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别乱来。”
“不知道。”
“不保证。”
说完,西里尔松开他,转身就走。
“喂!”这回轮到洛伦抓住他了。
可“喂”了一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阻止他?
洛伦觉得自己阻止不了。
况且,都不知道要阻止什么。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西里尔看着洛伦,紫眸中满是坚定的捍卫意味。
洛伦看着西里尔,一个头两个大。
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到现在这种状况的?
万一西里尔真的去把两个雌虫打一顿
不仅解决不了问题,甚至立即就会被虫皇发配边境了吧!
洛伦:“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惹事?!”
西里尔想了想:“两位公子都有事忙,不如,这段时间,就让我陪着殿下好了。”
洛伦一滞。
他哪里需要陪?!
这个不讲道理的雌虫,根本就是拿捏着自己,不让那两位雌侍候选有机会接近而已!
但是总比他去打他们要强。
“好了好了,”洛伦破罐子破摔:“明天你陪我下棋。”
“遵命,殿下。”
*
翌日上午,阳光透过凉亭的雕花木格,洒下菱形方影。
庭院里静得只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洛伦和西里尔相对而坐,中间是一方星纹棋盘。
这是一种在联邦贵族间流行的棋类,规则类似围棋,双方以黑白二子争夺代表星域的棋盘格,最终以占据星域多者为胜。
棋局已至中盘,黑白棋子犬牙交错。
洛伦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指尖夹着一枚温润的黑子,缓缓落下。
西里尔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洛伦身上。
这时,夏尔兴致冲冲跑来汇报。
他脸上带着几分赞叹:“殿下,温莎公子和霍克公子进度太快了。”
“温莎公子昨天就起草好了质询函,还联系上了供应商,对方保证了货源供应。”
“霍克公子昨天提审了那名雌虫,问出了幕后指使者。今天就带着一队亲卫赶去营救雌虫弟弟了,说是中午前必回。”
“挺好。”洛伦笑问:“他们工作时,我们这边有谁跟着?”
“霍克公子那边,凯恩全程跟着。至于温莎公子那边……”夏尔略显尴尬:“财务方面专业性太强,我们府上,目前还真没有合适的仆从。”
洛伦:“这不妥。立刻从府内挑选几个机灵的、有些算学或文书资质的仆从。”
“就算一时半刻学不到人家的精髓,至少要把流程、方法看明白。”
“是,属下立刻去办。”夏尔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殿下,”西里尔落下关键一子,隐隐对一片黑子形成合围之势:“专心。”
洛伦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手指摩挲一枚黑子,思考着破解之法。
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脚边的小草似乎都懂了事,憋气凝神不敢动弹。
许久,洛伦垂下眼帘,指间黑子“啪”地一声,巧妙地将自己被围困的棋救活:“你输了。”
西里尔的目光落在那个逆转局势的棋位上,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从他眼底漾开。
“殿下棋艺精进,我远远不如。”
洛伦哼了一声,挥挥手:“知道就好。去,给我换杯热茶来。”
“好。”西里尔刚站起身,终端传来一阵微弱震动。
他低头查看。
【SOS】
【黑蛇抓了我,在锈水码头。救命!】
西里尔一惊。
这是老猫发来的紧急求救信号。
出什么事了?
西里尔目光微凝,大脑中思考着。
洛伦懒洋洋问:“怎么了?输了棋,还要偷懒啊?”
“殿下,”西里尔收起终端:“这杯茶要晚点了。有件小事需要立刻处理。”
“什么事?”
“有个老朋友有点麻烦,我过去看看。”
“会有危险吗?”
“不会。”
洛伦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西里尔怀疑自己听错了:“殿下”
洛伦打断他:“又是雄虫不能涉险那一套吗?”
“有你在,难道不安全吗?”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只能在府里陪着艾略特和兰斯了。”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
洛伦抬了抬下巴,一副嚣张模样:“怎么说?让我陪谁?”
许久,西里尔叹口气:“到了外面,都要听我的。”
洛伦“啧”一声,又想了半天:“行。”
“先回去换衣服。”西里尔停了停,说:“接下来的时间,你就是我的仆从。”
“什么?”洛伦刚要抗议,就被西里尔打断。
西里尔:“刚刚才说,都听我的。”
洛伦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行行行,你是我大爷。”
西里尔嘴角微微勾起,洛伦短暂地“成为他的仆从、必须听他的命令”这个事实让他无法遏制地有些兴奋。
这个时节,天气正是凉爽。
洛伦回卧室换好衣服,在客厅和西里尔碰头。
他们一起走出府邸,登上一艘小型悬浮梭,朝着锈水码头的方向开去。
西里尔坐在驾驶位,叮嘱道:“殿下,有几个注意事项,务必牢记。”
洛伦歪在副驾驶位,无所谓地哼哼了一声,表示答应。
“第一,无论什么时候,不要离开我三步远。”
“行。”
“第二,我们今天去的,是锈水码头一个地头蛇的地盘,不到必要的时候,你尽量别开口。”
“行。”
“如果一定要说话,记得称呼我‘阁下’。”
“行你说什么?”
“别忘记你的身份。”
“我行行行,我今天就是你的一条狗,行了吧?!”
“最后一条,你答应过的。听我的命令。”
洛伦:“”
西里尔嘴角微勾。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强调这个的。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洛伦低眉顺目、极度尊敬他的样子,他心里就有一股火,从胸口烧到小腹,热溶溶的,怎么都浇不灭。
而且,他说的不是假话。
黑蛇,长期盘踞在锈水码头,实力很强,控制着几条主要的走私线路和许多个大型仓库。
若是谈判不顺利,又被他认出来洛伦的身份,多少有些麻烦。
在走私这个行当,黑蛇几乎代表了行业标准。不同势力之间有争执,都会找他来做个评判。
连一向凶狠势大的独眼都会让他三分。
这个地头蛇贪婪但谨慎,通常不会轻易对老猫这种老油条下死手。
这次到底为了什么?
第29章 醒悟
锈水码头,13号废弃仓库。
西里尔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洛伦跟在他身后。
一股混合着浓重鱼腥和腐烂木料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空旷而晦暗,几缕光线从破损的屋顶艰难地透入,破烂的集装箱残骸般地散落在阴影里。
七八名打手分散在四周,眼神凶狠,手按在腰间。
他们中间,一个雌虫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材精瘦,像一根被风干的藤条,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西装。
他手中灵活地把玩着一把匕首,如毒蛇般的竖瞳正打量着西里尔和洛伦。
角落里,老猫被反绑着双手扔在破垫子上,嘴角破裂,左眼乌青,那只廉价的机械义眼红光急促闪烁,显得狼狈又可怜。
“老猫的同伙?”黑蛇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不是。”西里尔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竖瞳:“我们是来解决麻烦的。”
黑蛇冷哼一声:“你们谁啊?有没有资格来解决这场麻烦?”
西里尔:“我认识老猫七年了,现在在三皇子府里做事。”
黑蛇上下瞥他一眼。
有交情、有能力、有资源,是个可以谈事的对象。
“他呢?”黑蛇指了指洛伦。
西里尔:“他是我的仆从,跟着我的。”
洛伦老实巴交不说话。
“行。”黑蛇点点头,他用匕首指了指旁边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堆着些信息处理器。
“看看这些。”
西里尔走上前去。
黑蛇:“行业里的铁律,不碰军部的货。”
“老猫碰了底线。没把他砍死,已经是我留情了。”
西里尔看了老猫一眼。
瘫坐在地的老猫突然嘶吼:“我他妈能怎么办!”
“那帮狗娘养的抓了我侄子!”
“我一个贩情报的,一没运货渠道、二不熟悉你们的规矩,可那帮家伙说,我不运这批货,就把我侄子扔进冶炼炉!”
西里尔缓步上前,蹲下,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在处理器上轻轻滑过。
他在接缝处微一发力,外壳应声弹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游刃有余的优雅。
“这东西不对,”他笃定道:“里面加了东西。”
黑蛇的竖瞳骤然收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西里尔迎着他危险的目光:“先把老猫放开,我们慢慢聊。”
洛伦第一次亲眼见识西里尔对外处事的方式。
他如同出鞘的利刃,言辞冷静,决策果决,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大气魄。
他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游刃有余的身影,琥珀色眼眸里含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好一会儿,黑蛇才一摆手:“给他松绑。”
两个手下解开了老猫身上的绳子。
他瘫坐在破垫子上,揉着发紫的手腕,大口喘着气,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后怕。
西里尔在他身旁蹲下,声音不高:“没事吧?”
老猫摇了摇头。
黑蛇敲了敲箱体:“老猫已经放了,该办正事了。”
西里尔拿起处理器:“找个懂技术的,检测一下。”
黑蛇蹙眉:“妈的,我手下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哪里有什么懂技术的。”
“你既然是来解决麻烦的,当然你来找。”
西里尔无所谓地笑笑:“我可以找。不过,我只认识最顶尖的,费用么”
他朝老猫看了眼:“大概是你收我最贵的那笔的十倍。”
老猫倒吸一口凉气,也骂道:“妈的,这年头,卖命的不如搞技术的。”
这事是为了救老猫,于情于理,该他出这笔钱。
一旁黑蛇倒像个看热闹的,嘿嘿笑:“哪个年头也都是搞技术的值钱。”
“咱们这种埋在烂泥里的,一条命值什么。死了都没谁愿意帮忙裹块尸布。”
老猫咽了下口水,用一副可怜兮兮的眼神瞅着西里尔:“你跟那谁熟吗?能不能讲讲价?”
西里尔笑了,果断摇头。
“那”老猫也很尴尬:“我倒不是舍不得,只是往常赚的钱,都花出去了,实在是”
黑蛇吼道:“哎!老猫!你他妈别装可怜!今天的事”
“好了。”西里尔一只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安静,视线在他们脸上打了个转,才慢悠悠说:“还好,我比你们强点儿,是有靠山的。等我一会。”
老猫眼睛一下亮起来,双手合十作着揖。
西里尔一把拉住洛伦,拽到仓库一角,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问:“50万星币,能支持吗?”
洛伦眼尾上挑,有点幸灾乐祸:“不是说我是你的仆从?哪有跟仆从要钱的?”
“喂!”身后黑蛇觉得不对劲:“你跟仆从商量什么呢?他还能给你钱?”
西里尔:“”
要不是为了扮演好一个贫穷的雌奴,他哪会为了这点小钱折腾。
洛伦得意洋洋拿出终端,用气声说:“你大爷就是你大爷,以后可别想着占我便宜。”
他对着屏幕戳了几下。
叮咚。
【您***909的账户收到200万星币。】
西里尔看了下自己账户。
洛伦用口型问:“够吗?”
又发过来两张图片:
【一叠厚钞.jpg】
【小狗叉腰.jpg】
西里尔顿时笑了。
他看着那串零,指尖在屏幕摩挲片刻。
洛伦这个雄虫,真的是又可爱,又欠C。
西里尔:“这么多钱?”
洛伦:“感动吗?”
西里尔:“并没有,觉得你有点好骗。”
“喂!”黑蛇不合时宜的粗嗓子响起:“你们干嘛呢?说悄悄话也看看场合”
“行了,”西里尔打断,他收起终端,再抬眼时,脸上的柔和已经敛去:“争取到了费用。”
他不经意地瞥一眼老猫:“这笔钱”
“我还。”老猫竖起三根手指:“你信我,我一定还。”
西里尔点点头。
他敲了敲终端,联系上螺丝。
这个年轻的雌虫,也不知是否设置了关键词,过滤收到的信息。西里尔发出去的下一秒,立刻收到回信:“原地等我。”
洛伦凑过来:“谁啊?”
西里尔瞥他一眼:“查岗?”
洛伦嗝愣一下。
查岗?
这比喻怎么听着怪怪的?
算了,特殊场合,不和他计较。
不说拉倒。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虫子都在焦急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猫的额头渗出汗珠,黑蛇则烦躁地来回踱步。
大约半小时,仓库外传来一阵轻浮的口哨声。
仓门被推开,瘦小的螺丝背着一个比他体型还大的装备箱,嚼着能量棒晃进来。
他挑剔地扫了一眼昏暗脏乱的环境,对西里尔抱怨:“西里尔,下次能不能选个干净点的地方?我一般可不出门接活的。”
抱怨归抱怨,他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迅速。
架起设备,拿起一个处理器,朝着设备一个接口插入。
洛伦看着这个小子,凑在西里尔耳后:“成年了吗?”
西里尔:“从小营养不良而已,吃那么多,全供给脑子了。”
“他比你还大两岁。”
洛伦叹为观止。
自从穿越来,他日常接触的,不是皇族,就是侍卫仆从,除了去过一趟奴隶所,还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底层百姓。
这回跟着西里尔出来,果然没错。
数面光屏在螺丝面前亮起,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洛伦:“西里尔。”
西里尔:“叫我什么?”
洛伦“啧”一声,看他好一会儿,才说:“尊敬的西里尔阁下”
他语调瞬间变得轻快:“我就想问,屏幕上那么多符号、代码,你看得明白吗?”
西里尔看着洛伦眼中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跟来了。
原来是来玩的。
虽然他还维持着一个“仆从”该有的恭敬站姿,但纤长睫毛正轻轻颤动,展现着洛伦的愉悦心情。
他的唇角也比平日柔和些许,微微上扬的弧度虽不明显,却足以让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漾开细碎的流光。
这难得一见的生动情态,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西里尔眼中。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再加上“尊敬的西里尔阁下”这一句西里尔感觉到了被尊敬、被敬仰,特别是对方是这样一个有着尊贵身份和卓越能力的美貌雄虫
这意味着权力,对洛伦的掌控权。
西里尔心中不由升起极大的餍足。
不仅如此,早晚有一天,他还会要求洛伦做更多
“搞定。”螺丝打了个响指。
西里尔艰难地从洛伦生动的表情和自己疯狂的畅想中拔出来,看向屏幕。
螺丝指着光屏上一段复杂代码:“看到这个了吗?一个很精巧的程序。”
“触发条件是温度,当温度低于某个数值、并反复变化时,它就会被激活。”
西里尔:“激活后呢?”
螺丝:“一旦激活,它会窃取处理器周围的所有硬件内数据。”
“举例来说,如果这些处理器被放在谁家客厅,那家所有的通讯录、文件、私密日记,都可能被摸个底朝天。”
西里尔眼神瞬间冰寒:“这根本不是运货,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用来窃取机密情报的行动。”
他猛地转向面如死灰的老猫:“老猫,这批货,原定的送达地址是哪里?”
老猫嘴唇哆嗦着,报出了一个位于城市最北部的区域名称。
“冰原要塞?霍克将军的直属营地?”西里尔的眉头紧紧蹙起。
霍克将军是联邦军部的定海神针。
作为联邦唯一拥有三枚星耀勋章的现役统帅,他麾下的铁翼军团以零俘虏纪录闻名星际。
更为关键的是,他从未在皇子之间站过队,永远效忠于虫皇陛下。
“我的妈呀……”旁边的黑蛇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声音充满绝望:“霍克将军?怎么会和霍克将军有关?”
“敢拿着这批货往霍克将军地盘上放的”
他声音都有了些颤抖:“我他妈是不是把自己坑进一个天大的阴谋里了?”
西里尔没理会他的崩溃,继续逼问老猫:“委托方到底是谁?”
老猫哭丧着脸,拼命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方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西里尔沉默片刻,脑中飞速运转。
一般有势力的贵族,都会有固定渠道联系这些地下网络,干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谁会找老猫一个贩情报的,去干运输的活儿?
似乎有点不懂门路乱闯的感觉。
“波旁。”洛伦在他耳边小声道。
西里尔猛地看向他。
洛伦语速很快:“波旁的矿业涉及各区,有天然优势,能和各种地下网络产生紧密联系。”
西里尔瞬间明白了:“波旁倒了,雇主亲自下场,摸错了门路。”
雇主是谁,显而易见。
洛伦点头:“是卡斯帕。”
“西里尔,有发现。我反向追踪,”螺丝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找到了对方的信号源,锁定在城防军西区第三调度站。”
城防军,西区,第三调度站。
卡斯帕的势力范围。
西里尔看着洛伦。
十五岁开始,没了雌父,他凡事都靠自己。
自己参军、自己杀敌、自己分析危机、解决困难。
就算十五岁那年孤身来到联邦,混入地下网络,遇见数不清的生命危险,他都没有依靠过谁。
他一直有种强烈的孤单感。
可就在刚刚,洛伦在他耳边小声说出的两个字,让他一下有了种心有灵犀的默契感。
这个美貌的雄虫,在他心中烙下更深的印记。
直到现在,西里尔才确定,原来,他想要守护,不仅仅是因为愧疚。
他想要占有,也不仅仅是骨子里的疯狂作祟。
他喜欢洛伦——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雄主,我
洛伦:停!我不想听!
西里尔:为什么?
洛伦:让我叫你“阁下”?要不要叫冕下?要不要叫老公?!
西里尔:都听老婆的。
第30章 精神海
西里尔正望着洛伦出神,就被老猫变调的声音拽回来了。
老猫极度恐惧:“西里尔!我完了!我他妈肯定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是搞情报的,很清楚这个地址的背后势力是谁。
一个地下阴沟里的臭虫,惹到了一位刚正不阿的联邦第一将军,和一位精明能干的联邦第一皇子
一旦踏错一步,能活一天都算多的。
看着老猫彻底崩溃的模样,黑蛇也瞬间懂了。
他早就懊悔自己误打误撞掺合进了这桩事,现在再看老猫的脸色,顿时也变得慌乱起来。
“怎么办?你、你不是皇子府的吗?”
“你有没有什么路子保住我们?”
西里尔转头看了洛伦一眼。
发现他正幸灾乐祸。
没错,又是自己求他的时候了。
西里尔握住老猫颤抖的手臂,力道沉稳:“别急,或许,你们可以向三皇子投诚,寻求他的庇护。”
老猫不解:“三皇子?他不是”
西里尔:“三皇子不像外界说的那样纨绔。”
“其实他是个很善良的雄虫。”
身后洛伦鼻子里微微“哼”了声。
看来对他这个“善良”的评价不太满意。
西里尔:“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个有手腕、能纳贤才的皇子。”
“如果能得到他的庇佑,你们都会没事的。”
洛伦总算没声音了。
西里尔:“我可以为你们引荐。”
“好、好!”老猫眼中爆发出狂喜。
西里尔话锋一转:“不过,三皇子身份尊贵,不是谁都收。你想投诚,空着手不行。”
“你们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证明你们的价值。”
“怎么证明?”老猫问。
西里尔没急着回答,反而把目光转向黑蛇。
黑蛇收起了一开始的嚣张做派:“要怎么做,你指条明路吧。”
西里尔思索一会儿:“先停止内斗。从此刻起,解决这个烫手山芋,是我们大家共同的目标。”
老猫和黑蛇对视一眼:“没问题。”
西里尔上前一步,示意他们靠近。
老猫和黑蛇连忙凑过去。
西里尔压低声音,在他们耳边迅速交代了几句。
“……明白了吗?”西里尔直起身。
老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地点头:“情报上的事情,交给我。”
黑蛇则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带着狠劲的笑容:“阁下放心,这点小事,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西里尔:“很好。我们分头行事。”
他转身对螺丝示意:“今天就到这里,可以走了。”
螺丝收起所有装备,跟在他身后。
洛伦也紧跟他身侧,大家一起走出这座弥漫着腐朽气味的仓库。
仓库外,午后的微风很凉爽。
西里尔对螺丝道:“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螺丝蹙眉,一边伸出两个手指搓了搓,一边抱怨:“最后一次,下一回必须换地点。”
西里尔无奈苦笑,拿出终端,又转了一笔帐。
螺丝打了个响指:“明天见。”
西里尔带着洛伦,一起朝停歇的悬浮梭方向走。
没了老猫他们的聒噪,码头上一时十分安静。
连微风都是徐徐的,轻轻抚过面颊。
西里尔意识到,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独处了。
而从刚刚仓库那一幕开始,自己看洛伦的目光变了。
他不再是需要取得信任的任务目标,也不仅仅是可以豁出性命的臣服对象。
他是他喜欢的雄主。
不带任何额外的目的,只有纯粹的、情感上的吸引。
西里尔带着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注视看向洛伦。
他想要倾诉、想要表白,想要把心中翻涌的情绪尽数吐出。
这冲动如此炽热,甚至盖过了一切顾虑,让他不害怕任何回应。
即使是拒绝、或是嘲弄。
洛伦:“你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
是严肃、板正,商讨正经的口吻。
到嘴边的话被堵住。
西里尔只好把心中情绪暂时压下,顺着他的话说:“这是一个机会,殿下。”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让二皇子顺利送出他的货物。”
洛伦笑道:“和我想的一样。”
“堂堂二皇子想偷东西,我们可得让霍克将军教导教导他。”
西里尔:“霍克将军是公立派,若是可能”
说到一半,他停下了,看了眼洛伦的表情。
先不说能不能拉拢霍克,皇子结党营私,到了虫皇面前,可是重罪。
洛伦接道:“若是可能,要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就算不是盟友,也要秉持相同的办事理念。”
又是如此默契的想法。
西里尔心中一烫。
想要倾诉的欲望再次升起。
突然间,他眼角余光瞥到,侧方一个集装箱背后的阴影处,有一丝不自然的晃动。
“谁?”
西里尔迅速冲过去。
那黑影反应极快,转身欲逃。
西里尔一把对方扣住手腕、用力一拧,顿时压制住他。
他膝盖一撞,踢在对方的膝盖窝。对方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须臾之间。
西里尔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那埋伏者突然回头,一双眼睛狠戾地瞪向西里尔。
刹那间,西里尔只觉得一股尖锐的精神力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他闷哼一声,扣住对方的手瞬间脱力,踉跄着后退。
这显然是一名侦察兵,身体素质平平,却拥有着异常强大的精神力,击中了西里尔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海。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视野开始模糊。
西里尔咬紧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绝不能让他逃掉!
“洛伦……”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洛伦早就看清了一切的变化。
他顾不得追问缘由,甚至顾不得接下来的行动是否会暴露自己。
他发力狂奔,在那侦察兵想要翻过一个集装箱时,追上对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对方猛地回身,一记肘击直冲洛伦面门。
洛伦抬臂、稳稳架住,顺势下压,另一只手猛地劈向其颈侧。
侦察兵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此时,听到打斗声的黑蛇才带着几名侍卫匆匆赶来。
“出什么事了?”
西里尔强忍着脑中剧痛,用尽力气稳住身形:“应该是雇主的侦察兵。”
“黑蛇,务必问清楚,处理干净。我们不能让雇主发觉我们的意图。”
“好。”黑蛇点头,让手下把侦察兵拖走。
西里尔看向洛伦:“没事吧?”
洛伦明显能感觉到西里尔的不对劲。
他看似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但他藏在背后的手在微微颤抖,眉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他点头:“我没事。”
西里尔:“那走吧。”
背后黑蛇目送着他们离开。
西里尔带着洛伦,回到悬浮梭。
舱门闭合的刹那,西里尔一直强撑的身体骤然脱力,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洛伦早有准备,一把接住他,抱在怀里。
触手是滚烫的体温。
洛伦半扶半抱地把他安置在悬浮梭客舱中的躺椅上。
他不知道西里尔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问题一定很严重。
洛伦:“西里尔、西里尔。告诉我,你怎么了?”
西里尔额间冷汗流淌下来,几乎糊住眼睛,他勉强睁开,呢喃道:“精神海。”
精神海?
洛伦心头一沉,他飞速在记忆中搜寻,找到很多关于雄虫义务的信息。
雌虫、特别是军雌暴动的精神海,需要雄虫定期梳理。
越是高等级的雄虫,能梳理的雌虫等级也越高,效果也越好。
洛伦能猜到,西里尔的等级绝对不低。
可原主只是可怜的D级。
他能抚慰西里尔吗?
“西里尔,”洛伦轻拍他的脸颊,尽量用镇定的声音说:“我要尝试抚慰你的精神海。”
“不要抗拒我。”
西里尔身体微微蜷缩,呼吸变得急促,牙关紧咬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
洛伦:“西里尔?”
他指尖捋过西里尔被冷汗浸湿的额发,指腹轻柔地拂过他紧蹙的眉间,一遍遍抚平那因痛苦而拧起的褶皱。
渐渐的,西里尔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些。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洛伦深吸一口气,翻身跨坐到西里尔身上,轻轻压住他的颤抖。
他捧住那张苍白的脸,闭上眼,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上了西里尔额间滚烫的皮肤。
额间相触的刹那,洛伦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
他看到了一条极为狭长的大峡谷。
四周是破碎、焦黑的岩石,狂风裹挟着尖锐的碎石呼啸而过,发出如同万鬼哀嚎的嘶鸣。
整个空间满目疮痍。
而洛伦就站在这条峡谷的底部中央。
他被这狂暴的精神风暴吹得东摇西晃,踉跄着扒住身侧一块嶙峋的岩石,指尖被粗糙的岩面磨得生疼,几乎渗出血来。
突然,一块巨岩朝他头顶砸来!
洛伦急忙向旁翻滚,险险避开,碎石擦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还没来得及查看伤势,他就感到身下的西里尔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撑住。”洛伦赶紧集中精神,调动起自己那微弱的精神力——
五秒、十秒一分钟以后,一片带着莹润星点的白色光雾,从他意识中弥漫开来。
如同初春的暖阳,缓慢却坚定地向四周扩散。
光雾温柔地缠绕上狂风,它顺着狂风的力量,裹住那些剧烈摇摆的尖锐岩石,一点点地安抚。
几分钟后,洛伦听到西里尔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
像是四分五裂即将彻底崩溃的意识,终于缓缓融合。
“雄主”
洛伦这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些岩石、峡谷、狂风,都是西里尔的精神世界。
他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触碰西里尔脑海中最隐秘的地方。
这种纯粹的精神交融,甚至比相互拥抱更为隐秘和亲近。
想到这里,他原本“公事公办”的态度,夹杂上一些不好意思。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继续集中精神。
很快,更为浓郁的白雾渐渐凝聚成一面柔和的屏障,屏障所到之处,岩石一一归位,恢复了峡谷两边山体的本来模样。
身底下的西里尔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中褪去了痛苦,反而是得到抚慰的愉悦感。
不知为何,洛伦明明是出力的那一方,但他也觉得,自己的精神似乎得到了融合,大脑中产生了密度极高的愉悦分子。
就像一股春风融入温暖的河流,裹挟着共同奔赴远方。
屏障渐渐扩大,一点点覆盖上山体。山体犹如被驯服般,发出温和的呜咽。
整个狂暴的峡谷,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洛伦注意到,昏暗散去后,天空露出颜色。
可天空有着斑斑点点的黑色,还有一条长长的裂缝,像是被狠狠撞过,快要裂开一样。
洛伦毫不犹豫地驱使着精神力直摇而上。
砰——
精神力撞上天空。
“不要!”西里尔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身体再次颤抖,眉心紧拧,似乎极度抗拒。
洛伦立刻控制着精神力,柔和下来、缓慢下来,一点点贴上那些斑点和裂缝
斑点、裂缝慢慢合拢、消失。
天空重新恢复了浅蓝色的纯净。
洛伦只觉得大脑精神力透支,带着一种事后的餍足、却无力的疲软感。
但他能感觉到,身下的西里尔渐渐平复,身体不再颤抖,连额间的冷汗也不再冒。
他松了口气,任由自己缓缓趴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突然,洛伦觉得哪里不对。
空气中充满了浓厚的雨后竹叶的信息素味道。
身底下的西里尔也有了反应。
他猛地想起,虫族中,雌虫每次被抚慰后,必然伴随着信息素的大量分泌,以及对雄虫的渴求。
所以,抚慰过后,应该紧接着来一场酣畅淋漓的C事。
洛伦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的雪松味道,也已经浓烈得不成样子。
额这事闹大发了。
接下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亲妈:洛洛,不要害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