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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除非有一位高于西里尔冕下等级的雄虫,为他一点点梳理残余碎片。”

“但是”

洛伦怒了:“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医生觑了下洛伦的神情:“但是,扫描仪显示,即使是精神海碎片,也达到了A等级。所以,西里尔冕下精神海完好时,至少是一位S级雌虫。”

“只有SS级雄虫才能”

洛伦:“联邦内,谁是SS级雄虫?”

医生摇头:“没有。不仅联邦,连整个帝国,甚至星盗,都从未出现过S级雄虫,不要说双S。”

洛伦沉默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片迷茫的空白——

作者有话说:洛伦:怎么办?

亲妈:摸摸头,抱一抱。西里尔不是什么好人,咱们换一个就是了。

西里尔(诈尸):你说什么?!

第66章 梳理

等医生给西里尔的背部做好清创、上好药膏、包扎好后,洛伦把他抱起,稳稳地搂在怀里。

医生:“殿下,这几天,还是让他在原来的卧室休息吧。方便我查看他的情况。”

洛伦:“不用。我要尝试帮他梳理精神海。”

医生一愣:“殿下,梳理他的精神海,需要双S级。就算勉强试一试,至少也需要S。”

洛伦没接这话:“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要靠近卧室。”

医生:“不行,殿下!”

洛伦:“不用再说,我决定了。”

他迈着稳稳的步伐,走向二楼。

“殿下,您不要乱来!”医生焦急道:“强行进入碎裂的精神海,会对您的精神力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轻则神志受损,重则失去意识!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洛伦侧了点头:“夏尔,拦住他。”

“我出来之前,让府内保持安静。”

夏尔:“是。”

洛伦听到医生仍在呼喊,夏尔开始驱逐,不仅是医生,还有很多担心他、或是想看八卦的仆从。

没过多久,整个府内彻底安静下来。

门被反锁,将所有劝阻和担忧隔绝在外。

空气中残留了些许炸弹燃尽后的硝烟味道。

洛伦把西里尔轻轻放在床上。

他脸色苍白,呼吸微不可闻,额前一缕黑发遮住了眼睛。

洛伦撩开那缕黑发,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不能接受。

他想再次看见那双眼睛中的紫罗兰。

他翻身跨坐上去,俯身、低头,双手捧住了西里尔的脸,把额头和他紧密相贴

无穷无尽的黑暗。

黑暗在翻滚、咆哮。

猛烈的精神乱流,裹挟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失控的陨石雨般疯狂冲撞、旋转。

洛伦落地的一刹那,差点就被吹飞。

他顺手一抓,抓住一块黑色山石。

山石和他差不多高,尖尖的,表面布满了碎裂的小孔。

洛伦放眼望去。

上次那道峡谷呢?

上次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呢?

什么都没了。

洛伦温下心神,放出精神力,朝四面八方探去。

这一探,他心里一惊。

这里的空间,比上次他待过的那条峡谷,要大上百倍有余!

怎么回事?

那条峡谷,不是西里尔的精神海吗?

洛伦顾不上寻找答案。

狂风肆虐,每一道风都像一把尖锐的小刀,刮过他“身体”的每一处,几乎要将他吹散。

他闭上眼,把精神力凝聚成莹白的光点,光点连接在一起,变成一片光雾。

这小片光雾,在这广袤的黑暗中,犹如一整个森林中的萤火,渺小得可怜。

光雾飞了出去。

他要把这些碎石重新凝聚在一起,恢复峡谷的本来面目。

光雾裹住它撞到的每一块碎石,把它们揉在一起。等到碎石融合成拳头大小,再按在黑色山石上

十次、百次、千次不知多了多久,黑石已有一层楼那么高。

洛伦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感受着身旁黑石一点点长高。

可每一次动作,都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

他快撑不住了。

他头痛欲裂,耳边开始蜂鸣,大脑开始眩晕,连整个身体都开始虚化,在精神海的世界里若隐若现。

可这块黑石,就如飘渺大海中一块浮浮沉沉的小石头,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洛伦喘着气,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否则,不仅救不活西里尔,连他自己都要折在这儿。

医生说的没错。

SS级的强大精神力,才能覆盖住这片广袤的黑暗。

他要怎样才能达到SS级?

三皇子,不过是个废物一般的D级!

洛伦第一次开始怨恨,为何这幅身躯这么没用。

连自己心爱的雌君都救不了。

但他从来不会放弃。

他遇到过那么多绝境,骨子里的坚韧已经长在那儿。

一定还会有办法。

SS级

等级跨越

突然间,他想起穿来的第一晚,在终端上看到过一篇相关信息,是

对了,叫“成年雄虫觉醒带来的等级跨越可能”。

里面写着什么来着?

洛伦凝聚起疲劳无比的精神,回忆那则消息中的内容。

觉醒

跨越

洛伦拼命回想,终于找到一些关键字眼:

“据不完全统计,低级雄虫有0.01%概率触发二次觉醒。”

“大多在经历极端刺激、或彻底榨干现有精神力,抵达枯竭临界点的时候……”

极端刺激?

彻底榨干,抵达枯竭临界点?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状况?

可是,他丝毫没有觉醒的感受,只觉得快撑不住了。

“但是,除了0.01%幸运儿,约有9成以上,轻则失智、重则丧命”

“因此,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跨级梳理!”

“另外,曾有一个离谱的传说,当雄虫陷入枯竭、雌虫精神海崩溃时,可尝试反向汲取雌虫逸散的本源精神碎片,或可增加二次觉醒的概率……”

反向汲取西里尔逸散的精神碎片?

现在这片毁灭之海里,哪块算是西里尔的本源精神碎片?

或者全都算?

洛伦明白,那篇报道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道消息,真实性并不可靠。否则,皇室早就安排研究了。

这种汲取精神碎片的方式,更像是把自己和西里尔一起扔进熔炉,赌亿万分之一的几率,要么一起化为灰烬,要么……锻打出全新的可能。

洛伦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片黑暗中的“身体”岌岌可危,就快消失了。

精神海之外,床榻之上,洛伦仍然趴伏在西里尔身上。

可他根本感受不到西里尔的呼吸,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逐渐下降

一想到他可能会失去西里尔

洛伦就浑身一颤。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就是和西里尔一起度过的。

从那天起,他们经历了许多,他把西里尔从教导营救出来、西里尔为他挡去了暗杀的刺刀

他们一起面对卡斯帕这个似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又一起冲破俗世规则,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西里尔成为他的雌君,不过才短短两天

不够,太不够了。

洛伦缓缓吸了口气,闭上眼,毫无保留地放开自己的精神力,把所有能动用的余力全都挤出来,释放出一片汹涌的乳白光雾——

光雾裹上碎石。

这一次,洛伦没有把碎石揉进黑石,而是用那片光雾反复地摩擦碎石,就像用最柔软的丝绸,去磨平最锋利的尖角。

痛。

很痛。

这种直达大脑最深处的疼痛感受,完全没有一点缓冲,撞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洛伦倒吸了一口冷气。

继续,用最柔软的神经,去磨平最锋利的棱角

光雾砰一下碎裂,散成零星光点。

洛伦浑身抖了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完了。

这片光雾要是散了。

他和西里尔,就一起完了!

怎么办?!

洛伦喘着气,几近绝望地低下头,吻住了西里尔冰冷的唇。

他还想和西里尔肩并肩,去看日出、看大海,还想和他在这张床榻上温存,亲密地交缠

想和西里尔好好地论一论上下。

这些希翼变成一幅幅画面,出现在洛伦的脑海。

画面很淡,摇摇晃晃。

可突然间,这些画面从他的脑海中猛地飞出,如实质般出现在精神海中。

还裹住了那些即将溃散的光点和碎石。

更奇怪的是,碎石慢慢变得更碎,成为一片烟尘。

烟尘拼凑成一个平面,同样现出画面

竟然和他的想象极为相似。

不、并不完全相同。

洛伦脸猛地涨红。

画面中,他们躺在床榻上,西里尔正死死摁住他举过头顶的双手手腕,以一个十足侵略的姿势,把他狠狠压在身下

这家伙!

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这个吗?!

叮。

突然间,大脑中不知哪根神经被轻轻弹了一下。

酥麻了一片。

原本的剧痛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每一处细胞都像浸泡在舒适的热水中,连骨头缝都很舒爽。

身体很轻盈,仿佛要飘起来。

洛伦不自觉闷哼出声,似乎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眼前的光雾连展成一片,把里面那块小碎石吞噬得干干净净。画面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下的西里尔动了一下。

还溢出不明显的一声哼。

洛伦一下回味过来。

方法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一遍遍想象自己和西里尔之间的美好憧憬,用一幅幅画面去“唤醒”那些碎石

一块,又一块。

起初仍是剧痛,但渐渐的,碎石不再那么锋利,就像被光雾这块丝绸温柔地裹住,再也凶狠不起来。

碎石被诱惑住了,慢慢摊开自己,铺平成一幅画。

咦?又是

这一回,画面中的洛伦趴着,仍在下面。

他几乎已经承受不住,浑身是汗,泪眼朦胧,小声地在祈求着

洛伦额头几乎要出现三根黑线了。

他想象的都是温馨,而这个西里尔

又是脏的。

这下他总算知道,西里尔曾经说过,要让他“哭着收回”说他不行的话,到底是怎样一副场景。

不过,他来不及计较这个,很快,舒爽如预期般再次到来。

似乎还强烈了些。

一次、又一次。

洛伦就在这种剧情和舒爽之间来回切换。

不过,痛楚慢慢降低,时间也渐渐缩短。而舒爽的感受却越来越强烈,时间也越拉越长——

令洛伦越来越无语的是,西里尔的每次画面性质一模一样,他在上、自己在下。

不过,姿势却各不相同。

从一开始的正常位,到最后越来越离谱。

连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些道具都用上了

手。铐、绳索、甚至有些洛伦都叫不上名的东西。

洛伦涨红着脸,一次次逼近那些画面。

每一次逼近,自己都似乎融进了那些情景中。

真正成为了下面的那一个

无法逃脱。

最后一次,洛伦明显感受到,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叫嚣着更猛烈的渴求。

而他的身体,也早就有了反应。

可惜,现在的他,不可能和西里尔做些什么。

洛伦缓缓放松,让自己趴实在西里尔身上。

丝毫不顾自己顶着对方。

谁也别嫌弃谁。

西里尔也和他一模一样。

让洛伦真正放松下来的,是眼前一片薄绿色的精神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叶片上凝结着珍珠般的露珠,闪烁着微光。

天空明亮,呈现出一种带着水汽光泽的淡青色,一片细碎的烟尘均匀地分布在空中,缓缓流动。

草原的那一头,仍有一片没有尽头的海。

海水墨蓝,波涛汹涌,巨浪拍打着海岸线,发出低沉的轰鸣。

洛伦知道,那是还没有被梳理好的残余部分。

凶险依旧存在。

但是,够了。

到目前为止,已经够了。

西里尔的呼吸加重了。

他的胸膛开始强烈起伏,气息中有些不明显的呜咽。

洛伦的精神力早已透支,榨不出一丝光雾。

他睁开了眼睛。

对上西里尔同样刚刚睁开的双眸。

他还没出声,就听西里尔说:“我做了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洛伦:“梦你妹!闭嘴!”

西里尔:“”(我做错什么了?)

第67章 打工

洛伦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咬牙道:“你闭嘴。”

雌虫对雄主敞开精神海,就等于敞开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秘密。

这个不要脸的西里尔,身死消亡之际,脑子里只有

他刚想翻身下床,腰间一下被西里尔箍住:“别走。”

洛伦一想到精神海中的那些画面,一想到梳理完精神海雄主要尽的义务,顿时头皮发麻。

“我、我累了”

这话似乎跟承认自己不行一样羞耻,但洛伦真顾不上脸面。

再待下去,那些画面,怕是要一个个变成现实了。

他刚抬起腿,就听西里尔闷哼一声,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神色。

洛伦急了:“你怎么样?”

西里尔没能说出话来。

洛伦上下打量他一眼:“我刚刚帮你梳理了精神海。不会有后遗症吧?”

西里尔好不容易说了句:“浑身没力气。”

听到他说只是没力气起身,洛伦松了口气。

西里尔:“你是怎么做到的?”

洛伦略微思索了下,他缓了缓,把刚刚梳理精神海的事复述了一遍。

跳过了中间遇到危险、差点把自己弄死的部分。

洛伦:“我刚刚那样做,是对的吗?”

西里尔轻轻点头:“对。你做得很好。”

他明明记得,在爆炸的那一刻,他别无选择,冲破了被封禁的精神海,用仅存的所有力量,裹住了那些炸弹碎片。

那样做的后果,必死无疑。

可如今他感受了下自己的精神海。

果然,那道封禁已经消失了。

精神海内早就没有了狂风巨浪,反而是一片祥和的草原。

洛伦竟然可以梳理他?

他到底是什么等级?

这一切已经违背了他所知道的基本法则,诡异得让他不敢相信。

“喂,”洛伦突然问:“你难受吗?”

西里尔这才回过神。

他感受下自己的身体,顿时有些无语。

身体很虚弱,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

不该瘫的都瘫着,不该立的反而立着。

他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

梳理完精神海,身体的需求是雌虫的本能。

可他现在太虚弱了。

别说实现自己狂野的梦想,就连做承受的一方,恐怕都折腾不起。

实在有些丢脸。

趴在他身上的洛伦噗嗤笑了:“你脸红了。”

“想什么呢?”

“你这”洛伦突然摸了摸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的消停点吧。”

西里尔还没有所反应,洛伦又歪着头想了想,问:“要不我来?”

他笑得一脸蔫儿坏:“咱们也遵守一下伦常。”

西里尔吞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嗓子发干。

他想说点什么,想发点真心实意的狠话。

可奈何身子骨在嘲笑他。

大概他的模样实在有趣,洛伦哈哈笑了起来。

他笑得不可遏抑,在自己身上颤抖着

西里尔十分无奈。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这一天。

“洛伦,我奉劝你,善良一点。”

“你要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康复的。”

“按照雌虫的体质,并不需要太久”

洛伦猛地刹住了笑声。

再次、更加猛烈得爆发出来:“哈哈哈哈哈,西里尔,你现在就是一条案板上扑腾不动的鱼,等着我去鳞切片下锅了。”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猛地装了洛伦一下。

洛伦吓了一跳,差点被他颠下去。

他双手胡乱一按。

西里尔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把抓住洛伦的手:“刚刚治好的伤,别再添了新伤。”

这一下,洛伦和西里尔的呼吸都乱了。

洛伦看着西里尔,他再次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绝顶的美貌,却变得脆弱,白皙的皮肤润上了些许汗液,变得更加剔透,就像是随时会碎掉一样

他躺在这里,无力起身、无力动弹,这样温柔的样子,实在不多见

洛伦:“别动。”

洛伦是个合格的雄主,在履行义务方面,有着极强的责任感。

他每次想要以自己的方式进行,遵守这个世界的道德伦常,都被西里尔这个疯子坚定、坚决地挡了回去。

一个半残之躯,竟然每次都有力气和他对抗。

这得多大的执念啊?!

洛伦尝试了几次,通通失败告终

错过了这次,他这个雄主大概名存实亡了

等到大家都虚脱得瘫软在床,洛伦真的一个手指头都举不起来了。

明明自己主导,明明西里尔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这么累。

哎。

不仅要伺候西里尔,还要伺候自己。打两份工,自然是累的。

洛伦拍了拍他胸口:“爽了?”

西里尔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辛苦你了。”

“知道就好,下次……”

“嗯,下次我伺候你。”

被抢了话,洛伦才觉得这话不对。他狠狠捏了捏西里尔的鼻子,直到他快喘不过气才放开:“好好养你的伤,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塞回去!”

*

第二天清晨,洛伦醒来时,发现西里尔正站在卧室门口,虚掩着门,和门外说着话。

他一惊。

这就能下床了?

雌虫的体质果然恐怖如斯!

听到动静,西里尔转过头,笑着问:“醒了?”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紫眸里映着晨光。

“你……”洛伦嗓子有些干哑。

西里尔:“我没什么大碍了。医生检查过,外伤愈合得很快。”

他干脆把房门全部打开,露出门外夏尔的脸:“你要不信,夏尔可以作证。”

夏尔站在门外,也一脸轻松:“殿下,放心吧。西里尔的外伤本来就不要紧。”

“不过,他的精神海”

西里尔:“精神海更没问题,殿下已经帮我梳理好了。”

洛伦张了张嘴,他知道,西里尔的精神海最多算基本稳定,离“梳理好”还差得远。

不过,这毕竟算是私密的事,还是不在夏尔面前讨论了。

夏尔点头,看向洛伦:“殿下,宫里来了内侍,说已经对爆炸案有了调查结论。若您身体无碍,方便时可入宫一趟。”

洛伦掀开被子起身:“西里尔,走,我们一起去。”

*

洛伦带着西里尔步入大殿。

虫皇坐在王座上,脸色沉郁。

洛伦和西里尔一起行礼:“见过父皇。”

虫皇随意虚扶了下:“起来吧。”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洛伦:“是。”

虫皇:“你知道,帝国那边,一直反复骚扰我们北境,不宣战、不臣服,非常讨厌。”

洛伦一愣。

不是来说爆炸案的事吗?怎么突然扯到帝国了?

虫皇:“这两天,我发现,帝国居然把奸细放到了我们身边。”

他非常愤怒:“非常近的位置!”

一时间,大殿里没了声音。

洛伦发现,西里尔和自己一样,十分震惊。

好一会儿,洛伦才问:“抓到了?”

虫皇朝身边侍卫挥挥手。

两名侍卫压着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雌虫走上大殿,把他按跪在地上。

那雌虫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虫皇抬眼,神色有些疲惫。

他指着那名跪地的侍卫:“帝国奸细。这次的爆炸案,是他的手笔。”

洛伦目光扫过那侍卫的背影,很陌生。

他为什么要刺杀自己这个并不成器的皇子?

听到“帝国”二字,那名跪地的侍卫挣扎着,扭动脖颈。他一侧头,露出了半张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孔,肤色偏深,鼻梁高挺,左眼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疤。

洛伦和西里尔一起看向那张脸。

就在这一刹那,洛伦发现,西里尔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滞了半秒。

他的神情依旧沉着,落在侍卫脸上的视线很快偏离。

太快了,快到不像一个要为他讨回公道的雌君。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洛伦脑海。

他早就知道,西里尔在皇宫里有内应。

而且,夏尔刚刚告诉他,西里尔的军雌身份,在联邦军部毫无痕迹。

那么,如果这个侍卫就是西里尔的内应

洛伦瞬间有了决断。

他躬身道:“父皇,既然是帝国所为,恐怕他们不会就此放弃。”

“儿臣请求,将这个侍卫交给我,带回府中审讯。”

虫皇眉头一拧:“你要带走?”

洛伦不疾不徐:“儿臣这些年有些经营,身边有个很熟悉帝国情况的暗线。”

“把他交给我,或许我能挖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虫皇目光在洛伦脸上,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好,交给你。”

“谢父皇。”

“洛伦,”虫皇停顿了一下,才说:“你现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洛伦低着头,不说话。

虫皇:“你二哥行为有失偏颇,你不要学他。”

洛伦:“是。”

西里尔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名被堵着嘴的侍卫。

侍卫一扭头,看到西里尔,眼睛眨巴眨巴,不挣扎了。

洛伦又行了礼,带着西里尔走了。

登上悬浮梭后,洛伦看了西里尔一眼。

“设置自动驾驶模式。”

西里尔点点头,拽着那名侍卫的手没松。

他一把将侍卫按在客舱角落,走到驾驶位,在面板上点了几下。

悬浮梭稳稳升空,朝着既定的轨道,缓缓朝前飞去。

洛伦独自坐在客舱内,眼神有些放空。

想到自己猜测的那个可能性,就觉得荒谬得有些可笑。

“殿下。”西里尔叫了他一声。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洛伦身边。

洛伦眼神聚焦,“嗯”了一声。

西里尔在他身旁坐下,也没说话。

悬浮梭的引擎在天空中发出轰鸣声响,在洛伦耳边嗡嗡的,炸的有点头皮发麻。

砰。

角落的那个侍卫撞上一张椅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眼神带着些凶狠,盯着洛伦不放。

洛伦轻笑了声:“没绑上啊?”

那个侍卫在大殿里被压着,一左一右,根本翻不起浪花,所以没谁绑他。

谁知,到了外头,上了悬浮梭,身旁一个皇子、一个雌君,竟然依旧没有绑他。

“是信得过自己,”洛伦瞥了西里尔一眼:“还是信得过他啊?”

话音刚落,那个侍卫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手里拿着酒柜里顺的玻璃酒杯,哐当一声,在酒柜边沿砸裂了一半,剩下几个突兀的尖角,冲着洛伦扎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噗嗤。尖角扎进洛伦心脏,他口吐鲜血而亡。

全剧终。

西里尔依旧没能实现心愿。

然后……他把亲妈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第68章 西里尔掉马

洛伦稳稳坐着,没有挪动一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

他在赌吗?

谈不上。

若说自己在赌,若说这种场合都需要他去“赌”,那无疑意味着,和西里尔在一起的一个多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蠢。

也不觉得西里尔那么会演。

啪。

西里尔一把抓住侍卫的手腕,用力一折,破碎的酒杯掉落在地,发出轻响。

侍卫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西里尔:“将”

西里尔怒喝:“闭嘴。”

他看上去有点自暴自弃的凶狠,原本束着的长发不知何时散落了一些,遮掉他半边容颜,甚至显得有些狼狈。可他并没有重新扎束,似乎想藉此遮挡些什么。

他没有看洛伦,洛伦也没再看他,只是用平静的眼光瞥了眼侍卫。

侍卫低下头、慢慢地矮下身,逐渐缩回到刚刚的角落,蹲在那里不动弹了。

但他的眼神仍旧时不时在西里尔和洛伦身上来回扫荡,在困惑和凶戾之间游转。

洛伦理了理心情,才开了口:“三番两次谋害皇子”

“不是我。”侍卫犟着脖子开口:“是那个虫皇,非要把罪名安在我头上。”

洛伦挑眉:“不是你?”

侍卫愤愤不平,却也有理有据:“我哪来那么大的权限,调动那么大一艘悬浮车?”

“况且,我听说,那个内侍死了。我都不认识他,和他也没有仇。”

酒杯的碎渣在地上反射出微弱的光,忽隐忽现。

洛伦缓缓闭上了眼,思索着这个侍卫的话。

一时间,客舱里十分安静。

几分钟后,西里尔叹口气:“殿下”

“闭嘴。”洛伦当即打断:“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和我说话。”

他们之间有默契,所以,洛伦看得出来,西里尔仍然没打算和盘托出。

更加显得这默契来得可笑。

就这样,客舱内一直保持着安静,只有悬浮梭行驶的嗡嗡声。

直到它降落在府邸内的停机坪上,客舱内那如死寂一般的氛围才略微松动了些许。

舱门滑开,洛伦率先走了下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西里尔跟在他身后半步,再后面,是那个完全自由、却十分懵逼的侍卫,也跟着一起走了下来。

夏尔迎了出来:“殿下,您回来了。”

他扫了一眼西里尔和那名侍卫:“爆炸案,有结果了吗?”

洛伦摇头:“还没有定论。”

夏尔又看了眼那名侍卫:“这位是”

没等西里尔开口,洛伦抢道:“这是宫里派来协助调查爆炸案的侍卫。你不用管,全权交给西里尔就行。”

夏尔:“是。”

洛伦继续往里走:“夏尔,府内的安防系统升级得怎么样了?”

夏尔跟着他的步伐:“方案已经拟定好了。第一批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正在进行调试”

他一边汇报,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西里尔。

西里尔脸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夏尔仍然能感觉出来,他和殿下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那种萦绕在他们之间的默契、甜蜜和彼此的依恋感,已经消失了。

*

洛伦在府里忙了一下午。

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安防系统的进度,小到一个装置的作用都亲自过问,一度让夏尔忐忑地怀疑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而不自知。

搞得殿下像是要抢了他的活儿。

洛伦放过了夏尔,又开始折腾影爪。

他把影爪叫出来,一句句询问翡翠脊的秘密基地的死士训练进展。

影爪的身份,是不能进皇宫大殿的。今天他没跟着去,也不知道西里尔和洛伦之间发生的事。

他只觉得今天的殿下十分奇怪,一句句问得很细,最后还差点儿要去基地巡视。

好不容易被他劝说得放弃了想法。

一个皇子,莫名去翡翠脊悬崖底这是生怕别的势力弄不明白他们偷偷组建死士队伍呢。

洛伦忙完了这些,想来想去,把婚礼前没结尾的传媒公司计划书拿了出来。

修改、完善,筹备成立时间和第一批的员工。

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夜已经深了,洛伦回到主卧时,屋里亮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西里尔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没穿上衣,只裹了一条薄薄的浴巾。

水汽从他胸膛往下淌,逐渐隐没在浴巾的边缘里。

洛伦看都没看,直接走到床边,脱了衣服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可真够累的。

不多时,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西里尔的存在感强烈无比。

他半靠在床头,并未躺下:“殿下”

洛伦猛地睁开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

他一下坐起身。

西里尔的话全都卡在嗓子眼。

洛伦的这个动作,就像在他心上插了一把刀。

一向溺爱他的雄主,如今就像是防着什么肮脏东西一样防着他,一点点物理距离的靠近,一点点声音的提醒,都像在一块洁白的丝绸上滴上了一滴乌黑的墨汁,洗都洗不掉。

又是半响漫长的沉默。

西里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个侍卫,你怎么处置的?”洛伦突然问他。

屋里再次沉寂下来。

若说之前的种种都是洛伦的猜测,西里尔仍旧有办法去圆谎,去证明自己的亲白。

那,现在这个问题,就会明白无误地说明他的立场。

半响,西里尔才用沙哑的嗓音回道:“暂时和凯恩住在一起。”

他不能再说谎。

“嗯。”

洛伦短暂地停了停,又说:“你这次受伤不轻。医生说过”

“让你住回隔壁的房间,方便他随时查看。”

雄主在赶他走。

雄主要赶他走。

西里尔突然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从他第一次喜欢上洛伦、第一次决定和他好好在一起、第一次听洛伦表达爱意

直到他们的婚礼

像现在这样的场景——被洛伦抓包、真相大白的场景,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是噩梦。

洛伦知晓了真相,愤怒于他的背叛,鄙夷于他的无耻。

可他的雄主还是太温柔了。

即使到了这一步,仍然没有怒斥一声“滚!”

只是像现在这样,用着“为他好”的借口,强行分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西里尔不想。

他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

他想留下,想倾诉爱意,想把自己一颗真心剖出来给他看。

可他不能。

他依旧是帝国的上将。

他肩膀上是一名军雌应该负担的职责。

西里尔几乎用尽了力气,手撑住床垫,下了床、穿好鞋。

就这样站着。

一直站着。

没发出一点声音。

久到洛伦翻了个身,突然睁开了双眼。

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话地离开。

西里尔张了张嘴,可他还没说话,洛伦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腿里一阵发软。

再站下去,他快站不住了。

西里尔从来没想过,他一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上将,会有这么一天,连基本的站立都保持不住。

他把床上的枕头拽了过来,手撑着床单,手指朝着洛伦的方向伸了伸。

不过是短短一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天涯海角。

他用尽力气站起,缓慢转身,声音干涩低哑:“殿下,晚安。”

身后没有回应。

西里尔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空间,也像是隔绝了两颗心。

*

清晨的光线带着凉意,西里尔洗漱完,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开门走了出去。

洛伦的书房连接着卧室,都挨在一块儿。

西里尔路过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书房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瞬,敲了敲门,推了开来。

夏尔正站在桌子旁,跟洛伦汇报着什么,听到声音,抬头朝他看来。

但洛伦仍旧低着头。

见夏尔停了汇报,他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平静无波:“继续说。”

他的神情专注而又认真,琥珀色眼眸中透出来的光,依旧那么璀璨。

夏尔转回了头:“柯尔特阁下来电,说之前签过的股权需要完成一次手续变更。”

“我记得,当时的股权,是登记在西里尔冕下的名下?”

西里尔听到自己的名字,开口道:“我可以”

“不必麻烦他。”洛伦直接打断,他就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西里尔的存在一样,带着一丝冷漠倦怠的声音说道:“你去一趟,把股权的持有身份变更成你。”

“手续和验证,由你全权处理。以后顶点矩阵的事务,由你负责。”

西里尔僵在门口。

心底一沉再沉。

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剩不下了。

夏尔终究还是抬起头,看了西里尔一眼。

“好的,殿下。”

西里尔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门外的雕塑。

书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那些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说了些什么,西里尔也听不清。

他似乎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某处缓缓裂开的、细碎而清晰的声响。

难过的感觉已经不再激烈,反而变成一种缓慢下沉的冰凉,混合着对自己的嘲讽——

看,你不配。

你不过是仗着一点容貌的优势,不知廉耻地混了进来,还企图用这颗卑鄙的心,去盗取一颗不染尘埃的真诚的心。

实在是不要脸。

就算是现在这样好好站在这里,也是依仗了洛伦的怜悯而已。

“西里尔?”耳边响起夏尔的声音,他才从恍惚中惊醒。

夏尔:“殿下让你进去。”

进去?

西里尔怔了怔,一丝微弱的希冀从心底的冰凉中冒出头。

洛伦愿意和他谈一谈了?

西里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走了进去。

洛伦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庭院里修剪整齐的植物。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西里尔停在书房中央,距离洛伦几步远的地方。

他不敢说话,只等着洛伦开口。

好一会儿,洛伦才问:“那个侍卫,叫什么名字?”

西里尔一愣,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

他低低开口:“马修。”

洛伦转过身:“爆炸案确实不是他做的?”

西里尔摇了摇头:“他不会骗我。”

洛伦点头:“那行。既然这罪名摊到他头上了,那麻烦你这位”

他停了停,看着西里尔:“你什么军衔?”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上将。”

“哟。”洛伦笑了:“竟然是上将。”

他低下头,脸上笑容消失殆尽,好一会儿,才长长舒了口气:“怪不得。”

西里尔:“殿下”

“那就麻烦你这位帝国上将,”洛伦打断道:“为你的手下洗清冤屈吧。”

“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能做到吗?”

西里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能。”

洛伦挥了挥手:“出去。”

但西里尔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洛伦。

“殿下,我们聊聊。”

砰——

毫无预兆的,一直冷静沉稳的洛伦,拿起桌上的平板,砸在了地毯上。

时隔一天,西里尔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愤怒的神情。

“你想聊什么?”

那块平板就像是砸在了西里尔的心上,砸出大大一个坑洞。

“聊你如何在我眼皮子底下瞒了这么久?”

“聊你如何一边承诺不说谎、一边把我当个傻子遛?”

“不是。”西里尔仓皇无措地想要解释:“我没有。”

“既然有话要说,”洛伦再次打断他,指着地毯上的平板:“那就写下来。”

“把你认为要聊的事,一件一件,写清楚。”

西里尔吞咽了下口水,明明没说什么话,嗓子却干哑得厉害。

“殿下想知道什么?”

“你来联邦卧底的前后经过,任务目的、进展,谁是你的帮手。还有,你接下来的计划,准备做什么,或者已经做了什么,可能对联邦、对皇室、对我造成什么危害。”

他每说一条,西里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不是谈话,这是审讯。

不,甚至比审讯更苛刻,审讯至少还有问答,有辩解的空间。

这是要他亲手写下认罪书,将自己最隐秘的任务和盘托出,白纸黑字,成为无可辩驳的证据。

洛伦在椅子上坐下,靠回椅背,目光如同冰锥钉在西里尔身上:“写完了,我们再谈。”

书房里一片死寂。

西里尔没有去捡地毯上的平板。

他不仅是洛伦的雌君,还是帝国的上将。

他不能写出这样的认罪书。

可如果不答应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最终,西里尔后退了一步:“对不起。”

“我”他声音哽咽了下,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刮过他的喉咙:“会尽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谢谢你”

梳理好了我的精神海。

给了我一条命。

等我查清了雌父的案件,等我了结了帝国的恩仇。

我用余生来还——

作者有话说:亲妈有点难过。

一难过他俩闹掰了,闹得还很凶。

二难过67章还没有通过审核

第69章 挨训

清晨的前厅,光线很柔和,从窗外一直铺洒进来,暖融融的。

洛伦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个肩膀夹着终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里满是不耐:“七叔,你别这么小气。”

“就跟你要几个能干的员工而已。”

终端那头,传来伊桑的声音:“而已?”

“我可是给你推荐过了,你这个不行、那个不满意的,我上哪儿给你找?真要把我的副手送给你啊?”

洛伦嘿嘿一笑:“也不是不行。”

伊桑:“你那个什么传媒,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推荐的丹尼尔,可是我这儿的王牌经理。”

洛伦:“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不要技术强的,脑子灵活的才行。这事儿我得从头培养起。”

西里尔安静地站在前厅门口,看着洛伦打通讯。

他那双桃花眼往眼尾拉着,琥珀色眼眸中带着些散漫的潇洒,让他有了点平日时没有的痞气,很好看。

就这样一直看着,都不够。

洛伦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也就一直站着,不催、也不走。

就这样默默等了半个多小时,洛伦终于聊完了所有废话,挂断了通讯,放下文件。

他眼神斜斜瞥过来,不发一言。

就像是哪个负责说话的按钮突然被关掉了似的,和刚才那个口若悬河的三皇子大相径庭。

连带着笑的表情都沉寂了下去。

西里尔走了进去,垂下眼睫,声音平稳却没什么生气:“殿下,我东西收拾好了。走之前来跟您汇报爆炸案的初步调查结果。”

他顿了顿:“我想请示殿下,是让我全部查完、给出结果后再离开,还是现在就把线索移交给夏尔?”

“查到了什么?”洛伦问。

西里尔:“爆炸案时,唯一在场的那名内侍,身体已经被炸碎了。不过,好在夏尔给他收了尸,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托了个专家,给他再次做了尸检,在他的鞋底,找到了一种金属微粒,是一种涂层的脱落物。”

“什么涂层?”

“恒域温控系统专用的催化涂层。”

“这种系统,专供皇室。我查过了,这是第七代系统的配件,用在宫里的沉星花房。”

“沉星花房?”

“是的。沉星花房里都是名贵的花种,除了花匠外,只有皇室子弟,才能自由出入。”

“呵呵,”洛伦冷笑一声:“查了半天,还是查到了皇子身上。”

“那有结果了吗?到底是卡斯帕还是亚瑟?”

他这句话问得有些胡搅蛮缠。

都到了这个份上,答案已经很明显。

“我想,应该是”

“你想?”洛伦又扯出一抹冷笑:“帝国上将,做事就凭自己想象?”

西里尔闭嘴了。

现在的洛伦,带上了一层锋利的盔甲,嘲讽、冷漠,和以前的温和模样截然不同。

却带着锋芒毕露的锐利。

虽然这锐利的刀锋刺向了他,可西里尔依旧觉得……这样不同以往模样的洛伦,同样好看、深深吸引着他。

“还是说,帝国整个军部,也不过就是这种水平?”

西里尔没有任何立场回嘴。

洛伦说的没错。

他西里尔代表的,就是帝国军部的最高水平。

洛伦看着他,毫无在意地继续“开火”:“呵呵,怪不得这些年被联邦压着打。”

西里尔抿紧了唇。

帝国建国短短三十年,无论哪个方面,都无法和有着五百年历史的联邦相比。

甚至,他都怀疑过,当年虫帝是如何钻了空子,在联邦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了这么一个庞大帝国。

当年雌父出了事,军部找过他,要么以罪臣之后身份去偏远星球,要么去最危险的前线,当一名排雷兵——用性命去风险最高的战场淌出一条安全路线的兵。

他活了下来,还在短短几年,一路升到了上将。

但凡是他指挥的战役,几乎全胜。

说句不为过的话,帝国的军部,全靠他撑着。

代价是精神海的过度使用、几近崩溃。

“帝国上将,就打算用不清不楚的东西糊弄我,然后拍拍屁股走?”

西里尔一愣,一瞬间,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一股热流在心底泛开。

洛伦不让他走。

尽管还在挨骂,西里尔却有一丝丝……带着扭曲的开心。

窗外的光线落在洛伦的侧脸上,散发着微金的莹润光泽,好看得不得了。

那张他曾经亲吻过的小嘴一动一动,说的都是不符合洛伦稳重性格的气话。

听到西里尔的耳朵里,少了几分昨日的悲伤,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我好歹给了你一个容身之所,就不值得你给我一个真相吗?!”

真相。

恰恰是洛伦最应得,而西里尔最给不了的东西。

西里尔沉默着。

他知道自己亏欠洛伦、还无法偿还。

可洛伦的反应,让他窥得一丝希望。

或许……就算自己给予了伤害,洛伦仍然舍不得放下。

这种想法实在无耻,就像一个最变态、最不要脸的低等雌虫,在阴暗的角落偷窥着阳光下最美好的那个身影。

但西里尔不想放下。

就算当这个最无耻、最卑鄙、甚至被戳着脊梁骨遗臭万年的臭虫子,他也不想放开手。

“洛伦我会继续查,我会给你一个真相。”

他说话的时候,没忍住嘴角微微勾起。

愉悦是真的,变态也是真的。

“你拿什么查?”洛伦突然一把攥住西里尔的前襟,用力一推,将他抵在墙上。

“你要恬不知耻地用我的下属吗?还是要把你们帝国在这里所有的暗棋通通曝光?!”

不知是话赶着话、还是西里尔那不明显的嘴角刺激到了洛伦,他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强忍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如泄洪般倾倒。

“要真查出来是帝国干的,你会说吗?!”

“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西里尔见缝插针:“当然有。你信我。”

洛伦被这句话刺激的眼尾都红了,他一拳狠狠砸向西里尔的脸:“别叫我再信你!”

“呃!”西里尔闷哼一声,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格挡。

唇边溢出一丝血迹,他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有点疼,却激起了他的亢奋。

洛伦的拳头再次抬起。

“殿下,”西里尔有种要扯开伤口的痛快:“这种程度,伤不了我。军雌的恢复能力,您知道的。”

“我去帮您拿鞭子,好吗?”

洛伦猛地僵住,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半响,他眼眸中露出失望的神情。

事发到现在,洛伦有冷漠、有愤怒,却还没有过失望。

可如今,失望的神情明明白白显露在他脸上。

“呵呵,拿鞭子?你让我拿鞭子?”

西里尔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洛伦不是本土的雄虫,他一向要求平等,又怎么可能用刑具来惩罚自己。

刚刚这句话,意味着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懂他。

洛伦松开他的衣襟,转身就朝外走去,脚步又快又重。

走到门口,他喊了声:“夏尔!”

立即有离得近的仆从跑去叫管家。

不到一分钟,夏尔就出现了:“殿下。”

洛伦:“给我看住他。”

“一天没有查到爆炸案的结果,一天都别想离开天枢星。”

夏尔:“是。”

洛伦快步往外走,只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在冒着火,只希望尽快离身后这个不要脸的雌虫远一点。

他刚刚走出前厅,就看到凯恩急匆匆跑进来,额头一层薄汗。

洛伦愣了下,停住脚步,一肚子怒火消散了大半。

凯恩一向稳重,性格也又冷又直,从来没有这么急躁过。

一看到洛伦,凯恩立即开了口:“殿下,出事了!”

洛伦心里一沉。

这不会是小事。

“说。”

凯恩没有立即开口,一直走到洛伦身前,还左右看了看,附耳而上。

“宫里来了消息,虫皇、君后遭遇刺杀。虫皇重伤,君后死亡。”

“什么?!”洛伦惊出一身冷汗。

凯恩稍稍后退了些:“我已经派一个影卫去宫里确认消息了。殿下你”

洛伦已经加快步伐,朝外面走去:“别等消息了。你跟我一起,现在就去。”

“影爪,”他喊了声:“跟上。”

他们刚刚走到停机坪,被派去打探消息的影卫已经回来了。

“殿下,消息属实。”

“宫里已经乱了套,大皇子亚瑟正在主持大局。”

洛伦他们匆匆登上悬浮梭,眨眼之间,悬浮梭引擎启动,很快飞上了云端。

……

西里尔看着悬浮梭消失在云端,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迹。

他转身,也打算离开前厅。

“西里尔,”夏尔挡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为难:“殿下吩咐了”

“对,殿下是吩咐了。”西里尔声音沉稳而坚决:“他说的是,‘别想离开天枢星’。”

“我还要去调查爆炸案,给殿下一个交代。”

夏尔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西里尔:“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派侍卫跟着我。”

夏尔正要说什么,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接通通讯:“柯尔特阁下……是,我知道,变更手续……抱歉,殿下这边有紧急事务,我实在脱不开身,最快也要再等几天……”

“让我去吧。”西里尔在一旁开口。

夏尔抬头看他。

西里尔:“股权持有者,本来就是我。”

“我去处理最合适,也最快。”

“可是……”夏尔犹豫着。

毕竟,让他代替西里尔,是殿下特意交代过的。

“夏尔,”西里尔打断他:“我只是想为殿下分忧。”

他顿了顿,叹口气:“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又做错了事,惹殿下生气了。”

他和洛伦吵架时,夏尔并不在。

那就……随便他编了。

为了留下来,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西里尔:“不过,无论我做错什么,我都不会伤害殿下。”

“而殿下最终也都会原谅我的。”

“你说是不是?”

夏尔的神情有了些松动,但仍然没有松口。

西里尔忽然极轻地笑了笑,他向前微微倾身,小声说:“夏尔,其实我们是在一条船上的。”

夏尔一愣,没听懂他的意思:“我们”

“我的意思是说,”西里尔声音更小了,语气中带着些调侃:“我知道……你喜欢殿下。”

夏尔浑身一僵,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我……”

“不用紧张。”西里尔退后半步:“我不会告诉殿下。这是你的秘密。”

夏尔顿了下,脸色有些尴尬。

这一顿,就失去了彻底否认的机会。

西里尔没有继续调侃,反而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让殿下过得轻松一点。”

“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

“你走不开,我去帮个忙,让殿下少一桩心事,不好吗?”

夏尔终于叹了口气:“快去快回。”

西里尔点头:“放心。”

“对了,我带回来的那个侍卫,马修,凯恩怎么安排的?”

夏尔探着头左右找了找:“凯恩把他编入侍卫队了,我记得他今天应该当值。”

“马修!”

不远处,马修快步走了过来,瞥了一眼西里尔,没说什么,在原地站定。

西里尔:“今天让他跟着我吧。”

夏尔:“行。”

西里尔不再耽搁,对夏尔略一点头,带着马修走向停机坪,登上一辆府内制式的悬浮梭。

马修启动引擎,悬浮梭无声离地。

“将军,我们去哪里?”

“先去顶点矩阵。”西里尔报了个地址:“我要去见一下情报司司长。”

马修:“是。”

悬浮梭飞上云端,朝目的地驶去。

才一小会儿,马修就没忍住:“将军,你”

“别问。”西里尔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等做完今天的事,你就回帝国。”

马修抿了一下唇,还是没忍住开口:“将军,我就问一个问题。”

“你的精神海”

西里尔没搭话。

马修咬了咬牙:“那我不能走。”

“将军还留在这里,想做什么?让我去做就是。”

西里尔这才睁开眼,侧头看着他:“你拿着联邦北部边防军的防御图,尽快把东西交给布洛克。”

“让他做好随时进攻联邦的准备。”

“至于我,我要留下来,让雄主梳理精神海。”

他嘴角微微勾起:“这种事,你能替我做吗?”——

作者有话说:亲妈: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到这种程度,还要死乞白赖地留下!亲妈都看不下去了。

西里尔:呵呵,追老婆要什么脸。

第70章 审讯

悬浮梭降落在天枢星科技新城的核心区,著名的“数字峡谷”旁。

顶点矩阵就座落在这里。

西里尔带着马修抵达,走进公司大门,挑高大厅内的全息投影依旧播放着浩瀚星海。

柯尔特·李亲自迎接。

“西里尔阁下,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引着西里尔往里走:“这次麻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主要是因为公司新引进了一个股东,必须要走一下股权变更的流程。”

西里尔微微颔首:“都是为殿下办事,没什么麻烦的。”

他跟着柯尔特到了他的办公室。

柯尔特将准备好的文件递上,条款并不复杂,主要是将涉及股权比例的数字变化。

西里尔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他问了几个关于生效日期和后续收益分配的简单问题,柯尔特都一一作答。

“明白了。”西里尔点点头,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落笔前一刹那,他抬起头:“当初签这份合同,是为了配合情报司的项目。这次变更,泰伯特司长知情吗?”

柯尔特:“当然。我早就和他通过气了。”

“他的意思,也是都听殿下的。”

“那就好。”西里尔犹豫了下,说:“能不能把泰伯特司长请来一趟?”

“你知道,我们为殿下办事,回去是要回话的。”

“我若只说‘柯尔特说司长知道’,怕是交代不过去。”

柯尔特愣了下,随即笑道:“阁下办事果然周到。”

他想了想:“那没问题,我来问问司长。”

他很快接通了泰伯特的通讯:“司长,是我,柯尔特。是这样,西里尔阁下到了我这边,正打算签署股权变更协议。”

“他提出,最好请您亲自过来一趟,见证一下这件事。您方便吗?”

终端那边不知回了什么。

柯尔特一愣,眸光中亮了起来:“真的吗?我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好的、好的,我们等您来。”

挂断通讯,柯尔特对西里尔笑道:“司长说马上就到。”

西里尔点点头。

柯尔特继续说:“刚才司长告诉我,您如今不是三皇子的雌侍,而是雌君啊?”

西里尔笑了笑。

“恭喜恭喜啊。这件事值得庆贺一番。”

柯尔特走到酒柜旁,拿出上次那种色泽莹蓝的果酒“深蓝泪滴”:“来来来。喝一杯。”

西里尔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笑着和他碰了下,抿了一小口。

……

就在西里尔和柯尔特会面时,洛伦已经到了皇宫。

悬浮梭的舱门打开,皇宫内的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通往主殿的漫长廊道上,禁卫军的数量增加了至少三倍,全副武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洛伦带着凯恩、影爪走进大殿,一位内侍前来引路。

洛伦:“父皇怎么样了?”

那名内侍看着十分胆小,侧着身子走在一旁,声音嗡嗡得听不太清:“奴才不、不清楚。”

洛伦没再为难他,只是问:“现在带我去哪儿?”

这回内侍说:“大、大皇子在偏殿。他交代,如果您来了,可以去那里找他。”

当洛伦走进偏殿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亚瑟。

亚瑟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风度,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礼服,不见丝毫凌乱。不过,那张惯常温润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疲惫。

他正在听禁卫军统领的低声汇报。

除此之外,也有数位大臣站在一旁。他们屏息凝神,肃然站立。

亚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洛伦,对他招了招手:“三弟,过来。”

*

偏殿内的气氛很沉闷,但顶点矩阵的气氛就非常闲适了。

泰伯特很快到了,见到西里尔,他主动伸手,笑着说:“西里尔冕下,恭喜啊。”

“仪式那天,庆贺的贵族太多,我就没上前凑热闹了。今天再正式地恭祝一番。”

西里尔与他握手:“多谢了。麻烦您跑一趟,是我不好意思。”

泰伯特摆摆手:“为殿下做事,谨慎些是对的。我是搞情报的,这方面看得比你更重。”

柯尔特也笑着说:“真该把三殿下也请来,再现一番当日结盟时的热闹。”

说到这儿,泰伯特微微倾身,向着西里尔:“我听说,皇宫那边出了点儿事?”

西里尔神色坦然,点头道:“是的。殿下也是为了这事紧急进了宫。”

泰伯特不好直接打听具体事项,旁敲侧击问:“严重吗?”

西里尔笑了笑:“放心吧。不过是些小毛贼想要行刺,早就被拿下了,翻不出浪花。”

泰伯特看起来松了口气。

柯尔特再次把股权变更的文件拿给西里尔,他扫了扫,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虽说股权比例变了,但持有者依旧是他。

“好了,这件事就算圆满办妥了。”柯尔特收起文件,笑容满面:“辛苦两位跑一趟。”

“我送你们出去。”

“分内之事。”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对了,泰伯特司长,我正好有个事想向您请教。”

泰伯特:“别这么客气。”

他们一边说,一边跟着柯尔特往外走。

西里尔:“是这样的,殿下最近想搭建一个简易的情报系统,针对府内的安全问题。”

“您是行家,如果能指导一下我,就感激不尽了。”

泰伯特摆摆手:“指导什么,谈不上。”

“如果是组建一个针对皇子府的小型系统的话”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说着情报系统建立的关键细节,通讯层级、信息过滤节点和初步风险的标记。

西里尔听得认真,适时点头。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走到公司大门口。门外停着两辆悬浮梭,一辆是三皇子府的制式梭,一辆是豪华梭。

西里尔停住脚步:“司长,您说的这些,对我都很重要。”

“不如您搭我的车?我再请教几句。”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不过,今天来得匆忙,用的府里制式公务梭,可比不上您这辆舒服。”

泰伯特又笑了:“嗨,你还计较这个。”

他一挥手:“走,我也享受一下三皇子府的待遇。”

*

泰伯特猛地睁开眼,意识艰难上浮,大脑带着强烈的眩晕感。

他扫视一圈,想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件密封的小屋。

低矮的天花板、光线惨淡的昏黄壁灯。

他被束缚在一张冰凉的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被紧紧铐着。

记忆碎片猛地回涌。

签字……顶点矩阵门口……西里尔的提议……登上那辆悬浮梭……后颈突如其来的针刺感……

是西里尔!

“你醒了,泰伯特司长。”西里尔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泰伯特扭过头,西里尔站在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脱去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紫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难测。

泰伯特的心沉入冰窟。

一个皇子雌君,用这种方式“请”他来……这事情绝不简单。

房间内不止西里尔。

还有三个雌虫,或站或靠,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方位。

门口那个相貌平平,身材魁梧。

桌子旁坐着两个,一个托着腮的中年雌虫,一只机械义眼中时不时闪过红光。

另一个瘦小的年轻雌虫,正在噼里啪啦打着键盘,看着屏幕上不知什么东西。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过来,司长。”西里尔对他欠了欠身:“我有几个问题,不得不问。问完,您就可以安全离开。”

泰伯特喉咙发干,强作镇定:“西里尔冕下,凭您的身份,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开口就是。我怎么会有所隐瞒呢”

西里尔:“那就好。我想问的是关于七年前的索罗斯一案。”

“不知道司长还有没有印象?”

泰伯特一下愣住了。

这个案件,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联邦的绝密案件。

“不、不记得了”

西里尔笑了笑,看了那名中年雌虫一眼:“老猫,这位司长,和你是同行。”

“不过,他效力的是联邦皇室,这就不是你能比得了。”

“难得一见,想不想比一比高下?”

那个叫老猫的,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地开始念。

一开始,泰伯特还没听出来到底是什么,但渐渐地,他越听越心惊。

工作单位、家庭地址,不止一个地址,五六七八个,连家里雌君都不知道的,也被挖了出来。

接下去,就是雌君姓名、两个儿子的姓名、住址

甚至连他年迈雌父的疗养院房间号,都被一一扒了出来。

虽说都是搞情报的,但眼前这个老猫,显然能力和他并不相同。

要他去调查谁,绝对做不到这么细致。

泰伯特慌了:“西里尔、西里尔,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牵连我的孩子。”

西里尔点头:“你说的对,我们好好说。我也不想做那些龌龊的事。”

泰伯特只觉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那可是绝密案件,哪里来好好说的余地

左右都是个死。

只好沉默。

好一会儿,西里尔叹了口气:“螺丝,看来,你今天没白来。”

那个年轻的瘦小伙把手头的屏幕一转,对着泰伯特,眼睛却看向西里尔:“怎么说?要启动吗?”

泰伯特看向那个屏幕。

极其简洁的黑色。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猩红色按钮在中央缓慢闪烁。

按钮下方有一行小字:「总控指令-情报司核心主脑」。

螺丝声音干涩,没什么起伏:“按下这个按钮,整个情报司的系统会瞬间瘫痪。”

“长了不敢保证,三小时内无法启用,我还是有把握的。”

泰伯特的瞳孔瞬间猛缩!

三小时!

整个情报系统!

那就等于天枢星将在毫无危险预警的情况下,裸奔三小时!

万一这段时间内有敌袭

“你……你到底想问什么?”他声音嘶哑,彻底垮了。

西里尔:“七年前,联邦叛将索罗斯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泰伯特痛苦地喘了口气:“这件事,有绝密档案记载。”

“但是,那份档案,不过是为了掩盖真相。”

西里尔眼神猛地收缩:“什么真相?”——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娘了个西皮!绝密文档,居然是假的?这帮联邦的货真他妈做得出来!

洛伦:你骂谁呢?

西里尔:骂我自己,我可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亲妈: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