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洛伦几乎傻了。
这、这
砰——
又是重重一击!
血液从黑色甲壳的边缘处渗出来。
血是绿色的,一滴一滴,沿着气窗的窗棱边缘往下渗透。
洛伦没忍住,对着窗口喊道:“你疯了吗?!”
如果那不是他想象的那只雌虫大概就是他自己疯了。
黑色甲壳卡进了气窗边缘。
它用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在玻璃上。
咔嚓。
玻璃碎了。
又一口,它咬在了窗户中间那根唯一的铁栅栏上。
金属发出死亡的嘶吼,凹陷、砰——一下断裂。
警报声也停歇下来。
碎裂的玻璃渣、金属片,四处飞溅,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划过冰冷的寒光。
然后,虫子挤了进来。
他两侧伤得很重,几乎从气窗直直地摔落在地面。
落地的一刹那,西里尔恢复了人形。
他几乎全。裸,只在腰间裹着一条短裤。
线条清晰的腹肌上,布满新鲜的擦伤和淤青。鲜血顺着紧实鼓胀的肌肉纹理蜿蜒而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西里尔的紫眸抬起,锁定亚瑟:
“谁说我不会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西里尔一步跨到亚瑟身侧,手掌如同铁钳,猛地锁住亚瑟的脖颈。
“别动。”
亚瑟从头到尾都很懵,一步没动、一声没出,就成了俘虏。
洛伦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看着西里尔,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几乎淌满他整个胸膛的鲜血,彻底呆住了。
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急剧跳动。
刚刚与亚瑟谈判时飞速转动的大脑,就像是齿轮被卡住了一样,停滞了。
他竟然真的来了。
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带着这一身血淋淋的伤,从几乎不可能的气窗,挤进来了。
也真正挤进了他的心底。
“洛伦……”亚瑟回过神,艰难地发出声音:“……我们刚刚……才达成协议……”
洛伦的目光同样艰难地从西里尔身上移开,落到亚瑟脸上。
那张可恶的脸,不知为何,也突然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洛伦忍不住笑了笑。
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了。
“有吗?”
“哦,好像真的有。”
“没关系,那我现在,单方面撕毁一下。”
“你……!”亚瑟气急:“你想清楚!你这样出去……就是铁板钉钉的叛国罪犯!勾结帝国间谍,袭击监国皇子,硬闯皇宫……再无转圜余地!整个联邦都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处!”
“是吗?”西里尔阴狠的嗓音在亚瑟身后响起:“我看这个联邦,也不算什么好地方。不待就不待了吧。”
洛伦噗嗤笑出来,大手一挥,有着十分豪迈的君主气概:“我们走。”
挟持着皇子,离开皇宫的过程十分顺利。
洛伦甚至威胁着那个叫罗伯特的侍卫,亲自打开了关押着凯恩和影爪的房门。
从凝思阁,一路走向宫外,亚瑟下了无数次指令,让侍卫强攻。
还叫嚷着西里尔是个帝国卧底,企图绑架三皇子潜逃。
当然了,只要有眼睛的,都不相信那个紧紧依偎在西里尔身侧、寸步不离的三皇子,是被绑架的。
但亚瑟的指令到底有点用处。
禁卫军统领加尔文一发狠,一度已经冲到了离他们不到半米的距离内。
但西里尔只是冷哼一声,瞥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再在亚瑟脖子上化开一道浅浅血痕,就牢牢定住了加尔文的脚步。
万一因为他的鲁莽,让亚瑟被劫匪弄死了
那他不仅没有功劳,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西里尔他们就这样一路畅快地走着
直到站在宫门外。
西里尔一行六个,面对着眼前黑压压的军队和各种轻重型武器。
光是士兵数量,就不下六千。
沃尔顿站在队首,朝着两位皇子行了个礼。
“三殿下,我以我的信誉担保,只要您放了大皇子,您和您身边的侍卫,都可以安全离开。”——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你的信誉算个屁啊。
洛伦:对啊,你问问卡斯帕,你的信誉算个屁啊!
第76章 离开
宫门广场被照得亮如白昼,光芒冰冷刺眼,几乎驱散了所有阴影。
西里尔挟持着亚瑟,左侧站在洛伦和夏尔,后侧站着凯恩和影爪,身后跟着马修。
他们如同一座孤岛,被钢铁与炮口的海洋彻底包围。
沃尔顿盯着西里尔,声音冰冷而强硬:“放开大皇子,我数三声,否则”
“否则什么?”西里尔毫不退让,扣住亚瑟左臂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亚瑟的惨叫凄厉地划破夜空。
西里尔手中的匕首抵在了亚瑟脖颈,刃尖刺破皮肤,捅出一丝暗红的血。
“沃尔顿,我不想听到你沙哑的声音。太难听了!”
“你多说一句,我就多划一道。”
“让我们看看,在你下完进攻命令后,这个皇子还能不能好好站着。”
沃尔顿气得脸都涨红了,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闭上了。
西里尔笑笑,很满意沃尔顿的做法。
“要是拿回一个一滩烂泥的皇子,恐怕这皇位,他也坐不稳。”
“到那时候,你看他会不会感激你今天的尽忠职守?”
沃尔顿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了。
就在这时,洛伦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铁砧军团的兄弟们!”
这一声称呼,让不少士兵的目光微微闪烁。
“沃尔顿要救的,是一个从此瘫在床上、性格扭曲的大皇子!”
“而他要你们杀的,是名正言顺的三皇子!”
“今天,你们为他手中的权柄,染上皇室嫡系的血……来日,若要谁要清算今天的事,你们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的马前卒,还是谋害皇子的主谋帮凶?!”
“闭嘴!洛伦!你敢乱我军心!”沃尔顿勃然暴怒,厉声喝断。
西里尔“啧”一下:“亚瑟,你这个下属,也不是很想管你的死活嘛。”
他手中匕首一划,又一道血痕,和刚才那条平行着。
一不注意,可要割到大动脉了。
西里尔的声音中带着些不寒而栗的阴冷:“我们来看看,你的脖子到底有多宽,容得下几条血痕。”
亚瑟浑身发抖,喊道:“沃尔顿!你给我住口!”
就在这时,洛伦侧过头,悄悄对身旁夏尔说了什么。
夏尔下意识答:“是!”
“啊?!”
他一时反应无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反而西里尔嘴角勾了勾,手中匕首向下,一下化开亚瑟的裤腰带,用力一扯!
亚瑟的两条大光腿就露在了外面!
广场瞬间一片寂静。
几乎前排所有士兵,全都心照不宣低下了头。
没有一个敢朝前看。
连沃尔顿都开始闪烁着眼神,假装自己不在场。
这下好了,一整个军队,全“瞎”了眼,自然行动受限。
连亚瑟自己都不敢高声叫嚣——
后排的士兵视线受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他可不能再为自己引来更多的关注。
可他脸色涨得通红,显然已经陷入狂怒。
这怒气散发不了一点,憋得他快要炸了。
西里尔看准这个时机,把他狠狠往前一推!
直接推向沃尔顿!
沃尔顿下意识张开双臂,一下接住了亚瑟。
可又不敢光明正大去看,甚是狼狈。
几乎同时,西里尔狠狠扔出了催。泪。弹!
“呲——”
一股浓烟迅速在沃尔顿和亚瑟脚底升腾而起,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沃尔顿嘴一张,刚想发号施令,就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西里尔一把拉住洛伦,冲向广场侧边一座青铜雕塑后。
“这边!”
影爪速度更快,在前开路。
夏尔和凯恩他们紧随其后。
雕塑基座后方,一个锈迹斑斑的方形铁盖被影爪撬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阶梯。
大家毫不犹豫,依次跃入。
砰。
随着马修最后一个进入通道,铁盖再次被盖上。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喊声。
“追!他们进了地下管道!封锁所有出口!”
西里尔紧紧拽着洛伦的手,朝着前方跑去,迅速消失在皇宫侍卫的追捕范围内。
*
离开的路线,是早就策划好的。
尽管沃尔顿仓促封住出口,也根本止不住他们一行的步伐。
从错综复杂的管道离开,甩脱追兵,洛伦一行马不停蹄,从皇宫范围一直往下城区方向走。
洛伦一边跑一边喘:“去哪儿?”
西里尔已经穿上了夏尔给他准备的衣服,侧头答:“老猫给我们准备了地方,先去下城区和他汇合。”
天光已经大亮,他们也快到下城区了。
这里环境很乱。街道一侧是破败的拱廊,另一侧是铁皮店铺和闪烁着故障灯的筒子楼。
浑浊的空气中,底层雌虫、流浪者混成一锅粥。
好处在于,侍卫、士兵都没了踪迹。
街道尽头,是一个五十年前很出名的灰港广场。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西里尔突然觉得不太对。
“前面怎么有拥堵?”
影爪身影一闪:“我先去看看。”
不过一分钟,他闪了回来:“前面有执法队。”
西里尔眼神一凛:“来找我们的?”
影爪:“不是。”
“一个雄虫犯了什么罪,跪在广场上,似乎马上要公开处刑。”
“雄虫?”大家都惊讶得叫起来。
联邦五百年来,都没有雄虫被公开处刑的先例。
就算虐杀雌虫,也往往能交上一大笔保释金,在法院走个过场。只有实在没有虫脉的,才会去联邦监狱蹲两年。
夏尔:“这只雄虫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
洛伦也起了好奇心,伸长着脖子往前面看。
西里尔瞥了他一眼,嘴角不明显地勾着:“走,去看看热闹。”
灰港广场曾是货物集散地,面积很大,地面和周边的廊柱建造得很气派。
可如今,这里早就破败不堪,失去了重修的价值。
没想到,今天的灰港广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洛伦他们也一起围了上去,想看个究竟。
广场中央,扩音器里传来尖锐的声音:
“肃静!”
“根据联邦最新颁布的《维。稳肃清令》,现对危害联邦稳定、散布动摇言论的罪虫劳伦斯,及其家眷,进行公开宣判!”
洛伦还想往前走,胳膊被西里尔拽了一下:“注意隐蔽。”
他点点头,往拥挤的地方走去,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影显露在外。
台上,一个脸色惨白的雄虫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按着肩膀。
他胸前挂着“罪虫劳伦斯”的牌子。
旁边,他的雌君和一名雌侍已被剥去上衣,双手被缚在行刑架上。
执法队长手持文件,高声诵读:“罪虫劳伦斯,匿名发布煽动性诗歌,影射国政,其行可诛!”
“依据法令,判决如下:一,即刻剥夺其雄虫身份及一切保护特权,贬为奴籍!当众鞭刑五十!”
“二,其雌君、雌侍监管不力,纵容雄主行悖逆之事,同罪论处!”
“五十鞭?”虫群中响起抑制不住的吸气声。
那可是体制娇弱的雄虫!
五十鞭下去,就算不死,也会落下终身残疾。
洛伦的眉头紧紧锁起。
这劳伦斯究竟发布了什么东西,引来这么重的罪责?
可惜,他不能冲上去,抓住执法队问清楚。
“……什么影射?我表哥在信息局干活,他说那就是首酸诗,说什么‘新日寒不寒’的,以前根本没谁管……”
洛伦身旁,一个普通雌虫低着头,悄悄和身旁的雌虫说话。
“劳伦斯?我知道他,老巴克家的雄子,性格软得跟泥一样,见谁都低头,他敢影射什么?”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看见那边那几个穿灰外套的?专听谁乱说话呢……这分明是杀鸡儆猴,做给大家看的。以后谁还敢多说半个字?”
洛伦心中一凛。
一个性格懦弱的低阶雄虫,一首无人在意的酸诗
如果他没猜错,这是亚瑟劈向雄虫的第一把刀。
他痛恨雄虫,更加痛恨由雄虫组建起来的统治阶级。
如今,亚瑟当权,必然要好好整治以前的歪风。
但是
这种整治,完全成为了亚瑟宣泄的方式,成为了他对外宣扬统治理念的途径。
比起以前,他的做法,成为了另一种暴行。
洛伦看到行刑手扬起了带着倒刺的刑鞭,看到台上那雄虫绝望空洞的眼神,看到他的雌君紧闭双眼、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
西里尔一把扣住他胳膊,对他缓缓摇了摇头。
洛伦不肯放弃:“我不会暴露身份的。”
充当一次侠客,把那一家子都救下来就好。
西里尔迅速扫过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殿下,看左边货摊后穿灰衣的那个,还有右前方靠在灯柱上假装看通告的。他们在钓鱼。我们一有异动,立刻就是靶子。”
洛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一凛。
西里尔说的没错。
“我们救不了他,”西里尔小声说:“现在出去,不仅我们会死,还会牵连台下所有的虫子。”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撕裂了空气。
皮肉被撕裂,雄虫发出了无法抑制的第一声惨嚎。
洛伦的身体猛地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西里尔一把搂住了他,用了些力气,带着他往广场边缘走。
“活着,才能废了这种统治。”
洛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穿过晃动的虫影,他看到那个名叫劳伦斯的雄虫背上绽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迹。
他的雌君已经哭倒在一旁。
他转回头,任由西里尔将他带入前方更混乱的黑暗之中。
*
老猫在一家旅馆门口接到他们的时候,洛伦的情绪还很消沉。
他抬头看了一眼酒馆的招牌:黑石驿站。
招牌上的漆掉了大半,风一吹过,晃晃荡荡的。
老猫有节奏地敲了几下大门。
门上的小窗滑开,一只浑浊的眼睛扫过外面,“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西里尔拽着洛伦,跟在老猫身后,走了进去。
门内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盏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照出粗糙的吧台、歪斜的桌椅,以及角落里沉默饮酒的虫影。
老猫对开门的老板点了下头,直接领着他们穿过大堂,推开一扇隐蔽的的后门,进入一条狭窄安静的通道。
通道左右,排列着几个小房间。
西里尔停下,对老猫示意:“先让殿下休息。”
洛伦被他半揽半推地带进房间。
门被关上,屋里光线很暗,窗帘很厚,遮挡住外界的大部分光线。
直到此刻,洛伦才意识到,时隔许久,他再次单独和西里尔在一起了。
他站在房间中央,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西里尔从背后抱住了他。
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他紧紧拥在了怀中。
这是上一次梳理精神海以后,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拥抱。
洛伦知道,他应该转过身,紧紧地回抱住西里尔,吻住他,向他倾诉这几天的思念。
可是……他做不到。
心里像堵着一大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劳伦斯空洞的眼神,背上炸开的血花,执法队长冰冷的声音,还有围观虫群中那敢怒不敢言的死寂……
一幕幕在他脑中反复冲刷。
亚瑟的阴影,以一种如此具体、如此残酷的方式,笼罩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靠在西里尔怀里。
他的怀抱很坚实、很温暖,就像温泉一般,将他紧紧裹住。
躲在这个怀抱里,似乎什么都不用去想了
“洛伦,”西里尔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垂:“跟我回帝国,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洛伦:西里尔这混蛋,看我好欺负就霸王硬上弓,看我伤心就亲亲抱抱美人计!太无耻了!
西里尔:老婆又生气了?来,咬我两口出出气。
第77章 分别
洛伦愣了下,他转头看西里尔:“跟你回帝国?”
西里尔:“是。到了帝国,我能确保你的安全。”
洛伦偏回头:“以一个‘联邦叛逃皇子’的身份,去投奔帝国?”
“西里尔,我要是真去了,亚瑟扣在我头上的帽子,可就坐实了。”
西里尔不说话了。
狭小的房间内,灯光昏黄,角落里影影绰绰,看不清晰,就如他们的前路一般。
洛伦:“而且,亚瑟残暴,把雄虫当蝼蚁。他还没上位,就已经这样大肆动用刑罚,真让他登上那个位置了呢?”
“我所谓的平等,可不是雌虫的一边倒。”
西里尔有点急了:“可是,他经营多年,手里的势力,根本不是你可以匹敌的。”
“我就怕你还没有走到他的面前,就”
“哟。你也有怕的时候?都不像你了啊。”
“以前没有。可现在有了。”
“别怕、别怕,你的雄主,还有很多厉害的招儿没使出来的。”
“多大了,还这样吹牛,也不害臊。”
洛伦推了他一把,不满地斜他一眼:“怎么就吹牛了?”
“你雄主刚来的时候,只有一份皇子的月俸。现在呢?”
“顶点矩阵的股份、密盾安全的股份,影爪的死士队伍,别说还有七叔、布雷登这些同盟,还有你给我建立的地下情报网还有一份传媒公司商业计划书!”
西里尔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我的雄主,果然是最厉害的。”
被这么一打岔,洛伦之前那点憋闷的情绪好了很多。
理了理自己手里的东西,他顿时觉得,这场仗也不是不能打。
西里尔:“既然这样,咱们就好好准备这场仗。”
“是死是活,都无愧天地了。”
洛伦拍开他手:“乌鸦嘴。怎么就是死是活了,离死啊活啊的,还早着呢。”
“还有,不是‘咱们’,是我。”
西里尔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回你的帝国去。”
“什么?!”西里尔愣住了。
好几秒钟,他再次开口:“你没开玩笑?”
看到西里尔这么震惊又受伤的表情,洛伦顿时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直了。
还是该婉转一点的。
“那个”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西里尔一下咬了过来。
咬在他的唇上。
尖锐的齿牙在柔软的唇瓣上刺出一个血口,散发出新鲜的血腥味。
他没松口,还含糊地说:“你这张嘴这么好的雄虫,为什么要长着这一张嘴”
“嘶——”洛伦猝不及防被咬了,强烈的疼痛感直袭大脑。
西里尔这家伙……
一不满意,就动用武力。
就看准了他一个雄虫,没法和臭雌虫比武力吗?!
洛伦用力一跺,踩在西里尔的脚背上。
如愿以偿听到对方的一声“嘶——”
几乎同时,他们都松开了对方。
“属狗的吗?”洛伦骂道:“都不听我说完?!”
西里尔心里憋着火,他胸膛起伏,呼吸很重,用一种狩猎般的眼神狠狠盯着他,凶戾而专注。
他凌厉的眉眼紧紧绷着,仿佛冰原上骤然燃起的烈火,危险、却又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
若不论他们正在争吵,其实现在的西里尔,很吸引洛伦。
洛伦缓了两口气,突然伸手,一把将西里尔拽到床上,又将他推到床头。
这动作实在有点突然,西里尔一下愣住,紧绷的眉眼整个儿松掉,带着一种傻呼呼摸不清头脑的迷茫。
他还没弄明白过程,就已经被洛伦压在床头。
洛伦毫不客气,直接跨坐上去,一把将西里尔抱在了怀里,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他们就以这样一个无比亲密的姿势,依靠在了一起。
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屋里十分安静。
洛伦凑在西里尔胸口,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声,略显急促,却十分有力。
一时间,那些令他苦恼的各种悲伤和难题都离他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个温暖的、令他无法放弃的胸膛。
是十足的、无比确定的安全感。
西里尔是第一个让他有了安全感这种东西的生物。
罢了,过往种种,都让它随风而去吧。
他这样趴了半响,身子底下的西里尔才回过一些神,挣扎着说:“你、你牺牲色相也没用!这事没得商量!”
洛伦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继续靠在这暖和却有富有弹性的胸膛上:“嘘——听我、说完!”
“我不想你回帝国,甚至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
听到这话,西里尔原本僵硬的身躯软下来一些。
“但是,西里尔,我的实力不够。”
“我手里没有军队。”
“我打不过亚瑟。”
西里尔反对:“还有布雷登”
“没错,他有军队,可他不是你。他不会像你一样,不问缘由,就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这边。”
“别忘了,拜你所赐,我现在可是通缉犯。”
这句话的尾调,带着轻微的笑意,洛伦嘴角都勾了起来。
西里尔也轻笑一声:“听起来,好像是责怪我的意思?”
“哪有。”洛伦拖着尾音反驳:“对着那个亚瑟,我快恶心坏了。”
“还好有我最最厉害的雌君,救我于水火呀~”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发出这样撒娇的音调来。
西里尔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在他头顶亲了亲:“所以,你打算让我回帝国去调兵?”
洛伦抬起头,看向西里尔的眼睛:“嗯。我想看着你威风凛凛、带着帝国的战友,杀亚瑟一个片甲不留!”
西里尔低低地笑起来,手往下移,搭在洛伦的腰上:“可是,帝国边境,到天枢星,中间还隔着好几个星球。特别是联邦北部,严防死守。我想攻进来,没那么容易。”
洛伦皱了皱眉。
他前世的勾心斗角不少,可带兵着实没有经验,想的确实简单了。
“那”
西里尔的手继续下移:“不过,如果有北部边境的军力布防情报,事情就会简单多了。”
“军力布防”洛伦琢磨着:“这东西要去哪里找?”
西里尔两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如果你牺牲一下色相,我就动用天枢星所有的暗探,把这东西找出来。”
“这样的话,就能最大程度减少双方军力的损失。”
“你觉得怎么样?”
洛伦猛地抬起身子,一巴掌糊在他脑袋上:“都什么时候了!居然拿这个来要挟我?!”
没等西里尔反应过来,他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带着热烈的渴切、汹涌的情谊,轻轻地噬咬、狠狠地舐舔,把自己满腔的浓浓爱意,通通传递了过去。
洛伦知道,这不是他和西里尔的交易,而是离别之前,最后的狂欢
一番纠缠过后,洛伦窝在西里尔的怀里,舒服得喘着气。
就到这个程度,就用这种方式,他很满意。
西里尔抱着他,也微微喘气,他一只手轻轻捏着洛伦的耳垂:“你上次说是有办法的?”
洛伦一愣,迷茫的大脑运足了马力,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脸上不禁一热。
西里尔仍旧贼心不死。
洛伦:“对。不过,这个旅馆里,可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西里尔低下头,嗓音带着沙哑,满是诱惑:“哪里有?”
洛伦偏过头看他。
尽管他的语调温柔,带着引诱,可他的眼神太过犀利,就像是一头凶狠的狼,已经张开庞大血口,就等着他这只小弱鸡自投罗网。
这……
感觉刚刚白忙了一场似的。
这家伙远远没满足!
洛伦用谨慎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别想了。”
“不是哪里的问题,是今天、明天,都没地方找去。”
“而你”他眼神闪烁了下:“最晚明天,就该走了。”
一时间,屋里没了声音。
只有老坏的窗棱,被风吹得嘎吱嘎吱响。
冷风从屋外吹进来,吹得屋里快凉透了。
洛伦一动不敢动。
也不想动。
西里尔的身躯很暖,肌肤相贴,传递过来的不仅是体温,还是浓密的爱意。
这种被呵护的手心的感觉洛伦从来没试过。
越觉得甜蜜,就越显得即将到来的分离那么残酷。
西里尔手里一用力,把洛伦抱了个满怀,说出口的话带着恶狠狠的味道:“再来一次。”
“喂、喂!”洛伦根本推不开。
“唔——”
也说不了话了。
这一天两夜连吓唬带谈判的,体力脑力都耗尽了啊!
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很快就被拖入了欲望的深渊
洛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或者是晕过去的。
不不不。
他绝不承认自己会晕过去。
这点程度都受不住,以后那什么要怎么办。
……
意识再次苏醒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睡了整整一晚上。
洛伦手里一抱,空的。
他差点惊出冷汗,猛地睁开眼睛。
西里尔正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一身灰色劲装,穿得很不起眼、却又很利落。
“醒了?”
洛伦坐起身,还没说话,就被西里尔抢道:“我让老猫安排好了,每隔2-3天,会带你换地方。”
“亚瑟早晚会搜到下城区。但这里的复杂环境,不是他们短时间能摸透的。”
“你跟着老猫,不会有事。”
洛伦点头,只觉得喉头哽了什么似的,用力吞咽了下,才问:“你要走了?”
“嗯。”西里尔轻轻应道。
窗棱仍在吱嘎吱嘎响,冷风不懈地吹着,屋里冰凉冰凉的。
天色浓黑,不见一点月亮,若想离开,是最好的时候。
西里尔握住他的手,用了点力气捏了捏:“你想做什么,别自己一个劲地冒头。吩咐夏尔和凯恩他们去做。”
“好。”
“无论什么时候,别让影爪离开你。”
“好。”
“老猫、螺丝,还有利奥他们,尽管使唤。他们投靠了你,也该是时候发挥点力量了。”
“好。”
半响,无话。
西里尔站了起来。
洛伦也跟着下床,来不及穿衣服,光着双腿。
“别送了。”
“嗯。”
西里尔迈出去半步,突然转身,一把狠狠抱住洛伦,勒得他胸骨发疼。
他的声音就像个横行星际的星盗,蛮狠、霸道:“我还没操。你呢,别死。”
洛伦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任由西里尔抱着。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好,你也一样。活着。”
说完,他又轻笑一声:“等你回来操。我。”
西里尔的呼吸一下加重,放在他背后的手狠狠揉了一把。
不等这口气呼出,他猛地放开,一眼都没看洛伦,直接转身,拉开门走了——
作者有话说:亲妈:嘤嘤嘤,老公早点回来。
洛伦:你喊谁?
亲妈:帮你喊的,别瞎吃醋。
第78章 合谋
洛伦愣愣地站在原地。
视线中的西里尔已经离开,可大脑一时还接受无能。
理智知道他真的走了。
可身上的体温、浑身的触感,似乎都留有他的抚慰、他的味道
直到大腿感到一阵凉,洛伦才从混沌的感觉中回过神。
他迅速回床上,盖上被子。
被窝里的这一点余温,如今是他仅存的热度了。
这一瞬间,他不想当那个坚强的、沉稳的洛伦了。
他只想深深地埋入被窝,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听,闭上眼。
让一切都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睡着了没,洛伦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中。
咚咚。
门被敲响。
老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出来吃点东西吧。”
洛伦坐起身,醒了醒神:“马上就来。”
……
饭菜摆在厨房旁边的一个偏僻小屋子里,地方不大,但是很清净。
各式菜肴很丰富,虽然不精致,但什么都有。
老猫在照顾他这件事上,的确花了不少心思。
吃完饭,老猫小心翼翼问:“殿下,这个地方,是我匆忙间找的。”
“虽然老板可靠,但这个地点还是有点扎眼。”
“等晚一点,我们再换个地方?”
洛伦想了想,摆手道:“先不用。我打个电话。打完我们再商量。”
说完,他郑重其事地道了个谢:“劳烦你费心了。”
老猫走后,洛伦拿起终端,拨通了伊桑的号码。
嘟——嘟——
响了两下,线路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保持着沉默。
洛伦笑了下:“七叔,是我。”
终端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伊桑压低嗓音:“你还真敢联系我啊!”
“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样儿了吗?!”
洛伦:“无论什么样,亚瑟还不至于现在就对你动手吧。”
伊桑叹了口气,问:“你和亚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以前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闹得要死要活的?还有卡斯帕,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怎么突然就死了啊?”
“亚瑟还说他刺杀虫皇?是真的吗?真要是那样”
洛伦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七叔,先别问了。”
“虽说亚瑟没对你动手,也不保证没监听你的终端。”
“还是见面谈吧。”
“这”伊桑犹豫了。
“我就是个经商的。你们皇子之间的事”
“七叔,”洛伦加重语气:“你以为,这次的动荡,自己能置身其外吗?”
“你早就和我绑定在了一起。你觉得,亚瑟解决了我,会放过你吗?”
终端那头沉默了。
只能听到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洛伦也不急,慢慢等着。
终于,伊桑的声音再次响起:“等我定好时间地点,会发消息给你。”
通讯戛然而止。
洛伦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小屋子的门边,闻着隔壁厨房里传来的食物味道,闭上了眼睛。
那些食物都是为了下城区的底层民众准备的,并没有太多香味。但那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代表的是一条条努力存活的生命,是希望
伊桑发消息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洛伦看了看终端,拿着消息去找老猫。
“这个地址,认识吗?”
老猫点点头:“这是下城区的一块黄金地带。自成一体,地处偏僻,但环境不错。”
“我以前还琢磨呢,这地方到底是谁在住。原来”
洛伦:“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
当大家都在洛伦房间门口聚集的时候,他愣了下,问马修:“你怎么在这儿?”
马修很懵逼:“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洛伦无语了。
他总不能当着大家面说:“你不是帝国的卧底吗?怎么没跟西里尔回去呢?”
毕竟,西里尔不见的事,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夏尔他们解释。
还好夏尔他们知趣得没问。
哦,凯恩可能想问,大概被夏尔拦住了。
还好,马修也反应过来了,支支吾吾说:“将、不是,西、西里尔让我留下来的。”
“他说,你这边需要帮忙。”
洛伦:“那他、自己、单独、走了?”
连个帮手都没有?
马修:“哦、那不是。”
“那个二皇子府不是被抄了嘛,我们有个同伴,叫总之,他跟着西里尔一起回、回去了。”
洛伦舒了口气。
“那走吧。”
马修是西里尔留下来的一份助力,也是一份念想。
洛伦一行走出旅馆,融进下城区的黑暗里。
老猫对下城区每一处街道都了如指掌。
他们像几滴融入夜色的墨汁,钻进一条散发着陈旧机油的狭窄巷道,又悄无声息地潜行过一段地下货运带。
当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他们站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外观并不起眼,灰扑扑的。
但若细看,外层材料都是防火防爆的坚固新型合金。
看来,这是一个安全屋。
洛伦上前,敲了敲门。
几乎下一秒,门上就开了一扇很小的窗户。
一只眼睛从后面露出来,朝着洛伦他们瞅了瞅。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其貌不扬的雌虫站在门后。
他中等身材,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有着一双十分平静的灰色眼睛,即使在这样不同寻常的情景下,面对这样不同寻常的来客,都没有透露出什么异样。
“老板已经吩咐过了。请跟我来。”
洛伦一行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院落,走进客厅。
屋里的布置和外面截然不同。
客厅宽敞明亮,米白色墙、厚实窗帘,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很是温馨。
洛伦他们还没落座,就看到伊桑从楼梯上走下来:“洛伦。”
洛伦微笑着看他:“七叔。”
“坐、坐。”伊桑热情地招待他们。
大家都在沙发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伊桑穿着一身深色便装,与以往华贵的装扮截然不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年纪大了,真是遭不住和你们这帮活力四射的小辈闹了。”
洛伦笑笑:“行了,这些拉扯就省了吧。”
“你能来见我,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伊桑没好气地看看他,又用手指点了他好几下:“你这家伙”
点完,终究还是问:“你有什么打算?”
没等洛伦回答,他又抢道:“先说好啊,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可不淌这趟浑水。”
这下洛伦笑得开朗,他往沙发背上一靠:“那行吧,我没有把握。七叔,请回吧。”
伊桑一下愣住了。
表情甚至有点呆滞。
随后他气得一下站起来,指着洛伦开始骂:“你这个坏小子!尽消遣我!”
“这么大晚上的,我一把年纪,跑那么远,还冒着下城区这些烂糟污地方的风险”
“行了,”洛伦笑着把他扯下来坐:“七叔,听我说完。”
伊桑被他拽得再次坐下,仍旧气鼓鼓的。
洛伦的神情转为严肃:“七叔,亚瑟为什么会对付你,我就不多说了。要不是想明白了这点,你也不会来。”
伊桑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洛伦身子前倾:“我先交个底。”
“父皇,不是卡斯帕杀的,是亚瑟。”
“什么?!”伊桑惊得差点再次跳起来。
“卡斯帕,也是亚瑟杀的。”
伊桑没跳了,他已经被吓麻木了。
嘴张了张,什么都没问出来。
洛伦继续说:“我们认识的亚瑟,根本不是他的真面目。”
“他蛰伏了这么久,目标就是——当上虫皇。”
“可是”伊桑皱着眉说:“他一个雌虫”
“对。”洛伦点头:“他已经扫清了权势上的所有障碍。”
“最后一个阻挠他的,就是雌虫的身份。”
伊桑:“那”
洛伦:“所以,他不会这么快登上那个位置。”
“这是我们的机会。”
伊桑:“什么机会?”
“他现在掌握着皇宫内的所有资源,找些贵族、名流、学者,出来宣扬一番,讲一下那什么平等,对,就是你娶西里尔时说的那些玩意儿,他不就顺利上位了?”
“民众嘛,就是用来愚弄的。”
洛伦笑了笑:“我等的就是他这一招。”
伊桑有点傻:“啊?什么?”
洛伦:“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借经理的事儿?”
伊桑点点头:“记得啊,不是没谈成功吗?我借给你的,你也没看上。”
“那我说过,借经理要做什么吗?”
“什么传媒?诶,对了,这个传媒是干什么的?”
洛伦云淡风轻一笑:“专门打舆论战的。”
“什么鱼?”
“这个传媒公司,会用非常专业的手法,和亚瑟推出来站台的那些贵族、名流、学者唱反调。”
“啊?他们宣扬什么?我们就反对什么?”
“可是,他们是贵族、名流他们的发声能力很强,你能请来谁?除了我这个被架上船的,还有谁这么傻,来登你这条破船?”
洛伦不说话了,只是露出自信满满地笑,对着伊桑勾了勾手指。
伊桑心里痒得抓耳挠腮的,也顾不上长辈的体面,把身子凑了过来。
洛伦一五一十,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他听。
说得越多,伊桑的眼睛就越亮。
等洛伦终于说完,伊桑一拍大腿:“我看行!”
他直接指了指侧立一旁的雌虫:“他是我的心腹,我的副手,埃德加,原本我不肯借给你的那位。”
“现在,归你了。”
“随意使唤。一切我有的资源,他都能调动。”
洛伦一抱拳:“多谢七叔。”
“多余的就不说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待着,少做事,不要被亚瑟抓到把柄。”
“其余的,我会请埃德加去做。”
伊桑半仰着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想到,到这个年纪了,还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好戏。”
“我还真是挺期待的。”——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离开老婆的第一天,想你。
第79章 刁难
就在洛伦和伊桑议事的时候,西里尔已经顺利出了联邦,到了一个空间站。
空间站的环形长廊空旷冰冷,金属地板映出上方规律闪烁的导航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流光隧道。
这是从联邦到帝国行程中的最后一个空间站,离开这里,西里尔就能和自己的破晓军团汇合了。
他边走、边问身后的青石:“布洛克怎么说?”
青石跟得很紧:“三支军队已经全部集合完毕,就等将军回去了。”
就在这时,西里尔停了下来。
前方十米处,离开空间站的最后一道闸门前,海伍德上将站在那里。
他身形挺拔如长矛,灰白短发,面容如历经风霜的岩石,深灰色上将制服笔挺,肩章一丝不苟。
他身后,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可能迂回的路线。
“你不该回来。”海伍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西里尔唇角向上勾了勾,他向前踱了两步,目光在海伍德和他身后的卫兵身上扫过,语气轻快:“怎么?我这才离开几个月,你就背着我有相好的了?见不得我回来?”
海伍德在军中的名声极好,正直、公允,赏罚分明,犹如一个严肃板正的长者,是军中镇海针一样的存在。
从来没谁敢用这样的语调、这样的内容来羞辱海伍德。
不过,海伍德脸色微微一变,就很快恢复了平静。
“既然回来了,就把情报交出来吧。”
西里尔鼻子里微微一“哼”,绕过海伍德,继续往闸门走。
“站住。”海伍德的声音陡然一沉:“不交出情报,你过不了这道门。”
四个士兵纷纷移步,动作迅速地拦住了西里尔。
西里尔停下,眼神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交给你以后呢?”
“让你拿着情报,再去向军部请缨,到前线去打仗?”
他声音压低:“海伍德,你一把年纪了,还举得起指挥棒吗?”
“你觉得,虫帝会让你这个战绩平平的老头子去,还是让我这个战无不胜的杀神去呢?”
海伍德并未动怒:“打仗,不仅仅靠战绩和能力。”
“哦,你说的对。”西里尔点头,依旧是调侃的语气,他凑近海伍德,几乎挨上他的脸:“虫帝就喜欢玩这套忠心的把戏。他只喜欢那些不会对着他吠的狗,是吧?”
海伍德眸色一变,正想说什么,却被西里尔打断了。
“对了,”西里尔脸上的玩味消失,浮上一层冰霜:“本来,我打算安顿好后再去找你。既然你来了,我刚好问问”
“当年,我雌父那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这句话一出口,海伍德的呼吸一滞。
他几乎没有什么挣扎,就侧过身,让出通道:“虫帝早晚会找你,你自己想好,如何应对。”
西里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着闸门处走去。
坐上空间站最后一班客运星舰,西里尔和青石朝着帝国的枢纽——永耀星飞去。
星舰的配置不错,柔软的真皮座椅,温柔的乘务员。
西里尔打开终端,给洛伦发消息。
“亲爱的雄主”
删掉。
太腻歪。
“洛伦,我这里一切都顺利。”
“海伍德上将几个月没见我,非常想念。在空间站就带着一群士兵,热烈欢迎了我。”
“那些士兵都喜欢粘着我,不舍得我走呢。”
“还好海伍德上将识大体,知道让虫帝见到我更重要,我这才和他们依依不舍告别。”
“你呢?住的地方还安全吗?”
“一日三餐合不合胃口?”
“亚瑟那边,你别急。等你的上将带着一支战无不胜的军团回来,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
“爱你。”
最后一句更腻歪。
算了,不删了。
发送。
洛伦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下城区的一只残废雄虫的家中。
这只雄虫叫霍普,是下城区图书馆的一名普通货架管理员。
照理说,雄虫肯工作,这样的家庭,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如今
霍普家的面积不大,家具很少,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久未通风的闷味。
霍普蜷缩在靠墙的一张旧轮椅里,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
他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只有嘴角偶尔无法控制地流下一点涎水。
他的雌君——一个脸色蜡黄的雌虫,正用微微发颤的手,试图给霍普喂一点流食。
两个半大的雌子,一个在角落闷头擦拭地板,另一个则紧紧挨着雌父,眼神警惕又茫然。
“您是……”雌君的声音很轻。
“一个朋友,听说霍普先生的事,来看看。”洛伦压低声音。
这时,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上了年纪的雌虫轻轻走了进来。
他声音沙哑,带着谨慎:“我是隔壁邻居,您是……来帮他们的?”
洛伦:“想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邻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造孽啊……霍普多老实的雄虫,一辈子跟些纸片子打交道,能犯什么天条?”
洛伦:“是执法队干的吗?”
邻居点点头:“霍普从图书馆的垃圾桶里,拿了一张旧纸片,看着有趣,想拿回家给崽子玩。”
“然后呢?”
“然后就被他那缺德的同事举报了!说盗窃文物!”邻居愤愤不平:“执法队凶神恶煞的,把家里翻得底朝天,在抽屉里找到那张纸,当场就给他铐上了。”
“到底是什么纸?”
雌君答:“我听霍普说过,是一个复印本上撕毁的一页。本就是没用了,才扔进垃圾桶的。那上面也不过是些普通的花卉,和什么机密也搭不上边。”
角落里擦地的雌子突然插了一句:“他们推了雄父,雄父撞到书柜上了。”
抱着雌父手臂的雄子小声补充:“雌父去拦,被他们用警棍打了肚子……”
邻居连连感慨:“判得那叫一个狠啊……霍普被送到黑石矿坑去了,那地方的矿物质一直在挥发有毒气体,只有死刑犯才会去啊……”
“唉,霍普去了一个月,回来就成了这样。”
“他雌君,也被拉到广场上……打了二十鞭子。”
他抹了下眼角:“工作也没了,还带着两个崽,霍普又这样……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洛伦看着眼前的一切:呆滞的雄虫,受伤的雌君,惊恐的孩子,狭窄冰冷的房间。
这就是亚瑟统治下的世界。
用一张无意义的废纸,摧毁了一个原本安宁的家庭,只为彰显他的绝对权力。
就在这时,终端传来一阵震动。
洛伦打开来看。
是西里尔。
信息跨越了浩瀚星海,穿透了联邦和帝国的壁垒,抵达了这个充斥着绝望与药味的昏暗房间。
洛伦很快看完了信息。
“爱你。”
这句西里尔从来没有说出过口的话,现在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文字里。
洛伦原本凉透的心,被这简短的几行字暖回来一些。
他很快回复:
“七叔提供了很安全的住所,防导弹级别的。他还把贴身助理借给了我,不说一日三餐,还有晒太阳和运动的项目。”
“至于亚瑟,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目前已经收集到能绊倒他的证据,不过我会慢慢来。”
“等我的上将,开着全星际最拉风的星舰,乘着七彩祥云,来接我。”
*
西里尔不能乘着七彩祥云,但他确实有着全星际最拉风的星舰。
“黎明号”,是西里尔一直以来的专属座驾。
它的形状很特别,就像一把放大了无数倍的暗紫色弯刀,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
黎明号的舰身,通体用防导弹级别的合金特质,刀尖处,装载了能量巨大的核弹。
西里尔走进星舰的指挥室,副手布洛克,和破晓军团的三位支队长,都已经等在这里。
布洛克敬了个军礼:“将军,您总算回来了。”
他大概三十左右年纪,方正面孔,五官端正,眼神如鹰隼一样锐利,周身散发着强悍军雌的气质。
“第一支队队长阿瑟,向将军报道!”
“第二支队队长科林,向将军报道!”
“第三支队队长马库斯,向将军报道!”
西里尔看着眼前四位军雌,这是他军团的核心班底。
第一支队队长阿瑟是个面容坚毅、鬓角已见灰白的老兵;第二支队队长科林精悍得多,身形如标枪般挺直,敬礼的动作干净利落;第三支队队长马库斯最年轻,扎了个短短的小辫,带着些机灵劲儿。
西里尔点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接下来,布洛克给他汇报了近两个月军团的情况,训练进度、后勤补给,包括星舰的日常维护、出过的任务等等。
听着听着,西里尔打断了他:“等等。”
“你是说,现在的破晓军团,都在给海伍德干活儿?”
布洛克一愣,支吾答:“不算吧,是虫帝的命令,由海伍德分配给我们而已。”
“再说”
“分配?”西里尔毫不客气打断他:“破晓军团的任务,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海伍德分配了?”
“陛下呢?我离开的这两个月,你见过他几次?”
布洛克低下头,不吭声了。
西里尔深深吐了口气。
他不在,虫帝就这样欺负破晓军团
“这事也不能全怪陛下。”马库斯突然说:“将军您离开之后,一开始毫无音讯,陛下也是召见过我们一次的。”
“但是后来,听说您”
说到一半,布洛克横了他一眼。
西里尔声音不高:“继续说。”
马库斯:“听说您成为了联邦三皇子的玩物”
他立即澄清:“一开始,我们都清楚,您是为了打入联邦皇室内部,设法获取军情。”
“可是,后来,风向就越来越不对了。我们都听说”
“你成为了那位的雌君。”
这时,阿瑟插了嘴:“将军,我想这肯定是谣传。是有些想拉您下马的势力,故意散播出来的”
“不是。”西里尔说:“我的确是联邦三皇子的雌君,没有谁逼迫,也没有任何不恰当的动机。”
“这件事属实,这个身份,也是我所期待的。”
科林惊呆了:“将军”
马库斯对着另外两位队长抬了抬下巴:“看,我没说错吧。”
科林急了:“将军,如果传言属实,您的麻烦就大了。”
“如果破晓军团继续由您执掌,那我们追随的,到底是帝国上将,还是……一位联邦皇子的雌君?”——
作者有话说:洛伦:嫁娶自由,关你们屁事!
西里尔:你们追随的,是我;但我追随的,是我的雄主。
第80章 忙碌
布洛克呵斥道:“马库斯!科林!注意你们的言辞和身份!”
他转向西里尔:“将军,他们没有恶意”
西里尔抬手制止了他。
他视线从三位队长脸上一一扫过:“看来,你们并不欢迎我回来。”
“不是。”阿瑟第一个急道:“当然不是。”
但马库斯和科林,却低下了头。
阿瑟看了看他们两个,艰难说道:“将军,大家只是担心军团的未来。担心那些跟随着我们的兄弟。”
“您现在的身份确实有点尴尬。”
西里尔嘴角勾了勾,一点都没有被质疑的困窘。
“哦?那么,你也是不支持我重任破晓军团的指挥官咯?”
阿瑟张了张嘴,他看了眼马库斯,还是低下了头。
西里尔看向布洛克:“三位队长难得意见如此一致,看来你花了不少功夫训练他们。”
布洛克慌了:“将军,您别生气。等我”
“不必了。”西里尔一抬手:“安排两个房间,给我和青石休息。”
说完,他没有再看马库斯、科林或阿瑟任何一眼,朝着星舰的休息区走去。
布洛克急忙跟在后面:“将军,还是您惯用的休息室。一直给您留着。”
“要不要我再”
“不用了。”西里尔听都没听他说完:“你下去吧。”
布洛克的脚步停在原地。
只有青石一直跟着他,走出指挥室,穿过走廊,折了几个弯,走到休息区。
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青石终于把愤怒一股脑儿倾泻出来:“将军,他们怎么能这样?”
“当初要不是将军一个个提携他们”
西里尔制止他:“别急。这种局面,本就是意料之中。”
“你帮我办一件事。”
青石立即点头:“好。”
*
青石离开后,西里尔打开了终端。
从那个小旅馆内和洛伦道别,他已经两天没看见对方了。
想得不行。
但不知道洛伦这时候方不方便接电话。
正在犹豫间——
嘟——
他的终端响了。
是洛伦打来的。
他没让终端响第二下,就接通了通讯。
“喂。”
对面的洛伦音调轻快、跳跃:“哟!接的这么快?”
西里尔嘴角高高地勾起。
洛伦带着点促狭的暧昧意味,问:“是不是一直守着我呢?”
西里尔轻笑一声。
短短两句话,他心中所有的烦闷通通烟消云散。
“是啊,”他音调低下来,带着沙哑的磁性:“很想你。”
“在做什么?”
洛伦:“你怎么回了帝国,完全变了个脾性?脸皮这么厚了?”
又是想你,又是爱你。
完全视羞涩为无物。
西里尔低低地笑。
“隔得这么远,摸不到你、也亲不到你,只好脸皮厚一点,才能让自己有存在感。”
“堂堂上将,还担心存在感吗?”
“你留在这里的那个马修,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你到底给他交代了什么任务?”
“我只要一出卧室,他就像个狼盯着肉一样地盯着我。”
西里尔“啧”一声:“是我的错。”
“下次换个机灵点的保护你。”
洛伦觉得好笑,正打算再调侃几句,却听到“咚咚”敲门声。
埃德加走进客厅:“殿下,我拟好了第一版方案。”
终端那头,西里尔的声音一下提高:“嗯?这是谁?”
洛伦突然起了点坏心思:“哎呀,你都走了两天了,还不准我认识些新朋友了?”
不等西里尔说话,他又立即接道:“有正事要忙,挂了挂了。”
吧嗒。
通讯切断。
洛伦嘴角勾得快飞上天,对着埃德加招招手:“来。”
埃德加看着洛伦的笑容,一时有些错愕。
明明是这么危险的逃难期,这三皇子还笑得如此放肆,不会是疯了吧。
不过,手上的方案实在需要三皇子把关。其中的内容他闻所未闻。
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埃德加走上前:“殿下,看看有什么要修改的?”
“好。”洛伦接过文件,打开来看。
客厅天花板的吊顶灯很豪华,光线很明亮,铺满了所有空间。
洛伦坐着的这张沙发也很柔软,高级的兽皮制成,皮毛一体,十分暖和。
洛伦目光落在文件上,一页一页翻过。
房间里一时十分安静,只剩下纸张摩擦的轻微沙沙声。
大约三分钟,洛伦指尖在某一页上点了点。
“框架没问题,思路很清晰。”
“埃德加,你做得很好。”
埃德加微微颔首,姿态依旧恭敬。
洛伦继续说:“有几点需要调整。”
埃德加:“是。”
洛伦:“第一,所有受害者的案例中,都不要展示真实证据。”
“在最开始的阶段,公民们需要的是故事、是情绪,是血淋淋的教训。”
埃德加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是。”
“我会保留证据的部分,等到”
洛伦接上:“等到真正兵刃相见的时候,会需要的。”
他停了停,又说:“第二点,传播路径。”
“我们需要一些爆发式增长的传播点,比如,民众下班后聚集的小酒馆,集市上的摊贩,地下搏击场、公共澡堂”
“明白了。”埃德加默默记在心里:“网上传播方案是否正常进行?”
洛伦摆摆手:“这里的网络生态不太一样。所有的网关都被皇宫把控。他们可以一把掐掉信息源头。”
“而且,案例的苦主,都是下城区的平民,从邻居、贩主口中听到这些真实的消息,震撼会更大。”
埃德加一边答“是”,一边心里起了个小小的疑惑。
“这里的网络”全联邦的网络不都是一样的吗?
哪里来“这里的”、“那里的”?
不过这个想法如过眼云烟,一晃就消散了。
洛伦翻过两页:“最后一点,案例本身。”
他指着其中一段:“这个案例的内容太长,没了重点,会降低传播的力度。”
埃德加认认真真听着,仔细消化着洛伦的话。
“所以,百姓需要听到的,是简单的故事、和强烈的情绪。”
“比如,一个老实巴交的雄虫,因为一张废纸,家破人亡,一个干活认真的公民,因为一点小错,全家都被执法队往死里整”
“对。”洛伦抬头看了埃德加一眼:“怪不得七叔这么宝贝你。”
他点点头:“你很不错。”
埃德加浅浅地笑了下,很是腼腆。
“好了。”洛伦把文件递回去:“尽快修改完。第一版的十几个案例,够我们做第一次发声了。”
埃德加接过文件:“是。”
“我会尽快落实。”
*
洛伦马不停蹄地安排传媒方案时,西里尔在他自己房间接见了一个军雌。
“莱恩见过将军。”
年轻的军雌右手击胸,行了个军礼。
他一头硬扎短发,眼睛很大,透着略显稚嫩和活泼的韵味。
“莱恩,长话短说。”西里尔直奔主题:“军团现在是什么情况?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莱恩挠挠头:“军团”
“直接说布洛克和三位队长。”
莱恩叹了口气,刚刚进屋时见到西里尔的雀跃,瞬间变成了愁眉苦脸。
“将军,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我按您临走时的吩咐,一直注意着他们。”
“布洛克副官……他最近私下接触三位队长的次数很频繁,尤其是马库斯。”
西里尔冷哼一声:“我就知道,破晓军团的动静,避不开布洛克。”
莱恩:“他们对您做了什么?”
西里尔摆摆手:“他们还不敢。”
“你有调查到这些异动背后的原因吗?”
莱恩:“有。说起来其实副官和几位队长也不容易”
“布洛克副官的雄父和弟弟,一周前被军部内务调查局带走了。连个罪名都没对外公布。”
“布洛克被传讯过,回来后,他的状态就不对了。”
西里尔眼神微凝:“谁在施压?”
莱恩摇头:“不清楚。我试着查过,可一点端倪都没有。”
“三位队长呢?”
“哎,阿瑟队长,其实一直和布洛克副官有点冲突。我觉得,他应该是不赞成布洛克副官的做法的。”
“我打听到,他老家爆发了地壳动荡,紧接着是感染整个星球的疫情,伤亡很大。”
“阿瑟队长很需要一大笔钱和特效药,去救助他家乡星球受灾的公民。”
“布洛克副官应该许诺了他什么,总之,他后来也不跟布洛克杠了。”
“科林呢?”
“科林队长没病没灾的,家里也没遇到什么困难但他比阿瑟还激进。我都搞不清楚为什么。”
“布洛克副官和他的对话,我也不能靠得太近,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
“科林想要什么,我心里还是清楚的。”西里尔继续下一个:“说说马库斯。”
莱恩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更低了些:“马库斯队长……我截获过一段无法完全破译的信号,来源是军部装备司办公室。其中部分内容是马库斯最近私下领取了一批……轻型弹头,这种弹头的特点是声音很轻、非常隐蔽,但伤害性一般。”
西里尔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保护好自己,不要再主动打探,尤其避开马库斯。”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莱恩:“是。”——
作者有话说:亲妈:你这老大当得可真够呛。
西里尔:呵呵,这多有意思,收拾起来不用手软。正好发泄一下我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