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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尴尬

西里尔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精神海内,唯一暴露在外、用来伪装的一小块区域,已经被温柔地梳理过。

更让他震撼的是,被侦察兵撕裂的那道封禁,竟奇迹般地重新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了几分。

难道是洛伦?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是S级雌虫,至少需要A级雄虫才能帮他梳理。

可洛伦明明是众所周知的D级……

西里尔的目光对上近在咫尺的洛伦,大脑中一根弦“啪”一声,断了!

洛伦为什么趴在他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有了明显的反应。

西里尔内心长叹口气,根本顾不上考虑等级的事,只觉得一股羞涩涌上脸颊。

在他受伤的时候,在他不能自由控制身体的时候,居然有了这样的反应。

更要命的是,洛伦跨坐在他身上,和他身体紧密相贴。

那处微妙的变化,此刻正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西里尔避无可避,再次对上洛伦低垂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关切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掺入了一丝明显的怔愣和……尴尬。

洛伦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一向自诩脸皮如城墙的西里尔,也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说。

反而是洛伦先开了口:“还难受吗?”

西里尔一愣。

立即明白过来,洛伦问的是他精神海的伤势。

他摇摇头:“没事了,是你帮我梳理的吗?”

洛伦点头:“我第一次做梳理。”

“你做得很好。”西里尔有些尴尬。

未免做得太好,让他

身上的反应跳了跳,不合时宜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西里尔脸色一红,要不是还被洛伦压着,他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洛伦同样涨红着脸:“我、我帮你”

“不用。”西里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洛伦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几乎手忙脚乱从躺椅上、不、从西里尔身上翻下来,落地的一瞬间,腿软的差点没站住。

“那、那我去开车。”

这话实在是欲盖弥彰。悬浮梭设定的自动驾驶,哪里需要他去坐镇。

更何况,洛伦完全不熟悉这车的驾驶操作,要是上去添乱,弄不好反而出事故。

但西里尔看着他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紧抿着唇,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洛伦消失在客舱内,他才放松身体,想要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一分钟、两分钟,他脑海中无法避免地回放着洛伦趴在身上的触感

温软、紧致,是极为有诱惑力的身体。

特别是那股雪松的清新气味,比他的雨后竹叶更为清冽、干净,似乎让他浑身上下都受到了洗涤。

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让西里尔一时之间有了错觉,仿佛他们已经拥抱着彼此,融合在一起。

那想法愈演愈烈,让他无法抗拒。

半响,西里尔终于认命地闭上眼睛

洛伦系上安全带,坐在驾驶位,大脑一片混沌。

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理解。

精神海、抚慰、乃至两道浓厚的信息素、和身体的反应

说到反应,洛伦又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

嗯他现在和西里尔一样了

洛伦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

冷静,他需要冷静下来。

这不是他府邸的卧室,而是在一架高速飞行的悬浮梭的驾驶舱内!

洛伦深呼吸几下,闭了闭眼,尽量去忽略身体的感受。

可呼吸却越来越灼热

他过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眨眼功夫就能转换情绪的镇定力,通通都跑得无影无踪。

洛伦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犹如脱缰野马,思维不知道串到哪儿去了

西里尔现在在干什么?

他会不会

停!不能再想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客舱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不是局促的短哼,是带着一点拖音、绵长而又倦怠的声音。

洛伦只觉得大脑轰得一下,所有绷在钢丝弦上的最后一点意志力,随着这一下闷哼,绷然断裂。

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想解开安全带,转头冲向客舱,用力抱住西里尔,俯身埋在他脖颈间,贪婪地吸上一口他的气息

呜——

悬浮梭突然转了个大弯,离皇子府不远了。

洛伦丝毫不备,身子一歪,撞上左侧扶手。

趁这个被打岔的时机,他用力咬住舌尖,疼痛感瞬间侵入大脑,驱使其他的感受通通退位。

他意识顿时清明了许多

当悬浮梭在皇子府内停机坪停下时,洛伦仍然坐在驾驶位上,不想动弹。

接连的精神海梳理、和强行压制身体的欲望,让他觉得非常疲惫。

“殿下,”西里尔出现在他身后。

洛伦搓了搓脸,不得不站起,转头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西里尔声音平稳如常,但那双紫眸中翻涌的情绪太复杂。

不是完全的感激,而是带了些侵略的欲望、和一丝不明显的羞涩,明明是相反的情绪,却在那双紫眸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洛伦只看了一眼,就心虚地避开。

他没看懂西里尔的眼神,也不敢再看。

一向自以为傲的洞察秋毫,在这个节骨眼上,完完全全失去了效力。

“没事就好。”洛伦转身下车

走进府内的前厅,侍卫和仆从们正各司其职,巡逻的、打扫的,一切井井有条。

洛伦蒙着头往前走,恰好遇见迎面走来的夏尔。

他不想说话,假装没看见。

夏尔脚步一顿,眼明手快扯住洛伦:“殿下。”

洛伦只好抬起头,“嗯”了一声。

夏尔眼神诧异:“你……?”

他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红?”

“外面太阳大。”洛伦脚步不停。

“啊?”夏尔看了眼门外沉沉的暮色:“太阳大吗?”

他随即看到了跟在后头的西里尔,瞥见他同样躲闪的眼神,终于了悟。

夏尔明智地没有戳破,跟上洛伦的步伐:“霍克公子已经返回,是否现在向您汇报相关情况?”

“去书房。”洛伦头也不回地穿过回廊。

夏尔紧随其后,余光注意到,西里尔沉默地站在前厅,没有跟过来。

在书房坐下后。

洛伦喝了口仆从泡的茶:“说。”

夏尔:“小雌虫救出来了。那个上门埋雷的军雌,被兰斯教育了一通,放回军部去了。”

洛伦:“幕后指使者是谁?”

“一个叫马尔科姆的雌虫。”

“马尔科姆?”洛伦迅速在脑中过滤着名单,却没有找到匹配项:“什么身份?”

“联邦文化遗产基金会的理事长,一位颇有声望的学者。热衷于拯救那些快要碎掉的古董和建筑。”

洛伦想了想:“这样的身份……能借着修复之名,自由出入许多地方,包括某些贵族的私宅,甚至皇宫的偏僻角落。资金的流动也难以追踪。”

夏尔:“没错。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洛伦神色沉稳:“不急。不要打草惊蛇。等确认了他背后的势力再说。”

*

西里尔站在前厅,一时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做。

这一趟出行,改变了太多事。

他需要一一梳理。

“发什么呆呢?”凯恩正好经过。

西里尔回过神,笑了笑:“没事。”

凯恩上下扫了他一眼:“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你有事。”

西里尔这回是真笑了,拍拍他肩膀:“其实呢,你和夏尔是战友,你功夫不比他差,但可以学学他的圆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些东西看得见,有些东西可以看不见。”

凯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白了他一眼,一个字没说,转头走开了。

西里尔无奈摇摇头,朝着厅外的草坪走去。

暮色中的草坪像一片望不到边的绿色迷宫,每一条小径都消失在朦胧的暗处。

西里尔踩在草坪上,眺望远处。

晚风拂过草坪,带起层层涟漪,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为什么洛伦能梳理他的精神海?

是一开始就隐瞒了真实的等级,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量的突变?

还有,他和洛伦相处那么久,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格斗。

可当他们遇到那个侦察兵时,洛伦竟然表现出了不弱的格斗术。

那个侦察兵就算身体再弱,也是一名军雌,受过专业的训练,却没在洛伦手下挡过三招。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难道……

这想法太过荒诞,即使疯狂如西里尔,都没敢立即下决断。

他细细捋了一遍,从他认识洛伦以来,发生的一切不合理细节。

性情大变、突如其来的深沉心机、与过往截然不同的能力……

这一切,都让他那个推断有了不小的可能性。

或许,洛伦根本就不是三皇子。

他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亲妈:洛洛,你快完了哦,你老公太精了。

第32章 告白

这个念头并未让西里尔感到恐惧,反而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困惑。

无论洛伦是谁,他都是自己有生以来、唯一喜欢上的雄主。

他曾为了完成任务,说自己要做洛伦的雌奴,那是带着伪装的算计。

可现在这一刻,他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做出了义无反顾的决定。

他要成为洛伦的雌奴。

从身到心,从灵魂到意志,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既然心意已决,那么,他该做的,是精心策划一场告白,一场配得上他雄主身份的、足够浪漫的仪式。

*

第二天。

西里尔和洛伦一起坐在悬浮梭内,朝着锈水码头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蔚蓝天幕下,洁白流云被气流撕扯成缕缕轻纱。

西里尔掌控着驾驶舵,瞥了眼身侧副驾驶位。

洛伦又跟他出来了,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还没玩够?”

洛伦看着窗外,显然有些兴奋:“玩,哪有够的?”

西里尔笑笑:“看你的样子,就像小时候从来没出来玩过。”

“要说你是习惯流连于各种娱乐场所的三皇子,还真有点不像。”

洛伦身体僵了一下,靠回椅背:“我这种才是真正的玩咖,不放过任何一次出来玩的机会。”

西里尔深深看他一眼:“我以后经常带你出来玩。”

洛伦点点头。

驾驶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西里尔提醒到:“到了仓库,老规矩,和昨天一样。”

洛伦点头。

说到这里,他想起昨天的事:“西里尔,你的精神海多久需要梳理一次?”

西里尔一愣,脚下刹车不自禁猛地一踩。

洛伦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勒。

“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西里尔说。

事实上,昨天洛伦顺利帮他梳理后,西里尔一度有过犹豫,是否要把精神海的封禁告诉他。

毕竟,封禁的事不解决,他就只剩下两个多月的命。

可这念头一冒头,他就放弃了。

他记得很清楚,医生曾经告诉他,他的精神海实在破碎得太厉害,即使真有雄虫来梳理,也必须是位SS级。

就算和他平级的S,也会有很大可能,被他狂风肆虐的精神海所伤。

轻则神志受损数日,重则彻底失去自主意识,沦为痴傻。

而昨日,能看得出来,洛伦只是为他梳理了那一小块用来伪装的外部区域,都已经极为疲累。

即使他隐瞒了等级,最多也只是个A。

他不能让洛伦为自己冒这样无谓的风险。

两个多月,够自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了。

“那你别跟我客气。”洛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的义务,我会履行的。”

悬浮梭很快到了锈水码头,他们下车,走到13号废弃仓库。

西里尔带着洛伦走进来时,只有老猫、螺丝和几名黑蛇的手下等在昏暗的光线下。

“黑蛇呢?”西里尔扫了一眼仓库。

一名手下赶忙上前,恭敬地回答:“回阁下,老大去安排路线了,说马上就到。”

西里尔不再多问,对螺丝点了点头。

瘦小的黑客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箱子坐下,打开装备,开始专注地操作起来。

老猫凑到西里尔身边,压低声音汇报:“西里尔,你昨天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冰原要塞内的恒温系统,下周会进行为期三天的维护调试。那几天,特别是夜间的温湿度,会非常不稳定。”

西里尔点头:“这就对上了。处理器激活条件,就是温度变化。”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猛地推开,黑蛇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阁下!”黑蛇声音带着急切:“出了点问题。”

“这趟货的路线,要经过一段特殊海域。那里……是独眼的地盘。”

“我刚刚去交涉,没想到,独眼前阵子把生意交给了他儿子利奥。那个年轻的雄虫,一直看我不顺眼”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亮张扬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黑蛇,你手下那些废物,也配来闯我的海域?”

大家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雄虫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他有着一头被海风吹乱的亮蓝色短发,如同阳光下跳跃的海浪,右耳戴着一枚造型嚣张的银色船锚耳钉。敞开的旧皮质外套,散发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桀骜。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脸色铁青的黑蛇,随即,那双眼睛落到西里尔身上时,瞬间明亮起来。

“西里尔阁下!”

利奥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他几步跨到西里尔面前,语气雀跃:“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最近还好吗?”

“我听说你去了内城,那边是不是比我们这破码头有意思多了?”

他连珠炮似的问着,身体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些,脸上是纯粹又热烈的关切,几乎不给西里尔回答的空隙。

西里尔微微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语气略显淡漠:“利奥,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不过,先说正事。”

利奥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仓库里凝重的气氛,以及一旁脸色不佳的黑蛇和老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头亮蓝色的短发,耳垂上的银色船锚耳钉随之晃动,但眼神里的光彩并未黯淡多少。

“啊……对,正事要紧。”他收敛神色,只是嘴角仍忍不住上扬:“是你的货物要过海?”

他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的船队,在那儿就跟回家一样!绝对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他随即又抱起手臂,得意地瞥向黑蛇:“黑蛇,求我啊?当着西里尔阁下的面,好好说几句好听的,我说不定就帮你这一回?”

黑蛇噗嗤一下就笑了。

“喂,你这个笨崽子。你刚刚答应了西里尔阁下,帮他运货的。”

利奥一下反应过来,懊恼地抓抓头:“算了算了,看在西里尔阁下的面子上。”

他转向西里尔,语气立刻变得认真:“你放心,这条海路,我亲自带队,保证万无一失!”

西里尔:“那就好。”

利奥看着西里尔,似乎还有些话想说。

西里尔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利奥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西里尔阁下,上次我雌父跟您提过的那件事,您、您考虑过吗?”

他说得激动,一把抓住了西里尔的手腕。

一旁的洛伦早就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外貌不错的雄虫身上,听着他热切地和西里尔打招呼,完全不避忌地靠近,他某种雷达已经迅速立起来。

这会儿眼看着利奥动上了手,洛伦一步跨上前,一把扯开西里尔:“放手。他不会考虑。”

利奥手中突然落空,有些目瞪口呆,随即脾气就上来了:“你谁啊?西里尔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小小仆从”

“你问问西里尔,他的事,我能不能做主?”洛伦冷冰冰问,都顾不上掩饰身份了。

西里尔一把将洛伦拽到一边角落,贴着他的耳朵,用极低的音量说:“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仆从,不是三皇子。”

洛伦狠狠瞪他一眼:“你也别忘了,你现在是三皇子的雌奴,就这样在外面沾花惹草吗?”

听到这句,西里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利奥时,语气带着无奈:“利奥,出门前殿下特意吩咐过他,让他看着我。”

“什么狗屁殿下!这么不信任你!”利奥喊道:“西里尔阁下,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你”

西里尔一把拽住要冲上前的洛伦,笑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三皇子的雌奴。”

“自然要洁身自好的。”

雌奴两个字一说出口,不仅利奥,连老猫和黑蛇都瞪大了眼。

“雌、雌奴?”利奥不敢相信。

“对。”西里尔非常坦然。

利奥猛然想到什么:“是不是他逼你的?看你长得好看,又是没背景的地下公民,所以就”

洛伦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拽住西里尔的手腕,不由分说往仓库外拉。

西里尔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匆忙回头叮嘱:“那批货,务必要在冰原要塞恒温系统维护前送达。”

“你们三个,各司其职,陆路、海路,不要有任何差错。”

老猫&黑蛇:“没问题。”

利奥:“喂、喂!西里尔阁下!”

西里尔被洛伦干脆利落地拽出了仓库。

他突然想到什么:“等等,还有螺丝!”

话音未落,螺丝已经背着装备跟了出来:“这活儿真麻烦,地方乱七八糟,还要看你们吵架。”

西里尔抓紧洛伦,笑问:“处理器做好手脚了?”

螺丝白了他一眼:“这种低难度的事,还问什么。”

“里头的东西已经换好了,保证他们收到惊喜。”

他挥挥手,迈开腿:“走了,不要再约。”

西里尔被洛伦一路拽着,躲开利奥的穷追不舍,迅速登上悬浮梭。

“快开!”洛伦催道。

西里尔笑了下,启动了加速器。

悬浮梭轻盈地滑入天空,像一只自由翱翔的鸟儿。梭身偶尔穿过低空云层,在氤氲水汽中荡开一圈柔和的虹色光晕。

洛伦没忍住:“那个蓝毛小子,让你考虑什么事?”

西里尔眼神不偏不倚,眺望前方:“没什么,不重要。”

“你答应过我,不说谎的。”洛伦有点咬牙切齿。

西里尔笑了:“殿下,我没有说谎。真的不重要。”

洛伦哼哼两声。

西里尔无奈道:“是这样的。几年前,我去找利奥的雌父办点事。利奥第一次看到我,就对我一见钟情。”

“他的雌父想劝我嫁过去。”

洛伦:“一家子都是蠢的。连你是不是单身都没弄清楚。”

西里尔侧头看了洛伦一眼。

洛伦:“我说错了?”

“殿下,严格来说我现在和单身没区别。雌奴是没有婚嫁文书的。”

“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

“我亏待你了?”洛伦拧着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下家了?”

西里尔难得觉得,洛伦竟然也有丝毫不讲理的时候。

“殿下,是利奥说喜欢我,我没有表示过什么。”

“什么喜欢,”洛伦嫌弃道:“大庭广众之下就表白,简直不顾礼义廉耻。”

听到这句,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洛伦对表白的态度……有点抵触?

莫非,他觉得这是一件私密的事,不该被围观?

西里尔不淡定了,他单手在终端上飞快地戳着。

又抬头看了看路。

该死的,怎么这么快,快到皇子府了。

希望夏尔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完了,要出丑了。

亲妈(看热闹):哈哈哈哈哈哈

第33章 虐渣

悬浮梭在府内停下。

洛伦余怒未消,踩着重重的脚步下车。

他刚踏上厅前的草坪,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夏尔正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几名仆从拆卸装饰。

彩带缠在灌木丛上,几个泄了气的气球可怜巴巴地挂在树枝间,还有个年轻仆从被许多银色丝带缠了满身,正狼狈地和它们作斗争,活像只被蛛网困住的扑棱蛾子。

洛伦挑眉:“趁着我出门,搞什么派对了?”

夏尔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殿下!您回来了……这么快”

“没、没搞什么!就是……就是试试看,如果以后想搞庆典的话,该怎么装饰比较合适。”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西里尔。

西里尔立刻移开视线,专注地研究起旁边那棵树的树皮纹理。

洛伦的视线在夏尔和西里尔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那片狼藉的草坪上:“所以,你就这样浪费我的钱?”

夏尔的表情像便秘,咽不下去,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洛伦又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抬起头,脸上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

草坪上,那个被银丝带缠住的仆从终于挣脱出来,不小心扯到了连接气球的绳子,几个气球“噗噗”地飞上天,让这场面显得更加混乱和滑稽。

就在这时,一声粗旷的大嗓门打破了现场的混乱。

“夏尔!你在犯什么蠢?!”

洛伦和其他几个雌虫一起转身,朝着门口看去。

几个衣着光鲜的陌生虫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为首一位中年雄虫,体态臃肿,带着蛮横无理的表情。

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位雄虫,一个矮胖、一个高瘦。

一个侍卫匆忙赶上来,对洛伦行礼:“殿下,对不起,这几位贵族非要往里闯。我怕伤着他们,没敢硬拦。”

洛伦瞥他一眼:“自己去找凯恩,领十鞭子。”

侍卫低头,不敢辩解,恭敬道:“是。”

“哟,谁这么猖狂啊?”中年雄虫嘲讽道:“不会是名声在外的三皇子吧?”

夏尔这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直冲上去,拦住中年雄虫:“你来干什么?快点回去。”

洛伦声音沉稳:“夏尔。”

夏尔停下动作,垂首道:“殿下。”

洛伦:“介绍一下。”

中年雄虫一摆手,神情倨傲:“哪用他介绍。”

“我是夏尔的雄父,奥古斯·霍夫曼。”

洛伦笑笑,并不动怒:“今天来找夏尔是?”

奥古斯:“给他介绍对象来了。”

说完,他也不搭理洛伦,直接拉过右手边的那位雄虫:“夏尔,这是扎克,家里经营香料生意。你过来,认识认识。”

扎克身材矮胖,面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虚浮,一双细小的眼睛立刻黏上夏尔,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龌龊欲望。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夏尔是吧?果然不错。嘿嘿,跟着我,保你以后吃香喝辣……”

“扎克,小心点,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左边那个高瘦的雄虫突然开口:“这个夏尔,可是块很难拿捏的硬骨头。”

“朱利安,”扎克瞥了那高瘦雄虫一眼,笑容猥琐:“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嘛。”

朱利安一身金色华服,神色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倨傲,他重重“哼”了声:“被我调教过的雌虫,算是二手货了。你若是想要,不过是捡了我丢掉的便宜。”

“夏尔,”奥古斯打着圆场:“看看这是谁来了?快点过来道歉!”

“让朱利安阁下原谅你。”

夏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胳膊上的肌肉也微微绷紧。

他声音低沉:“雄父,请你带两位阁下离开。”

“我的职责是侍奉三皇子,暂无婚配打算。”

“你闭嘴!”奥古斯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什么侍奉三皇子?这种臭名在外的皇子,也值得你侍奉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西里尔猛地一步踏出去。

洛伦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他:“别急,再看看。”

西里尔不解地看着他。

洛伦:“像狗一样随便乱吠几句,罪名不够严重。等着。”

西里尔懂了,用厌恶的眼神看了奥古斯一眼,退后一步。

奥古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细节,还在对着夏尔吼:“你还记得当初怎么进教导营的吗?还想再进去一次吗?”

夏尔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你那是什么态度?!”奥古斯越发愤怒:“你一个雌虫,胆敢对雄虫摆这样的脸色?!”

“冒犯?”夏尔终于说:“我做的那些事,叫冒犯?”

“那他做的呢?”

“什么事?”奥古斯抢道:“朱利安阁下喜欢你,那都是雄虫表达好感的方式!”

“你身为雌虫,忍一忍,顺从一下,不就过去了吗?”

“忍一忍?顺从一下?”夏尔眼眸里翻涌着强烈的愤怒。

洛伦看着夏尔,侧过头小声问:“夏尔当年的事,调查过吗?”

西里尔点头:“凯恩和我提过。”

“有一个追求他的雄虫,被他拒绝后,给他下了麻醉剂,把他锁在地下室,还打算注射信息素依赖剂。”

洛伦“嘶”了一声:“这事怪我,没早点办好。”

“我实在是没想到”

“还打算折断夏尔的翅膀。”西里尔这才说完。

洛伦嘴角微微下压,没声音了。

折断翅膀,对于一个曾经翱翔天际、以天空和战场为荣耀的军雌而言,比杀死他更加残忍。

那是彻底摧毁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将他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雄虫、失去灵魂的玩物。

西里尔:“你别担心,夏尔没有吃亏。他折断了那只雄虫的手腕,把他从二楼扔出去,掉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这也是我们在教导营遇见他的原因。”

洛伦脸上的戾气总算散了一些。

“雌虫天生就该伺候雄虫,天生就该忍着雄虫。”奥古斯嚷着:“你想干嘛?造反吗?!”

“再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你这种有污点的雌虫,谁还会要你?!”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跟扎克阁下走,要么,我现在就把你逐出家族!”

“逐出家族?”洛伦终于忍耐不住,他眼眸中结满冰碴:“奥古斯·霍夫曼,你……是在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姓氏,威胁我的首席管家?”

奥古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道:“殿下,这是家事,你管不着……”

洛伦猛地打断:“家事?谁准你在本殿下府内处理家事了?”

“你霍夫曼家的姓氏,比莫蒂默还高了?”

奥古斯一下愣住,这罪名实在太大:“殿下……”

在贵族圈里,三皇子就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在虐待雌虫这件事上,他更是其中翘楚。

奥古斯看不起他,也不怕他,更是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为一只雌虫出头。

洛伦嚣张至极:“知道自己犯蠢就好。”

“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臭嘴。”

“那我就看在夏尔的份上,让你多活几分钟。”

奥古斯傻掉了,站在原地没动,根本消化不了发生的事。

夏尔一把扯住他,往旁边拽了几步。

洛伦把视线转回到朱利安身上:“本殿下还没抽出空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行,那先收拾你。”

朱利安一愣。

来之前,他也想过,这个三皇子会不会碍事。

可奥古斯说,那什么臭名昭著的三皇子,不过是个废物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和他们站在同一个立场

如今三皇子这态度

他不由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气势矮了好几分。

“听说,你给本殿下的管家下药了?企图强行奸。淫?”

朱利安下意识分辨:“殿下,那时候,这个雌虫还不是你的管”

“嗯?”洛伦声音上扬:“你意思,本殿下犯了错?”

朱利安嘴唇哆嗦:“不、不敢。”

洛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听说,你不仅敢下药,还敢囚禁?”

“用你这样一个蛀虫的身份,囚禁一个少将?”

“等等。”朱利安强撑着说:“他、他已经不是少将”

洛伦昂着下巴,轻蔑的眼神看着他:“本殿下说他是,他就是。”

他嗤笑一声:“你想和皇家军部去确认一下?”

朱利安额角冷汗直流。

“前两条罪行,也就是个普通恶徒。可这第三条企图使用信息素成瘾剂!”

“这是禁药!就连皇家教导营都严格遵守规范。”

洛伦眼眸中射出凶戾的光:“你算什么东西,敢用这个?!”

朱利安双腿一软,差点跌倒,眼中只剩下恐惧。

“你还想折断他的翅膀?”

“还想毁掉一个天之骄子?”

洛伦语调染上一丝阴狠:“夏尔反抗你,的确是他不对。换作是我——”

他轻轻一笑,那笑声像毒蛇游过脖颈:“你根本活不到看见当晚的月亮。”

朱利安浑身一颤,像被抽了骨头般、差点瘫软在地。

“现在,轮到本殿下宣布如何处置了。”洛伦语气轻快起来。

“让你们也尝一尝被摁在地上摩擦、却躲不掉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洛伦:面对这种坏到骨子里的家伙,就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西里尔:殿下,听说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呢。

洛伦:嗯?不是、我没有

第34章 争辩

“参见三殿下。”一个熟悉的尖锐嗓音在身后响起。

洛伦抬头看去,不知何时,霍伦到了。

他身后跟着艾略特和兰斯。

看来,是逼问雌侍的事来了。

正好,一起料理了。

洛伦绽开一个灿烂笑容:“霍伦掌事,来得正好。”

他指了指面前的几个雄虫:“杀鸡儆猴呢,你也看看。”

杀鸡儆

谁是猴?

事实上,霍伦带着艾略特和兰斯,已经到了好几分钟。

旁观了洛伦毫不讲理的发疯一面。

这会儿洛伦说谁是猴他还真是不敢反驳。

“霍伦掌事!”朱利安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活菩萨:“太好了,您来了!”

“这个三皇子他他疯、疯了吧。”

“您快帮忙劝劝。”

霍伦看着三皇子的神态,心里十分惊讶,实在是不想掺合到这件事中。

可朱利安毕竟是贵族之后,和宫里有几分交情,他不能见死不救。

霍伦:“殿下”

“猴”洛伦直接打断,看霍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闭眼不言了,才继续说道:“是没有自己主张的。”

“被撺掇一下,就随便出头”

“很容易被殃及的。万一哪天,猴做不成猴,只好做鸡了。”

霍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三皇子实在太过于嚣张。

但他在虫皇身边这么长时间,眼力是一点不差的。

今天的三皇子绝对与往常不同,不是那个只懂享乐、不学无术的纨绔了。

他想了短短一瞬,就垂下头,瞬间变成了一只安静的鹌鹑。

洛伦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朱利安,两手一摊:“你也挣扎过了,可以乖乖领死了。”

朱利安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洛伦:“别怕啊。欺负雌虫的时候都不怕,现在怕什么。”

他看了眼“鹌鹑”:“霍伦掌事,记下。朱利安家族,往后三代,禁止参与任何皇室宴会,取消一切皇室供应商资格,其家族子弟,永不录用为中央官员。”

霍伦那总是如同面具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三皇子竟然来真的。

这样一个举措,等于把朱利安整个家族驱逐出了贵族行列,不需要多久,就会彻底沦为平民。

这可是几代甚至十几代的积累啊。

但皇室和贵族,孰轻孰重,他是懂得分的。

霍伦躬身应道:“是,殿下。奴才会一字不差执行。”

洛伦瞥他一眼,很满意他的姿态,继续说道:“至于朱利安,送往皇家法庭。本殿下刚刚所说的罪行,一一审查清楚,按联邦刑法论处。”

朱利安慌了:“殿下”

洛伦:“不过夏尔是受害者,若是他愿意私下和解”

“我愿意和解!”朱利安全然不顾体面,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到洛伦面前:“殿下!我愿意和解。”

洛伦看着他,不发一言。

朱利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爬向旁边的夏尔:“夏尔阁下!夏尔少将!我愿意和解!”

“您说,需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洛伦嫌弃地说:“行了,别在这儿吠了。等夏尔慢慢处理吧。还有一个排着队呢。”

他继续说:“至于奥古斯,冲撞皇嗣,欺凌近臣,罪无可恕!”

“念在夏尔面上,饶你狗命。即刻起,剥夺你家主之位。由夏尔继任!”

奥古斯闻言,彻底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澎湃激荡,单膝跪地:“谢殿下。”

他又站起,吩咐侍卫把两个软倒的雄虫都押下去。

“很好。”洛伦满意地点头,这才转身,对两位公子轻松笑道:“吓着两位公子了吧?”

“碍眼的垃圾清理完了,该处理你们的事了。”

艾略特和兰斯已经目瞪口呆,一时哑口无言。

洛伦:“这两天,辛苦两位公子”

他眉一拧:“啧啧,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刚刚那几个犯了事,我才收拾了下。你们两个,可是皇子府的功臣啊。”

“你们在害怕什么?”一旁的西里尔也用轻快的语调问。

“都是来竞选雌侍的,这么怕殿下,如何能与殿下心心相应,又如何照顾得好殿下?”

洛伦内心“啧”一声,这个西里尔,狐假虎威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兰斯终究更镇定些:“是我们唐突了。听殿下的就是。”

洛伦点头:“行。”

他看向两个雌虫。

为了今天的竞选,他们都打扮得体。

艾略特身着剪裁精良的文官礼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睿智。兰斯·霍克站姿如松,军服笔挺。

洛伦:“艾略特精于财务律法,能为我打理产业,实在是个好帮手。”

艾略特脸上一喜,躬身道:“多谢殿下垂怜。”

“别急,”洛伦话锋一转:“但是,兰斯公子格斗术高强,擅情报布防,能护我周全,是难得的臂膀。”

兰斯:“多谢殿下抬爱。”

洛伦对着霍伦一摊手:“两位各有所长,叫我如何取舍?”

霍伦毫无意外之色,随即接道:“陛下也想到了。陛下说,若殿下实在欣赏两位公子,都收了,也是可以的。”

洛伦露出惊喜,随即又蹙起眉头:“我倒是可以。不过……谁大谁小呢?”

这个问题问出口,两位公子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哪儿突然吹来一阵风,呼啸般从他们中间掠过。

艾略特推了推眼镜:“殿下,财务、律法,是皇子府稳定的基石。若无充足的财力,哪来武力布防?”

兰斯眉头微动:“殿下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没有殿下,要财富又有何用?”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虽然说的都是摆得上台面的大道理,但那激烈的架势也和市井吵架没区别。

洛伦露出更加无奈的表情:“好了好了,两位公子都言之有理。”

他转向霍伦:“你也看到了。这雌侍之争,关乎两大家族的体面,不如……我们一起去见父皇,让他决定,如何?”

霍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就在这时,一个压抑着嫉妒的恶意嘀咕响起:“什么东西…都装得冰清玉洁,还不是上赶着伺候雄虫的玩意儿,跟那些龌龊的雌奴一路货色!”

洛伦转头看去。

扎克没料到自己嘀咕那么小声,还被听了个十全十。他止不住哆嗦了下,连忙摆手:“殿下,不是”

洛伦都气笑了:“哟,怎么把你这条臭虫给忘了。”

西里尔从他身后走出:“殿下,请允许我”

洛伦看他一眼,眸中的狠戾消散了大半,没等他说完,就比了个“请”的姿势。

西里尔朝扎克走近,眼神冰冷,气势凌厉。

扎克又哆嗦了下,但他是个雄虫,可不能在一个雌虫面前丢脸。

他犟着脖子:“你想干什么?你一个雌虫”

西里尔一把掐住扎克的脖颈,将他的话全部掐断。

“扎克,是吗?”

“我有幸,听过你的名字。”

扎克脑子没转过来:“啊?”

“不过,是在一段偶然截取到的聊天录音中听到的。”

下一句话,就如石破天惊,炸响在扎克耳边:“你好像和‘黑血’走得很近?”

“没有!”扎克猛地反应过来:“那种丧心病狂的星盗,我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黑血是星盗?”西里尔怕拍他的脸。

扎克愣在当场,脖颈被死死掐住,他脸色越来越惨白。

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你勾结星盗,打压竞争对手,本来对我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糟粕事,我懒得提。但你非要凑上前,用你那张臭嘴,侮辱殿下的管家和雌奴?”

西里尔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看着扎克翻起的白眼:“那么,你还是去监狱里,好好交代一下自己和星盗的勾当吧。”

扎克像一条狗一样被扔在地上,急剧地咳嗽,气都喘不上来。

夏尔一把拎起扎克的后领:“西里尔阁下,这件小事交给我就行。”

西里尔点头。

他转向洛伦,方才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明显的委屈,低声说:“殿下,他看不起你的雌奴”

洛伦看了西里尔一眼,这两句话,不像是委屈,倒像是撒娇。

像是在向他索取某种公之于众的认可。

洛伦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

“好了好了,别撒娇。”

“以后有谁欺负你,随便收拾。”

“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西里尔耳垂微微泛红,那抹红晕迅速蔓延至颈侧。

他垂下眼眸,轻声说:“嗯。我记住了。”

庭院中盛放的花朵微微摇曳,那摇摆的腰姿、和垂下的花蕊,似乎也在羞涩地答应着三皇子的话。

“行了,该收拾的垃圾都收拾好了,”洛伦懒洋洋吩咐:“该出发去见父皇了。”

霍伦带着两位公子走在前面。

趁他们走远,西里尔一把抓住洛伦,用很小的声音问:“殿下,你想出拒绝的办法了吗?”

洛伦摇摇头:“还没有妥善的办法。”

西里尔不肯松手:“那”

他呼出一口气:“你真的要娶?”

洛伦两手一摊:“不行就娶嘛,我身体健壮,娶一个雌侍,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西里尔脸色一沉,狠厉的光从紫眸中射出,他猛地扣住洛伦手腕,用力一拉,把他扯进自己怀中。

砰——

两个胸膛对撞,汹涌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一半是竹叶香,一半是雪松香,极其相近的两种清冽味道,顿时纠缠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西里尔压抑着剧烈喘息的胸膛:“殿下,不管谁争取到雌侍身份,我都不会让他进这个门。”——

作者有话说:兰斯:打一架吧。

艾略特:粗鲁。

第35章 大殿

大庭广众之下,洛伦被西里尔这样紧紧锁在怀里,皇子威严丢得干干净净。

他整张脸都涨红了,气道:“西里尔,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夏尔一把抓住西里尔胳膊,狠狠一拽,把他两手拉松,飞快在他耳边说道:“西里尔,你别犯浑!”

“殿下谁都还没选!”

“霍伦还没走远,万一他转头,看到你对殿下不尊,传到虫皇耳朵里,殿下也保不住你!”

西里尔一下清醒过来。

他立即后退半步,低眉顺眼,乖巧得不行:“殿下,我陪您一起去。”

洛伦理了下被弄皱的衣服,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

银灰色悬浮车无声滑过天枢星的半空,将府邸内那场闹剧远远抛下。

车内一片寂静,与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形成微妙对比。

洛伦慵懒地靠在座椅里,琥珀色的眼眸半阖。

艾略特与兰斯比邻而坐,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他们原以为皇子府邸是彼此的战场,却猝不及防地窥见了三皇子的另一面。

狠辣、果决,对属下极度维护。

这一切都颠覆了他们之前的认知。

这样的三皇子让他们心惊,也让他们……真正有了忌惮和尊重。

一旁的霍伦垂眸静坐,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无意识蜷缩。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位皇子的分量,并尽快汇报虫皇。

在车内一角,西里尔安静坐在阴影里。

他看起来神情平静,但内心深处,他有着无法说出口的疯狂想法。

万一洛伦在虫皇面前答应娶哪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来。

悬浮车平稳驶向皇宫,车厢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沉默。

府内的风波只是序曲,真正的博弈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到了皇宫,霍伦第一个下车,在前头领着,微微弯腰,伺候洛伦下车。

这可是洛伦从来没有受到过的待遇。

不过,他并未受宠若惊,只是点一点头,就径直往前走了。

一进大殿,出乎他们的意料,大殿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冰层。

高耸的穹顶投下沉重的阴影,将御阶前那个跪伏的身影完全笼罩。

虫皇狄奥多矗立在御阶之前,面色沉郁,无声的威压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

御阶前跪伏的身影,是一位有点年纪的大臣。

他肩背因紧绷而微微颤抖,深栗色头发两旁,垂落几缕银白发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洛伦侧头看了眼,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下。

想起来了,这个大臣叫泰伯特·霍索恩,一个以家族情报网络效力于联邦的资深官员。

说起来,洛伦和他还有点牵扯。

二皇子娶雌侍的仪式上,正是他的儿子休荻觊觎西里尔的美貌,被他杀鸡儆猴,泼了一身的酒。

看来,霍索恩家族最近的运势不太顺。

虫皇根本没看洛伦他们,指着泰伯特骂:“整整一支巡逻队!因为情报部门失误,导致他们遭遇星际海盗伏击!多名军雌战死、重伤!”

他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在大殿中回荡:“霍索恩,你告诉我,你们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全是筛子漏洞吗?!”

泰伯特·霍索恩深深低着头,军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虫皇的每一句斥责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知道,这次严重的失职,足以让他和他背后的家族付出惨重代价。

就在极度的惶恐中,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刚刚进殿的洛伦一行。

瞬间,泰伯特的心沉到谷底,一股更深的绝望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自家那个不争气的雄子休荻,在二皇子娶雌侍的仪式上,对三皇子的雌奴流露出露骨的觊觎,结果,被洛伦狠狠羞辱了一番,颜面尽失。

泰伯特当时就心惊胆战,生怕得罪了这位纨绔皇子。

此刻,自己犯下大错,洛伦就在一旁,岂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洛伦轻飘飘的几句讥讽,就会成为压垮他和霍索恩家族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洛伦的清朗声音打破了大殿内凝重的气氛。

“父皇,儿臣来迟了。”他上前几步,优雅地行了一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亲昵笑容:“几日不见,父皇的精神还是这么好,训起大臣来中气十足,听得儿臣都精神一振。”

虫皇余怒未消,语气却下意识缓和了些:“少贫嘴。没看见我正在处理正事?”

“瞧您说的,正事要紧,儿臣当然知道。”洛伦笑嘻嘻地应着,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地上跪着的泰伯特:“咦?这不是霍索恩司长吗?这是……”

就在这停顿的间隙,一旁的霍伦悄无声息挪步到虫皇身侧,用极低的音量低语几句。

虫皇闻言,重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不由得多看了洛伦一眼。

另一边,泰伯特虽不满洛伦,却不敢怠慢,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罪行。

谁知,洛伦听了,语气依旧轻松:“父皇息怒,霍索恩司长这次疏忽,确实不该。”

“不过,既然发生了,比起追责,反而是解决问题更重要。”

他郑重问道:“霍索恩司长,依你看,这情报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泰伯特没想到三皇子会直接询问细节。

他谨慎回答:“回殿下,情报网络大体分为两个部份,一是前线负责收集信息的军雌,一是情报处理中心的信息系统。”

“这一回,是信息系统出了问题,将已经捕捉到的异常信号,误判为干扰。”

“等我们手动复核时,巡逻队已经”

虫皇听着这番对答,指节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注意到洛伦提问时的专注神态,与平日截然不同,不由想起霍伦方才的耳语。

虫皇:“既然你问得这么认真,那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置?”

洛伦眉眼一弯:“父皇,如果是前线军雌的事,儿臣不懂。但既然是信息系统的事,倒让儿臣想到点东西。”

“是这样,儿臣最近玩了个游戏,叫‘星海幻境’,听他们老板吹嘘,说他们系统特别牛,能同时处理海量玩家数据不出错。”

“要是用那种新算法来筛情报,哪还会被什么星际尘埃糊弄?”

跪在地上的泰伯特难以置信地看向洛伦。

游戏信息系统?筛选情报?

这位殿下莫非是在开玩笑?

与此同时,虫皇的目光在洛伦身上停留良久,方才的怒意渐渐被深思取代。

洛伦仿佛没看见虫皇探究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若是父皇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居中牵线,引入那家游戏公司的先进算法,协助霍索恩家族优化信息系统。”

虫皇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既然你主动请缨那就按你说的办。”

“给你一个月。若真能解决情报滞后的弊病,必定给你嘉赏。”

他看向大臣:“霍索恩,再给你一次机会,务必和洛伦齐心协力,解决情报系统的问题。”

泰伯特急忙叩首:“臣遵旨!”

他绝不相信什么游戏公司的先进算法,可他现在是待罪之身,就算洛伦此举儿戏,也是在为他解围。

洛伦一起弯腰行礼:“儿臣遵旨。”

他直起身:“不过,说到嘉奖,儿臣还要多谢父皇,之前挑选的两位公子,实在都太出色了。”

“今日儿臣前来,就是想让父皇看看,到底谁更适合做第一位雌侍?”

直到现在,一直在做背景板的艾略特和兰斯,才被虫皇注意到。

虫皇的目光掠过洛伦:“艾略特,兰斯,上前。”

两位年轻雌虫立刻依言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

“不必多礼。”虫皇抬手虚扶,目光在两位气质迥异的年轻虫身上扫过:“在三皇子府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洛伦:“洛伦性子有些跳脱,没为难你们吧?”

艾略特:“回禀陛下,殿下待我们极为宽厚。府中一应产业往来的账目,都给予了臣充分的信任与支持。”

兰斯也道:“陛下,殿下准许臣改造安防体系,迄今为止,所有装备更新与布防调整的提案,殿下均已准允。”

虫皇点头:“洛伦虽然有些莽撞,但待你们倒还不错。”

他视线转向洛伦:“你倒是很会用他们。”

洛伦眼眸漾开一抹懒散的笑意:“能者多劳嘛。有他们二位这样得力的帮手操持,儿臣才能专心致志……研究些新鲜玩意儿,将来也好为您分忧啊。”

站在下方的艾略特与兰斯闻言,极快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位殿下,根本不是传闻中那个只知享乐的纨绔皇子。

“不过,”洛伦两手一摊:“两位公子都如此优秀,儿臣实在是……难以取舍啊!”

“父皇,您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皇宫大殿内,熏香袅袅。

虫皇端坐在皇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

“西里尔,”虫皇突然点了他的名:“雌侍一事,你怎么看?”

一瞬间,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低眉顺目的雌奴身上。

“父皇,”洛伦带着点耍赖的音调:“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住嘴。”虫皇呵斥道:“本皇连问句话,都要经过你的同意了?”

洛伦不情愿地偏过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西里尔微微抬首,姿态谦卑:“回陛下,奴无话可说。”

虫皇声音平稳:“是吗?”

“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敢说?”

西里尔昂起头,他原本微躬的脊背倏然挺直,温顺气息瞬间被威压取代。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锐利如鹰,毫不退缩地和虫皇对视。

“有什么不敢?”——

作者有话说:洛伦:喂喂喂,不要吵起来啊!

第36章 吵架

“父皇,”洛伦心都要跳出来了,但他仍旧漾着笑意,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您别为难他了。西里尔性子闷,不会说漂亮话,但他的意思,不就是一切以儿臣的心意为准吗?”

“他跟在儿臣身边时间最长,儿臣……也用惯了他。至于雌侍之位,总会见分晓,与他无关。”

虫皇:“与他无关?我怎么觉得……”

西里尔:“陛下,雌侍一事,我认为不妥”

“西里尔!”洛伦喊了一句:“你脑子被浆糊堵严了吗?!这是什么地方,随便你乱说话?!”

西里尔:“殿下”

洛伦:“你闭嘴!”

虫皇“哼”了一声:“洛伦,上次让你好生管束,看来,你也管不了这个雌奴啊。”

洛伦一急:“父皇,西里尔虽然有些胡言乱语,但出发点也不过是在意儿臣。”

虫皇:“就算在意你,难道,一个雌奴,就能阻挠你选雌侍吗?”

西里尔迈前一步,不卑不亢:“陛下,是您让我说,我也就说了。若是您因为我说了真实想法,就论我的罪。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觉得,联邦律法,论心不论行,未免可笑。”

虫皇用力一拍扶手:“放肆!”

“顶撞虫皇,到底是心还是行?!”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名军官的声音:“报!紧急军情。”

虫皇顿时顾不上教训他们了。

他的重瞳中迸发出泠冽的光芒,立即吩咐:“进来。”

军官匆匆入内:“陛下,冰原星要塞急报!”

“念。”

“要塞遭遇小股星际海盗骚扰,目前已将其击退。”

虫皇“嗯”了一声,神情放缓:“霍克将军的营地,我还是放心的。”

“既然已经击退星盗,为什么这么着急?”

军官继续道:“军报说,此次星盗来的十分蹊跷,还带了些诡异事件,导致要塞军心有些不稳。”

虫皇蹙眉。

军心不稳,这事可大可小。

洛伦向虫皇躬身:“父皇,军心不稳,不可忽视。”

“儿臣愿主动请缨,亲赴冰原要塞抚慰将士!”

虫皇狐疑看着他:“你想去劳军?”

他瞥一眼旁边的西里尔:“企图掩盖你身边这个大胆雌奴的罪行吗?”

洛伦略微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父皇,西里尔是您的小辈,他脑子糊涂,您教训几句就算了。”

“至于劳军,我想着,可以带上艾略特和兰斯,正好能让他们施展才能,也让儿臣更加看清自己内心。”

虫皇鼻子里“哼”一声:“你是想帮西里尔开脱,顺便去玩吧?”

洛伦干脆摆出耍赖的表情:“父皇,西里尔言词不当,我回去帮您教训他。”

“至于劳军一事,我还没去过军营,见识见识怎么了嘛,一边玩,一边解决雌侍的问题,还能帮父皇干点实事。一举三得,有什么不好。”

虫皇的深邃目光在洛伦、西里尔和两位年轻雌虫身上停留片刻,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大殿顶端的水晶灯洒下弧光,把整个空间分成一明一暗两半。

最终,虫皇缓缓颔首。

“好吧,你去做点正事也好。”

“不过,我有言在先。到了冰原要塞,一切听霍克将军指挥。”

“还有,等你回来,雌侍必须定下来。不要再做任何推脱。”

“至于西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