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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雌虫又问:“执法队后面还有更大的官呢,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洛伦点头:“谢谢你。我知道。”

“我正等着他们来呢。”

广场上一片寂静,不少虫子脸上现出半惊恐半叹服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有雌虫喊:“我们也去帮忙。”

这一下,大伙儿都被感染到了。

不少虫子往广场上走,数量太多,一时竟然挤不进去。

有幸挤到最里面的,有帮着抬尸体的,有帮忙整理尸体衣物的,也有帮忙抬担架的。

不一会儿,老霍他们三个,就体体面面地躺在担架上出来了。

仪容干净了不少,衣物也整齐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天空中,传来轰隆隆沉闷的引擎声响。

很快,十数架有着皇宫标记的精良悬浮梭,从空中滑翔而来,不过十来秒,就降落在灰港广场的中央。

舱门滑开,全副武装的禁卫军鱼贯跃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列队成半圆,将广场上的所有百姓、洛伦一行全部包围起来。

亚瑟身穿一件军绿色样式繁复的礼服,从车上缓缓走下。

他站在台阶上,视线扫过眼前的平民,扫过穿着一身黑的十来个死士,又扫过角落里叠罗汉的执法队员们。

最终,化作一声冷笑:“三弟,这就是你的实力?”

洛伦刚想上前,却“啧”一声,微微扭头,身旁马修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不让他动弹。

“喂,松开,你家主子的雄主的面子都快被你丢光了啊。”

马修倔强的抿着嘴唇,手里拽得更紧了。

就是不让洛伦上前。

夏尔终于安顿好了三位壮士的遗体,走到马修身旁,轻轻捏住他的手腕,两指一搓:“快把殿下放开。”

豆大的汗珠从马修额头滴下来,但他忍着痛,就是不肯放手。

“殿下要是在我眼前出了事,等将军回来,我没法交代。”

洛伦哭笑不得。

夏尔赶紧松了手:“真没见过这么轴的。”

“用你那蠢脑子想一想,殿下要是没把握,会自己送上门吗?”

马修一愣,看来在努力消化这句话。

影爪培养的那些死士,他不知情。

夏尔又一拽:“快松了手躲一边慢慢想吧!别耽误了殿下的事。”

这回,马修没再坚持,手指一松,顺着夏尔的力气,朝旁边退了两步。

洛伦这才脱身,朝着亚瑟靠近。

“不好意思啊,大哥,我雌君非派个愣头小子看着我,让你看笑话了。”

亚瑟也从台阶往下走,朝着洛伦靠近。

很快,他们在彼此面前站定。

隔着三米远的距离。

亚瑟眯起双眼,声音不高,但语调中压抑的愤怒十分清晰:“终于抓到你了。”

洛伦一挑眉:“你确定?”

他抬了抬手:“来,给我们大皇子放点东西,助助兴。”

话音刚落,夏尔身后,一个瘦瘦的身影迈出来,手里拿着个仪器,对着广场上的大屏幕,啪啪按下几个按钮。

屏幕一下黑了。

不过片刻,再次亮起。

那是劳伦斯写的诗歌——

片刻后,画面变了。

——是霍普拿回家的那张纸条。

一幕、又一幕,清晰地显示着最近被重判的雄虫所犯下的“罪证”。

是否有罪,是否叛国、是否发表不当言论、是否盗取国家机密一目了然。

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摆在这里,任由在场每一个虫子观看。

亚瑟站的位置,看不清屏幕,但围成半圈的那些侍卫,有很多都看得到。

渐渐的,他们脸上的神色也变了

轰——

屏幕上的证据展示完毕,画面定格在亚瑟过去某次出席公开活动的一张特写上。

他看上去温文尔雅,气质沉稳,但若细看,他的眼眸中没有温度,就如冬天池塘里的一滩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的脸上,吧嗒吧嗒打出一行字,鲜红色、巨大、醒目:“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周围的平民越聚越多,连广场周围几条街都塞得水泄不通。

这一行字一显示出来,整个群体都炸了。

“对!他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什么罪证,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老霍他们死得太冤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突然间,有个长得十分高大的雌虫,单臂高举,怒吼道:“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一瞬间,所有虫子都被点燃了。

“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他不关心!!”

声音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响起,开始是嘈杂的、各自为阵的,可很快,他们变得整齐、响亮、坚定!

亚瑟愣住了。

他接到洛伦出现的消息,火速赶来,本以为能一举消灭这个最后的隐患,但绝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怎么还有口号?

还有反对他的口号?!

他瞬间懂了。

这些天,洛伦根本不是在东躲西藏,而是有谋划地、一步步地在实施推翻他的计划。

洛伦没有军队,他就靠这些根本不起眼的底层平民。

他设计的这些证据、这个反对他的口号,就像是病毒一样,瞬间在底层平民中传播。

传播的,是根深蒂固、深入民心的思想:他亚瑟不配当虫皇。

亚瑟咬紧了牙,看向他对面的洛伦。

自己小看他了。

就在这时,洛伦朝他勾了勾唇角,往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那挤满了整个广场和几条街的平民们,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他们喊着口号,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声浪翻涌着、膨胀着,化作震耳欲聋的咆哮洪流,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整个上空。

“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怒到极致,亚瑟反而冷静下来。

眼前这些,不过是下城区的蝼蚁。

都杀了又如何。

他手臂一举,正打算下令。

还好,他够谨慎,除了300个禁卫军外,他把沃尔顿一支数以万计的小队也带了过来。

此刻,他们正在自己的后方待命。

一万兵,和一万平民,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后者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就在这时,一股并不太大的滋滋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刺啦——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重复!放下武器!”

亚瑟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被包围?

他一个正统血脉的皇子,带着一支铁砧军团的军队,竟然会被包围?!

他的命令噎在喉咙里,抬头向四周看去。

在目力可及的范围内,居民楼的屋顶上、市场的菜棚上、小酒馆的顶层露台上密密麻麻出现了黑色的身影。

他们仿佛一道黑沉沉的包围线,把灰港广场的一切都裹在了里面。

亚瑟心跳一下加剧,他快速转了个身。

前、后、左、右能看见的地方,全都有这种黑色的身影。

就像

他猛地回头,就像已经离他十来米远的那个可恶的洛伦身边的护卫一样!

那是洛伦的势力!

数量不比他带来的铁砧军团少!

洛伦对上他的视线,对他挥了挥手,用口型对他说:“大哥,再见!”

他身旁,黑衣护卫们护着那三具遗体,快速地朝着远方离去。

加尔文凑上来,在他身边说:“殿下,这些平民”

那些愤怒着的、嘶吼着的平民,仍然一步步包围着他们、靠近着他们。

呈现出——他、平民、铁砧军团和黑衣队这样一种包围形势。

亚瑟深吸一口气:“撤。”

离他们仅百米远,洛伦加快脚步,带着他身边的一众侍卫离去。

马修跟在他身后,沉声问:“殿下,为什么不趁机杀了那个罪魁祸首?”

洛伦脚步没停:“你说亚瑟吗?”

“他带了至少一万的军队,要和他死磕,平民伤亡太大。”

“放心,他会有自己的归宿。”

说到这里,他嘴角扬了扬:“最关键的是,这场舆论战,我们已经赢了。”

“今天这一场对峙的消息,会很快传遍整个天枢星。”

“接下来,我只想去接我的雌君回家。”

就在这时,他手上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

而是,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他和西里尔一起收到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洛伦:KO第一步。亚瑟完蛋倒计时中

西里尔:明天就要见到雄主了,我觉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灼热的

第87章 见面

联邦北境,寒枭星。

这是联邦针对帝国的第一道防线。

漆黑星体上,常年覆盖着永远冻结的冰层,和冰层上建筑的金属防御工事。

它如同一只蛰伏在边境线的冰冷猛禽,日夜捍卫着联邦的入口。

黎明号星舰悬停在距离寒枭星两百公里的地方——一个近得足以寒枭星略过警告直接开火的距离。

西里尔坐在指挥舱的机长位置,透过眼前巨大的全景观察穹顶,看着寒枭星的方向。

“布洛克,给你的联邦护盾系统的破解方法,研究清楚了吗?”

布洛克:“清楚。”

西里尔点头:“不用示警了。直接开火。”

布洛克:“是。”

“等等!等等!”沉重的脚步声吧嗒吧嗒从外面传来,一直跑到西里尔面前。

埃里克一手抚着胸口,喘着粗气:“诶,你这个小后生,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

西里尔冷眼看他。

埃里克拍拍胸口:“有我在,还要开什么火?”

“你知道北境这寒枭星的防御体系,花了多少钱吗?”

西里尔一噎:“花你钱了?”

埃里克一愣,随即骂道:“当然花老子钱了!”

“想当年,那个狗屁莫蒂默家族,有个屁钱!两百多年前,他们家族从一帮议会的老头子手里拿到联邦统治权,实际穷得叮当响!”

“联邦哪个重要点的防御工事、城市建筑不是我维兰家族出资的?”

“要不然你以为狄奥多那家伙为什么又忌惮我、又尊敬我,又想把我支得远远的、又不肯得罪我?”

“哼!”

西里尔微张着嘴,难得无言以对。

他随口一句,没想到,居然一语中的。

埃里克一挥手,嫌弃地说:“别傻愣着了,赶紧打开通讯频道。”

西里尔嘴角勾了勾。

他还真是没多少被说“傻愣着”的经验。

“布洛克,接通寒枭星通讯请求。”

布洛克:“是。”

他给通讯兵下达指令,按照要求把寒枭星的通讯信号接了进来。

电磁噪音过滤后,一个清晰平稳的声音响起:

“呼叫‘黎明号’,重复,呼叫‘黎明号’。”

“这里是联邦北境寒枭星防卫中心。”

“你舰已进入寒枭星防御区域,请立即响应。表达你方需求。”

“请立即响应。”

西里尔直接道:“我是帝国默刃将军,黎明号的指挥官。”

“有一位”

“不用介绍了。”埃里克笑嘻嘻地说:“我是埃里克,叫格雷厄姆那小子来说话。”

这时,对面通讯道内,另一个沉重厚重的声音说道:“埃里克?”

“你怎么会在黎明号上?”

埃里克:“嘿,你小子就在旁边偷听呢?”

“我就说,你从小就喜欢偷偷躲在角落里玩阴的,这都几十年了,一点没变啊?”

格雷厄姆轻轻叹息:“埃里克叔叔,我已经是北境防御线的最高将领,是寒枭星的最高指挥官。您能不能给我点儿面子?”

埃里克:“少废话。你小时候从我家拿走一大罐奶糖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赶紧把护盾打开,我要进来。”

格雷厄姆“额”了一声,没说话。

埃里克声音扬起来:“我连这个小小的寒枭星都进不来了?”

格雷厄姆立即道:“埃里克叔叔,您要进来,我一百个欢迎。”

“但你现在在黎明号上这星舰,可是默刃将军的”

埃里克:“对啊,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呢。”

“西里尔,赶紧的,你们小后生之间有共同语言,你说两句。”

西里尔笑笑:“不敢当。北境上将格雷厄姆的威名,我没参军的时候就听过了。”

格雷厄姆及时插话:“默刃将军,不知您此次把黎明号开到联邦家门口,有什么意图?”

西里尔想了想:“回家。”

对面一愣:“什么家”

埃里克不耐烦了:“你不是老偷偷躲在角落吗?这回没打听到消息?”

“帝国默刃将军,就是三皇子的雌君啊!”

“他开个星舰回来,可不就是回家嘛!”

“什么!!!”

对面频道中,彻底没了声音。

不过两秒,嘈杂的电流声再次响起,夹杂着不太清晰的话语。

“快,调查默刃将军的一切资料。”

“找他的照片!”

“还要找三皇子雌君的照片!”

“报告!默刃将军从未有过清晰照片流出。”

“模糊的也要!”

一番手忙脚乱的杂音过后——

吧嗒。

频道再次被调整了清晰度。

一个清冽、镇定的声音响起:“西里尔?是你吗?”

西里尔双眼陡然睁大,噌一下站起。

明明没必要,他却三两步迈到了通讯兵的屏幕前,弯腰凑近接收声音的话筒口。

微带着颤抖,问:“洛伦?”

对面一下没了声音。

短短两秒,另一个西里尔极其熟悉的雄厚声音响起:“西里尔,是殿下。”

“不过,他好像”

西里尔:“布雷登将军,你也来了。”

布雷登:“嗯。殿下好像”

洛伦:“你闭嘴。”

他话语里带着点恼羞成怒,同时吸了吸鼻子。

西里尔再也忍不了一刻,直接下达命令:“全速前进。”

“我要去见我的雄主。”

黎明号在寒枭星的停机坪上滑翔的时候,舰门已经打开。

没有停稳、没有索道、没有台阶。

西里尔从十几米高的舱门处,一跃而下!

脚刚落地,他已经朝前奔了出去。

西里尔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什么样的地面、什么样的堡垒、什么样的各式防御和攻击性武器

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只能看到视线内不足五十米远的那个身影。

是洛伦。

是和他分开了整整十四天的洛伦!

洛伦也看见了他。

他身体似乎僵了一瞬。

下一刻,他也朝着自己,飞奔了过来。

一个帝国的上将、一个联邦的皇子,有着对立关系、和崇高地位的一对伴侣,丝毫不去估计身边一切惊诧的眼光,完全不顾形象地在奔跑。

风,从他们耳畔急速掠过。

却快不过他们想拥抱对方的心。

砰。

他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带着些想把对方撞服的狠劲,带着些想把对方揉入骨血的凶劲,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洛伦又吸了吸鼻子:“妈的,西里尔,我快被你撞散架了。”

西里尔也喘着气,嘴角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平:“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道。”

“我太想你了。太想你了。”

洛伦“嘶——”了一声:“松、松一点,我喘不上气。”

西里尔立即松了松,抓住洛伦两边胳膊,盯着他看。

洛伦鼻子红彤彤的,像个还没完全成熟的嫩草莓。

眼眶一圈也是红的,眼里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西里尔一愣:“你哭了?”

洛伦恶狠狠道:“你放屁!你才哭了!”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三分逞强、和五分的羞赧,呈现出一种西里尔从来没见过的青涩模样。

一股酸酸涩涩、又甜甜蜜蜜的暖流在西里尔内心炸开。

西里尔:“几天没睡了?”

“就为了赶来这里见我?”

洛伦彻底炸毛了。

他双手一挥,挣开西里尔,又朝他胸口一推,想说点什么掩盖自己急切模样的词,可嘴一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反而嘴巴扁了扁。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那个一贯稳重、内核强大到无以伦比的殿下,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可爱了。

他心里一酥。

但大脑却清晰地知道,要让洛伦真的掉下了这滴泪,短时间内,自己就很难抓到这个香喷喷的雄主了。

西里尔当机立断,一把将洛伦拥入怀中,把他的头轻轻压在自己肩膀。

谁也看不见谁。

西里尔:“洛伦,我三天没睡了。就为了早点赶来看你。”

“你想不想我?”

洛伦又吸了下鼻子,嗓音中有不明显的鼻音:“你就骗我吧。你从帝国过来,是长距离航行,又不用你开星舰,你有什么不能睡觉的。”

西里尔莞尔。

他的雄主,就是在情感脆弱、情绪弥漫的时候,脑子却依旧是清清楚楚的。

太不好骗了。

西里尔:“睡不着,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你,就睡不着。”

洛伦胳膊抬起,环住他的腰:“又骗我。你根本不知道能在这里见到我。肯定是休息好了,打算强攻吧?”

西里尔一噎,无声地笑了。

他尽量控制着,但肩膀仍旧有些不明显的抖动。

“咳咳。”旁边有个声音咳嗽了一下。

洛伦身体一僵。

糟了,真是个恋爱脑了。

大庭广众之下,把那些什么将军完全忘了。

完了完了,太丢脸了。

洛伦立即推开西里尔,站直了身子。

又控制不住地摸了摸脸,抹了抹眼睛。

西里尔皱着眉:“埃里克院长,你离开联邦很多年了,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去找一找旧相识啊。”

“堵在这里看我们干什么?”

埃里克被他气得,指着他就要开骂。

“埃里克叔叔。”格雷厄姆迈着大步子走过来,双手接过埃里克伸出的一只手:“好久不见。”

他侧身引荐身旁的雌虫:“这是布雷登上将,您还记得吗?他小的时候,在我家住过一阵子。那次顺走了您家的糖,就是这个小屁孩非要吃”

布雷登“咳咳”了两下:“埃里克叔叔,好久不见。”

埃里克瞥了他一眼,想了想:“是不是那年夏天那个穿着红色背带裤,被他雌父送来住了半个月,还经常哭鼻子的那个?”

布雷登一张不算太嫩的脸竟然罕见地泛上一丝红晕:“埃里克叔叔,太久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吧。”

“您远道而来,一定累了饿了,走,我们为您准备了餐食,吃饱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洛伦依偎在西里尔的怀里,看着他们几个插科打诨地回忆往事,心里涌上一股许久没有过的安逸感。

这是他的朋友、伴侣是他想要的生活。

西里尔的气声在他耳边响起:“洛伦,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一身汗味儿。我想洗个澡。”

“一起?”——

作者有话说:洛伦:一见面就动手动脚,你就是馋我身子。

西里尔:雄主说的对。

洛伦:呵,既然没感情,那就把你休了,发个“炮友”牌吧。

西里尔:

第88章 反攻

哪有一见面不社交不吃饭直接跑去一起洗澡的?!

这是生怕别的虫子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洛伦脸整个儿红透,用力推了西里尔一把,转身就朝室内走去。

西里尔这个臭不要脸的!

短时间内都不要理他了。

寒枭星的这个军事防御堡垒功能性很强,但美观上就很简陋了,比布雷登的冰原要塞还要丑上几分。

到处是深褐色的金属建材,整个堡垒看起来就像个光秃秃的骨架。

还好,堡垒中央的待客厅还算敞亮。

格雷厄姆准备的宴席也算上心。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各种菜肴,不精细,但肉食管够。

西里尔果真洗澡去了,看来一路过来的确疲劳。

他临走之前,把跟着他来的那些将领都安排去了隔壁小厅,自有专门的仆从照料。

洛伦挨着布雷登坐下。

桌上的格雷厄姆、布雷登都是军雌,埃里克更是很早就在联邦生活的长辈,他们彼此寒暄着过往的事,洛伦也插不上话。

更何况,他也无心插话。

半个月没见西里尔,他瘦了些,下颌线更加锋利。

应该是那个可恶的虫帝折腾他了吧。

以后找机会,非把这笔账算回来不可。

布雷登突然喊他:“殿下,想什么呢?”

“你要不要去看看西里尔,他多久能收拾好?”

洛伦回过神,强自镇定:“管他干什么,我们先开席。”

这时,西里尔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哟,半个月没见,殿下对我就这般不待见啊。”

他迈着长腿走进来,一直走到布雷登身旁,抬了抬下巴。

布雷登看他一眼,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换了个位置。

西里尔对他颔首,毫不客气在旁边坐下:“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

格雷厄姆举了举杯:“欢迎大家,废话不多说,都饿了,吃吧。”

宴席正式开始了。

洛伦认真吃菜,不去看西里尔。

在座的各位都很实在,一时之间都没了说话声,都在认真干饭。

好几分钟结束,埃里克才开始说话。

“这位就是默刃将军的雄主?”

“怎么看着像只害羞的小鹌鹑呢?”

“这模样,关在笼子里当只金丝雀倒挺合适。”

洛伦一愣,抬起头来。

他错愕地看了埃里克一眼。

金丝雀?

还从来没有谁给过他这样的评价。

洛伦脸上那点羞赧瞬间褪去,周身的气势逐渐变为原本的镇定、沉稳。

他微微侧头,问西里尔:“这谁?”

桌上的几位都一噎。

聊了半天,你不知道这谁?

不过,两位将军都抿着唇,一言不发。

西里尔嘴角微勾,视线黏在洛伦身上,根本没看埃里克一眼。

“刚认识,不熟。好像是你父皇早年认识的什么旧识?”

洛伦恍然般“哦”了一声:“原来如此。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呢,理解。”

“你——!”埃里克额角青筋跳了跳,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臭小子!你说谁穷亲戚?!我家在联邦经营了两百多年!半个联邦经济都是我家打下的基础!”

洛伦轻笑一声,换上真诚的面容:“原来如此。维兰院长真的财大气粗。”

“以后,我入住皇宫,免不了要向维兰院长求助。”

他端起酒杯,朝着埃里克:“敬院长。”

说完,一口干了。

埃里克一下噎在那里,也不好再发脾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一口喝了。

两位上将挨在一起坐,也在窃窃私语。

身份地位到了这个程度,谁也不怕得罪谁。

格雷厄姆压低声音:“天枢星那边的形势,亚瑟占了明显上风。”

“你一个看门的,不打招呼就跑出来,就这么有决心?要帮这只”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金丝雀”不太妥,换了个词:“帮这位三皇子?还打算把我也拖下水?”

布雷登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是金丝雀?”

他笑了笑:“如果他真是金丝雀,那么,咱们两个只配当只月影兔了。”

格雷厄姆噎了一下。

月影兔?

那种胆小、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两的声音虽然小,但毕竟桌子也不大,周围几个都听清了。

洛伦第一次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西里尔似乎十分满意布雷登的用词,赞赏地点了点头:“嗯。两只月影兔守门,我一会儿打电话,叫破晓军团随便哪个小队长来攻一下门。”

布雷登目光投向西里尔:“怪不得我当初反复邀请你加入,你都拒绝了。”

“真没想到,默刃将军啊”

“可惜,我一直驻守天枢星,没机会在战场上和你交手。”

西里尔一指格雷厄姆:“他有机会,还有好多次。”

“可惜,一直没赢过我。”

布雷登哈哈大笑起来。

“西里尔!”格雷厄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古铜色的脸膛涨红了:“你吃我的菜!还说我的坏话!”

“味道不错,谢谢款待。”西里尔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对他举了举杯:“如果将军在防御布置或战术推演上还有什么疑惑,随时欢迎来咨询。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知无不言。”

格雷厄姆狠狠瞪了西里尔一眼,又瞥向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埃里克。

埃里克回看过来,两道视线在空中一碰,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下一秒,格雷厄姆和埃里克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架起西里尔的胳膊就往外拖。

“诶?两位,这是做什么?”西里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脸上却丝毫没有惊讶或恼怒,那双紫罗兰的眼眸中,漾开了笑意:“好好好我懂了。这是嫌我碍事,想让我早点滚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走。”

他被半架半推地“请”出了待客厅,一边走、一边回头望洛伦。

那眼神里的炽热、期待和某种不言而喻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布雷登直接拿走洛伦手里的叉子:“赶紧去安抚一下你的雌君吧。再让他等下去,我怕他精力过剩,直接把这防御堡垒给拆了。”

洛伦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追了上去。

刚走到西里尔身边,就被拽住了手腕。

金属回廊在余光里飞速后退。

西里尔拖着他快步朝前走。

他的手力道很大,捏在手腕上很紧,传递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焦灼。

很快,他们到了被临时安排的卧室。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

西里尔一个转身,直接把洛伦推到门背上。

洛伦还没来得及反对,两只手就被西里尔一把抓住,交叠着举起,狠狠扣在头顶上方。

他呼吸一滞,脖颈已经被牢牢掐住。

颈侧的大动脉上,轻轻搭着西里尔的食指。

窒息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涌上,西里尔已经吻了上来。

柔软的、却是滚烫的唇瓣,压在洛伦唇齿之间。

牙关被毫不犹豫地撬开,舌尖长驱直入。

一瞬间,洛伦的口腔里已经全是西里尔的味道,雨后竹叶本该清冽,可如今却浓郁得不像话,几乎像是把整个森林的竹叶都磨成了粉,填满了整个空间。

呼吸间,全是独特的叶子清香。

洛伦只觉得大脑昏沉,连基本的思考都没办法进行,他本能地感到有些害怕,在西里尔穷追不舍的强势下,他微微往右偏了一下头。

试图躲避西里尔。

西里尔身体一僵。

洛伦在躲他。

一瞬间,更加强烈的欲望涌上来。

他要征服,等不了了,甚至已经无法再顾及洛伦的感受。

下一秒,他一把掐住洛伦的脖子,微微用力,听到对方像一只濒死挣扎的小兔子,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他胸腔里的火几乎要冒出来,这种绝对掌控着洛伦的姿态让他浑身都在颤栗。

“躲什么?”

洛伦同样喘着气,他能感觉到颈侧脉搏的跳动。

被完全掌控、几乎缺氧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难受,反而像是在某种桎梏里,获得了不得不臣服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让他放弃了对自我的控制,任由一切感官、悸动随着外界的刺激做出本能反应。

一瞬间,毫无来由的他几乎抵达高峰。

下一刻,西里尔就松开了他的喉咙。

空气猛地灌进来。

洛伦大口大口地吸气,血液和氧气迅速流动,让原本停滞的每一个细胞都砰砰跳动起来。

但晕眩的感觉却仍在持续。

他下意识用手勾住西里尔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任由眩晕掌控着自己。

身体是软的,腿是酥的,根本站不住,只能徒劳地靠在眼前的伴侣身上,让他完全地支撑住自己。

“洛伦,半个月不见,已经不习惯我了吗?还是”

“怪我太凶?”

洛伦仍然闭着眼,头也没抬起,脸继续趴在西里尔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实在强烈,让他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也不好意思形容。

他费劲地从口袋里摸索出两样东西,取出来,按在西里尔的胸口:“给。”

西里尔这才稍稍和他拉开距离,视线落在胸口的东西上。

一个尚未拆封的计生用品,还有一个棕色小瓶,上面写着:“茉莉精油”。

洛伦声音沙哑:“我只能找到这个。”

西里尔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变得异常粗重灼热起来。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寸寸掠过洛伦通红的脸颊、颤抖的睫毛、和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原来你一直想着这个?所以才这么紧张?”

洛伦还没来得及回答,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他被西里尔打横抱起,几步走到了床边。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绷紧了。

西里尔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还不知道会对他做出多么暴虐疯狂的事来。

但下一刻,他被西里尔缓缓地放在床上。

没有粗暴地扔下,更没有野蛮的压制。

洛伦看向西里尔。

他的眼眸很复杂,一半是极致的温柔,一半是无比的忍耐。

但他的吻很轻。

细密的吻如同春雨,落在洛伦的额头、眼睑、鼻尖,再流连于他略微红肿的唇瓣。

细细地吮吸、舔舐,所到之处,洛伦都觉得有无数细小的粒子,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电得他酥麻一片。

他渐渐放松下来。

骨骼不再僵硬,手指也不再蜷缩,从头到尾,都像浸透在一汪温暖的池水里,舒服得不想动弹。

可渐渐的,唇上的吻加重了力道,拨开他的齿关,横扫他每一寸软肉。

洛伦的意识开始模糊,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在又一次漫长而深入的亲吻间隙,他带着浓浓鼻音催促道:“西里尔”

西里尔的呼吸瞬间重了,他撑起身体,撕开了包装

好几分钟,洛伦都没感觉到他有什么动静。

“操。”他听见西里尔在骂:“太小了。”

洛伦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随即,一股清香的茉莉花味整个儿散开。

夹杂在竹叶和雪松的味道中,给本就黏腻到几乎形成实质的空气,增添了浓重的一笔。

“没关系,”他听到西里尔隐忍到极致的声音:“有这个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亲妈害羞得闭上了双眼,未成年人退散!

第89章 心愿

洛伦捧着西里尔的脸,手指紧张得发抖。

西里尔低头,轻轻吻他。额头、眉毛,还有那双不停眨动的眼睫,还在他耳边不断低喃:“别怕”

那声音带着抚慰的魔力,却无法真正平息他脑海内喧嚣的波澜。

不怕,却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有种本能的畏惧……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肌肉紧绷得微微发抖。

就在洛伦觉得自己忍住不住想要反抗时,西里尔抬起了头。

拉开了距离。

昏黄的光线折射出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他深深看了洛伦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珍视的克制。

随后,他又低头,再次在洛伦汗湿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这个吻是纯洁的,带着安抚意味的。

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怪我,太心急了。”

他挪开身体,在洛伦身边躺下,再将他圈进怀里。

“算了。”

洛伦一愣,周身紧绷的肌肉顿时松懈下来。

西里尔怀抱的温度和那份毫不迟疑的退让,像暖流般包裹了他,驱散了先前的无措与慌乱。

但这暖流之下,却翻涌起另一股更沉郁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闷得发疼。

“你”

“我们说说话吧。”西里尔抢道。

洛伦呆呆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半个月的等待

不。不止半个月。

不知从何时起,西里尔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他们甚至在分开时做了约定。

可如今

洛伦:“西里尔,我们可以再试试”

“你还记得,”西里尔收紧了环住洛伦的手臂,让彼此之间密不透风:“我带你去翡翠脊里看过的犀角兽吗?”

洛伦轻轻点了点头,鼻尖蹭到他的锁骨。

那种体型庞大、头顶长着独角、性情暴烈的星兽,他当然记得。

还围观了两头犀角兽的亲密运动。

“它们是一种对伴侣非常忠诚的星兽。一旦选定,就是一辈子。”

“但有意思的是,它们的第一次通常都特别惨烈。”

洛伦抬起眼,有些疑惑。

西里尔继续道:“即使雌兽心里愿意,它的身体也会本能地强烈排斥。那不是拒绝,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刻在基因里的考验仪式。所以,雄兽必须用强,而雌兽也必定会拼死反抗。”

许久,洛伦问:“有没有雌兽反抗成功的?”

“有啊。”西里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雌兽反抗成功了,那么,那只雄兽就要孤独终老了。犀角兽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伴侣。”

洛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是,只要有了成功的第一次,他们往后的每一次都会特别和谐。”

“真的?为什么会这样?”

“据说,是因为雌兽的身体会牢牢记住第一个雄兽的样子。只要成功烙印下,以后的每一次,都会无比契合。就像专门定制的钥匙、和唯一可以开的锁。”

洛伦不知道西里尔是不是在胡说,他只知道自己的脸颊很烫。

因为,不知从何时起,西里尔已经不仅仅再说。

每说一句,他就会亲一下洛伦。

……眼睫……

……唇瓣……

那一下一下温柔的亲吻、轻轻的触碰

洛伦没有抗拒,闭着双眼,任由西里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答应过不骗你的。”

“犀角兽的确是一种情比金坚的星兽,你知道,它们是如何选定自己唯一的伴侣的吗?”

不知从何时起,西里尔讲故事的嗓音已经哑了。

而洛伦已经听不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西里尔那双深邃的紫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近乎贪婪的炽热。

他吻去洛伦眼角的泪,将他禁锢得更紧。

“……最后一次”西里尔沙哑的承诺在耳边响起,却像一句魔咒,循环了不知多少遍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深蓝,再到泛起灰白。

远处似乎传来军营晨起的隐约号角,又仿佛只是错觉。

当第一缕真正明亮的日光斜斜穿过窗棂,一切才平息下来

洛伦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处立刻传来细微的滞涩感,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

窗外是黑色的,完全看不出来时间。

洛伦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睛仍然闭着,但脑海里已经开始咒骂西里尔。

混蛋!

流氓!

听不懂话的笨蛋!

可惜,再多咒骂也无济于事。

身上的每一处都在清晰地提醒着他:纵容自己的伴侣,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醒了?”身后传来西里尔愉悦的声音。

可洛伦不想转身。

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让他想抓住西里尔,狠狠揍一顿。

可惜,现在没这个能力。

西里尔绕过床榻,走到他视线的一侧。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我的雄主,去见证我弄死亚瑟的一幕呢?”

正事办完,也该把其他琐碎的小事收个尾了。

洛伦缓缓睁开了眼。

要说他现在最憎恶的生命体,亚瑟会以压倒性的优势,排在他前世那位叔叔前面。

要是去弄死亚瑟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挣扎着起床的。

洛伦手撑着床,缓缓坐起,艰难地挪动了下,靠在床头。

薄被滑落,露出肩颈和锁骨上斑驳的痕迹。

空气微凉,激得他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西里尔的视线落在那片肌肤上,眸色深了深,但很快又克制地移开。

洛伦穿好衣服,动作还有些迟滞,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胀感,提醒着昨夜的荒唐。

西里尔自觉走远了些,靠在门边等着他,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宁静和专注。

穿戴完毕,洛伦朝门口走去。

“洛伦。”西里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

洛伦:“嗯?”

西里尔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瞬:“昨晚你的体验如何?”

呵呵。

洛伦内心冷笑。

居然有脸问这个。

洛伦觉得,经过昨晚,他在某方面的脸皮更厚实了,可以和西里尔这只贪婪的色狼拼一拼上下了。

他凑近西里尔:“总结一下:全是蛮力,毫无技巧。”

西里尔脸上的温柔和忐忑瞬间碎裂。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巨狼,猛地绷直了背脊,瞪大眼睛看着洛伦,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毫无技巧?”

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洛伦心里爽了点。

他抬了抬下巴,缓缓、又郑重地点头:“或许,下一次,可以换我”

“那为什么你要那么用力抓我的背?”

“为什么要不停喊我的名字?还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洛伦心里一咯噔,但面不改色:“牛耕不好地,主子也是要抽鞭子的,自然也要喊它的名字,加以训斥。”

西里尔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将洛伦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低下头,气息灼热地喷吐在洛伦耳边:

“那为什么后来,你要去抓床单呢?”

洛伦一愣。

西里尔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用戏谑的语气问:“床单的表现也很糟糕吗?也要被殿下狠狠训斥吗?”

轰——!

刚刚建立起来的优胜感,在这个刁钻到极点、又暧昧到极致的问题面前,土崩瓦解。

洛伦的脸颊迅速涨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昨晚某些失控的片段,随着“床单”这两个字猛地撞回脑海。

他哪里是去“训斥”床单,分明是

他狠狠瞪了西里尔一眼,一把推开他,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身后西里尔戏虐的笑声响起:“别走错路,我带你去阅军。”

*

洛伦站在黎明号底下时,真正被这艘星舰震撼到了。

昨天只顾着看西里尔,根本没顾得上看这艘漂亮的星舰。

黎明号修长流畅的舰身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通体如同一把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暗紫色弯刀,弧线优美而致命。

它不仅是座驾,更是致命的武器,也是一件精美而危险的艺术品。

西里尔看着洛伦琥珀色眼眸中的星光点点:“这架星舰,是我的私有财产。”

“你要是喜欢,就把它当作我的嫁妆,充当皇子府的资产。如何?”

洛伦一笑,视线转向他:“西里尔,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是个恋爱脑。”

“这可是能决定无数生命的大杀器,你就把它当嫁妆?”

西里尔:“嗯。雌君的财产,本来就是雄主的。”

洛伦眉头一抬,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这回,他“嘶——”了一声,摸着下巴,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思,重新打量这架星舰。

原来,这么帅这么拉风的星舰,是他的啊

顿时看起来更帅了啊。

西里尔拽下他的手:“走,上去看看。”

洛伦跟着他,登上黎明号。

星舰启动、登空,滑翔出了寒枭星的轨道,不过十来分钟,就悬停在距离寒枭星不远的太空中。

西里尔带着洛伦,来到黎明号最前端的全景观测平台。

“看。”

洛伦顿时呆住了。

天鹅绒般的漆黑宇宙背景上,漂浮着点点“星芒”。

一艘艘开着航行灯的星舰,正以一种森严的阵型,陈列在他眼前。

初看过去,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悄然无声,却展示着一种绝不容侵犯、也绝对无法被打败的王者威严。

这是西里尔带来的破晓军团,一支超过千艘星舰的强悍军团。

它仿佛一头看不到边际的庞然巨兽,横亘在这冷寂的太空,牢牢掌控着这一方天地。

洛伦静静地看了很久。

“很壮观,是吗?”西里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老公会带着这支军队,帮你坐上皇宫内的那张王座。”——

作者有话说:洛伦:你说什么?

西里尔:带你坐上王座?

洛伦:前面那句。

西里尔:你老公?

洛伦:说反了。

西里尔:我老婆?

洛伦:滚蛋。

第90章 痊愈

洛伦“啧”了一声,看了眼西里尔,没说话。

西里尔笑了出来:“怎么了啊?对这个称呼不满意吗?这可是你教给我的。”

洛伦:“不要什么都瞎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沃尔顿的铁砧军团里,很多将士是听命行事。他们不该成为权力倾轧的炮灰。”

“这一次进攻,希望你能以威慑为主,尽量少伤性命。”

西里尔站在他身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太空中的星舰陈列。

冷白的光线打在他侧脸,勾出下颌线锋利无比的阴影。

“洛伦,我可以答应你,尽量少伤性命。但在战场上,这可能是一个无用的承诺。”

“到了真刀真枪决生死的时候,我不会因为这一个承诺,下达软弱的命令。否则,我的将士可能会因此丧命。”

洛伦默默叹了口气。

他虽然有些谋划的手段,但对于打仗,他是门外汉。

西里尔:“如果,我们有一个擒贼先擒王的计策”

洛伦眼睛亮起来。

说到阴谋、阳谋,他倒是可以出点力的。

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突然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西里尔,你说亚瑟小时候,埃里克抱过他吗?”

西里尔一愣,立即反应过来。

但他随即皱了下眉:“埃里克我看不透他,他不一定愿意帮忙。”

“放心吧。他会帮忙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觉得,埃里克现在站在哪一边?”

西里尔刚要说话,立即就停了。

对啊,谁能保证,埃里克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他自始至终,不过是联邦一个元老而已。

“埃里克久在帝国,应该是在建国之初就去了。他对我、亚瑟,都不算了解。”

“他见过了我,总要去见见亚瑟,才能做决定嘛。”

“那你如何确保他会帮我们抓亚瑟?”

洛伦笑笑:“见到亚瑟以后,他会的。”

说完,他叹口气,摇了摇头:“美色误事。要不是昨天光顾着看你,早该策反他的。”

西里尔:“”

“报告!”一名士兵快步跑来,敬礼道:“寒枭星传来急报。”

“基地遭到入侵,已被包围。”

西里尔:“包围?哪支军队?”

“铁砧军。”

“谁领军?”

“贾马·沃尔顿中将。”

西里尔点点头:“知道了。”

他对着通讯器冷静下令:“黎明号进入三级战备,所有将士就位,准备返航。”

几名执勤军官走进来:“将军,是否需要”

西里尔两根手指朝外挥了挥,是个赶他们走的姿势:“我这里不需要任何保护。”

“你们先下去,没有命令,不准进入平台。”

军官们一愣,但令行禁止,他们迅速安静撤离。

偌大的观测平台,转眼只剩下西里尔和洛伦。

西里尔按了个按钮,平台后方连接走廊的地方,落下一道安全栅门。

一瞬间,这里成了一个安静、与外暂时隔绝的空间。

洛伦:“贾马来了?不知道他带了多少兵,好不好对付?”

他看了眼身后关闭的安全栅门:“你这是要干什么”

西里尔指尖碰了碰洛伦的手背,又顺着他的手腕滑上去,轻轻握住了他的小臂。

“洛伦,贾马不过是个仗着家世爬上来的平庸之辈,他根本不是格雷厄姆的对手。”

洛伦一愣。

西里尔紫眸微微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乖巧。

他声音比平时软了些:“你在帮格雷厄姆之前,能不能先帮帮我?”

洛伦身子后仰了些,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这家伙居然把“击退贾马”这件事替换成了“帮格雷厄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伦:“你想我怎么帮你?”

西里尔嘴角不明显地勾了下,随即又扁了扁,好好一个杀伐果决的上将,竟然装出了几分委屈。

“我的精神海不太好。”

一听是这个,洛伦立即信了几分。

“你在帝国的时候,是不是被动了精神海?你现在就不舒服吗?”

西里尔强行压下嘴角,点点头:“就是那个阿努尔什,强硬地让医生来检查,那么长一根探针,使了狠劲往我精神海里戳。”

“疼死我了”

洛伦双眼倏然睁大,双手捧住他两边太阳穴:“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

“让我看看。”

西里尔拽了他一把,往后挪了两步,在一张长长的沙发椅上坐下来。

洛伦的腰被他一带,也跌跌撞撞,摔在他身上。

西里尔闭上了眼:“就等着你帮我梳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他的肤色比平时更白了三分,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以往锐利的下颌线都显得有些疲惫。

洛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额头抵了上去。

哗——

一阵大风刮过。

西里尔没说谎。

虽然这里仍是那片绿茵遍地的草原,可天色昏暗,风卷残云,地上的小草东倒西歪,小动物们都跑的没了影。

远处的海浪高高挂起,奔腾着朝草原涌来。

洛伦集中精神,想催生光幕。

可一刹那,整个草原仿佛被一层光笼罩住了。

就像天上突然长出一个太阳,阳光普照大地,滋润万物。

短短几分钟,整个草原一键换新。

漫山遍野的嫩草像浸透了碧色颜料般鲜亮欲滴,每一片细长的叶尖都颤巍巍托着颗饱满的露珠,映着朝霞碎成千万点金芒。

洛伦一愣。

这着实是没有想象过的画面。

这时,他听到身子底下的西里尔轻吟了一声。

洛伦一把掐住他腰,用实际行动警告他集中注意力。

“别浪,还有那片海。”

这一掐,西里尔的胳膊一下重重搂住洛伦的腰,呼吸陡然加重。

他声音带着沙哑:“好的,雄主。”

洛伦只觉得自己被西里尔紧紧箍住,彼此的胸膛牢牢贴在一起,额头相触,连唇角都已经挨在一起。

雨季的湿热混杂着竹叶的清香,围绕在他身侧,将他彻底地包裹在这样的味道里。

他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但他脑子还很清醒,他是雄主,要完成应尽的义务。

到了这会儿,洛伦已经明白了。

上一次的梳理,他们的精神碎片融合在了一起。一定程度上,这片精神海,也有洛伦的一部分。

比如,天空中的那个太阳。

他意念一动。

太阳光更加旺盛地散发出来,传播草原的每个角落。

小草们疯长,连带着大树、灌木、藤蔓一切代表着生命力的植物都在不断蔓延,朝着那片海风涌而去。

海浪渐渐小了、渐渐平息、渐渐消失

陆地的范围越来越大,草原逐渐变成一座森林。

各种奇花异草在树林间争相开放,树荫下,有一些快速移动的影子,像在林间跳跃的小兽,灵动无比。

阳光承载着洛伦的精神力,温柔而坚定地拂过这片森林。

一股暖意笼罩在洛伦的大脑,似乎全身都沐浴在这种蓬松松的感觉中。

这时,他听到身下的西里尔又低低哼了一声。似乎竭力压制,却没有成功。

洛伦知道,作为被梳理的一方,西里尔的感觉,会比他强烈数倍。

就像是一具疲累到极点的身体,经过沐浴、按摩,和精心的抚触,达到了最佳的状态。

洛伦感觉到西里尔的体温在逐渐升高,胸膛的起伏也越来越大。

他手掌心接触的太阳穴,已被汗水浸透。

当整个森林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一下爆发出灿烂无比的绚丽光芒,洛伦知道,西里尔的精神海彻底恢复了。

甚至是比他以前的巅峰更加好的状态。

洛伦睁开眼睛。

他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不住地往外散发雪松的味道,收都收不住。

西里尔仍然紧闭着双眼,眉心微蹙,呼吸沉重,显然竭力在忍耐着什么。

洛伦知道他在忍耐,腰际那只紧紧箍住他的手掌,以及他们相拥在一起时、彼此同样的身体状态,都无比清晰地显示着这一点。

“西里尔”

他轻轻唤着,不敢刺激他一点。

西里尔胳膊肌肉紧紧绷着,硬如钢铁。

“西里尔”

洛伦轻轻贴上他的唇,用舌尖舔了一下。

后脑勺一下被死死扣住,西里尔不由分说地咬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霸道的侵略性,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像是要将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也掠夺殆尽。

洛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被卷入这近乎疼痛的唇舌交缠中。

直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之间弥漫开来

西里尔猛地停住了动作,睁开那双幽深如古潭的紫眸。

那里面没有了丝毫伪装出的脆弱,只有一片尚未被充分抚慰、仍旧熊熊燃烧的欲念。

“洛伦”他声音哑到几乎没有声音,仿佛压紧了喉头,不让里面的东西冒出一点头。

洛伦剧烈喘息着,他一动都不敢动,不敢离开,也不敢抚慰,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就引得西里尔发狂。

空间里气味的浓度很高,信息素几乎凝成实质,将他们紧密地包裹在一起。

良久,西里尔的手终于松开了对洛伦的钳制,眼底深处的晦暗逐渐散去。

洛伦也松了口气,他手撑着沙发,刚想起身——

腰后的手重新一紧,把他猛地拉下。

西里尔的唇轻触着他的鼻尖,嗓音带着浓重的欲求不满:“还差我的,今晚补给我。”

当黎明号抵达寒枭星基地时,空中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铁砧军队的舰队呈半包围态势,将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防空火力全部激活,能量护盾全开,双方剑拔弩张,但尚未交火。

西里尔打开通讯,接入对峙双方的通话频道。

瞬间,就听到了格雷厄姆粗狂且咆哮的嗓门。

“什么玩意儿?你找谁?贾马,你脑子被驴踢了?我一个北境军事基地,哪儿来的帝国上将?”

“真要有帝国的军队来了,没有个三五个月,他们根本突破不了我这儿的护盾防御!”

对面的贾马比他斯文得多,声音也带着一丝柔柔弱弱的阴气:“格雷厄姆,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寒枭星的护盾系统大开,全体将士眼睁睁看着黎明号大摇大摆降落,你当我是瞎的吗?”

格雷厄姆继续骂:“谁他妈在造我的谣?谁他妈看到了?让他出来跟我对峙!”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发出滋滋声响。

这是有外来频道入侵的干扰。

双方顿时安静了。

西里尔突然道:“糟了。”

果然,下一秒,贾马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高音量:“看!黎明号!”

“格雷厄姆,你再说一句试试!”

“到底谁他妈在放屁!”

黎明号徐徐绕过一栋极高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西里尔压低嗓音:“哪个蠢货定的航线?开到这么近干什么!”

频道中,格雷厄姆那边没声音了。

不一会儿,西里尔的终端响了。

嘀铃铃,仿佛一个催命的恶魔低语。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无奈接通。

“默刃将军!”格雷厄姆咬牙切齿:“往日你对着我的那些胜仗,到底是怎么打赢的?”

“还是说,嫁了个雄主,就连脑袋都一并贡献出去了?!”

西里尔难得卡了壳。

洛伦一下喷笑出来,捂着肚子,赶紧朝远离西里尔的方向快走了两步。

免得被殃及池鱼。

西里尔吐出一口气:“格雷厄姆,叫你们的舰队都躲远一点。”

“让你看看,当初对上你,我究竟手下留了多少情。”——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是该给这些蠢货秀一秀肌肉了。

洛伦:哇,西里尔好棒!

亲妈:你俩好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