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和好
卡斯帕神情倨傲,朝着西里尔走来:“你的雄主呢?竟然放你单独出来?”
“呵呵,他不要你了?你被扫地出门了?”
西里尔一个字没说,抬手抹去嘴角血渍,快步迎向卡斯帕。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脚踹了出去!
卡斯帕一惊,一手拽过身旁侍卫,挡在身前。
那一脚踹中侍卫胸口,对方哀嚎一声,砰得倒飞出去,砸在身后墙面。
其他侍卫反应过来,立即围上来。
西里尔没停,他侧身闪过一记能量鞭,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甩,砸向旁边酒柜。
再一个肘击、击中一名侍卫腹部;一个膝撞、撞散另一名侍卫后腰要害;再一个凌空旋踢,踢中一个后脑勺他每一个动作都简洁致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潇洒利落。
不过几分钟,卡斯帕身前的侍卫们消失殆尽。
只剩下酒馆各处地板上呻吟翻滚的身影。
西里尔再次看向卡斯帕,带着一身煞气,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卡斯帕傻掉了。
他知道西里尔战力强,但不知道这么强。
顿时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命令侍卫用枪。
卡斯帕掏出一把迷你的能量枪,对准西里尔,强自镇定道:“你清醒一点,我是联邦的二皇……”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
卡斯帕眼前一黑,踉跄后退。
手中板机下意识扣响——“砰!”
枪口朝向了酒馆的天花板。
顶上年久失修的墙灰哗啦啦掉下来一大堆,落在好多看热闹的雌虫身上。
西里尔不等他回过神,再次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折,顺势夺下了枪。又随手一扔,扔进了吧台后面。
紧接着,拳头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又一下,沉重地落在卡斯帕的腹部、脸颊、肩胛……
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暴力的宣泄。
卡斯帕的痛呼被闷在喉咙里,华丽的礼服迅速被鲜血浸透,他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蜷缩。
“够了!西里尔!别打了!”利奥吓得脸色发白,和老猫一起扑上来、死死抱住西里尔的胳膊。
地上的卡斯帕已然鼻青脸肿,浑身是血。
西里尔这才喘息着停下。
他看了眼自己,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都是卡斯帕的,脏的。
“砰!”
酒馆门突然被撞开,洛伦气喘吁吁冲进来。
一看到西里尔浑身血迹,他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西里尔!”洛伦直接扑了过来。
可到了他面前,却不敢碰他,只能上上下下打量。
“你”洛伦连嘴唇都在哆嗦:“你哪里受伤了?”
“为什么还站着?”
他冲着老猫喊了句:“去叫医生啊!”
老猫一愣,眼神瞥向一旁地上的卡斯帕。
洛伦这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卡斯帕。
只一眼,他就被惊到了。
这一身血
双方都伤得这么厉害吗?
可卡斯帕带着这么多侍卫,西里尔必定没有占到便宜。
洛伦对着卡斯帕咬牙切齿说:“卡斯帕!你他妈给我等着!”
“等我抽出空,再来弄死你!”
说完,他又转头冲着老猫吼:“你发什么呆啊!”
老猫撇了撇嘴,继续站在原地“发呆”。
洛伦根本没留心。
这会儿,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西里尔。
这个伤重得可能快死了的西里尔。
“……你、你怎么样?”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不好。”
他一手轻轻摸上西里尔的脸:“你别吓我”
“我不是故意敷衍你的。你走了我才知道我不想你离开”
“更不想看到你受伤,不想看到你难受……”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把内心深处所有潜藏的恐惧、依赖和刚刚才惊觉的汹涌爱意,毫无保留地倾倒出来。
西里尔也傻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期待已久的话,从洛伦口中语无伦次的一点点说出来。
起初是茫然、不可置信,慢慢的,看着洛伦惊慌中带着爱慕的眼神,听着他一声声绝望又炽热的告白,一点点暖意从内心升起。
这点暖意如燎原之火,越烧越旺,很快就烧着他整个胸腔。
又如一颗猛然爆炸的星辰,瞬间照亮了他晦暗心底的每一处角落。
洛伦每说一句,他紫眸中的光就亮一分。
心脏就像被注入滚烫的蜜糖,胀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幸福。
他猛地将洛伦拉进怀里,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对方,声音沙哑:“别怕……我没事,洛伦,你看清楚,这些血……都是卡斯帕的。我没受伤,一点都没有。”
洛伦的哭喊戛然而止。
他愣住,从西里尔怀里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西里尔看着他有点傻愣愣的表情,不由轻笑:“真的没事。”
洛伦伸出手,上上下下在他背上、胸口摸了一通。
确实,没有伤口。
他这才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脖子,看向旁边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卡斯帕。
哦,受伤的是他。
后知后觉的羞耻和尴尬“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他刚才……对着没受伤的西里尔说了一堆丢脸的话,却对快死掉的卡斯帕放狠话、要“弄死他”?
地上哪里有裂缝,让我找一找
这时,终于有几个受伤较轻的侍卫扶起卡斯帕,他脸上神态一阵扭曲。
他想咆哮,可话还没出口,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抽气。
一张嘴,就尝到满口血腥,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他今晚到底为什么要来这儿?!
“殿下,我们先离开这里!”最先那名带头的军雌劝道。
他也顾不得礼节了,和另外两个侍卫手忙脚乱地架起卡斯帕,惊恐地瞥了一眼相拥的西里尔和洛伦,仓皇无比地朝门口挪去,活像在逃命。
卡斯帕被架着,徒劳地瞪着眼睛,最终只挤出气若游丝的几个字:“你们……给我……等着……”
“殴打皇子”
军雌逃命的速度不慢,没等他说完,就飞快跑出酒馆,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酒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洛伦脸上的红晕未退,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西里尔抱着他不撒手,他眼中的苦闷早已被笑意取代,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暴戾。
洛伦突然嗅了嗅、又嗅了嗅:“你喝酒了?”
西里尔:“额酒吧嘛,喝了一点”
旁边老猫哼了一声。
洛伦:“一点?”
“嗯”
“酒缸那么大一点吗?”
“”
洛伦一把推开他,脸上的尴尬退去,换上“算总账”的神情:“不说实话?没关系,我们先来算算别的账。”
话音刚落,他一脚踢在西里尔小腿上:“学会离家出走了?”
西里尔不敢退。
也不敢说话。
洛伦又踢了一脚:“以后一吵架,你就甩脸子出门是不是?”
西里尔低下头,摆出一副虚心认错的乖巧模样。
他想了想,又把另一条腿往前送了送。
洛伦更来气了,力道加重了些:“还一句话都不留!”
“还不接我通讯!”
“还跑得这么远的鬼地方!”
老猫:“喂”
洛伦:“你知道我……”
这句话没说完,喉头又哽咽了一些。
“是我不好,我混蛋。”西里尔认错认得飞快:“你还想做什么?要打脸吗?”
洛伦挑眉惊恐地看着他。
西里尔往前凑了凑:“只要你能出气”
一旁围观的利奥看得目瞪口呆:“西里尔阁下……”
话没说完,就被老猫一把拽住胳膊,往酒馆后面拖:“小屁孩别瞎掺和。”
西里尔眼角余光瞥见老猫拖走利奥:“是他通知你的?”
洛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给我组建的地下网络,总要有点用处。”
西里尔轻笑一声。
这笑声一下点醒了洛伦。
他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手指几乎戳到西里尔鼻尖:“好哇,西里尔!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选在这里,算准了老猫会通知我,好让我看着你发疯、看着你打架,然后急得团团转,最后再来哄你是不是?!”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洛伦气得不行。
他一把拽住西里尔胳膊,右肩一顶,一个过肩摔,把西里尔扔在地上。
他自己气喘吁吁的,还想上去踩几脚。
西里尔被摔了个彻底,龇牙咧嘴的:“我的雄主这么厉害”
洛伦脚尖踩在他胸口,骂道:“少他妈给我装模作样!”
“我还不知道你”
脚踝突然被西里尔一把抓住。
他还伸进裤腿,指腹在皮肤处摸了摸。
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喂!”洛伦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懵懂的小白兔,莽莽撞撞地撞进了狼窝。
他抽了一下腿,却被西里尔箍住,根本没抽回来。
顿时脸色烧起来。
这旁边可有着一酒馆的雌虫围观呢!
洛伦狠狠瞪了西里尔一眼:“快起来!”
西里尔身子轻轻一歪,从他脚底挪出,握住他脚踝的手松开,再一点地,就站了起来。
这下好了,洛伦打也不是,骂也不是,除了瞪他,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西里尔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回家吧,殿下。”
他凑到洛伦耳边:“换个地方,随便你怎么……折腾。”——
作者有话说:亲妈:呵呵,回家?也不知道是谁折腾谁。
洛伦:
亲妈:别跟我说话,昨天骂我了,我还记仇呢。
第57章 坦白
回到皇子府时,已是深夜。
夏尔正守在廊下,满肚子担忧。
看到洛伦带着西里尔走进来,他立即站起身:“殿下”
才说了两个字,他满腹的劝说之词通通咽了下去。
什么暂停仪式、什么不知所踪
都是这些撒狗粮的臭情侣玩的情趣,用来气他们这些单身狗的。
一晚上的担心,瞬间变成了些微的愤慨。
洛伦和西里尔并肩走进来。
他们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贴。
虽然身上沾着乱七八糟的脏污,有些看起来是血迹,但脸上都带着光。
是那种恋爱中自带着甜蜜蜜的光晕。
他们之间流动的氛围,好得简直能滴出蜜来,哪里还需要劝解?
夏尔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就当没看见他们,转身走开。
西里尔将洛伦送到了卧室门口。
廊下灯光柔和,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抱歉,”西里尔停下脚步:“连累殿下这么晚还不能休息,还……经历了这些糟心事。”
洛伦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却没有立刻进去。
“没关系。是我……先犯了错。”
他们就这样站在门口,一个没说晚安,一个没说再见。
空气安静下来,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声的暖流在盘旋。
西里尔看着洛伦微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洛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蹭了下地毯,又抬眼飞快地瞥他一眼,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你脸上……”洛伦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脸颊:“这里,还有点灰。”
“嗯。”西里尔应着,却没去擦,反而微微俯身,将脸凑近了些。
洛伦脸上更热,却还是抬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那一点污迹。
动作很轻,指尖偶尔划过皮肤。
擦掉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洛伦看着西里尔一身脏污,突然笑了:“我想起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西里尔接道:“我也是这样脏兮兮的。”
“还是你心善,让我在浴室里洗得干干净净。”
洛伦手指在门框上用力捏了捏,侧身让开一条缝:“要不”
“好啊。”话没说完,西里尔就闪身进来了。
“还给我准备睡衣吗?”
洛伦犹豫了下,把门带上。
“没有新的了”
“穿你的。”西里尔打开衣柜,直接拿出最外面一套。
洛伦平常最常穿的一套。
“喂。”洛伦伸手去夺。
西里尔一转身避开,朝着浴室走去。
“殿下,不要跟来哦。”
“我去洗干净。”
门咔嚓被轻轻带上,留下一室旖旎。
洛伦站在原地,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
房间里很安静,显得水声清晰无比。
洛伦想起,在酒馆初见西里尔时的惊骇、自己表白时的羞怯……和后来的那些恼羞成怒。
画面一点点浮现在脑海,像走马灯一样回放。
脸上有点发烫。
他又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自己抱着西里尔,把他丢到浴池里洗澡。
场景与现在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他此刻的心跳,甚至比当初跨越一个全新世界时,更加猛烈
没想到,上一世没有尝过的情爱滋味,竟然在这个神奇的世界、奇特的种族里实现了
空气里弥漫着浴室门缝里传出来的氤氲水汽,和一丝不明显的雨后竹叶的信息素味道。
洛伦后知后觉想起,一会儿西里尔出来了
吱嘎。
浴室门被打开。
西里尔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睡衣,衣襟只系了一粒扣子,上下都敞开着。
长直的黑发末梢沾着水汽,额前也垂了一缕,一直垂到他白皙的锁骨、胸膛上
洛伦偏过头,不去看他:“很晚了,你、你回去吧。”
西里尔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殿下,我记得,上一次洗完澡,我是在这里睡的。”
洛伦抓住他的手腕,气息有点不稳:“现在,你有自己的卧室了。”
西里尔低下头,气息在洛伦脸颊上扫过:“那为什么殿下允许我在这里洗澡呢?”
洛伦敌不过他的力气,在他手腕上掐了一把:“我今晚脑子一直糊涂着,所作所为不能算数。”
“你快出去。”
西里尔“嘶~”一声,恋恋不舍放开手:“既然殿下有命,那就晚安了。”
洛伦:“晚安。”
西里尔:“晚安。”
他又说了一遍,但身体却钉在原地,半步未挪。
那双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锁着洛伦,里面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他溺毙。
洛伦被他看得心尖发颤,那股甜丝丝、又让他无措的热流再次涌遍全身。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微微扬起头,飞快地在那近在咫尺的薄唇上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可西里尔眼眸中的神色一下加深。
似乎所有的克制、等待、温柔假面在瞬间被烧成灰烬。
洛伦还没退开,腰间就被西里尔一下箍住,猛地一拉,撞进他怀中。
西里尔一低头,狠狠地吻过来。
不是一触即分,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易地撬开了洛伦的齿关。
舌尖长驱直入,带着烈酒般的侵略性,扫过上颚敏感的软肉,缠住那无处可躲的柔软,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洛伦的每一丝气息,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忐忑、苦闷和失而复得的狂喜,都灌注给对方。
“唔……”洛伦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冲得头晕目眩,踉跄着后退几步,脊背却抵上了冰凉的墙面。
西里尔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吻得愈发深入、愈发缠绵,甚至带上了惩罚般的啃咬,磨蹭着洛伦的下唇,激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房间里微凉的昏黄灯光,勾勒着彼此滚烫的轮廓。
他们一路吻着,从墙边纠缠到卧室中央,又从中央跌撞着、倒向柔软的大床。
洛伦彻底沦陷在这片汹涌的情潮里,凭本能生涩地回应。
他无力地攀附着西里尔的肩膀,指尖抓紧了这套本该穿在自己身上的睡衣,喉间溢出破碎的、不成调的细微呜咽。
一个吻,仿佛燃烧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空气变得粘稠滚烫,每一次呼吸交换都带着火星。
西里尔的吻渐渐下滑,流连在洛伦敏感的下颌和脖颈,留下湿润滚烫的痕迹。
洛伦仰起头,露出脆弱的曲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更亲密的触碰。
就在那滚烫的唇即将烙上锁骨、一切即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
洛伦猛地从迷乱中聚起一丝清明。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双手抵住西里尔坚实滚烫的胸膛,微微偏开头,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带着明显的情动:“等、等等……”
可西里尔根本没理他,他一把掐住洛伦的两个手腕,按在了他的头顶。
这种被强行控制的姿势,让洛伦心里猛地一阵慌张,似乎不知道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会发生。
可也猛地一阵颤栗,似乎身体的感受和内心的惊慌划出了两条完全相反的弧度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洛伦咬着牙,脑子里一片浆糊。
可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用了点力,抬起头,一口咬住了西里尔。
牙齿在西里尔的嘴角磨了磨,将那块软软的唇肉搓了搓
西里尔终于冷静了些。
他动作顿住,所有的激烈攻势瞬间停滞。
洛伦松开了他。
粗重的呼吸喷在他颈侧,西里尔的紫眸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和强行压下的风暴。
他死死盯着洛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才缓缓向后撤开身体,拉开一点距离。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失控了。”
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身体的热度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信息素与一丝危险的余韵。
洛伦也很不好受:“等、等仪式那晚再”
他并不是要遵守什么陈旧伦理的老派思想,不过是想起来身为雄虫,这场C事,应该是他来主导,他来服务西里尔才对。
可是具体要怎么进行?
听说,男男之间,若是不小心,会很容易受伤。
该死的。
他早知道仪式将近,怎么不早点补补课呢。
不能贪图一时的享受,让西里尔难受了。
他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想法,只能拿仪式当借口了。
洛伦还以为,要说服西里尔停下来,需要费点功夫。
没想到,只是咬了一下,西里尔就克制住了自己。
难道,那一下咬得太厉害,把他给疼W了?
他还在胡思乱想,就听西里尔声音带着沙哑:“洛伦,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听到这里,洛伦懂了。
逼迫西里尔停下的,不是那一咬。
而是自己始终模糊不清的身份。
洛伦气息还有些不稳,轻声道:“是想问……我是谁?从哪儿来吗?”
西里尔紫眸一凝,缓缓点了点头。
洛伦知道他早就怀疑了。
把这事掰扯清楚,是早晚的事。
他舒了口气,平静地说道:“我不是原来的三皇子。”
这句话说出口,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洛伦缓了缓,才继续说: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是你们认知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甚至,某种意义上,我和你们,连物种都不同。”
一旦开了头,接下去的内容就顺理成章。
洛伦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西里尔的表情,等待着他可能出现的震惊、恐惧、迟疑或是排斥。
然而,西里尔的表情却从最初的凝重专注,逐渐变得越来越亮。
那光芒并非惊骇,而是一种豁然开朗、拨云见日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
他没有退缩,没有质疑,只是更紧地环住了洛伦的腰,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洛伦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不再保留,将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规则的陌生,以及那份始终存在的隔阂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了很久,洛伦才把内心藏着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这些秘密,一直压在他心底。
他从来没有期待过,能把这些匪夷所思的事说出来。
说完,空气中陷入一片寂静。
连窗外时常夜啼的鸟儿都似乎安寝了。
良久,西里尔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原来如此……难怪……”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合理,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继续追问:“那……你们那里,雄的和雌的,是不是和我们这里……很不一样?”
洛伦被逗笑了,随口答道:“我们那里,动物才分雌雄。而人类,分成男人和女人。”
“按我们的标准来看,你们这里的雄虫和雌虫,其实都算男人。”
“按我们那儿的性别观,男人是应该和女人结合的。”
西里尔的身体瞬间僵住,抱着洛伦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紫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和紧张。
洛伦感受到他的僵硬,忍不住笑出声,侧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其实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连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现在……好像知道了。”
西里尔的心从谷底又被猛地抛上云端,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起伏,就听洛伦又悠悠补充:“喜欢男人,在我们那里,被称之为同性恋。”
“男人和男人”西里尔追问:“……怎么分上下?”——
作者有话说:亲妈: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第58章 娶雌侍
西里尔不介意自己问得直白,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洛伦笑了:“分1和0。”
“1嘛,相当于雄虫;0就相当于雌虫。”
“不过,他们生理结构一模一样,纯粹是心理和角色上的偏好而已。”
西里尔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一个模糊却让他血液发烫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激动,小心翼翼问:“这1和0……是固定的吗?”
“当然不是啦!”洛伦笑得更欢:“有的人就喜欢做1,有的人就喜欢做0,还有的人两者皆可,叫‘0.5’。”
“甚至有的人,明明骨子里是1,但偏偏爱上了另一个也是1的人,为了对方,心甘情愿去做0……这就叫‘为爱做0’嘛。”
为爱……做0。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又像最甜的蜜糖,瞬间在西里尔脑海中炸开。
他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把洛伦揉进自己身体里。
“咳……轻点,你勒死我了!”洛伦快喘不过气。
西里尔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放松力道,但胸腔里那颗心却跳得如同擂鼓,震得他耳膜发鸣。
他表面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那个被他视为禁忌、视为妄想、几乎要被他强行掐灭的、关于“以下犯上”的疯狂念头,此刻被洛伦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赋予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不是生理结构的绝对限制,而是心理角色的自由选择。
甚至……可以为爱妥协,为爱改变。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沉重的那把锁。
狂喜、激动、前所未有的希望,还有立刻想要实践的冲动,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洛伦刚刚坦白了一切,情绪还在波动,他们之间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惊天动地的信息。
他必须冷静下来。
西里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激烈的风暴已被强行压下。
“很晚了,睡吧。”
这声音太过于平静,惹得洛伦朝他投来诧异的一眼。
西里尔:“我还憋着呢,你要是不想睡”
“睡!”洛伦立马往下一缩,钻进被子里:“马上就睡。”
西里尔轻声一笑,放过了他。
*
次日的书房里,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洛伦和西里尔并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仪式筹备清单,正低声商量着。
西里尔指着一长串名字:“宾客名单已经精简过了,以近臣和必要盟友为主。”
洛伦:“餐点呢?我觉得宫廷盛宴太冗长,换成自助式冷餐怎么样?高阶星兽烤肉、时令水果拼盘那些。”
“听殿下的。”
“酒水方面,除了皇室特供,是否添加一些七王爷推荐的特色佳酿?”
“可以,七叔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洛伦翻过一页。
“这宣誓环节怎么这么长啊?很多内容吗?”
“又不用你记住。到时候,司仪怎么说,你照做就行。”
“哦。这里能改吗?改得简单点。”
西里尔长叹一声:“要不是我们刚刚解开误会,我会以为”
“你嫌这场仪式太麻烦。”
洛伦讪讪地瞥了一下嘴。
西里尔:“餐点就算了。这宣誓环节若是改得太简单,怕是过不了虫皇那一关。”
“算了、算了。”洛伦翻过两页:“既然改不了,就不看了。到时候我就做个听话机器就行。”
西里尔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洛伦,别忘记,那个时候,我陪在你身边呢。”
他们又一起商量了许久。
大多数时候,都是西里尔迁就着洛伦。
对他而言,仪式的细节如何并不重要,排场是否盛大也无所谓,只要身边是这个雄主,就够了。
他们刚刚敲定最后一个细节时,西里尔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来自青石的加密讯号,内容简洁:【将军,K-77星域调查有突破性进展,需当面呈报。】
西里尔眸光微凝,转向洛伦,语气自然:“殿下,我需要出去一趟,见个朋友。”
洛伦闻言抬头,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这回……不会再离家出走了吧?”
西里尔失笑,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还在这里,我怎么会舍得不回来。”
他离开书房时,廊下的阳光正好,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步伐稳健地穿过皇子府邸,一路上,庭院中精心修剪的绿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侍从们恭敬地行礼,一切都井然有序,彰显着他即将成为“联邦皇子第一位雌侍”的身份。
谁都不知道,他此刻要去处理的事,和帝国有关。
西里尔选择不引起注意的公共轨道,汇入午后的繁忙交通中。
城市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流光溢彩,巍峨的建筑群在恒星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一段路程后,西里尔到了二皇子府,在府外一条暗巷中,见到了青石。
青石将一个加密数据芯片递给他:“将军,这是最新截获的证据。卡斯帕与海伍德上将之间,存在长期的利益输送和情报交换。”
“海伍德利用职权,为卡斯帕在K-77星域附近的秘密基地提供庇护和便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证据能证明他们勾结,但要直接钉死卡斯帕,还不够完整。”
西里尔接过芯片,在指尖转了转,紫眸中寒意一闪而过:“没关系,有这个就够了。”
足够引起虫皇的警觉,方便他们在关键时刻,给予卡斯帕沉重一击。
他将芯片收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青石,犹豫了一下,终究问道:“明天,我的婚礼你来观礼吗?”
青石一愣。
他看了看西里尔难得的忐忑表情。
不像一个尽在掌控的将军,倒像是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
“将军和那位三皇子的……婚礼?”
西里尔:“嗯。准确来说是雌侍的仪式。”
青石终于确定了。
这位帝国的铁腕上将,是真正栽到情爱的陷阱里去了。
而且还是和敌国的皇室。
青石:“将军”
“放心,我有分寸。”
“只是你是我贴身的副手,偌大一个联邦,也只有你知道我的过往。”
“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纷乱的思绪在青石心中翻滚。
西里尔是帝国的上将。
其实,一国上将,本不该来敌国卧底的。可是,他的精神海
算算时间,他已经撑不过两个月了。
这也是当初他不顾一切、要跟随西里尔来联邦的原因。
他要帮这位一路坎坷、却所向披靡的将军圆梦,立下生前最后一笔大功。
可如今
难道,这就是雌虫的最终归宿?
臣服于一个毫无建树、名誉颇烂的雄虫?
西里尔:“青石,我知道你的顾虑。如果你确实不想”
“我去。”青石回答。
他对西里尔上将有着盲目的信任,和无限的崇拜。
就算对方似乎做着一些他不理解的事,但也一定是他暂时还不懂。
西里尔上将不会出错。
况且
青石还意识到一点。
如果西里尔上将无法在两个月内完成那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那么,他能找到真爱,何尝不是殒命前的另一种圆梦?
青石压下所有的担忧和思量。
这些年,他一路看着西里尔背负沉重,经历背叛与孤独,忍受非议与折辱
如果……那个三皇子真的能让将军露出些许真心的笑容,获得一丝寻常的幸福……
青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挣扎,右手重重扣在左胸:“将军,我一定到场。”
“送上我的祝福。”
*
终于到了举行雌侍仪式的这一天。
皇宫东侧的“晨曦殿”被选为仪式场地。
高大的弧形穹顶绘有淡金色的星轨图,殿内两侧铺满大片苍翠的星叶藤,缠绕在乳白色的廊柱与穹顶边缘,充满自然生机。
宾客的坐席以浅色织物覆盖,点缀着与星轨图呼应的银线,简洁而富有活力。
殿内早已坐满了宾客。
大皇子亚瑟坐在前排,面带温和笑意。七王爷伊桑正低声与旁边的维克托·纳维尔说着什么。艾尔文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带着祝福。
劳伦斯伯爵正眉飞色舞地与邻座描述自己培育的新品种星兽,可惜,旁边的布雷登将军并不搭理他。
青石穿着一身低调的礼服,隐在靠后的位置,目光沉静,并不引起注意。
夏尔和凯恩则分立两侧,维持着秩序,脸上也难得带着轻松。
吉时已到。
殿内安静下来。
司仪官走到殿前,声音清晰而洪亮:“吉时已至——请,雌侍,西里尔·肖。”
殿门开启,西里尔缓步走入。
他今日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紫色礼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墨色长发整齐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轮廓分明的脸庞。
他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指定的位置,站定,身姿如松。
“请,三皇子。”
另一侧的殿门随之打开。
洛伦穿着皇室传统的白色礼服,肩头与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沿着浅金色织毯的道路,朝着大殿另一头的西里尔走去。
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来自朋友们的温暖注视。
他的心跳有些快,带着一种混合着归属感和期待的悸动。
终于,他停在了西里尔面前。
这个漂亮到耀眼的雌虫,从今天起,就正式属于他了。
不,他们属于彼此。
那些算计、危险、不确定的未来,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无论前面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这份沉甸甸的联结,让洛伦心头发烫,也无比踏实。
西里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在左胸前,低垂下头。
这是一个雌虫向雄主表示臣服与效忠的标准姿势。
当他跪下的那一刻,大殿内所有宾客都自发地安静下来,见证着这庄严的一刻。
洛伦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西里尔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的唇线。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深紫色的礼服上镀上一层金边。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举动。
三秒、五秒
洛伦有点傻了。
好像此刻的他应该做点什么?
都怪西里尔,由着他跳过了那些繁杂的流程。这下好了,他完全不知所措,似乎要出丑了。
洛伦微微转动脖子,很不好意思地瞥了司仪一眼,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司仪一副欣慰的神情,伸出手,对着西里尔比出个“请”的姿势。
洛伦面无表情,绝望地转过身。
这个尴尬的局面,只好靠自己了。
西里尔单膝跪着难道是求婚?
不对啊,真要求婚,不应该是自己求吗?
那是
停顿的时间已经太长。
西里尔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动作。
但下面的宾客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情况?”
“不会是三皇子悔婚这么刺激吧?”
洛伦听不下去了,他咬咬牙,伸出手,扶了西里尔的胳膊一把:“请起。”
他自认为拿出了最装模作样的优雅姿态,没想到——
全场发出了“嘶——”的倒吸冷气声,西里尔也错愕地抬起头。
眼神中全是迷茫。
洛伦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搞砸了。
谁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亲妈:傻了吧!让你偷懒!
第59章 跨越礼
西里尔抬头的那一刹那,就看到了洛伦眼中同样的迷茫。
他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
洛伦根本没仔细看那冗长的仪式流程单,而且,身为外来的灵魂,也从未接触过婚嫁的习俗。
所以现在的洛伦,根本不知道自己单膝跪地的含义,别说弄清楚他自己要做什么了。
西里尔不禁失笑。
这也算是他的失误。应该拉着洛伦过一遍流程的
他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微仰头,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殿下,我下跪,是代表雌虫对雄主的臣服。从今往后,只服侍你一个。从一而终,永不改变。”
“而你身为雄主,应该在我膝头轻踩一下,再跨过去。”
“这象征着雄主对雌侍的彻底降服与掌控。”
洛伦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突然间,西里尔的胳膊再次被洛伦扶住。
稳稳的、不容置疑。
洛伦:“西里尔,我不需要降服你,你也不需要臣服我。”
“我们,本就是两个平等的灵魂。”
“相知、相爱、相许。”
“没有谁天生就该在下方。”
西里尔浑身僵了一瞬。
平等
相知、相爱、相许
这些话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轻易地搅动了他的心绪。
没有谁天生就该在下方
这更加是他内心不可袒露的疯狂念头的写照。
西里尔沉默了。
心念电转间,他紧抿的唇线放松下来,顺着洛伦搀扶的力量,稳稳站起来,与洛伦并肩而立。
一个扶,一个站,简单两个动作。
但西里尔知道,这等于对满殿宾客投下了一个轰天巨雷!
果然,大殿中一片哗然!
“这……这成何体统?!”一位年长的侯爵最先失声,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
“雌侍未受‘跨越礼’,怎能起身?!”
“三殿下未免太过纵容!”
“坏了规矩!千年流传的仪式流程,岂能说改就改?”
“西里尔也太放肆了!”
“简直胡闹!”
西里尔听着这些惊愕、质疑、和愤怒的议论声,内心却十分平静。
几个年老贵族站起来,似乎要上前,打算来阻止他们这场荒唐的闹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嘹亮悠长的通传:
“陛下驾到——!”
所有嘈杂的议论戛然而止。
满殿宾客迅速收敛神色,整理衣冠,朝着殿门方向躬身行礼。
洛伦拽了一把西里尔,也立刻转向殿门,微微垂首。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虫皇身着华贵皇袍,在贴身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晨曦殿。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洛伦和西里尔身上。
“还未礼成?”
不等洛伦答话,亚瑟上前一步,躬身禀报:“父皇,刚刚三弟未行跨越礼,将雌侍西里尔搀扶起身,说什么他要平等。”
虫皇的目光陡然锐利:“平等?呵呵,洛伦,你来说说。”
洛伦很平静。
“父皇,西里尔愿意成为我的雌侍,是因为敬我、爱我,而不是什么臣服和屈从。”
“我不想行跨越礼。”
虫皇:“所以,你一个皇子,打算和一名出身不明的雌奴平等?”
洛伦:“父皇,西里尔是我的雌侍了。”
虫皇挥挥手:“我不想再听你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了。”
“看来是我最近太惯着你,才让你越来越荒唐。”
“来呀,把这个蛊惑皇子的雌奴押入黑狱,听候发落!”
侍卫应声,正要上前。
“住手!”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冰冷厉喝自殿外传来。
洛伦心中突突一跳。
谁敢喊虫皇“住手”?!
他顺着声源看去。
只见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逆着殿外的天光,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一身简洁利落的银灰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的星芒纹路。
一头霜雪般的长发未曾盘起,仅用一枚朴素的墨玉环松松束在脑后,几缕银丝拂过线条清晰的脸颊。
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星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洛伦陡然想起来。
这是原主的雌父——君后,阿斯特。
阿斯特一步步走到殿前,并未向虫皇行礼:“狄奥多,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专横跋扈。”
虫皇:“你怎么来了?”
阿斯特:“我的幼子娶雌侍,我不能来吗?”
近些年,君后阿斯特一直深居简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外界盛传,这是因虫皇对他宠爱至极,不舍得他沾染半分俗务,才将他精心呵护在华美的宫殿之中。
然而,在军部一些资深的将领和遥远星域的驻防军中,偶尔会流转一些传闻。
他们记得,在君后这个头衔之前,那个名叫阿斯特的年轻雌虫,曾是联邦最耀眼的新星。
他执掌舰队时用兵如鬼魅,攻势凌厉果决,在几次关键的边境冲突中战绩彪炳,几无败绩,是无数军雌仰望的传奇。
可这一切,都在他嫁给狄奥多虫皇后戛然而止。
虫皇:“一个身分不明的雌奴而已,你没必要”
阿斯特:“狄奥多,雌奴这种身份,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还不是你们雄虫贪得无厌?”
虫皇:“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跑来这里胡搅蛮缠?”
阿斯特冷笑:“胡搅蛮缠?”
“一个雌虫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就是胡搅蛮缠?”
他的目光转向洛伦,那双冰封的眼眸里,竟掠过一丝暖意。
“要不是今日心血来潮,想来看看我多日未见的幼子,我都想象不出,竟然有一位雄虫,能说出这样的话。”
“平等”
他看向虫皇:“狄奥多,这个词,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脑海里吧。”
虫皇:“阿斯特”
他看向阿斯特身后的侍卫:“你们护送君后回寝殿。”
阿斯特冷哼一声。
他身后两个侍卫纹丝不动。
虫皇的脸色十分难看。
阿斯特:“既然我今天来了,那就掺合一下。”
他看向洛伦:“许久不见,见到雌父都不做声了?”
洛伦立即上前,一鞠到底:“君父。”
阿斯特点头,转向西里尔。
西里尔毫不犹豫,跟着行了个一模一样的大礼。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君后。
虫皇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阿斯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斯特走上司仪台,傲然看着下方宾客,缓声道:“洛伦,继续仪式。我为你们执礼。”
“你刚刚说的话,我很喜欢听。”
“我也想看看,在这个联邦,我阿斯特的名字,是不是还有一点余温。”
他看向虫皇:“又有谁,能把我从这里拉下去。”
在阿斯特压迫性气势笼罩下,洛伦迅速站好了队。
他对着脸色铁青的虫皇行了标准的一礼、深深鞠下,随后,他拉着西里尔,站回原本的位置。
洛伦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不知所措的司仪:“仪式继续。”
司仪的脸都僵了。
他看看虫皇,又看看君后,再看看洛伦。
一时哆嗦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虫皇长叹一声,在下首的第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不发一言。
司仪如蒙大赦,连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努力定了定神,高声宣道:“仪——仪式继续!请……请雄主赠予信物,缔结盟契!”
洛伦从身旁侍从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对墨玉扳指。
在虫族文化中,墨玉象征着坚韧、守护与历经磨砺而不改其色的忠贞。
他执起其中一枚,托起西里尔的左手,将其缓缓戴在他的拇指上。
冰凉的墨玉贴上温热的指根,尺寸分毫不差。
“以此为契,予你信赖。”洛伦低声说。
西里尔也取过一枚,戴上洛伦的手指:“以此为契,护你周全。”
话音落下,那双紫眸带着无比炙热的情绪,几乎要把洛伦焚烧殆尽。
洛伦笑了,轻轻问:“想吻我?”
西里尔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是。”
“……但仪式上,只可由雄主……”
“嘘——”洛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我们今天破除的常规还少吗?”
西里尔的紫眸亮了。
他轻轻笑了,倾身向前。
可还未触及,洛伦突然一把撑住他胸口:“等等。”
西里尔的紫眸中差点冒出火来。
洛伦一转头,看着阿斯特:“君父,如果我再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你还会惯着我吗?”
阿斯特神态温和:“你会伤害谁吗?”
洛伦摇头。
阿斯特:“伤害自己吗?”
洛伦又摇头。
阿斯特:“那就尽管去做。就算把这晨曦殿的穹顶捅破,君父也帮你撑着。”
洛伦笑了,珍重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西里尔:“西里尔,我要以我习惯的方式,再问你一遍。”
“你、西里尔,愿意成为我、洛伦的雌君吗?”
“无论未来是富贵、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是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尊重我、爱护我、忠于我,与我携手并肩、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作者有话说:亲妈:雌君。没写错。
第60章 文案内容
全场寂静。
雌君。
洛伦说的是雌君!
西里尔傻掉了。
他愣愣地看着洛伦,仿佛听不懂洛伦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雌君……
无论贫穷、疾病、逆境,都携手并肩、不离不弃……
洛伦“啧”一声,朝他鼻子上吹了口气:“喂,发什么呆?”
“你不愿意吗?”
西里尔猛地清醒过来。
不是幻觉。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强忍着要把洛伦拥入怀中的冲动:“我、愿意。”
洛伦笑了,他拉起西里尔的手:“现在,该你问我了,用刚才的话。”
西里尔紧紧回握他的手,深吸一口气:
“你、洛伦,愿意成为我、西里尔的雄主吗?”
“无论未来是富贵、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是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尊重我、爱护我、忠于我,与我携手并肩、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洛伦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西里尔再也无法克制。
他猛地将洛伦拥入怀中,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姿态,猛地伸手扣住洛伦的后颈,吻了上去!
这个吻炽热、深入、不容拒绝。
他辗转吮吸着洛伦的唇瓣,舌尖霸道地侵入,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仿佛要将所有的誓言、所有的情感都烙印在这个吻里。
洛伦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攀住他的肩膀。
他没想到,西里尔竟然
这毕竟是在公众的视线下,是在虫皇和君后的视线下!
这个西里尔!
他几乎能听到身旁那些贵族的倒抽冷气声。
不过,身旁君父不发一言,虫皇也不出一声。
没有谁再敢议论。
洛伦几乎喘不过气:“唔……西、西里尔……”
他含糊地抗议,在那作乱的唇瓣上重重咬了一下。
西里尔动作一顿,退开些许。
他眼神幽暗,其中翻滚的欲念并未完全消退,却终于找回些许清明。
“……抱歉,殿下。”
身旁响起司仪迫不及待的声音:“礼——成——!!!”
洛伦只觉得满脸通红,根本不好意思抬头看君父。
更加没有注意到,司仪直接跳过了共饮环节。
那个差点让他们闹掰的导火索,最终根本没有发生。
阿斯特走过来,常年冰冷的神情露出一点难得的笑容:“没想到,今天的仪式最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行了,仪式已毕,你们小两口……还是换个更合适的地方。”
洛伦只觉得脸上更热了,他躬身行礼:“多谢君父。”
几乎同时,下首的虫皇也已经站了起来。
他一副不满的神情,但终究什么也没说,等阿斯特下去后,他就跟在阿斯特身后,一起离开了大殿。
洛伦:“恭送父皇、君父。”
满殿宾客一起行礼。
等他们离开大殿,洛伦看向神色各异的宾客,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宣布:
“感谢诸位今日见证。仪式已毕,请各位移步流云殿,享用今日的冷餐会。”
“冷餐会?”
这个新鲜的名词又引起贵族们的低低议论。
宾客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朝着殿外走去。
几个要好的朋友立刻围了上来。
夏尔躬身再次行了个大礼:“祝贺殿下。祝贺冕下。”
艾尔文眼中满是笑意,弥亚他们三个也跟着起哄。
亚瑟走上前,拍了拍洛伦的肩膀:“你呀……”
伊桑也凑上来:“洛伦啊,你今天这个举动,实在是”
洛伦挑眉:“不够帅吗?”
伊桑:“帅!简直帅呆了!”
连布雷登将军都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西里尔朝着大殿门口看去。
青石站在那里,看到西里尔的视线,他笑了笑,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随即,他转过身,走出殿外,悄无声息地离开。
*
应付完冷餐会上络绎不绝的祝福、和伊桑王爷等热情的灌酒,洛伦脸上带着薄红,被西里尔半扶半抱着,回到了三皇子府。
府邸内亦是一派喜庆景象。
廊下悬挂着寓意吉祥的绸带,沿途摆放的绿植上都点缀着散发柔和荧光的晶石,宛如星辰坠落凡间。
主厅中央用鲜花与星叶藤搭建了一个小巧的拱门,处处彰显着今天的热闹。
洛伦酒意上头,脚步有些虚浮,脑子也转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一路被西里尔带着走,一直走到卧室门前。
不知怎的,一阵莫名的胆怯忽然攫住了他。
脑海中播放着即将到来的画面,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慌乱。
他做过功课了,但复习不等于考试。
谁知道能考几分呢?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朝旁边的书房走了几步:“等等,我有个东西要拿……”
西里尔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阻止,也没有点破。
洛伦走进书房,环顾一周,并不知道自己找借口逃离卧室后,要来这里做什么。
“咔哒。”
身后一声轻响,西里尔反手关上了书房门。
洛伦动作一僵,有些心虚地转身。
西里尔缓缓走向他,紫眸里翻滚着压抑已久的浓烈情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狩猎般的笃定,一字一句道:
“洛伦。”
“今晚,你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他手臂一带,洛伦身不由己朝后跌去,一起陷入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皮质微微的凉意透过礼服传来,很快就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洛伦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今天的西里尔很凶猛,从仪式上的吻、到冷餐会上的眼神,一直到默默跟随他进书房的脚步,都透着一股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狠戾架势。
可那般凶猛并未到来。
西里尔的手撑在他颈边,肌肉紧绷,可落在他唇上的吻,却出乎意料地轻柔。
那是一个试探般的触碰,如同羽毛拂过,带着珍视的小心翼翼。
舌尖轻轻舔舐着他的唇缝,耐心地、温柔地诱哄着他放松。
洛伦睫毛颤动,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迟疑地开启了齿关。
得到默许,西里尔的吻才逐渐加深。
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如同渐涨的潮水,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淹没。
舌尖细细描摹过他口腔的每一寸,时而轻吮,时而纠缠,带来熟悉的、强烈的酥麻感。
洛伦在这绵长细致的亲吻中悄然融化,酒精带来的迟钝感也被逐渐升腾的热度驱散。
他开始生涩地回应,手臂不自觉地环上西里尔的脖颈,指尖插入他脑后微凉的发丝。
一种奇异的、让他头脑发昏的愉悦感从相接的唇齿间蔓延开来,席卷了洛伦的四肢百骸。
他的意识渐渐被情潮主导,身体诚实地追寻着更多亲密。
混乱的思绪里,他曾经做过的那些功课,一字一句都跳了出来。
先是再是然后
一股莫名的勇气跃跃欲试地涌上来。
在又一次辗转深吻的间隙,洛伦一个侧身,从西里尔怀里抽离,再一用力,推在西里尔胸口——
把他推平了。
位置互换。
他将西里尔压在了身下。
洛伦脸颊潮红,琥珀色眼眸因情动而水光潋滟,努力摆出一副镇定和主导的姿态。
他微微俯身,指尖有些颤抖地拂开西里尔额前的碎发,轻轻吻上他锁骨,呢喃道:“西里尔……我、我查过资料了……我会……尽量给你一个好的……”
“体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身下的西里尔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笑。
下一秒,洛伦只觉得腰间一紧,西里尔箍住他,猛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
他再次被压在了西里尔身下。
西里尔眼中压抑许久的疯狂喷薄而出:“别动,我来。”
洛伦呆住了。
你来?
什么意思?
他看着上方的西里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弄懵了。
洛伦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但手腕却被西里尔坚实的手掌心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下,却丝毫没用。
我……不是雄虫吗?
混乱的思绪在酒精和震惊中打转。
按照虫族规则,按照他们刚刚完成的仪式,不应该是……他主导吗?
西里尔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他俯得更低,鼻尖几乎蹭到他,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另一只手轻柔抚过洛伦泛红的眼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恶魔在耳边细语,带着近乎偏执的癫狂:“你说过……在你的世界里,有人为爱做0。”
“你……不爱我吗?”
洛伦:“……”
他彻底呆滞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大脑像是过载的机器,发出一阵嗡嗡的哀鸣,混合着激烈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
西里尔的话,瞬间让他回忆起那个晚上。
那个他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地和对方讲了自己的上一世的晚上。
1和0,上和下。
直到现在,洛伦才明白,西里尔当初为何要小心翼翼地问,两者的角色是否固定。
原来,西里尔打的是这个注意?
他一个雌虫竟然想上他?
倒反天罡啊!
洛伦真的没想到,自己随口科普的内容,竟然变成了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
还扎得这么狠。
这下好了。
“你……不爱我吗?”
这种送命题,怎么回答?
不管怎么回答,感觉今晚都得死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亲妈: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