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弹劾
洛伦完全愣住了。
“雄主”这个称呼,虽然亲密,却依然带着身份地位的界定,仍在主奴的规则之内。
而直呼其名……“洛伦”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一种近乎平等的亲近,是剥离了所有外在身份后,最本真的那个个体。
刚才那份游刃有余的君主姿态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身体却被钉在了椅子上,眼神开始闪烁,不敢与西里尔对视。
“你……你胡闹什么!”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算什么奖赏!”
西里尔没有退让,但也没有再逼近,只是用深邃的眼睛固执地看着洛伦,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委屈:“是属下逾越了。只是觉得……为您组建了一个地下网络的功劳,或许……能换来一点更特别的待遇。”
洛伦被他弄得心慌意乱。理智告诉他这不合规矩,太亲密了……可他看着西里尔那副看似恭敬、实则步步紧逼的模样,感觉自己就像被大型猛兽小心翼翼用爪子扒拉的毛线团,既想躲开,又被那笨拙的讨好弄得心软。
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给西里尔留下一个泛着粉色的耳廓:“…随…随你!只准在独处的时候!”
“…现在,你…你先出去!”
西里尔看着他那副害羞到几乎要炸毛的模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恭敬地行礼:“是。那么……晚安,洛伦。”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极轻,却异常清晰,如同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说完,他转过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洛伦骤然放松下来,他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西里尔那句低沉的“洛伦”,心跳快得不像话。
咚咚。
还不到一分钟,书房的门又被敲响。
“进来。”洛伦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
西里尔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又是你?”洛伦语气强行带着一丝嗔怒,但心底却隐秘地升起一丝期待:“你回来干什么?”
西里尔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洛伦被他直白的反问弄得面红耳赤,顿时明白自己想岔了。
还没来得及恼羞成怒,西里尔却话锋一转:“是夏尔,说请殿下移步中庭,要给你一个惊喜。”
满腔的旖旎化为被戏弄的羞愤,洛伦耳根更红了:“西里尔!你竟敢……”
他话未说完,手腕已被西里尔轻轻握住,不由分说地被拉了起来,朝门外带去。
“殿下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西里尔的声音含着未尽的笑意。
洛伦力气根本抵不过西里尔,只好跟随他往外走。
他们穿过灯火通明的回廊,走下台阶,走出房门。
夜风裹着庭院里白蔷薇的冷香扑面而来。
“夏尔呢?”洛伦看着空空如也的中庭。
西里尔也蹙起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廊柱后、假山旁,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突然闪现!
他们全身黑衣、脸覆金属面具,散发着冰冷刺骨的煞气,动作迅捷地封堵了所有退路,将洛伦与西里尔围在了中央。
遇袭!
洛伦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
西里尔毫不犹豫侧身一步,挡在洛伦身前,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被凌厉的杀气取代。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夏尔从廊柱的阴影中快步走出。
洛伦刚想叫他护卫,但话语卡在嗓子里,没有声音发出。
因为,他发现,周围黑影毫无动作,夏尔神情十分轻松。
夏尔躬身行礼:“殿下!”
洛伦顿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夏尔:“这是一支亲卫队的雏形,精挑细选身世清白的精锐组成,可贴身护卫,亦可执行暗杀。”
洛伦扫了一眼蒙面客。的确,都很有杀气。
不仅护卫,做死士也是完全够格的。
夏尔目光转向为首那名气息内敛的蒙面客:“还记得他吗?”
洛伦看了眼身形轮廓,确实似曾相识。
“他是影爪,和凯恩一起从奴隶所带回来的。现为小队首领。”
洛伦点了点头:“怎么突然想到成立亲卫队?”
“皇子府的府兵都不够你折腾的了啊。”
夏尔有些腼腆地笑了下:“上次殿下为属下解围,赶走了那个雄虫。”
“属下无以为报,便想着为您筹建这支力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瞅洛伦,希望看到他惊喜或赞赏的表情。
谁知,洛伦板着脸,斜睨夏尔一眼:“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
夏尔一下愣住了。
脑袋懵懵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或许,自作主张,就是最大的错误?
“你差点吓死我,知道吗?!”洛伦刚刚吓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哪是什么惊‘喜’啊?”
夏尔也明白了,一时神情有些尴尬。
愣了好几秒,才长吐一口气:“抱歉,是属下疏忽了。”
他似乎还想笑,又憋着不好意思笑出来。
洛伦骂完,瞥了一眼西里尔同样无奈又好笑的眼神:“好了,想笑就笑吧。”
西里尔一下没憋住,笑出声来。
洛伦横了他一眼,重新看向那支沉默的队伍:“让我好好看看他们。”
此时,影爪沉声下令:“除面!”
所有蒙面客动作整齐划一,利落摘下金属面具,露出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洛伦缓缓踱步,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偶尔问上一两句话。
他既有上位者的威严,也不乏对他们的尊重,许下了优渥待遇和未来的承诺。
最后,他停在影爪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影爪,从今日起,我洛伦·莫蒂默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给你和你的队伍了。”
影爪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定不负殿下信任!”
洛伦将他扶起。
随后,他转过头,笑着对夏尔说:“你这份‘惊喜’,我很喜欢。”
夏尔破涕为笑,连忙躬身:“能为您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
第二天,洛伦带着布雷登·霍克将军等,一起去往皇宫大殿,为此次任务复命。
庄严的皇宫大殿内,穹顶高阔,象征着皇权的徽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虫皇高踞于皇座之上,重瞳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一行身影。
卡斯帕站立在他身侧,似乎刚刚在交谈什么。
洛伦走在最前面,他难得穿着正式的皇子礼服,收敛了几分平日的懒散。
他身后,左边是面容冷峻的布雷登·霍克,右边是如同影子般的西里尔。
“父皇。”洛伦行礼。
“见过陛下。”布雷登声音洪亮:“见过二皇子。”
卡斯帕对着霍克将军微微欠身。
“将军不用多礼。”
虫皇目光落在布雷登身上,语气温和:“霍克将军,许久不见。冰原要塞条件艰苦,将军都瘦了。”
布雷登微微躬身:“谢陛下关心。”
虫皇:“要塞的将士们都还好吗?”
布雷登:“都很好。将士们士气旺盛,训练从没松懈过。”
虫皇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铁翼军团在你的手下,本皇一直都是放心的。”
“你上次呈报的事解决了吗?”
布雷登神色严肃起来:“解决了。是星盗在搞鬼。”
“幸好三殿下来劳军,他明察秋毫,手下也很能干,已经查明真相。”
虫皇视线转向洛伦:“哦?洛伦这次倒做了件正事。”
洛伦:“父皇谬赞了。”
“主要还是霍克将军治军严谨,才能迅速平定事端。”
虫皇不置可否,目光重新回到布雷登身上:“将军治军有方,铁翼军团的一众将士,本皇会论功行赏。”
布雷登单膝跪地:“末将代军团全体将士,谢陛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要论功,这次功劳最大的,是三皇子手下的西里尔。”
“若是陛下行赏,希望能将他考虑在内。”
“哦?”虫皇有些意外,他视线越过洛伦,看向他身后的西里尔:“是他?”
布雷登:“正是。”
虫皇:“既然是将军所说,定然不会有错。”
“我会有公道的赏赐。”
“父皇可不能食言哦。”洛伦正好接道:“我还真有个恩典想为西里尔求呢。”
“你能有什么正经恩典?”虫皇不在意地问:“无非是些好玩的,赏了你就是。”
他又转向布雷登:“倒是将军,要塞可有什么缺的?不管是装备、或是粮饷,若有需要,尽可开口。”
布雷登:“陛下,物质上,冰原要塞从未欠缺。”
“不过,此次末将前来,确有一事,关系重大,不得不禀报虫皇。”
虫皇重瞳微眯:“讲。”
“前两天,要塞在解决星盗一事时,意外发现另外一桩恶性犯罪事件。”
“哦?什么事?”
“前些日子,有一批军用处理器送达冰原要撒,经查实,内部加装了非法装置。经要塞技术官和泰伯特·霍索恩司长的鉴定,目的是为了窃取我要塞军情!”
虫皇脸色立即沉下来:“谁敢做这种事?”
“陛下,是二皇子。”布雷登的声音陡然拔高:“末将要弹劾二皇子,卡斯帕·莫蒂默!”
此言一出,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霍克将军,”一旁的卡斯帕十分惊诧:“你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布雷登毫无惧色:“刚才所说的那批处理器,经霍索恩司长追查,数据接收地址为城防西区、第三调度站。”
“若是我没有记错,这里是二皇子的管辖之地。”
“陛下,身为皇子,却妄图窃取边塞军情。请陛下彻查。”
“哎!”卡斯帕长长舒了口气,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有种痛心疾首的悲色:“霍克将军所说,的确属实。但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句话说出来,洛伦心里咯噔一下。
卡斯帕这态度
糟了——
作者有话说:洛伦:卡斯帕又有什么坏主意?
西里尔:肯定又是不要脸的手段。
洛伦:那怎么办?
西里尔:只能和他比谁不要脸了。
洛伦:
第42章 雌侍
卡斯帕沉着嗓音,神情混杂了些许愤怒和无奈:“其实,你们来之前,我正向父皇禀告此事。”
“昨日,我清查第三调度站的日常数据,发现纰漏,顺藤摸瓜,竟然抓出一桩惊天大案来。”
布雷登:“二殿下什么意思?难道说,有官兵敢瞒着你,做出这等杀头的罪行?”
卡斯帕声音仍然沉着:“不是。我管辖内的将士,当然都是忠心耿耿的。”
“可惜,”他摇了摇头:“如此忠贞的将士,竟然被一个道貌岸然的所谓学者蒙骗。”
布雷登:“学者?二殿下,扯谎也要有点逻辑。”
“一个军部的调度站,岂是区区学者能踏入的?”
“再说,一个学者,偷取要塞军防又有何用?”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卡斯帕的语气中有几分痛心疾首:“所以才疏忽了。”
布雷登:“到底是谁?”
卡斯帕:“我刚刚向父皇禀告过,是一个叫马尔科姆的雌虫。”
马尔科姆?
洛伦瞬间想起了这个名字。
卡斯帕继续对虫皇解释:“儿臣与马尔科姆,确实有过数面之缘。”
“只因他谈起古星域航道变迁时,颇有几分新颖见解,儿臣觉得有趣,向他请教过几次。”
“后来,他利用文化遗产基金会的名义,提出想保护军事历史遗迹。”
他转向布雷登:“将军应该清楚,第三调度站的旧仓库区有不少废弃的初代防御工事”
虫皇:“说重点。”
“是。”卡斯帕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没想到,他利用儿臣给予的通行便利,买通了一名低级军官,和他勾结。”
他苦笑一声:“那些被窃取的军情数据儿臣推测,他想卖给星际黑市,牟取暴利。”
洛伦“噗嗤”一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虫皇听清:“二哥的嘴,是越来越快了,反应也比上次…利索不少。”
上次,自然指的是波旁一事。
卡斯帕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三弟,我们谈论的都是影响联邦的大事。”
“你平日里恣意妄为惯了,不知轻重,就不要随意开口了吧。”
洛伦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自从上次和卡斯帕翻脸后,这位二皇子已经不跟他装了。
不过,对方还打算帮他维护着他表面的纨绔形象。
大概是怕自己明目张胆和他争那个位置。
也不是不行。
“报!”大殿外有侍从通报:“马尔科姆带到。”
原来,虫皇早已下了提审的命令。
当马尔科姆被押上大殿时,这位往日里风度翩翩的基金会理事长面如死灰,强自镇定地跪下行礼。
虫皇垂眸审视:“马尔科姆,卡斯帕指认你串通西区军官,盗取冰原要塞军防数据,是否属实?”
马尔科姆嘴唇颤动,半晌才艰涩地开口:“陛下……臣确实与二殿下有过往来,但……”
“但什么?”卡斯帕厉声打断,步步紧逼:“难道不是你借着修复文物的名义出入第三调度站?”
“不是你买通军官?”
马尔科姆抬头看向卡斯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卡斯帕继续逼问:“基金会账簿显示,你上月曾收到某个星际黑市账户的转账两百万星币,这笔钱你又作何解释?”
在他连番质询下,马尔科姆的肩膀终于彻底垮塌。
他伏在地上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没错……都是我做的。我看中冰原要塞布防情报在黑市的价值,利用二殿下当初给的通行权限……”
他最后望了卡斯帕一眼,嘶哑地哀求:“只求陛下……宽恕我的家族。”
洛伦微微侧头,对身旁脸色铁青的布雷登低语:“将军,看来你军中,嘴巴不严的将士不少啊。”
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显然有卡斯帕的眼线。
布雷登怒火更盛:“陛下,此事关乎前线安危,岂能听二皇子片面之词?”
“小霍克,怎么火气这么大?”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元帅在一位中年将军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大殿。
老元帅阿尔瓦·沃尔顿,身形已不复当年挺拔,略显佝偻,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旧式元帅礼服,肩章上的金色穗带却依旧闪耀。
他那双眼睛的眼白浑浊泛黄,但瞳孔却像历经风霜的鹰隼,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他是军界的活化石,连布雷登在他面前,也需执晚辈礼。
跟在沃尔顿身边的,是他的侄子贾马·沃尔顿将军。
他肚腩微凸,脸上带着圆滑的笑意,军服穿得一丝不苟,却总少了些布雷登那样的铁血之气。
他凭借伯父的余荫和自身的钻营,军衔已至中将,仅比布雷登低一级。
老沃尔顿向虫皇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虫皇手一抬:“将军不必多礼。”
老沃尔顿站直身子,看向布雷登:“小霍克,脾气还是这么冲。”
“卡斯帕年轻,被奸佞蒙蔽,念其主动揭发,且未造成实际损失,小惩大诫即可。”
贾马也连忙附和:“伯父所言极是。二殿下也是受害者,当务之急是肃清内部,而非追究一位皇子的无心之失。”
虫皇重瞳深邃,目光在沃尔顿、布雷登、卡斯帕之间流转片刻,最终缓缓开口:“既然沃尔顿元帅也如此认为……卡斯帕御下不严,险些酿成大祸,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马尔科姆,处决。”
“此事,到此为止。”
布雷登拳头紧握,却无法再反驳。
洛伦微微偏头,对身侧西里尔低语:“看明白了?我这二哥,家底比我们想的厚。”
“没了钱袋子,少了智囊,他至少还有军方的老牌势力,坚定地站在他那边。”
西里尔沉默地听着,目光掠过沃尔顿元帅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将这一切深深记入脑中。
侍从将面如死灰的马尔科姆拖拽下去,殿内凝重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
虫皇的目光已转向洛伦,重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
“洛伦,要塞之事已了。”
“你之前承诺,要在冰原要塞看清心意,现在的决定是什么?温莎还是霍克?”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洛伦身上,艾略特与兰斯也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
洛伦上前一步,向虫皇深深一礼:
“父皇,这次冰原星之行,确实让儿臣看清了许多。”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垂首立在后面的艾略特与兰斯,语气带着惋惜:“艾略特公子精于筹算,兰斯公子骁勇善战,都是万中无一的才俊,儿臣之前的赞赏,句句发自肺腑。”
他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核心:
“但是,这次冰原之行,儿臣发现,艾略特只熟悉他舒适圈的财务内容,应变不够。
“而兰斯……细心不足,中了敌方圈套,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保护儿臣?”
他语气郑重:“父皇,经此一事,儿臣觉得艾略特与兰斯……尚且稚嫩,仍需磨砺。”
“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允许我……暂不立雌侍。”
虫皇那双不怒自威的重瞳骤然收缩,殿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呵斥道:“胡闹!洛伦·莫蒂默,雌侍之事,岂容你儿戏!”
“我早就说过,冰原要塞归来,不容你再推脱!”
洛伦抬起头:“父皇,正因为雌侍重要,儿臣才不敢轻率!若所选不合适,以后与儿臣不睦,岂不是后患无穷?”
“强词夺理!”虫皇重重一拍御座扶手:“本皇看你就是肆意妄为惯了!今日,你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雌侍,必须立!”
父子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互不相让,紧张的气氛让殿内众臣的呼吸都放轻了。
眼看僵持不下,洛伦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争辩的力气,肩膀微微一垮,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闷声道:“……好,既然父皇一定要儿臣立,那儿臣就立!但立谁,得由儿臣自己选!”
虫皇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他的条件:“说!你看中了谁?”
洛伦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坚定地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儿臣要立西里尔为雌侍!”
“什么?!”
“西里尔?那个雌奴?!”
“三殿下疯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大殿瞬间哗然,如同沸腾的开水!
除了在场几位大臣,角落里侍奉的各个内侍,也都用惊愕、难以置信、看笑话的目光看着西里尔和洛伦。
雌奴与雌侍,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奴隶与半个主子之间的天堑!
弃两位贵族不顾,反而将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卑贱的雌奴擢升为皇子雌侍,这简直是颠覆传统,惊世骇俗!
就连一直垂眸的西里尔,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荒谬!!”虫皇直接站起来,重瞳之中怒火燃烧:“洛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个雌奴,如何能成为皇子雌侍?皇室体统还要不要了?!”
“他为何不能?!”洛伦豁出去了。
他转身,指着西里尔,掷地有声地说:“冰原要塞,灵异事件扰乱军心,是他在众将士束手无策时,洞察关键,还要塞安宁!”
“父皇刚刚还说过,要论功行赏!”
“他跟随儿臣以来,数次救儿臣于危难,忠心不二,能力出众!”
“试问,在场诸位,有谁的子侄,能有他这样的才能和这样的忠心?!”
虫皇仍然气得不行,还想斥责。
就在这时,布雷登大步出列,躬身行礼:“陛下,末将愿以冰原要塞指挥官的身份,为西里尔作保!”
“他在要塞所为,确如三殿下所言,智勇超群,沉稳干练,绝非寻常之辈。”
“擢升雌侍虽有违常例,但……若不论出身,他是够格的。”
“望陛下念其功绩,破格恩准!”
连霍克将军都站出来为其作保!
这让殿内的哗然声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惊与权衡。
虫皇的重瞳死死盯着洛伦,又扫过跪伏在地的西里尔,以及出面作保的布雷登,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重重坐回皇座,没有立刻表态。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大家都在等待着虫皇的最终决断——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他不同意怎么办?
洛伦:我同意就行了。
西里尔:也对。来,我们
洛伦:你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
第43章 情动
虫皇的重瞳扫过西里尔,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威压:“雌侍需精通贵族礼仪,熟稔军政事务,更要能代表皇室颜面。这个雌奴,”他刻意顿了顿:“连踏入正殿的资格都需要特许,如何能胜任?”
洛伦:“所谓资格,不过是贵族皇室的规矩,和西里尔毫无关系。”
“若是要用这种陈规旧矩来说事,我不服。”
虫皇一拍扶手:“整个联邦,不过是靠规矩律法维系,你一句话,连基本的高低贵贱、秩序道理都不要了?!”
洛伦丝毫不让:“父皇要说道理,那我就来说道理。”
“我不认为西里尔比谁低贱,论才华能力、论心意相通,他是我唯一看得上的。”
“娶个朝夕相处的雌虫,衡量得不是这些,反而是什么出身,才是笑话。”
虫皇气得不行:“好,你这样顶嘴,我的面子,也已经成了笑话。”
“既然如此”
“父皇息怒,”关键时刻,卡斯帕一步上前:“三弟执拗至此,恐怕这个雌奴是有些本事的。”
“若是强行拆散他们,难保三弟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按我的看法,不如给西里尔一个机会。若他真有才能,通过考验,到时候破格晋升也能服众。”
“这样一来,也不至于伤了父皇和三弟的父子情份。”
“你他妈又打什么鬼主意?”洛伦猛地扭头瞪向卡斯帕,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怒火。
眼看着虫皇都要下令降罪了,卡斯帕怎么会那么好心打断?
唯一的可能,他想借此机会,给他们按一个更大的罪名,落井下石到他们没有翻身的余地。
“住口!”虫皇厉声呵斥,重瞳中满是失望:“对父、对兄出口顶撞,这就是你的涵养?”
“怪不得连你身边的雌奴都敢妄想雌侍之位!”
卡斯帕一副好心的模样:“三弟别急。”
“下月不是要办皇家狩猎么?”
“我记得你前阵子还跟我要了一头星兽。”
他转向虫皇,语气诚恳:“不如,将此次皇家狩猎的准备工作,全程交由西里尔筹办。”
“若连这等盛典都能安排得妥帖周全,至少证明他有统筹的才能,到时候再议雌侍之位,也算有理有据。”
虫皇仍旧气鼓鼓的,但被卡斯帕一打断,他总算慢慢平复,一双重瞳在西里尔低垂的眉眼间停留良久,终于颔首:“就按照卡斯帕说的办。”
“西里尔,你若办砸了狩猎大典——”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西里尔和洛伦:“也不要去什么边境了,连同蛊惑皇子之罪,一并论处!”
洛伦急了:“父皇,你要治什么罪?”
虫皇“哼”了一声:“比流放更重的罪责,还有几种?”
“你好歹也留着莫蒂默的血,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洛伦脑袋嗡得一声。
就知道卡斯帕不会那么好心。
本来就是被斥责一顿的事,结果
他还想据理力争,袖口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西里尔拽了他一下,小声说:“殿下,我可以的。”
洛伦所有冲到嘴边的话都被这个动作截断,狠狠咬了下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儿臣……领旨。”
*
黄昏时分,书房被夕阳的余晖浸染成暖金色。
西里尔将一杯热茶放在洛伦手边,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洛伦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西里尔乖巧地侍立在一旁,耐心等待着。
果然,洛伦抬眸看他一眼,就没好气地问:“想说什么?”
西里尔唇角微勾,声音柔和:“殿下要让我当雌侍?”
自古以来,雌侍和雌奴身份是天壤之别。联邦建国,也从未有过雌奴擢升雌侍的先例。
可现在,洛伦却说,要让他当雌侍?
他们之间除了第一次心怀目的的“伺候”、和第一次迫于形势的精神海梳理之外,仅仅只有一个吻。
到底是什么想法,才会让洛伦提出让他当雌侍?
就算他对洛伦心仪至极,也没动过这样的念头。
洛伦坐在皮质椅内,微微扬起下巴:“怎么了?不敢,还是不想?”
他的语调有些恶劣,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洛伦,那双紫罗兰眼眸中仿佛有岩浆在翻涌,炽热、专注。
洛伦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先前那点挑衅姿态几乎维持不住:“看什么看……”
西里尔突然俯身,一手撑住椅背,另一只手精准地攥住洛伦的手腕,将他牢牢地困在座椅和自己之间。
“殿下明明知道,”西里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裂开一道缝隙:“我想。非常想。”
他攥着洛伦手腕的力道极大,指节绷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更深的渴望。
洛伦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烫的温度,和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
“我……也敢。”西里尔几乎是贴着他的唇,一字一顿地宣告。
洛伦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试图挣扎,却被禁锢得更紧,只能色厉内荏地瞪他:“那、那不就行了!松开!”
然而,一股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已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如雨后竹叶般冷冽,却又带着燎原烈火般的热度,强势地包裹住洛伦。
这气息充满了绝对占有欲,几乎要将洛伦吞噬。
几乎本能地,洛伦的信息素也被引动,雪松味道逸散而出,颤抖地与对方纠缠。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交融,让整个空间变得粘稠而暧昧。
西里尔呼吸骤然粗重,眼眸中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最后一丝理智正在被本能焚烧殆尽。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洛伦,灼热的视线死死锁住他那双琥珀色眼眸。
他们鼻尖相触,唇瓣几乎要碰在一起。
洛伦被他身上强烈的气息熏得浑身发软,最后的挣扎消失殆尽,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一片空白的脑海。
“别、别在这里。”
这是他最后的矜持。
西里尔的手臂紧紧箍着洛伦的腰肢。
这截腰好细、好软,仿佛一折就断,却燃起了他心底最暴烈的摧毁欲。
他不受控制地伸向洛伦衣襟上的纽扣——扯开它,就能触碰到底下温热的肌肤。
可就这一刹那,西里尔脑中一根弦猛地一震,发出濒临崩断的锐响。
他是雌虫。
他是雌虫!
这四个字像一盆裹着冰碴的冷水,对着他熊熊燃烧的欲望当头浇下。
在虫族根深蒂固的法则里,雌虫天生就该是承受的一方,匍匐在雄虫身下,献上忠诚与温顺。
而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竟然想撕碎雄主的衣物,将这位尊贵的皇子压在身下,想用最原始、最悖逆的方式占有他、标。记他,让他染上自己的气息,从里到外都打上他西里尔的烙印。
这念头本身,就是大逆不道。
这不仅仅是情。欲,更是对整个社会秩序最赤裸的挑战与践踏。
一旦他跨出那一步,他与洛伦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将彻底粉碎。
洛伦会如何看他?
一个胆大包天、试图噬主的狂徒?
他们之间,将再也回不到从前。
“呃……”西里尔喉间溢出一声痛哼。
他狠狠咬破舌尖,感受着尖锐的痛楚炸开,硬生生从失控的边缘退回。
他闭上眼,将翻江倒海的欲望、与那份惊世骇俗的背德感,一同死死摁回心底。
洛伦情动不已。
他剧烈地喘息,抓着西里尔的胳膊,打算站起。
书房不可以,但卧室可以。
直到今天,他们才打算把本就有的名分落实。
可突然,他感到箍在腰间的力道一松,西里尔猛地站起,别过头去不看他。
洛伦眼眸中情动的水光尚未褪去,带着几分茫然和不解看向西里尔。
……怎么了?
不过是打算换个地方,这就停了?
洛伦抿了抿唇,有些茫然。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为什么停了”,只好伸出手,带着点催促和试探的意味,推了推西里尔。
西里尔抬手抹了抹额头,转过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恢复平稳:“殿下……,这样珍贵的一刻,还是留给正式成为您雌侍的那一天吧。”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仓促的托词。
真到了那一天,他体内这头渴望以下犯上、渴望彻底占有雄虫的凶兽,又该如何安抚?
洛伦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抬眼打量着西里尔。
对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克制,唯有紧抿的唇线和额际未干的汗迹,泄露了方才的激烈。
西里尔有点奇怪。
明明他们都动了情,却戛然而止。
什么等到那一天?
西里尔才不是那种遵守礼法的雌虫。
刚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吗?
洛伦看着他:“西里尔”
西里尔喉头滚动:“殿下,你觉得这次的狩猎,卡斯帕会做什么手脚?”
洛伦内心一凛。
太明显的转移话题。
他回想起和西里尔相处的这段时光,从第一次、到后来梳理精神海好像,西里尔从来没有提过身为雌虫的需求。
难道他不行?
洛伦眉头一挑。
不对啊,在虫族的世界,雌虫躺平就好。
要什么行不行的。
他行,就行了。
西里尔:“殿下?”
洛伦从发散的思维回过神:“无非是些致你我于死地的恶毒计谋,兵来将挡。怕他个屁。”
不行,他还是很注重性。福的。
不如开门见山。
洛伦:“西里尔,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
洛伦:说话啊,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啊!
西里尔(咬牙切齿):行,我说
第44章 可能
这句话问出口,西里尔气笑了。
不行?!
他怎么可能不行?!
就是太行了!
西里尔没有辩解,一把抓住洛伦的手腕,引向自己。
“殿下感觉不到吗?”他引导着那只手,让洛伦亲自感受那不容忽视的存在与热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它在为谁忍耐。”
他俯身,在洛伦耳边留下滚烫的低语:“不行?”
“等成为你雌侍的那一天,我会让您亲自收回这句话……”
“哭着收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里尔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这句近乎亵渎的挑衅,已是他能透露的、最接近真实想法的底线。
他屏住呼吸,所有感官都放大到极致,紧密地锁住洛伦——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待着他任何一丝抗拒或……默许的迹象。
如果……如果他只是害羞,而没有立刻推开我,没有用皇子的威仪厉声斥责……
是不是就意味着,这荒诞的妄想,并非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他知道这想法何等悖逆,简直是对整个虫族社会规则的公然挑衅。
但,将荒诞变为现实,不正是他西里尔最擅长的事吗?
不能急。
他暗暗告诫自己。
要像最耐心的猎手,一步步靠近,一点点蚕食他的底线,让他习惯自己的触碰,习惯自己的气息,直到……为自己突破那有违伦理纲常的底线。
西里尔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他看见洛伦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层秾丽的绯色从他耳根迅速蔓延开来。
他没有反驳,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挣脱他的手。
他只是羞得快要把自己烧着了,像一只被迫暴露在强光下的夜行动物,无处可藏。
西里尔表面维持着压迫性的姿态,呼吸平稳,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如同失控的战鼓,疯狂地擂动着,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没有推开我。
没有呵斥我。
甚至没有一点羞怒的神色。
这个认知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上他的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狂喜。
那被他强行镇压的惊世骇俗的妄念,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西里尔缓缓松开钳制洛伦的力道,后退了半步。
“殿下,夜已深,您该休息了。”
他需要一个借口离开,立刻,马上。
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下一刻是否会失控,将眼前这个羞怯得让他发狂的雄主直接拥入怀中,提前兑现那个“哭着收回”的诺言。
他必须离开,去冷却这身几乎要焚尽理智的烈火。
*
午后的阳光穿透天枢星大气层,将三皇子府映照得流光溢彩。
洛伦歪在椅子里,翻着一本星际图谱。
但他停留在这一页已经很久,眼神放空,脑海里全是昨晚和西里尔的那一幕幕。
羞涩、迷惑,不得要领。
“殿下!关于那家游戏公司的事,您联系得怎么样了?”
火急火燎的泰伯特·霍索恩冲进书房:“陛下已经在过问情报网的改进进度,我实在是……”
洛伦被这连珠炮似的话吵得眉头紧皱:“行了行了,催什么催,我这就帮你问!”
晾了泰伯特这么久,也该出点力了。
洛伦用终端拨通了柯尔特的号码。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联系柯尔特。
所幸,三皇子在游戏里撒了不少钱,柯尔特对这个有着尊贵地位的客户很客气。
几句简单的交谈后,洛伦挂断电话:“算你运气好,他今天正好有空。走吧,直接去他公司聊。”
说完,他看向一旁安静翻阅资料的西里尔:“你也一起去。”
西里尔抬起头,手里翻了下厚厚一叠皇家狩猎筹备文件:“殿下,狩猎筹备事务繁杂,我……”
“那点破事回来再做也来得及,”洛伦不由分说地站起身,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文件:“跟我走,万一路上有不长眼的,谁来保护我的安全?”
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影爪翻了个白眼,才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护卫姿态。
西里尔无奈,只得起身跟上。
*
顶点矩阵公司坐落在天枢星科技新城的核心区。
它毗邻著名的“数字峡谷”——一条由数据中心发光管道构成的深谷,日夜不息的能量流动让整栋大楼都笼罩在浅蓝色的辉光中。
洛伦一行很快来到顶点矩阵。
踏入公司大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挑高的大厅极具未来感,流动的光带取代了传统的照明,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着浩瀚的星海。
那是公司的旗舰游戏《星海幻境》的宣传影像。
柯尔特·李亲自在门口迎接。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深色T恤,外面套着敞开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透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专注与敏锐。
“欢迎殿下,霍索恩司长,还有这位……”他的目光在西里尔身上停留了一瞬。
“西里尔。”洛伦补充。
“西里尔阁下。”柯尔特微笑着将大家引向会客室:“我是柯尔特·李,顶点矩阵的老板。”
会客室布置简洁、但科技感十足。
有员工给他们泡好了茶。
柯尔特一边招呼大家落座,一边介绍:“我们公司主要专注于全息游戏的开发与运营。《星海幻境》是我们的核心产品,目前注册用户刚刚突破五亿。”
洛伦:“做得很不错啊。我很喜欢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其实他一天都没玩过。
柯尔特:“多谢殿下。这次您来,主要是为了”
“是为了我。”泰伯特伸出手,和柯尔特握了握:“哎,其实很不好意思,我一个负责军部情报网络的,军务出了大差错,倒要来跟您讨教办法。”
“情报网络?”柯尔特有点懵:“我一个游戏公司”
洛伦:“是信息系统。柯尔特,我记得你吹嘘过公司先进的信息系统,号称能如何如何,不是骗我的吧?”
柯尔特并没有着恼,反而笑了笑:“原来是这个。殿下放心,我跟您说过的话,句句属实。”
他打开会客室的巨幕投影。
“先看看。直观感受一下我们的数据和系统。”
巨幕上,《星海幻境》的实时数据不断变化,展示着每个数据背后的属性、特点。
其中,有一些数据被列为警示目标,系统会自动更正、删除,并及时通报。
柯尔特看向泰伯特:“不知道你们的系统,遇到了什么问题?”
泰伯特揉着眉心,语气疲惫:“我们那套老系统简直没法要了。”
“东边战区用火神协议,西边用雷鸟标准,两边数据对不上号。一份紧急军情传回来,要经过五六个部门转手,等看到的时候仗都打完了!”
洛伦噗嗤笑出来:“听起来比我仓库里那台老式终端还慢。”
柯尔特眼睛一亮,立刻调出系统界面:“不同地区标准不统一,流转慢,这对数据分析的影响太大了。”
“您看,我们游戏里几亿玩家同时在线,每个玩家的每个动作——走路、交易、组队——系统都要在眨眼间分析、判断。”
“反应速度是毫秒级。”
泰伯特精神一震:“毫秒级?”
“那你们的系统,可以直接分析前线发回的报告吗?”
“军部目前的情况,全靠技术员手工识别。”
“可以。”柯尔特调出另一个模块:“先将数据系统统一,再用文字识别系统,抓取报告关键词。根据关键词重要等级、出现次数,来判断事情的紧急程度。”
泰伯特眼睛顿时亮了:“这么厉害?”
他一下抓住柯尔特的胳膊:“你得帮我。”
柯尔特看了眼洛伦。
洛伦:“先说可行性。”
“技术上是可行,但……”柯尔特抓了抓他凌乱的头发,面露难色:“要专门为军部做开发,需要新团队,新服务器,这都是巨额开销。”
“而且,军方项目,回款周期也……”
洛伦:“那就单独成立一个事业部,专门做军防项目。”
“资金和准入许可确实是门槛。……可以引入一位既有钱,又有权的新股东,来推动这个项目。”
柯尔特看着洛伦,目光闪烁。
“殿下,”他走近几步:“何必舍近求远?”
“您不是既有钱、又有权的那位?”
“我?”洛伦与柯尔特对视,脑海中飞速盘算起来。
柯尔特的技术、军方的背景和资金支持这个项目赢面很大。
更重要的是,能借此与泰伯特一方的情报网络建立更深的联系……
心思电转间,洛伦已有了决断。
“可以。资金和军方那边,我来解决。你要在约定时间内,拿出让泰伯特司长满意的成果。”
“一言为定!”柯尔特眼中燃起斗志。
“不过,”洛伦话锋一转:“以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持股。就记在西里尔名下好了。”
柯尔特一愣,看了眼西里尔:“这位是”
洛伦笑看着西里尔:“我的第一位雌侍。”
柯尔特尚且不如何惊讶,但西里尔和泰伯特,都猛地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害羞):别这么说,还没嫁呢。
洛伦:哦,那我收回。
西里尔:不行!
第45章 质问
洛伦眼中是柔和的光:“我们很快就要举行仪式了。”
他转向柯尔特:“不知道这个关系,你能不能放心?”
柯尔特:“怎么可能不放心。殿下大婚,一定要给我发请帖啊。”
“一定。”洛伦笑着说。
泰伯特张了张嘴,想了想,乖乖闭上了。
西里尔微微垂眸,嘴角却是压都压不住。
柯尔特:“我一会儿就让下属拟定合同。”
泰伯特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柯尔特:“军方项目会有特殊性,关于数据安全这一块”
泰伯特及时回过神:“这点很重要。你有什么建议?”
柯尔特摸着下巴:“我们会采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
“不过具体方式还需要看军方,这里面有些技术细节需要攻克……”
“可以在第七套加密标准的基础上,增加动态校验模块。”西里尔拿起桌上的茶壶,为洛伦续茶:“这样既能满足军方的要求,又能提升效率。”
他放下茶壶:“我们过去在处理……某些敏感信息流时,验证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话音落下,巨幕前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柯尔特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西里尔,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泰伯特也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看看西里尔,又看看洛伦。
洛伦端起那杯刚续上的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嘴角的弧度。
“看来,你未来的合作伙伴,不会让你失望的。”
柯尔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西里尔时,目光中多了一种对强者的尊重。
“对,殿下说得对。我刚刚的邀请实在太正确了。”
他神情兴奋,直接招来一个下属,给他们拿来一瓶色泽莹蓝的果酒,和几个酒杯。
柯尔特亲自给他们一个个倒上。
“‘深蓝泪滴’,是我专门向供应商定制的,别的地方可喝不到。”
倒完酒,他举起酒杯:“谨以此杯酒,庆贺我们新的合作。干杯!”
“干杯!”
“干杯!”
*
悬浮车平稳地驶入三皇子府,淡紫色的天幕渐渐被府内温暖的灯火取代。
洛伦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椅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西里尔跟进来,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洛伦接过,眼眸带着笑意,懒洋洋地瞟向他:“今天表现不错嘛,西里尔阁下。几句话就把那个眼高于顶的技术大佬给镇住了。”
西里尔面色不变:“只是陈述事实。殿下您运筹帷幄,才是关键。”
“哦?”洛伦挑眉,故意逗他:“那你觉得,我运筹得怎么样?”
西里尔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声音低了几分:“殿下,你若是想听我说些甜言蜜语呢我其实可以说上一整晚的。”
洛伦来了兴致:“……那你,说来听听。”
西里尔紫眸微抬,书房门已经锁好。
这里只有他们俩。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向前一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直到能感受彼此呼吸。
“比如,殿下遇到大事,心态会很镇定,没有太多表情。”
“若是情绪高亢、神情夸张,说明你要撒谎了。”
洛伦猛吸一口气,打算反驳。
西里尔伸出拇指,虚虚压在他嘴唇上方。
“再比如,高兴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比右边高一些。”
“还有,喝茶前一定会先嗅一下茶香,如果合心意,眼角会微微弯起来。”
洛伦:“这算什么甜言蜜语”
“殿下就是这样让我移不开眼。”
“让我时时刻刻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才能洞察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洛伦怔在原地,耳根的红晕逐渐蔓延至脖颈。
他四处看了看,指着桌子上一沓文件,强行转移话题:“别油嘴滑舌。皇家狩猎的筹备,你耽误一天了,赶紧干活去!”
西里尔好笑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这一天到底是怎么耽误的。
“遵命,殿下。”
西里尔在桌子对面坐定,开始翻看那叠筹备文件。
看了一会儿,他又点开终端查阅邮件,眉头逐渐蹙起。
洛伦:“怎么了?”
西里尔:“筹备委员会刚刚发来通知,本次狩猎的预算被暂时冻结。”
“另外,往年一直合作的星兽供应商,刚刚发来致歉函,说今年承接不了我们的订单。”
洛伦听完,没有动怒,向后靠进椅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讥诮。
“动作真快啊。预算冻结,供应链切断……卡斯帕想让我们在起跑线上就摔个跟头。”
西里尔紫眸中只有一片冰冷:“既然如此,那就做个彻底的了结吧。”
*
洛伦和柯尔特签订了入股协议,没花一分钱,占了顶点矩阵5%的股份。
柯尔特又以顶点矩阵的名义,和泰伯特签订了军民双方合作的项目合同。
随着双方印章盖下,这个命名为“TINU”的事业部就正式成立了。
TINU,正是战术情报网络升级的意思。
柯尔特动作很快,成立项目组,梳理军部需求,架构信息网络,仅仅一周,就做出了第一个试验小模块。
泰伯特直接用来分析小部分前线数据,效果出奇地好。
消息一传出去,顶点矩阵的股价上涨了30%。
这天,洛伦正和西里尔一起用午餐。
夏尔带着一个脸生的雌虫进了餐厅。
“殿下,”夏尔介绍那名雌虫:“这位是埃兹拉,之前安排在艾略特身边的助手。”
他有着利落的浅棕色短发,眼神精明干练。
埃兹拉上前行礼:“见过殿下。”
洛伦对他有点印象。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有什么好事要汇报?”
埃兹拉神情十分高兴:“殿下,近期,府内的资金余额增加了三成。”
洛伦挑眉:“我父皇给我发红包了?”
“是顶点矩阵。”埃兹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雀跃心情:“自从股价上涨后,柯尔特阁下额外发了一笔分红。”
“他特意交代,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您。”
埃兹拉递上一块数据面板,在屏幕上点了点:“殿下,这是TINU事业部的最新数据。股价上涨,主要得益于这个项目的顺利发展。”
洛伦注视着那些攀升的曲线,轻笑道:“看到这么好的财务数据倒让我有点想念艾略特了。”
一旁正在吃饭的西里尔放下银勺:“殿下,你想请他回来吗?”
洛伦正要说什么,夏尔适时接过话头:“陛下,埃兹拉在艾略特身边学到了不少本事。而且”
“我知道您舍不得艾略特的理财能力,所以,特意去挖来了他的老师,过阵子就能到府里上任。”
洛伦眼睛一亮:“这事你办的不错。”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那兰斯的老师呢?”
夏尔憋着没笑出来:“那倒不用。”
“凯恩已经把他那身安防布控的本事学得差不多了。”
洛伦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殿下,”一个尖细却温和的声音响起:“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洛伦转头看去:“霍伦掌事,你又来了。”
他“啧”一声:“总觉得你一来就没好事。”
霍伦微笑着,对着洛伦行了个标准的礼:“虫皇召见。”
洛伦:“父皇又要教训我什么事?”
霍伦:“殿下放心吧。您最近行事可圈可点,陛下大概是要嘉奖你呢。”
洛伦点头:“这个‘大概’用的很好。”
“那行吧,”他用餐巾擦了擦手:“跟你走一趟。”
又交代一旁的西里尔:“你在家老实呆着,不要闯祸。”
西里尔垂首:“殿下多虑了。”
洛伦跟着霍伦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口。
夏尔:“你今天怎么不跟着去?往日里,你不是一直黏在殿下身边的吗?”
西里尔放下手中餐勺:“正好有点东西要买,趁殿下在忙,我出去一趟。”
夏尔:“去哪儿啊?”
西里尔:“买些殿下喜欢的小玩意儿。若是他问起,告诉他我去了星尘坊市。”
夏尔:“好。需要安排侍卫随行吗?”
西里尔:“不用,给殿下挑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
夏尔:“好。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西里尔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衣打扮,出了府门。
他走入热闹的巷外街道,起初步伐如常,但转过两个街角后,节奏悄然加快。
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他一路朝着二皇子府邸去。
花费一段时间,西里尔出现在二皇子府后方一条僻静的巷弄,他敏捷地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内院墙角厚重的阴影里。
爬山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墙内不时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西里尔看准时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在花园里劳作的青石。
青石放下劳作工具,闷声不响地带着他走进那间简陋的工具小屋。
等小屋门彻底关拢。
“将军,这么多天见不到您。”青石声音略有些焦急:“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顺利。”西里尔将一个加密数据芯片塞进青石手中:“这是从西区第三调度站弄来的数据,我被盯得紧,你找个机会,把它交给布洛克。”
“好。”青石谨慎地将芯片收进内袋:“布洛克那小子,肯定等将军的消息也等急了。”
西里尔又补充道:“让他重点查查K-77星域。看看帝国有谁经常在那里出没我们要顺藤摸瓜,找出和二皇子勾结的势力。”
“还有,这些信息暂时不要呈报虫帝。”
青石:“明白。将军,K-77星域……是海伍德上将辖区。如果真有问题,不可能绕过他。”
“海伍德?”西里尔眼神微凝:“他的风评不错,不像会参与这种勾当。”
“先从他查起。记住,不要先入为主,我要证据。”
“是。”青石点头。
他脚下未动,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最终还是开口:“将军,还有一事……属下最近听到些风声,说您与三皇子殿下……关系匪浅。”
“在大殿上,您……阻挠了其他雌侍的遴选,而三皇子也力排众议,要立您为雌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将军,您……是认真的吗?”
西里尔面色一沉:“不过是为了任务。掌控他身边的最高位置,才能更好地获取情报。”
这番话出口,尾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虚浮。
青石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半晌,他才沉声道:“将军,别忘了,您是帝国的将军。”
西里尔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青石的视线,望向墙角斑驳的苔藓。
“……我知道。”
“将军,”青石没有放过他,问道:“您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说:洛伦:废话,当然喜欢!
青石:
第46章 怀疑
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里尔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上敲打出混乱的节拍。
他应该否认,用最冰冷的语气告诉青石,大殿上的种种,都是自己营造出来的假象。
可当洛伦的脸在心头掠过,那些强行筑起的堤坝便开始寸寸龟裂。
他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
“青石,我不会公私不分。”
“无论我对他是什么感情,都不会辜负帝国。”
青石轻叹口气:“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将军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西里尔:“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
青石:“确实还有件事。”
“最近,府里运送矿石的频次又增加了。我跟踪了几批货,终于发现了它们的用途。”
“他们在后院地下建了一个很大的兽笼。”
西里尔眼神一凝。
青石:“那些矿石,全都打算用来喂养那头星兽。”
“你看到是什么星兽了吗?”
“没有。还没运来。”
“但是,那么多矿石,得是多大一头星兽才能消耗完?”
“而且,我亲眼看到,那些矿石被研磨成粉,混入了什么东西。”
“我怀疑,他们想要制造出一头很不寻常的星兽。”
西里尔蹙眉思索。
“你查一查,混入的东西是什么。”
“好。”青石答应下来。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他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悄然走出小屋,消失在阴影中。
*
西里尔前往二皇子府时,洛伦被带到了皇宫大殿。
他一进门,就看到虫皇与泰伯特正在交谈,他们旁边还有一张椅子,上头坐着一个略微脸生的雌虫。
他保养得当,脸略显圆润,很是富态。一身剪裁考究的银灰色礼服,一双浅金眼眸中蕴含着年龄带来的阅历和智慧,同色长发略显随意地束在脑后。
“洛伦,”虫皇见他来了,直接喊他过来:“看看这是谁?”
洛伦仔细回忆着,但这脸确实陌生。
看来,即便是原主,也印象很浅。
虫皇:“你忘了?这是你七叔。也不怪你不记得,伊桑常年在外经营生意,很少来皇宫。”
“你上回见他,估计都隔了七八年了。”
七八年,那时候原主才十二三岁。
怪不得没印象。
洛伦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七叔。”
伊桑·莫蒂默虚扶住洛伦的手肘,圆润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快免礼。”
“刚刚听陛下念叨,说咱们三殿下越发稳重了。”
“父皇那是说我不够活泼了。”洛伦笑着直起身。
虫皇:“也就只有你敢跟他开玩笑了。这老家伙,管着皇家资产,大概总以为别的虫子都在贪图他的钱,动不动就板着脸,到了我这儿都不例外。”
伊桑手指摩挲着一枚墨玉扳指:“陛下,要是哪家小崽子也有三皇子这么厉害,能赚那么多钱,我也能对着他笑。”
“哈哈哈哈哈,”虫皇笑得开心:“我让你管皇家资产,果真没错。难为你为了赚钱,愿意卖笑。”
伊桑开了个玩笑,就转头看着洛伦:“殿下,听说顶点矩阵新成立的TINU事业部,是你一手促成的?”
洛伦:“对。七叔是长辈,叫我洛伦就好。”
伊桑眼睛亮了亮,他朝洛伦靠近了些,声音压低:“你本事是不错。不过,这是皇室往外掏钱的项目。你拿着自家的钱,送给那个顶点矩阵,抽着分红,不厚道啊。”
洛伦一愣,随即笑了:“真要论理,的确是七叔说的这样。”
“不过,皇室缺少顶点矩阵那样的技术官,给他们付费,也是没办法的事。”
“七王爷,”泰伯特在一旁说:“三殿下这事办的漂亮,这套情报网络让军务效率提升了四十个百分点!”
伊桑没好气瞪他一眼:“我能不知道吗?要不然我巴巴跑这一趟呢。”
说完,他又靠近了一些,耳语道:“若是我们自己出资,单独成立个项目公司,你有没有办法把顶点矩阵的技术官挖过来?”
洛伦一愣,随即笑得不行:“七叔,你这是掉钱眼里了吧?”
他转头看向皇座之上:“父皇,您选他管皇室的钱,”他比了个大拇指:“太有远见了。”
伊桑热络地揽住洛伦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定调子:“就这么说定了!我出钱,你那个小朋友出技术,咱们单独成立家公司,赚外面其他组织的钱去。”
“卖什么呀?”洛伦挑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