清晨,“黎明号”军官专用的小餐厅里弥漫着咖啡的香味。

西里尔走进来时,布洛克、阿瑟、科林和马库斯都在。

除了阿瑟外,其他三个坐在一桌,看起来早就吃完了饭。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滞涩感,连其他军官拿餐具的声音都比往日轻。

西里尔径直走到取餐台,拿了一份标准配给,走到空着的位置坐下。

他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姿态甚至称得上悠闲,从头到尾,没有给那四个军雌一个眼神。

马库斯最先忍不住。他推开面前的盘子,金属与桌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将军,昨晚休息得可好?”他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挑衅:“我们等了一夜,就等着您给个指示呢。您那位联邦的雄主……”

西里尔眼皮都没抬,用勺子搅了搅咖啡。

他微微侧头,看向他左手边、一直低着头吃饭的阿瑟。

“阿瑟,”西里尔的声音平和:“我听说,你的家乡发生了地壳动荡和连锁的疫情?”

阿瑟一愣,抬起头来,双眼迷茫了一瞬,点了点头。

西里尔叉子戳中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缓缓咀嚼,咽了下去。

这才说道:“我昨夜联系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今早批出了数量不少的特效药,从医疗公司发出,走的是加急特许航道。”

“另一个,刚刚也把申请灾难补助的文书发给了上级。你家乡的情况,是符合灾难补助标准的。不出意外,三天内,就会有资金到位。”

哐当。

阿瑟手里的勺子掉在了盘子里。

他看着西里尔,手指微微捏紧:“将、将军……您……我……”

“将军真是体贴下属。”被完全忽略的马库斯语气更加尖锐:“布洛克副官,你看看,将军不过两个电话,就帮阿瑟解决了问题呢。你要不要也试试?”

布洛克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雄父和弟弟被关着,那是西里尔的敌对方,哪是一两个电话能解决的事。

西里尔依旧没看马库斯,他终于吃完了,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转向坐在斜对面、一直沉默观察的科林。

“科林。”

科林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将军。”

“过来。”

科林犹豫了一瞬,抵住了马库斯要吃了他的视线,起身走到了西里尔身边。

西里尔取出一个芯片,用两根手指捏着,递到科林面前。

“我刚回到帝国的时候,被海伍德堵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我手上这份联邦北境的军情。”

科林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芯片,那是任何一个渴望战功的帝国军雌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没给他。”

西里尔将芯片递了过去。

“现在,我给你。”

科林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枚芯片。

“带着你的第二支队,去打一场漂亮的突袭战。”

“带着我们帝国的将士们,摧枯拉朽地摧毁联邦北境的边防线。”

“能做到吗?”

“能!”科林仰着脖子,身姿站得笔挺,眼眶微微带着红。

他伸出手,缓缓接过那枚芯片。

建功立业,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期望。

要不是马库斯拿着出战的机会、升迁的希望引诱他,他也不会站在将军的对立面。

可马库斯给的那点东西和将军给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西里尔:“你正值最好的年纪,身体素质好,领军的意识也够。”

“我相信,假以时日,你能成为一个比海伍德更好的将军。”

科林的脸瞬间涨红,激动与羞愧交织。

他紧紧攥住那枚芯片,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发红。

他挺起胸膛,声音哽咽:“是!将军。第二支队绝不会让您失望!”

他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噗嗤一声,极小的声响,不知从哪里发出。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马库斯大声吼道:“你去死吧!”

他手中握着一把紧凑型脉冲手枪,枪口对准了西里尔的后脑勺!

嗡!

一道细微的蓝色光束无声射出。

西里尔歪了歪脖子,似乎只是在舒展筋骨。

这略微偏头的一个小动作,恰恰避过了那道要命的光束。

子弹擦着他右侧的耳廓和发梢,没入了对面厚重的舱壁,“噗”一下,打穿了厚达二十公分的墙。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一屋子的雌虫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西里尔平静地把餐具都收拾到餐盘内,这才站起了身。

“马库斯!你干什么!”布洛克吼了出来。

距离更近的阿瑟和科林已经扑了上去!

阿瑟一拳狠狠砸在马库斯持枪的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

科林则一个干脆利落的锁喉擒拿,将马库斯死死按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几个呼吸,马库斯已经像条死狗一样动弹不得。

西里尔端起餐盘,走向餐盘收集处。

放好餐具,他才回过身,看向自己的四个手下。

不用他交代,布洛克已经开始吩咐:“押下去。以谋杀未遂的罪名,送交军事法庭。”

“是!”阿瑟和科林齐声应道。

他们三个一起朝餐厅外走去。

布洛克犹豫了一瞬,留了下来。

他走到西里尔面前,重重一低头:“指挥官,我错了。您想如何处置我,我都没有意见。”

西里尔勾了勾嘴角:“哟,指挥官?”

布洛克:“只有您,才是黎明号唯一的指挥官。”

西里尔叹口气:“布洛克啊”

布洛克低着头,抿着唇,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虽然你名义上是副官,但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一个二把手来培养。我离开这里,是抱着不会再回来的想法走的。我让你领着破晓军团,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吧?”

“我、我知道。对不起,指挥官,我”

“但你让我很失望。”

布洛克猛地从腿侧抽出一把匕首,用力朝胳膊上扎。

西里尔伸出两指,一下夹住匕首,稳稳地,让布洛克丝毫动弹不得。

“若是什么错误都能用身体上的惩罚来抵消,那就实在太简单了。”

布洛克的神色暗下去,单膝跪下,头垂得很低。

“听凭将军处置。”

西里尔不去扶他,也不叫他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轻易就帮阿瑟和科林解决了问题吗?”

布洛克一愣,缓缓摇了摇头。

西里尔:“你会不会怪我,不像帮他们一样帮你?”

布洛克立即道:“属下不敢。”

西里尔伸手,轻轻摸了摸布洛克的头顶:“我对你的期待,和他们不同。”

“真正的强者,永远都不要指望谁帮自己解决问题。懂吗?”

布洛克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他右手用力叩击左胸:“谢谢将军!”

西里尔这才虚搭在他手肘:“起来吧。关于你的困境,有什么要说的吗?”

布洛克顺着力量站起,偏头思索了会儿:“将军,我知道雄父和弟弟关在哪里。但我的力量不够。请将军帮忙,找个身份合适的军雌,去拜访一下内务调查局,牵制住那几个头儿。”

“其余的,我自己来办。”

西里尔点头:“好。这才像我副官的样子。”

*

西里尔轻松地驯服了几位下属,但洛伦的处境,可就不轻松了。

这天上午,他拎着一袋营养品,敲开了一个受害者的家门。

这里是下城区极为偏僻的西南角。

巷子里的空气永远泛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劣质化学剂的气味。

开门的是位雌虫,左臂打着简陋的固定夹板,脸色苍白。

他声音沙哑,侧身让开:“您又来了……”

“一些营养剂和消炎药,”洛伦将袋子放在桌上:“你家雄主的申诉有进展吗?”

雌虫摇摇头:“他们说证据确凿……下个月就要流放矿星。”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破旧的桌沿:“我这点伤,也找不到工作……”

洛伦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短促尖锐的口哨——三短一长,是凯恩的警告信号。

几乎同时,巷口响起了扩音器的喊话:“执法队临时检查!所有住户留在屋内,准备好身份证明!重复,所有住户……”

雌虫脸色瞬间惨白,推着洛伦往外走:“您快离开。被他们抓住的话,不会轻饶了您。”

洛伦一点头:“放心。你家雄主的事,我们不会撒手不管的。”

说完,他拉开门闪身而出。

楼道里传来执法队的呵斥声:“开门!快点开门!”

“再不出来,就让你们尝尝我手里的鞭子!”

凯恩从楼梯拐角走出来,脸色铁青:“殿下,楼道口被堵了,正门出不去。”

马修从上一层的楼梯扶手无声滑下:“东侧外墙有排水管,可通隔壁垃圾区。”

影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吐出两个字:“进屋。”

洛伦非常乖得当个听话宝宝,跟在影爪身后,退回屋内。

雌虫看见他们几个一下涌进来,惊讶地张了张嘴,但他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乖乖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洛伦朝他点了点头,快速跟着影爪来到后窗。

影爪利落地打开后窗铁栏,凯恩率先翻出,单手抓住外墙凸起,另一只手伸向洛伦:“殿下,快!”

洛伦握住他的手翻出窗外。

三楼的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楼下是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和腐烂垃圾。

他稳住呼吸,沿着凯恩探出的路线向下移动。

马修紧随其后,影爪最后离开,顺手将窗框恢复原状。

靴子声已经踩上了三楼的楼梯。

“跳!”凯恩低喝。

洛伦松手,落在一堆积起来的枯叶上,打了个滚卸力。

凯恩、马修、影爪几乎同时落地,发出轻微的闷响。

“你们是谁?!站住!”巷子另一端传来执法队的喊声。

“走!”影爪带头冲进眼前错综复杂的小巷——

作者有话说:执法队员(两眼放光):我好像看到了星币闪亮亮的召唤!

西里尔:不,那是死神镰刀的反光。

第82章 追逐

迷宫般的后巷成了追逐的战场。

执法队员的呼喝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回荡,脚步声杂乱迫近。

不时想起的鸣枪声,赤裸裸地威胁着他们,仿佛在声明,他们有着随时生杀予夺的大权。

凯恩护在洛伦左后方,一张脸黑如锅底:“殿下,不过几个杂碎,你让我”

洛伦一边跑一边喘:“别去,快走。”

凯恩闭紧了嘴,一脸不爽。

洛伦看着他一脸愤愤不平,欲求不满的模样(对,这里也能用这个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凯恩斜了他一眼:“殿下,你这笑声会招来追兵的。”

洛伦赶紧刹住了车,乖乖闭上了嘴。

身后追兵一路相随,第三次只有几步之遥时,凯恩一个急刹,扭头就要回去。

影爪一把抓住他胳膊:“听殿下的。”

凯恩十分不理解:“两分钟就解决的事儿。”

洛伦也上前,跟着影爪一把扣住凯恩的手腕,用力一拽:“解决完,我们就全暴露了!你傻呀!”

凯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大概终于想明白了,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继续跑路。

影爪对地形十分熟悉,每一个岔路口,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最暗、最窄、最不可能的方向。

“左转,上梯子,翻墙。”

墙不算高,但顶端插着碎玻璃。

凯恩脱下外套裹在手上,一个翻身上去,手用力一把拉,碎玻璃哗啦啦掉落一片。

他一个俯身,把手伸向洛伦:“殿下,上来。”

洛伦丝毫没有拖后腿,一把拽着他手,三两下就翻了过去。

墙后是一个老式居民楼的公共区域,密密麻麻的晾衣绳纵横交错,挂满了洗得发白的床单、工装、还有各式衣物。

五颜六色大小各异的布片们随风晃动,形成一片摇摆的布幔森林。

洛伦他们一头扎进了这片森林。

身后传来执法队的嘶吼:“散开找!”

影爪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空塑料箱,旁边晾着一排……毯子。

他朝着凯恩抬了抬下巴,眼神朝着那排毯子瞥了瞥。

凯恩立刻会意,和影爪一起,一边一个,架起了洛伦:“殿下,是您自己说的,不能暴露。您忍一忍。”

洛伦被两个身强力壮的雌虫驾着,丝毫没有挣扎余地。

“喂喂!我也没说我不配合啊!”

他们一起冲进那排毯子。

洛伦顺手扯下最近的一条毯子——那是一条巨大且厚实的绒毛毯,能把他和凯恩两个都盖得严严实实。

可刚盖上,洛伦就觉得不对劲。

视线极近处,一只咧着大嘴、眼睛有脸盆那么大的粉色星兽正对着他“微笑”。

洛伦差点把毯子掀翻扔出去。

凯恩一把抓住毯子边缘,没让他得逞。还少见得露出生动的表情,得意洋洋看了他一眼,颇有些要报刚才洛伦不准他出手的“仇”。

就在这时,外面的靴子声已经落地。

“分头搜!”

洛伦来不及犹豫,稳稳躲在毯子里,不敢丝毫动弹。

外侧,影爪一把掀翻了那堆空塑料箱,瞬间把他们身前的位置挡了个严实。

靴子声在晾晒区快速走动,发出急躁、毫无章法的闷响。

洛伦悄悄掀开绒毛毯一角,能远远看到一双沾满泥污的靴子来回踱步。

凯恩一拍他手,用气声说:“注意隐蔽。”

毯子内部弥漫着一股阳光暴晒后的暖烘烘气息。

卡通星兽那张滑稽的笑脸,正怼在洛伦的鼻尖。

凯恩看了他一眼,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憋笑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洛伦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别笑!注意隐蔽!”

那双靴子停在了他们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洛伦和凯恩都屏住呼吸。

不知道外面那堆散乱的空塑料箱,能不能瞒过他们。

几秒钟后,靴子转向离开。

“这边没有!”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洛伦才轻轻掀开毯子一角。

凯恩坐在旁边大口喘气,嘴角抽到快飞起来了。

马修和影爪从后面走出来,看了他们俩一眼,脸上浮现出“他俩是不是脑子被憋坏了憋傻了”的表情。

影爪:“快走,他们察觉到不对,很可能会返回。”

穿过晾晒区,翻过另一道矮墙,他们闯入了一片喧嚣。

这里是临近贫民区边缘的一个露天蔬果批发早市,虽然已过交易高峰,但依旧十分拥挤。

推车、货筐、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烂菜叶和汗水的气味。

执法队阴魂不散,不过一会儿,身影已经出现在市场入口,开始分散盘查。

“这边。”马修顺手抢过一辆堆满空泡沫箱的手推平板车,他指了指车上的空箱子堆。

“等等!”洛伦已经有经验了,立即喊道。

可惜,喊是没用的。

武力决定一切。

影爪和凯恩照旧一边一个,把他塞进了最底下一个空箱子,又各自找合适的箱子钻进去。

躲好后,马修拿起几个空箱,放在上面,还找了些破烂叶子,撒在空箱外表,挂在箱壁上,叶子一荡一荡的。

准备完毕,马修拿起推车上的一件补丁布马甲,穿在身上,又戴上了一顶沾着泥点的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随后,他双手握住推车把手,就像一个收摊回家的疲惫小贩,慢悠悠地推着“货物”汇入车流。

洛伦从箱子一角的缝隙向外看。

视野很有限,只能看到移动的各式各样的腿:沾满泥的橡胶靴、打着补丁的裤脚、主妇们匆匆走过的鞋子……

然后,是一双锃亮的、属于执法队员的黑色军靴。

那双靴子就停在推车旁不到半米的地方。

洛伦甚至能看到靴子侧面的泥点。

“喂,你!”执法队员的声音响起,是对着马修。

洛伦的心微微一紧。

“看见什么行迹可疑的虫了吗?一个雄虫、几个雌虫,动作很快。”执法队员问。

推车停了。

马修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恰到好处的惶恐:“长、长官?可疑的虫?没、没留意啊……我这刚收摊,赶着回去呢……”

他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听起来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军靴嫌弃地“咦”了声:“快走快走。”

“哎,谢谢长官!”推车再次吱呀呀地动了起来,缓慢而平稳地前行。

箱子里的洛伦,在这颠簸和昏暗之中彻底躺平。

他头靠着推车把手栏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一通跑,给他跑累了。

不过在影爪凯恩他们的牢牢护卫下,这次逃亡并不危险,反而充满了荒诞的趣味感。

推车离开主干道,拐进一条偏僻小路。

凯恩掀开箱子,把洛伦拉出来:“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洛伦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泡沫碎屑,动作从容。

凯恩不死心地问:“殿下,到底什么时候能干他们?这跑得也太憋屈了。”

洛伦笑道:“快了、快了。”

他看着小路尽头,那里的墙壁上,有一个大雌虫牵小雌虫的涂鸦,小雌虫抬着头,一脸憧憬看着他的雌父。

“我们的‘声音’,马上就要传遍整个下城区。接下来,就是朝着上城区、乃至皇宫进攻的时候了。”

他刚刚缓下一口气,突然,毫无预兆的,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洛伦捂住脑袋,发出一声痛吟。

马修:“殿下!你怎么了?”

那阵痛感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洛伦抬起头,试图弄明白眼下的状况。

刚刚的疼痛,似乎来自大脑深处,仿佛他的精神力,被一根极细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怎么回事?

有谁在用精神力攻击吗?

洛伦四顾环望。

三个侍卫也跟着他四处看,可四周一个影子都没有。

凯恩:“殿下,你在看什么?”

洛伦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可他无法解释这下突如其来的精神力疼痛。

他只觉得心里很慌。

就像是攻击会从四面八方而来,他却赤裸裸站在空地中央,无处躲藏,无力防守。

这种心悸的感觉似曾相识,但又在记忆深处,仿佛十分遥远。

刹那间,他想起来了。

是在上一世,他五岁那年,他的父母在同一天,纷纷死于意外。

知道消息之前,他也像现在这样,无来由地心悸心慌

洛伦顿时拿出终端,打开了西里尔的号码。

可还没拨通,他立刻逼迫自己停了下来。

不行,万一西里尔正深入险境

他不能这样鲁莽地打扰他。

也许,这种心悸不过是身体连日来的劳累导致的,和西里尔半点关系也没有

洛伦拼命压制着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试图在大脑中捋出一条足够说服自己的思路。

精神海心悸关联

陡然间,他想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关键点。

他上一次帮西里尔梳理精神海,是把自己的精神力通通打碎,和西里尔的本源精神碎片融合在了一起

那么,在一定意义上,他和西里尔的精神领域是否有所融通?

洛伦捏着终端的手一紧再紧。

他看向马修:“我记得你说过,西里尔回去的时候,带了个同伴?”

“你能联系上他吗?”

马修一愣,也不好意思问洛伦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西里尔,万一他俩又吵个架拌个嘴的,只好点头:“能。”

“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这么一说,马修才知道可能出了问题。

他立即拿出终端,拨打青石的号码。

还没响上半响,通讯立刻接通了。

终端那头,传来青石慌张的声音:“马修,糟了!将军出事了!”

听筒的声音传了些出来,被洛伦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把抢过马修的终端,直接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讲清楚。”

青石一愣,但立即反应过来:“三殿下?”

洛伦:“嗯。快说。”

青石立即道:“今天下午,我和将军一起到了海伍德家,将军说,想问问关于他雌父当年案件的事。”

“可没想到,等我们到了那儿,没说几句,虫帝竟然来了。他叫来一个医生,说是要给将军检查精神海”

“我身份不够,被海伍德给轰出来了。”

“将军那个精神海,可经不起折腾啊”

洛伦差点没捏碎手里的终端。

这个什么狗屁虫帝,竟敢动他的媳妇儿!

西里尔也是!

明明和这个狗屁虫帝不和,竟然一个字都没跟他提!

奶奶的,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可如今鞭长莫及

洛伦思索了一秒钟,打给泰伯特。

“喂,泰伯特,你安插在帝国的暗线,身份最高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泰伯特:这一天天的,就知道使唤我哦!关键皇宫里还坐着一位呢!不累死也得吓死。

洛伦:别这么小气,以后给你个官儿当。

泰伯特:我现在不是官儿啊!就会给我画大饼!

西里尔:团聚倒计时:五天。

第83章 对抗

西里尔走进海伍德上将家的时候,他家里的仆从根本没敢拦。

帝国境内,西里尔的威名实在太甚。

虽说知道他真名的很少,见过他脸的更少,但说起“默刃将军”四个字,就足以帝国境内发生一场级别不小的地震。

不说这些仆从,就是军队里最彪悍的军雌,也不敢在默刃将军面前放肆。

西里尔一路畅通,走到了客厅,自顾自在最舒服的沙发上坐下,还独占了最长的一张。

青石在他身后站定。

海伍德皱着眉走进客厅时,西里尔正在吩咐仆从上什么茶。

海伍德哼了一声,在另一侧沙发坐下:“你倒是丝毫不见外。”

“见外什么。”西里尔看着他,似笑非笑:“要是三个月前,我到了你这里,好歹尊称你一声‘前辈’。当然了,这个称呼,不是因为你在军功上有什么建树,纯粹是因为你年纪大。”

海伍德:“你”

“不过,”西里尔也不管他,继续说:“现在嘛,从前那个刚正不阿的上将,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诶,海伍德,你这么些年,在公众面前表现得这么淳良、正直,心里就不愧疚吗?”

海伍德一拍扶手,一下站起来:“西里尔,我海伍德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西里尔十指交叉,身姿舒适得靠在沙发背上:“你把我现在的行为定义为撒野?”

“呵呵,海伍德,我有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不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撒野。”

他的声音不高,但紫眸中射出的光,呈现出一种严厉的威压。

连海伍德这样资历老、经验足的长辈,都几乎吃不消。

海伍德冷哼一声,声势弱了些:“我让你交情报,你不肯交。现在跑来问什么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西里尔没接他这句,端起仆从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七年前,我雌父从联邦撤退,是你接应的吧?”

海伍德没有回答。

西里尔放下茶杯,身子前倾:“你们回到帝国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门外的风徐徐吹进来,阴冷阴冷的。

西里尔:“海伍德,我的耐心不多。”

海伍德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下,仿佛脆弱的脑神经被一个百来斤的金属大锤狠狠砸了下,连脑浆都快崩裂!

他立即伸手:“快停下来!”

默刃将军凭借精神力隔着星舰就能弄死敌军,他可不想当这个“敌军”。

海伍德叹了口气,狠狠搓了一把脸:“你雌父做了不该做的事。”

“什么事?”

海伍德摇头:“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触犯了禁忌。你不要再追究下去了,否则”

“什么禁忌?谁的禁忌?竟然要我雌父一条性命?”

海伍德感觉自己快疯了,一边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高压线,一边是咄咄不朽跟疯子一样碾着他追的西里尔。

“谁的禁忌?这还用问吗?我是什么身份?能让我这样三缄其口的,还能有谁?!”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海伍德猛地清醒过来。

他也是疯了!这样的话都敢往外说!

“不是,西里尔”

“别瞒了,”西里尔的语调有有些烦躁:“我早就猜到了。”

“能在帝国一手遮天,让一个少将发不出一点声音,就乖乖去死的,还能有谁。”

海伍德盯着西里尔,语调又快又急:“你不要乱来。”

就在这时,客厅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门外两个仆从,一边一个,推着大门,让开了道路。

姿态比刚刚躲着西里尔让他进门时更加恭敬。

虫帝阿努尔什不疾不徐地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那双深灰眼睛无波无澜,仿佛一口毫无波澜的井水,深不见底。

海伍德立即站起,顾不得惊讶,弯腰行礼:“陛下。”

阿努尔什“嗯”了声,视线却停留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也站起,行了个礼。

阿努尔什:“回来啦?”

西里尔点头:“是。”

声音冷淡,既不恭敬,也不热情。

就像是一头猛虎,遇上了一只雄狮,有着基本的礼貌和对对方力量的尊重。

却互不相让。

阿努尔什朝海伍德随意挥了挥手:“叫个医生来。”

海伍德一点头,立即去办了。

阿努尔什在海伍德原本的位置坐下,看着西里尔:“精神海怎么样了?”

西里尔:“谢陛下关心。没大碍了。”

这时,海伍德带着家里常驻的医生来了。

阿努尔什挥了挥手:“给将军看看。”

西里尔双眼微眯,一时没说话。

他身后的青石却急了:“将军”

阿努尔什的声音陡然沉下来:“什么东西?这么不懂规矩!”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抬起手,幅度不大,两根手指微微挥了挥。

海伍德立即叫来两个侍卫。他们一左一右,站到青石身边。

西里尔开口:“青石,你先出去,外面等我。”

青石深呼吸两下,还不想走。

一旁的侍卫用手中的长枪戳了他一下。

青石一把抓住,一个过肩摔,把侍卫狠狠摔在地上。

随后,对着西里尔敬了个军礼,一眼都没看阿努尔什和海伍德,大踏步走了出去。

西里尔嘴角勾勾,姿态随意地说道:“我手底下的兵,都被我宠坏了。陛下、将军,别介意啊。”

海伍德很愤怒:“你在陛下面前”

阿努尔什一抬手,制止了他:“行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他对着站在一旁的医生点了点头。

精神海是十分私密的领域,只有自己的雄主可以梳理。

除非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又没有雄主在身边,才会让医生诊治。

事实上,医生的诊治,都是治标不治本。虽然暂时能压住精神海的伤势,但从长远看,会反弹得更厉害。

前几个月,西里尔也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才让医生封禁了精神海。

也不是眼前这个医生。

但阿努尔什毕竟是虫帝,他一句话,西里尔没有明面上拒绝的权利。

医生拿着医药箱,先对着虫帝行了个礼,又走到西里尔身旁,同样对他行了个礼。

“将军,得罪了。”

西里尔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看都没看他。

医生:“将军,请放松。精神海的探查会有些疼痛,请您配合。”

他取出一支约长半米的钢针,一头连着个半米见方的匣子,打开探查仪,钢针一端亮起一团柔和的蓝光。

虫帝同样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他看向西里尔的目光,称得上怜悯。

只有海伍德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两手握紧成拳。

这一针下去,必定会有些东西,被永远地改变。

钢针触碰上西里尔的太阳穴,发出“嗡——”一声响。紧接着,钢针剧烈地震颤起来,差点儿从医生的手掌心中跳出。

医生双眼猛地睁大,一把用力抓住钢针,朝着太阳穴的方向,缓缓刺去。

西里尔只觉得一根冰冷的尖刺扎向大脑,精神海猛地震颤,一股剧烈的刺痛砰一下炸开。

若他还是以前的精神海,这一下,足以将他置于死地。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瞬间凝成一根针,对准了那股剧痛来源——

狠狠刺了回去!

医生闷哼一声,铛啷一下,钢针脱手。

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两步,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地。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呜咽的痛吟从喉头溢出,不过两声,他眼睛一闭,直接晕倒在地。

西里尔没看他,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牢牢盯住了阿努尔什。

精神海有点晕眩,但情况并不严重。

阿努尔什嘴角勾了勾,很浅:“看来,将军恢复得不错。”

西里尔没说话,仍然盯着他。

阿努尔什端起仆从刚刚送来的茶,吹了吹表面的叶沫,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这才说道:“想知道你雌父的事?”

西里尔点点头。

阿努尔什两个胳膊左右伸开,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的沿上。

“这么多年了,你已经是帝国的上将,还非要纠结旧事吗?”

西里尔:“这不是什么旧事,而是我一生的心愿,甚至,可能是一个亟待纠正的错误。”

“错了又如何?”阿努尔什的姿态依旧很放松:“真实的世界里,对错不重要。”

西里尔沉默了好一会儿。

正当阿努尔什打算站起来时,他开口问:“如果我拉着破晓军团造反呢?”

“西里尔!!”海伍德猛地站起,他双眼瞪大,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你疯了?!”

西里尔神情微变:“陛下说得对。唯一能影响结果的,只有实力。”

海伍德顾不上叫侍卫,自己直接朝着西里尔冲过去,指着他呵斥道:“反了你!我今天要让你清醒清醒,看看你的实力到底在哪里?!”

“等等。”阿努尔什说道:“海伍德,你一把年纪了,还没有西里尔沉得住气。这一点,你要跟他学学。”

海伍德僵直站在那里,没有进、也没有退。

阿努尔什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西里尔,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几年。”

西里尔挑眉:“哦?陛下的爱好倒是挺独特。”

阿努尔什摆了摆手,笑着说:“你跟你的雌父,还真是很不一样。”

“当年,我当着他的面,公布了对他的处决决定。你猜他怎么说?”

西里尔蹙眉,没有说话。

阿努尔什也并不需要他回答,继续说:“他说,为了帝国来之不易的稳定。”

西里尔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下文。他问:“就这样?”

“就这样。”阿努尔什叹了口气:“你在执掌破晓军团的那一刻起,就在想着今天了吧。”

“用绝对的强势,来逼问出当年的秘密。”

“可是,如果你知道,你雌父的事,是他心甘情愿,是为了帝国的稳定。你也要忤逆他的意思吗?”

西里尔沉吟良久。

他终于问道:“不管我做什么,雌父都不会用‘忤逆’两个字来形容我。”

“至于,是否忤逆你这个虫帝,那取决于我雌父心甘情愿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阿努尔什重重吐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海伍德,西里尔反复冲撞圣上,该如何处置?”

海伍德似乎被西里尔刚刚“忤逆”的言论吓住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西里尔,你太狂妄了。”

“不说陛下带来的贴身侍卫,光论我府邸的三百府兵,今天也不可能让你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西里尔双眸射出璀璨的光,他动都没动,精神力瞬间凝聚起来,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尽管来试试。”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咚咚咚。

门外传来大力的敲门声。

“海伍德!海伍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外面喊道:“快开门!”

一屋子都愣了愣。

这谁啊?

这么光明正大毫不客气地喊着一位上将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某位卧底:嘿嘿,晾了我这么久,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西里尔:团聚倒计时:四天。

第84章 缄默协议

外面一阵喧嚣后,侍卫打开了门。

西里尔朝门口看去。

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的雌虫走了进来。

他并不陌生。

埃里克·维兰,是帝国最高军事研究院的院长,任期长达近三十年。

他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研究院制服,手里拿着一个闪烁着数据流光的平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兴奋。

“陛下,你果然在这里。”

他大踏步走进来,冲着虫帝走去。

“三年了!‘星辰项目’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我实在是太兴奋了!一刻都等不了,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走了几步,他在离虫帝不远的地方站定,这才注意到屋子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的目光扫过海伍德和西里尔,眉头微挑,不见任何退缩,反而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八卦意味。

“哟,我来的不太凑巧?”

*

如果说,帝国的“斗争”还算文雅,大家还好端端地坐在一个屋子里说话,那么,联邦境内,两方势力的角逐已经白热化。

皇宫内。

禁卫军统领加尔文站在一旁汇报,汗如雨下。

“殿、殿下,最近,下城区那边有点状况。”

“那个劳伦斯、还有霍普他们的案子被添油加醋地传播。”

“传播什么?”

“传播”

“嗯?”

“说、说那些雄虫其实没什么罪责,都是执法队恶意执法、蓄意迫害,还、还说”

“你要再这样婆婆妈妈的,我可以让罗伯特来坐你的位置。”

加尔文噗通跪下了,一咬牙:“还说,这些不公的现象,都是殿下您掌权后,弄出来的冤案。”

亚瑟皱着眉,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敲着。

想了一会儿,才问:“是谁在散播这些传言?”

加尔文哆嗦得更厉害了:“还、还没查出来。”

亚瑟靠回椅背,神情冰冷:“到目前为止,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

加尔文:“已经、已经让执法队去抓捕传谣的虫子了。”

“成果如何?”

“额谣言并未停止,反而还”

亚瑟冷哼一声:“找不准关键,抓再多蝼蚁有什么用。”

他略一沉吟:“把我接下来的命令都记清楚,一一交代执法队。”

加尔文:“是。”

当天傍晚,一个地下小酒馆的老板、一个码头的工头和一个市场上的菜贩被同时抓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执法队粗暴拖走。

据目睹的虫子们说,执法队一边用鞭子抽他们,抽得衣服上血迹斑斑,一边高声地念着他们的“罪名”:“煽动叛乱罪”、“传播危险信息罪”

下城区的平民们都揪心地等待着他们的消息,想知道执法队会如何处置他们。

然后,没有审判,没有量刑。

仅仅被抓捕后两小时,他们三个为底层百姓出过力的普通雌虫,都被曝尸在灰港广场上。

得知消息后,整个下城区处在一片恐惧的阴霾中。

执法队在灰港广场竖了块大屏幕,上面播放着他们对酒馆老板、码头工头和市场菜贩的“审判”过程。

画面中,三位百姓都被侍卫压着头,跪在地上,听着执法队对他们罪状的宣读。

不能回答、无法辩解。

最后,执法队得出结论:他们三个都是帝国的奸细,捏造虚假故事,无中生有,企图分裂联邦。

队长还拿着话筒:“请大家务必提高警惕!”

“不要相信任何未经官方证实的虚假故事!不要被别有用心者利用,成为破坏我们家园的帮凶!”

少数胆子大的平民跑去灰港广场附近,远远看着执法队,三具尸体随意扔在地上,血肉模糊。

很快,洛伦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穿上外套就朝安全屋外走。

影爪随即跟上。

但马修一步拦在了他面前。

“殿下,您要去哪儿?”

洛伦面色铁青:“去给老霍他们收尸。”

老霍,就是那个小酒馆的老板,老猫的朋友,给他们此行逃亡提供了第一个落脚点。

他知道这场战役会有牺牲,但不知道牺牲来得这么快,这么决绝。

亚瑟没有给下城区的百姓一点活路。

马修一只胳膊挡着:“不行。将军走之前交代我,务必保护您的安全。”

“可您现在这样去收尸,怕是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尸体。”

洛伦不过思索了一秒,转头对影爪说:“你的死士呢?”

影爪一愣:“随时待命。但是”

那是他们唯一的力量依靠,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别‘但是’,”洛伦斩钉截铁说:“把他们全部调过来,需要多久?”

影爪略一沉吟:“二十分钟。”

“好。”洛伦返回屋内,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上身笔直:“我就等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夏尔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喜悦:“殿下,刚刚得到的消息,帝国那边,埃里克院长已经到了海伍德上将府邸。”

洛伦的背脊松懈了一些,点头道:“好。有进一步消息,随时告诉我。”

*

埃里克看了看西里尔、看了看阿努尔什,晃了晃手中的平板:“陛下,我们刚刚破解了联邦北境护盾系统的致命弱点”

说了一半,他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嗨,我们的陛下智勇无双,何必我来解释。喏,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一个转身,两眼放光,搓着小手,快步朝西里尔挪去:“哎呀呀,我可是听说,默刃将军一直在外面执行特殊任务,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西里尔看着眼前这位军事研究院的院长,不禁觉得有些梦幻。

早就听说,这位院长是虫帝唯一搞不定的奇葩。

年过半百,却像个顽童一般,做事只凭自己兴趣,完全不顾后果。

偏偏院长似乎有什么把柄被他捏着似的,就算他再荒唐,也不会加以苛责,更遑论处罚。

所以,这些年来,埃里克霸占着军事研究院院长的位置,整日摸鱼,时不时搞点啼笑皆非的研究,但虫帝下拨的星币却不少。

好在埃里克对自己下属很是宽厚,他挣钱、大家跟着一起发财,因此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跟他过不去。

但是,拿着一个平板,直接冲到海伍德这样的实权上将家里,还是有些过了。

西里尔微微点头:“刚回来,多谢维兰院长关心。”

埃里克一摆手:“哎,关心什么,我不过是八卦好奇罢了。”

他一屁股在西里尔身旁坐下来,脸都快凑到他鼻尖了:“听说你去执行的,是九死一生的死亡任务,怎么回来了?”

他上下扫了西里尔一眼:“哟,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啊。”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凭借着为数不多的涵养忍了忍。

埃里克年纪不小了,他要是动手,算是欺负老者。

西里尔:“院长气色也不错,是不是整日八卦,才有这么好的精神?”

埃里克一愣,哈哈大笑,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早就听说默刃将军的威名,原来将军如此有趣,认识晚了、晚了啊!”

西里尔正想出言反驳,却感觉到手心里多了张纸条。

他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纸条,反手一挣,把埃里克的手甩开:“我倒不觉得认识晚,就算一辈子不认识,也不是多么遗憾的事。”

埃里克瞥瞥嘴,站起来就走:“切,我什么身份,还来贴你的冷屁股。”

他手一挥:“不玩了。”

他三两步走到阿努尔什身旁,照旧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来来,我给你讲讲这个护盾系统的薄弱之处。”

他拿过平板,扔在阿努尔什膝头:“看看,要不要把联邦一口气攻下来算了。”

趁着阿努尔什的视线全在那个平板上,西里尔不露痕迹地舒展掌心,那张小纸条也随之展开。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字迹他也认识。

这短短一句话,让西里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要不是在联邦演了两个月的戏,习惯了不动声色,他差点露出行迹!

西里尔掌心一紧,顺手把纸条塞进了口袋。

他脑子有点嗡嗡的,连对面的埃里克和阿努尔什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埃里克!”直到虫帝用力朝茶几上摔了下平板,指着埃里克的鼻子骂:“你不要给我胡搅蛮缠!”

西里尔瞬间被唤回了神。

既然埃里克传递了这样的消息,消息又确实可靠,那么,埃里克就是自己这一方的。

“陛下,”西里尔提高了点声音:“我们的事还没说完,不如,请院长先出去吧,不要让他碍手碍脚的了。”

阿努尔什呼出一口气,朝着埃里克摆了摆手:“你的帐,总有一天跟你一笔清算。”

“你先出去。”

埃里克气呼呼地拿着裂了条缝的平板:“阿努尔什,我辛辛苦苦拿来这么重要的成果,怎么就不能让我领军了?”

他看了眼海伍德:“不过都是阿谀奉承的家伙,谁比谁强啊?!”

海伍德哼了一声,瞥过头去不看他,根本不屑和他理论。

西里尔:“院长的心意,陛下必定会领。打仗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军雌吧。”

埃里克瞪他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嘲讽,想来想去,在西里尔的战绩面前,实在是没什么可嘲讽的。

他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哼,我走了。等你们要打联邦的时候,看你们谁出面来求我。”

等埃里克走出客厅大门,屋里的气氛再次沉淀下来。

好一会儿,大家都不说话。

一位仆从走进来,依次给他们换上了热茶。

海伍德终于开口:“陛下,依我看,西里尔今天的言行实在不妥,不过,既然埃里克院长有了这么好的研究成果,干脆派他去攻打联邦,将功赎罪,倒也不错。”

“赎什么罪?”西里尔声音冰冷,似乎听不懂海伍德给他递的这个台阶:“陛下,今天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是不会走的。”

阿努尔什鼻子里“哼”一声:“你要带着破晓军团来威胁我吗?”

西里尔:“不会,”

阿努尔什脸色缓了缓:“你总算还知道君臣有别”

“用不上他们。”西里尔打断:“我自己就够了。”

够威胁你了。

阿努尔什一愣,怒气上涌的瞬间,就压了下来:“你说什么?”

西里尔神态自若,丝毫没有被他的威压影响:“陛下,你听说过一个叫缄默协议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早点搞定你这个老登,我要回去见老婆。团聚倒计时:三天。

第85章 完胜

“你从哪里听说过这个东西?”阿努尔什完全变了脸色。

西里尔神色冰冷,没有回答。

从他手握着纸条上的内容开始,这场狩猎游戏就调转了角色。

如今,他才是猎手。

阿努尔什已经乱了分寸,他噌一下站起:“西里尔!”

西里尔微抬下巴,看着眼前这位掌权者。

“陛下,我再问一次,当年,你究竟为什么处死我的雌父?”

阿努尔什胸膛剧烈起伏,这一回,他不再气定神闲,不再游刃有余。

“他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为了帝国,我只能”

“什么秘密?”

这一回,阿努尔什眯起了眼睛,看着西里尔。

“你不知道吗?”

西里尔双臂环抱,毫不客气地回看过去:“我现在知道了。”

一时间,客厅中寂静无声。

海伍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他依稀知道这个秘密的存在,当年,艾德里克就是因为这个秘密,被虫帝处决。

他从不贪心,不去打听这个秘密,就是因为他本分又听话,才能得到虫帝的信任。

可今天,西里尔也知道了这个秘密,看样子,正打算堂而皇之地讲出来。

海伍德知道,虫帝不会留下任何知道秘密的活口。

万一西里尔说了出来,他岂不是要跟着一起陪葬?

思虑再三,海伍德逼着自己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西里尔,你”

还是行行好,别祸害他了。

“你总要懂得长幼尊卑、要懂得知恩图报。要不是陛下当年许你特赦,你哪有机会去参军?哪有机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让他说!”阿努尔什呵斥道:“我倒要听听看,他能说出什么秘密来!”

西里尔也站了起来,一字一顿说道:“我要你为我雌父翻案,还他清白。”

阿努尔什怒吼道:“不可能!我亲手抹杀的一只卑劣的虫子,何德何能,要我为他翻案?!”

砰——

两股强悍的精神力在空中碰撞,炸开毁灭性的火花。

海伍德被精神力压得呼吸一滞,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摔倒!

不对!

西里尔是S级的军雌,精神力自然强悍。可虫帝他

难道,他也是S级的?!

可是,就算他真是S级,雄虫天生弱于雌虫,根本不会精神力的外化。虫帝他

“海伍德你这个蠢货!”西里尔一边与虫帝对抗,一边骂道:“还没看懂吗?”

“我们尊贵的虫帝,是只S级的雌虫!”

晴天霹雳。

海伍德愣愣看着眼前两只凶悍雌虫争斗的场景,一时回不过神。

雌虫?

虫帝是雌虫?

还是只S级的雌虫?

这怎么可能?!

砰——

又一下巨响,客厅中央那张花岗岩的茶几,从中断裂为两半。

西里尔和阿努尔什各退一步,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们死死盯着对方,仿佛在狼群中,一匹凶悍的小狼,正在挑战老头狼的位置。

西里尔:“阿努尔什,你杀不了我。再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只要他走出这个房间,阿努尔什的秘密,就会公告于天下。

很显然,他是雌虫这件事,并不是秘密的全部,甚至只是冰山一角。

阿努尔什不愧是登基三十年的掌权者,不过呼吸之间,他就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状况对他不利,他不得不妥协。

几秒之后,阿努尔什说:“好。我答应你。”

“一个月之内,我会重启艾德里安的案子。”

“我雌父不是叛国者,不是罪犯,我要你公开撤销对他的一切指控,恢复他的名誉,以他在世时的最高军衔,加以抚恤。”

阿努尔什顿了顿,咬牙切齿说:“好。”

“作为交换”

西里尔说:“我会守护缄默协议,正如我的雌父一样,直到你有能力杀死我。”

阿努尔什哼了一声:“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西里尔补充了句:“不过,若是我的雄主问起,我不会隐瞒。”

阿努尔什呼吸一滞:“你的雄主?就是联邦那个废物皇子吗?”

西里尔嘴角勾勾:“阿努尔什,你的消息已经落伍了。我的雄主,现在是联邦最厉害的皇子。”

“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就在几天前,联邦虫皇和二皇子卡斯帕都死了,死在大皇子亚瑟的手里。”

说完,他也不去看阿努尔什的反应,转身朝客厅外走。

刚刚踏出房门,就听到里头乒铃乓啷一顿响。

大概是阿努尔什砸碎了所有的杯子。

西里尔一直朝前走,七年来,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已经松了一半。

他知道了当年雌父案件的真相,也决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能解决这件事,还真要感谢

他刚刚走出院子大门,来到外面大街上,就被一左一右堵住了。

左边是火急火燎的青石,右边,赫然是刚刚救他于水火、老是不太正经的埃里克。

青石正要上来,却被埃里克一手拨到旁边。

埃里克挑着眉,仍然是那副不太正经的模样:“哎哟喂,快让我看看,能让联邦那边火急火燎动用到我的,你可是第一个啊!”

西里尔对着他一点头:“埃里克院长,刚刚为我解围的恩情,我记下了。”

埃里克一摆手:“嗨,不重要。我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帝国待了这么久,难得遇见一件好玩的事。”

他凑上去,小声问道:“联邦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西里尔没有回答,反而勾唇一笑:“埃里克院长出身联邦的事陛下也知道?”

埃里克一挥手:“当然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嫌我烦着呢,可惜了,他和另外一个老不死的有约定,干不掉我。”

西里尔笑着摇了摇头。

干卧底干到敌方老大都知道的,天底下也就埃里克一个了。

西里尔收起笑容,正色道:“替我谢谢泰伯特司长,他这张纸条太及时了。”

刚刚纸条上的字迹,是泰伯特的。

他在顶石矩阵签约时,看过他的字迹,所以认得。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泰伯特手写内容,拍了照片过来,再由埃里克打印出来的原因,这样辗转一番,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获取西里尔的信任。让他知道,这是来自联邦内部确凿无疑的准确消息。

至于纸条上的内容西里尔到现在都有点没回过神。

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但仔细一想,如果纸条内容属实,那么帝国、联邦之间发生的一切,也都解释得通了。

埃里克一摆手,蹙眉看着他:“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也是个小狐狸,用完我就扔。”

“光谢我、谢泰伯特,关键的八卦是一点不露,是吗?”

西里尔啼笑皆非。

联邦政界动荡,虫皇身死,统治者未定,这是关系民生的大事件。

到了埃里克嘴里,不过是八卦一条。

“院长,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那边动乱未定,不知结果,况且我也离开几天了,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我同样一无所知。”

“你真想吃上最热乎的瓜,不如去问泰伯特。”

埃里克拉下脸,一甩袖子:“哼,我就知道,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你们一个个的,没一个好东西!”

西里尔哭笑不得。

眼看着埃里克转身就要走,他一把拉住他,低声问:“院长,您刚刚说,您留在帝国,是陛下和另一位的约定。”

“我猜,当初,是那一位派您来,用照顾的名义,起着监视的作用?”

埃里克:“监视个屁!你看屋里那个祖宗,是我能监视得了的吗?”

“也就是狄奥多那个蠢货,寻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这些年,阿努尔什干的那些事,有哪一件问过我了?有哪一件我向联邦汇报过了?”

西里尔沉吟一番:“看来,陛下对您,虽有几分敬意,但并不畏惧。”

“如今,狄奥多已经”

“我知道。”埃里克说:“约定的双方,一个死了,那这约定必然不算数了。”

“这些年,我对阿努尔什也没客气过。他也是时候对我下手了。”

“我心里有数。”

西里尔一点头:“看来,院长已经有了计划。那我就不多嘴了。”

埃里克斜眼看他:“看你虽然狡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

“你独自深入联邦,却能得到泰伯特这样鼎力相助,看来是有点本事的。”

“这样吧,我在帝国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如果短期内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能力范围之内,会助你一臂之力。”

西里尔一欠身,很恭敬地行了个礼:“多谢院长。”

“正好,我现在就有需要。”

埃里克脸上肌肉抽了抽,看起来似乎想收回刚刚的客套话。

“说。”

西里尔朝他手里的平板指了指:“联邦护盾系统的破解方法,阿努尔什不感兴趣,我却很感兴趣。”

埃里克一愣,突然朝他靠近了些,小声问:“你要去攻打联邦?”

西里尔点了点头。

埃里克皱了皱眉,摸着下巴思考。

西里尔突然问:“难道,这个护盾系统的破解方法,并不是军事研究院研究出来的?而是”

“诶、诶!”埃里克立即阻止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把平板递过来:“东西给你,但是,你走那天,带上我。”

西里尔一把接过:“成交。”

他们达成协议,非常愉快地握了握手,各自转身离开。

西里尔带着青石,乘上悬浮梭,往自己在永耀星的居所去。

刚在副驾驶位坐下,西里尔就按捺不住,拨打洛伦的号码。

嘟嘟——

很快就接通了。

西里尔:“喂?”

不过,洛伦那头用的是气声。

“喂?西里尔,你没事就好了。”

“我不跟你多说,我这会儿带着影爪训练的那批死士,正打算出去兜兜风呢。”

“回来再给你电话,挂了。”

吧嗒。

通讯挂断。

从头到尾,西里尔只来得及打了个招呼。

他看着终端上被挂断的界面,皱紧了眉。

带着死士,出去兜风?

洛伦这家伙想要干嘛?

没他在旁边看着,也敢四处乱逛!

这雄主真是一天天的不省心!

看来,他要加快回联邦的步伐了——

作者有话说:洛伦:兜风嘛,最主要是拉风!死士队一字排开,好不好用没关系,最主要是好看!

西里尔:几天看不到我,雄主疯了。

团聚倒计时:两天。

第86章 舆论战

灰港广场。

执法队长拿起一个扩音器:“奉治安局命令,现对三名危害联邦稳定、煽动叛乱的罪虫,进行曝尸惩戒!”

他踢了踢脚边最近的一具尸体,鞋底蹭上一点血迹。

“晦气!”他立即在地上蹭了几下,把血迹擦干净。

围观的平民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随即又死寂下去。

队长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开始照着上面的“罪名”念。

“身为联邦一员,却罔顾事实,传播不实言论,危害联邦安全”

广场上一片死寂,平民们盯着那十来个执法队员,却敢怒不敢言。

“哟,这么热闹呢!”一个声音透进来,带着三分调笑和五分嚣张。

队长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洛伦带着夏尔、和几个死士,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

队长一愣。

很快,他脸色沉下来:“来闹事?不要命了?”

洛伦嘴角勾起浅浅弧度:“闹事?我哪儿敢啊?”

他眼神瞥过地上几具尸体,张扬的情绪顿时沉到了底:“就算不闹事,碰到你们执法队手里,也没命啊。”

队长身后,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了,手里枪口一抬,指着洛伦:“敢胡说八道?现在就弄死你!”

这枪口一抬,现场的平民顿时一阵骚乱。

“执法队滥杀无辜!”

“执法队无法无天!”

各种喧闹、叫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起。

队长指着那一圈平民:“都给我闭嘴!”

随后,他朝身后一挥手,看着洛伦他们:“全部拿下。敢反抗,格杀勿论!”

十来个队友齐声答“是!”,冲着洛伦他们扑过来。

洛伦“啧”一声,脑袋朝左微微偏了下,看起来就像在活动筋骨。

下一秒,广场周围,废弃小楼的二楼窗户、半塌的矮墙后、堆满垃圾的转角阴影里,骤然跃出十余道黑色身影!

他们如同幽灵般凭空出现,冲着那十几个执法队员扑了过去。

砰——

砰——

几颗微型炫光弹在执法队员脚底下炸开。

“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惨白炽烈的光芒猛然爆开,瞬间剥夺了他们的视线。

死士们一手一个,劈在他们的脖颈、脑后。

噗通、噗通。

一个个躯体摔倒在地,发出沉闷声响。

太快了。

快到洛伦只是闭了闭眼,躲过那些炙烈的光芒,再睁开时,战斗结束了。

就在这时,影爪不知从何处出现,站在洛伦身旁:“殿下,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有一个执法队员悄悄跑了,像是去通风报信。要不要追?”

洛伦摇头:“不用。早晚要面对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夏尔,帮几位战友收尸。”

夏尔:“是。”

他指挥着几名死士,抬过来三具准备好的担架,走向三位英勇牺牲的雌虫身旁。

影爪也吩咐着手下,把那些趴到在地的执法队员们一个个绑起来,扔到广场一个角落里堆着。

周围的平民们看着这一切,从原本的害怕、到后来的好奇,到现在终于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个雌虫喊:“你们是来帮老霍他们收尸的吗?”

洛伦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