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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再过几日情蛊又要发作。……

商云熹并没有太过纠结“眷”字一事, 她合上窗户便躺回床,可惜她睡得并不安稳。来长安的途中,商云熹两人偶尔夜里会宿在野外, 但哥哥伴在身侧, 商云熹倒也睡得舒适。

然初至长安的第一夜,商云熹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她总是处在半梦半醒中, 甚至感觉黑暗深处有人紧紧盯着她。然而当她惊醒看去,暗处又空无一人。直至天色渐明,商云熹才昏昏沉沉地入睡。

待她睡醒来, 屋外阳光灿烂, 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房内, 商云熹甚至能瞧见漂浮在空中细小的灰尘。她推开窗户,却没有在院子里发现商明珩的身影。

商云熹推开房门来到后房, 果然瞧见商明珩留下的字条和正热着的早饭。后房内略微闷热, 商云熹端着碗坐在屋檐下的遮荫处,偶尔拂过一阵风, 倒也凉爽。

商云熹垂头喝着粥,出神地盯住某处。她正在思索,待在长安这段时日,商明珩要想办法接近商府。那她呢?她在长安又该做些什么。整日留在家中实在无聊,还是得去寻份事做。

“阿熹。”

商云熹寻声仰头, 看见商明珩双手提着东西站在她的身前。阳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商云熹不适地眯起眼。

商明珩见状, 侧身将阳光全部挡住:“怎么坐在这里发呆?”

商云熹伸手想要接过商明珩手上之物:“在想长安会有哪些有趣的话本子。”

“我来。”商明珩避开阿熹的手,“现在去瞧瞧?”

商云熹连连点头,现在的时辰正好,阳光灿烂却又不会照得人皮肤泛疼。若是等到午后, 她便要藏在屋内不愿出去。

长安的大街倒也热闹,各类店铺和小摊皆有。商云熹跟在商明珩身旁,她四处瞧着,似乎想在这条街上找出曾经的影子。只是几年过去,长安变化比商云熹想象中大。

她想到昨日看见的那人,有几瞬想要问商明珩,商府是否还在长安那处,但犹豫几息还是忍住了。

然而商明珩敏锐地察觉到商云熹的不对劲,他问道:“怎么了?”

商云熹悄悄打量周围,随后凑近商明珩道:“商府可是还在那处?”

见商明珩点头,商云熹暗中撇嘴,她之后定会绕着走,远远地避开商府。毕竟经过晦气的地方,便是容易惹晦气上身。

商云熹两人来至长安的书屋。甫一进屋,商云熹的眼神便亮起来,里面的藏书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她转头对商明珩粲然地笑,眼底满是欣喜。

商云熹在书屋里穿梭,搜寻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商明珩则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偶尔商云熹捧着一本书举至他的眼前,他才会出声应好。最后商云熹抱着整整六本书离开,这段时日她倒是可以靠这些书消磨时间。

临近中午的阳光更加炙热,商云熹走在商明珩的左侧,垂头避开一道道刺眼的阳光。不久她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商云熹正要抬头看去,商明珩已经揽着她背对马车。

待声音渐远,商云熹才转头往远处瞧去。看见眼熟的马车,商云熹问道:“是昨日商府那人的?”

商明珩点头:“是他。”

商云熹心想,看来以后她不仅要避开商府所在,还要躲避商府的马车。之后两人无言地回至家中,商云熹并非有意不与哥哥说话。她一直在思索,商明珩会如何在不回到商府的情况下,又接近商府得到线索。

直到商云熹进入厨房帮商明珩做饭烧火,她才犹豫地问道:“哥哥,你想好如何接近商府了吗?”

“从商府最蠢笨的人下手。”商明珩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我早就不是商府的人。我的家人也只有阿熹。”

商云熹想说的话噎在喉间,她垂头盯着燃得正旺的柴火,好半天才道:“哥哥也是。”

若换在以往,商云熹一定会抬起头笑盈盈说她和哥哥会是彼此永远的家人。但如今,商云熹总觉得这话不能轻易说出口,似乎已经渐渐变了意味。

午后的阳光更烈,商云熹躲在房间里不愿轻易出去。她翻看着今日带回来的话本子,这一看便是整个下午,直到商明珩唤她用晚饭,商云熹才放下书出门。

傍晚太阳落下,天际的云霞被染成浅淡的粉,微弱的光散落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里。商云熹在商明珩对面坐下,她还没出声,商明珩已经问道:“明日可要去花市瞧瞧?”

商云熹转头看向空荡荡的院子,随后却摇了摇头:“不种了。”

虽然暂时不知何时才能离开长安,但商云熹明白自己一定会离开。而商云熹既不想让商明珩再费心照顾花卉,也不想以后离开又将花留下。

临近夏日,夜色沉得越来越迟,商云熹在厨房里帮商明珩清理干净便想要回到屋子里,她心心念念下午还未看完的话本子。回屋前,商明珩出声提醒:“早些休息,不要看太晚。”

商云熹敷衍地答应,但一看入迷便将时间忘了干净。她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才发觉此时夜已深。商云熹匆匆洗漱便躺回床上,而今夜她似乎已经适应,只是沾枕便陷入梦乡。

“……我一定要假扮她进入商府?”

商云熹知道自己又在做梦,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她似乎只是一名旁观者。商云熹看着前面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似乎很意外这个决定。

“是。”

听见商明珩的声音,商云熹连忙转身看去,原来梦里是商明珩和自己在对峙。

“若是他们发现我不是呢?”

“不会的,阿熹。知道真相的人早都死了。”

商云熹看见自己还在担忧,她无措道:“可是……我不想去商府。哥哥,明明你也不愿意去。”

是啊……谁想去商府那样的烂地方。哪怕在梦中,商云熹也忍不住腹诽。

商明珩解释道:“我们要借商府的身份躲开他们。”

“不能悄无声息地杀掉他们吗?”商云熹发现自己虽然流着泪,却说着残忍的话。

商明珩握着她的手安抚,轻声道:“不能。”

“为什么?”

不等商云熹听清商明珩的解释,她眼前的画面又忽然一转。她此时似乎处在某处府内,周围是一片假山,甚至还能听见不远处的水流声。

而这时商云熹发觉自己不再是旁观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另一名女子挽住。而前方,商明珩正缓缓朝她走来。他还是自己熟悉的那副模样,嘴角挂着浅淡的笑,道:“三妹妹,五妹妹。”

商云熹无措得没有出声,直到身旁的人轻声唤“二哥”,她才看向商明珩,生硬地唤:“二……哥哥。”

商明珩神色未变,笑着从两人身边略过。而商云熹不受控制地转头看向他,却只能瞧见他留下的背影。

明明只是梦,商云熹没由来地感觉委屈。

但商云熹并没有难过太久,她很快发觉自己又处在闺房之中。屋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商云熹就那样坐在床侧。她打量着周围,发现屋内布局竟然格外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而触及到窗边的茉莉花时,商云熹脑中闪过一幅画面,但是还未待她抓住,一道声音便打碎了她的思绪。

她转头瞧去,原是商明珩掀开纱幔走进来。

商云熹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这时的商明珩又和方才那副温和疏离的模样完全不同。

而商明珩以为她仍在因冷漠她一事生气。他伸手捧住商云熹的脸颊,轻声道:“凝露不要生哥哥气。”

“你一生气,”他握着商云熹的手,引她触碰自己的心口,“这里就疼。”

见阿熹没有甩开他的手,商明珩弯腰在她唇落下轻轻一吻:“凝露,再过几日情蛊又要发作。你会继续试着接纳哥哥,对吗?”

商云熹猛地睁开双眼,她直直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直愣地盯着角落。

真的是梦吗?商云熹怀疑地捂住唇,明明真实得可怕。她现在甚至都能记清梦中的每一个细节,真实得……似乎她经历过——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今天犯懒了,没有做到肥章[爆哭]。评论区掉落小红包作为补偿[可怜]

另外下本决定写《论君子的黑化之路》(喜欢的朋友可以点点收藏哦[求求你了])

【预警:是狗血文,泼天大狗血!】

文案一:

听说镇外空置许久的庄上来了名京城的贵公子。

谷濯春翻墙偷偷去瞧,趴在墙头时恰与公子对上视线。

公子没有责怪她,反倒是弯起眉眼朝她温温一笑。

谷濯春想,这还真是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他是个疯子,是个魔鬼,是她午夜惊醒的噩梦。

——“这次我能将你藏三月,下次便能将你藏三年。”

文案二:

景兴四年上巳节,谷濯春与暨念之乘船夜游时,向他表明心意,倾诉衷肠。

不曾想房内仆侍尽数退下,本该敞开的房门被倏地阖上。谷濯春心生不安,却仍旧等待暨念之的回应。

但暨念之只是抚摸着她的脸颊,俯身粗鲁地撕咬她的唇瓣。片刻后,他又轻柔地唤她小名:“阿泠,与兄长亲吻的感觉如何?”

许久之后,谷濯春才明白。

暨念之对她的引诱,是针对母亲的一场复仇。

第32章 32 这世上可不止商明珩一个男人。……

商云熹睡醒时天空方才泛起红, 清晨带着寒意的风从窗户涌进她的房内。想到夜里的梦,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这让她更是不想让哥哥回到商府。她甚至怀疑自己做的是预言梦……

商云熹走出房间, 转头瞧见厨房和商明珩房间的门都紧紧合上, 看来今日她起得比商明珩还要早些。春末初夏的天气渐渐热起来,商云熹并没有太多胃口, 她准备随意吃些打发早饭。

只是待她用完早饭,准备回到屋子里继续看话本子时,商云熹仍然没有瞧见商明珩从房间内出来。她有些疑惑, 以往此时哥哥早就已经起来了。商云熹走到他的房门前, 轻敲他的房门道:“哥哥, 你醒了吗?”

然而商明珩此时没有回应,整个院子都十分安静。想到曾经商明珩受伤发热, 商云熹担心, 难不成哥哥又受伤瞒着自己?商云熹推门想要走进去。

但在商云熹双手触上门框时,房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拉开, 商云熹重心不稳地往前倒去。下瞬她落入商明珩温热的怀中,他的双手紧紧握住商云熹肩膀。

商云熹仰起头,焦急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商明珩没有出声,只是垂眸紧紧地盯着阿熹。

“哥哥,你怎么了?”商云熹试探地出声。

商明珩此时的状态有些奇怪, 但她又说不出有何奇怪, 仿佛他整个人魇住了般, 没有神采。

“无事。”商明珩回过神来,他松开阿熹,“今日倒是睡过了头。”

商云熹狐疑地盯着他:“只是睡过了头,没有受伤?”

她还是不相信, 伸手在商明珩的额头上试探温度。发觉体温正常,商云熹才安心下来。

商明珩没有反应,全程站在原地任商云熹动作。直到商云熹放下手,他轻声道:“今日我得出去一趟,明日再陪你置购衣物可好?”

商云熹虽然对商明珩口中置购衣物一事没有印象,但还是轻轻点头,她知道商明珩今日出去大抵便是接触他口中“商府中最蠢笨的人”。

商云熹对商府的了解并不多。她只知道商明珩有许多兄弟姊妹,当年逃亡走失的共有三名——两男一女。但到底时走失还是遗弃,大抵商父心中最明白。

而商云熹猜测,商明珩想要接近的人,大抵就是前两日坐在马车之中的那人。不管是几年前还是现在,他都一如既往的张扬、不知收敛,如此的人藏不住心思,最好从口中套话。

商云熹坐在屋内,盯着手中的话本子发呆。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将那人直接绑走,以他欺软怕硬的性子,严刑逼供绝对能够得到有效的信息。但商明珩和宿易安既然没有这么做,想来有他们的考虑。只是如此,太过浪费时间,她又得在长安待上许久……

原本安静的院子里忽然传出微弱的声响,商云熹以为是商明珩回来了,透过窗户去瞧时竟然发现宿易安正站在院子里。

他很敏锐地察觉到商云熹的视线,笑盈盈地凑到商云熹的窗户边:“妹妹,好久不见呐。”

商云熹后退一步,尽量离窗户远些,明明才两日未见。她试探道:“宿郎君可是来寻兄长?他今日出去了。”

“找他?怎么可能呢!”宿易安面上又显现浮夸的神情,欲哭未哭道,“我离开几日,好不容易来瞧瞧妹妹,结果你却误解我。想来我也不容易,躲在暗处如此多年,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见你……”

商云熹被他的话弄糊涂,她打断道:“什么是躲在暗处多年?”

宿易安停住浮夸的话语:“好啊,商明珩那家伙什么都没说啊。妹妹可是想听,出来我给你细讲。”

商云熹想到之前商明珩让她少接触宿易安,她一时犹豫起来。

但宿易安也不恼,只是笑盈盈地撑在窗台上,道:“妹妹若是不肯出来,我在这处给你讲便是。”

商云熹这次没有拒绝,沉默着等待宿易安出声。

“……当初是我救下你和商明珩。”

商云熹点点头:“我知道。”

“看来商明珩告诉你了。”宿易安歪头,“那你知道我曾经让商明珩将你交给我吗?”

商云熹皱眉道:“把我交给你,这是何意?”

宿易安摆摆手道:“妹妹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商明珩那人养不活你。你想想,他让你被盗匪追、受伤、发烧。多么可怜的孩子,怎么能遭得住那样的磋磨……”

“所以你是想培养我做杀手吗?”商云熹直白地问道。

宿易安瞪大双眼:“怎么可能呢!”

“那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妹妹长相、年龄和经历都如此相似。若是让你死掉,我心有不忍。”

商云熹问:“就因为这点?”

宿易安不解:“这点还不够吗?”

“那你妹妹可知晓你的杀手身份?”

“如果她没死的话,我会告诉她的。”

商云熹愣住,她无措道:“对不起,我……”

她确实没想到宿易安的妹妹已经死亡。所以他对她上心,是将对妹妹的思念寄托在她身上了吗?

“独自待在家中肯定无趣。”宿易安打断商云熹的话,他仍然笑嘻嘻道,“长安有趣之事多多,商明珩今日不在,可要随我去瞧瞧?”

商云熹本想拒绝,但一不小心对上宿易安的眼睛,她又鬼迷心窍地点头答应。

宿易安将她领进了一家清风馆。所谓清风馆,明面上是男子唱曲之地。而待商云熹反应过来时,宿易安已经拉着她来至二楼。

“妹妹可要记住,”宿易安语重心长,“喜好进出此处的男子需谨慎。”

“那你为何要来此?”

宿易安默了几瞬:“我不一样。”

“也是。”商云熹暗中嘟嚷,“毕竟在洛阳时你还男扮女装……”

商云熹不懂宿易安为何要带她来此处,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对他说这话,但她很快发现不对劲之处。走在对面廊道的男子带着一张蛇形面具,他身姿颀长,仪态端正。哪怕没有露出一丝面容,但商云熹仍然一眼认出那是商明珩。

而他似乎也察觉到视线,忽然转头朝商云熹的方向看来。商云熹下意识藏在宿易安身后,心跳猛地变得剧烈。

宿易安神情倒是未变,笑盈盈道:“妹妹不要伤心,这世上可不止商明珩一个男人。”

第33章 33(小修) 他总是想抢走你…………

商云熹并不搭理宿易安说的话, 她从宿易安的身后悄悄探出头来,没有瞧见商明珩的身影后才倏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哥哥在这里?”她质问宿易安。

宿易安摇摇头:“我可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我要回去了。”商云熹站起身, 她转身正要下楼, 脚步又忽然顿住。

她为什么要躲?商云熹稳住身形,她不过逛个清风馆, 并未做任何亏心之事。只是……她看向身旁的人:“我想一个人瞧瞧。”

见她要走,宿易安没有拦她。而她转身回来时,他也只笑盈盈地盯着她。听见她的要求后, 宿易安耸耸肩, 做出自便的手势, 随后看着商云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想到方才商明珩在二楼出现,商云熹下意识躲避他, 想也不想便走上三楼。

清风馆中几乎都是姿色秀丽的男子, 或在楼下抚琴奏乐,或站在廊道朝娘子轻笑。商云熹曾经在屋外瞧过, 但从未进来。这次被宿易安领来瞧,她倒是感觉格外新奇。

商云熹站在三楼注视着楼下,随后她便瞧见戴着蛇形面具的哥哥推门走进二楼的某间房内。

“想下去瞧瞧吗?”宿易安如鬼魅般出现在商云熹的身后。

商云熹最终摇摇头。她若是想知道,回家后自然会问哥哥,而不是在这里小心翼翼地窥探。她转头看向宿易安:“你怎么在这, 不是让我一个人瞧瞧吗?”

宿易安委屈道:“这不是担心你乱走吗?”

商云熹不想同宿易安绕弯子:“你让我来清风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宿易安沉默片刻, 虽然又恢复笑嘻嘻的模样:“不过是想让你知道商明珩如今又要做何事?”

商云熹更糊涂了。宿易安与商明珩认识多年, 他对商明珩在做何事一定比她了解。但为何前几年他都沉默地待在暗处,现如今却愿意出现在她面前,将商明珩所做之事间接摆在她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宿易安摇摇头,叹气道:“妹妹只要知道, 我做这一切不会害你便是。若要刨根问底,那我只能说,这是我的任务。但我不能透露雇主是何人。”

商云熹觉得头更疼了。宿易安果然也抱着目的接近她,但现在又要与她打哑谜,不肯告诉她到底是谁雇他做此事。

“除了让我知道商明珩在做何事,还有其他原因吗?”

宿易安沉吟几息,道:“自然带你出来游玩。”

说着,宿易安推着商云熹走进一间房内,里面竟然站着好几名长相秀丽的男子。

“你瞧瞧,可有你喜欢的?”

商云熹惊异地盯着他们,她转头对着宿易安道:“我只是来瞧瞧,你这是做什么?”

宿易安笑着摊手:“我这不是特意将他们唤来让你瞧瞧吗?你也懒得四处跑,不好吗?”

商云熹不知道该如何与宿易安交流,索性转身离开房间便往二楼走去。然而好巧不巧,她方至二楼,商明珩便从房间内推门出来。

两人四目相视,商云熹本想唤他“哥哥”,但忽然想到这里人多眼杂,商明珩又有任务在身,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而商明珩只是淡淡地瞧了商云熹一眼,随后眼神无波无澜地从她身边走过。

瞧见商明珩如陌生人般从她的身侧经过,商云熹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难受,这幕似乎与那场梦正正重叠。待商明珩从清风馆离开后,商云熹才紧接着出去。只是等她来到街上,却没有瞧见商明珩的身影。

商云熹分不出更多心思理会宿易安,她脚步匆匆地往家中走去。然而商云熹方走至某个巷口,便忽然被扯入昏暗的小巷中。她有一瞬被吓住,但感觉到背后温热的手掌时,喊叫声又被她咽了回去。

商云熹注视面前带着蛇形面具的人,她伸手取下那张面具,明知故问道:“哥哥,你在这里等我吗?”

“阿熹,”商明珩垂眸,“你怎么会在清风馆呢?”

商云熹张嘴就要解释,但想到什么,她改口道:“那哥哥你呢,完成什么任务要来这里?”

只是不等商明珩说话,商云熹又接着道:“算了,回家再说吧。”

她将商明珩垫在她身后的手拂开,转身就要往巷外走去。然而她还未走两步,便被商明珩圈住手腕拉了回来。

“等等再走。”商明珩轻声道。

商云熹透过缝隙往外瞧,小心翼翼道:“是有人来了吗?”

商明珩沉默好几瞬才幽幽道:“嗯,别让他们发现你了。”

商云熹自然不会怀疑商明珩的话,她闻言便又朝商明珩靠近一些,整个人几乎埋进他的胸膛中。

“阿熹,”商明珩再次问道,“你为什么和宿易安来了清风馆。”

商云熹仰头看向他:“如果我说,我只是以为他带我出来游玩,你信吗?”

“信。”商明珩斩钉截铁道。

商云熹还想说的话再次被她憋了回去,只是下一瞬她又僵在原地。

商明珩俯身将她抱进怀里,头靠在她的肩膀处,声音微不可察:“但他总是想抢走你,明明我才……”

然而商云熹没有听清他的话,她问道:“哥哥你在说什么?”

商明珩轻声道:“阿熹,我最近总是做噩梦。”

商云熹想到最近自己做的梦,似是安慰商明珩又似是安慰自己:“梦都是假的。”

商明珩就这样抱着阿熹在巷子里站了好一会。他直起身时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扔在地上,又将束起的头发散开披在身后,他对阿熹道:“趁着现在,我们去买些新衣裳。”

商云熹没有拒绝,跟在商明珩的身侧离开巷子去到其他成衣铺。

来到成衣铺,商云熹简单选了几件心仪的衣裳。随后商明珩又带她去了另一间首饰店铺。他笑着解释道:“买了新衣裳,总得要几样首饰搭配。”

就在商云熹垂着头挑选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喧嚣声。她转头去瞧,发现竟是商府的那人。

但仅仅只是一眼,商明珩便扶着她的脑袋,让她回过头来:“不必理会他,选自己喜欢的。”

商云熹突然没了兴致,她摇头:“我们早些回去吧。”

商明珩尊重她的选择,同她一起走出首饰铺。

商云熹低垂着眼往外走,她虽然知晓那人自傲并不会在意旁的人,但瞧见他时她心中总是不舒坦。明明长安城如此之大,每每都能遇见他,也着实晦气……

第34章 34 然后我们离开长安。

来至长安后, 商云熹总是睡不得安稳觉,夜里总会做些离奇的梦。就如方才,商云熹梦见自己竟然同商承远成了兄妹。想来也奇怪, 她在梦中知晓了商府那人的名字。

梦中, 商承远总是笑眯眯地打量她。可他的笑与宿易安看向她时的全然不同,仿佛自己只是一件任他观赏的物件, 没有价值没有思想的物件。

在府中她总是避开他走,可商承远偏偏往她面前凑,甚至身边时时跟着他口中所谓的好友。而商承远的好友也总是不怀好意地靠近自己, 但商承远不会阻止, 只会笑着看她陷入难为之境。

只是商承远大抵没有想到自己并非软柿子, 某日府上宴会她给两人酒中下了药,让他们当着众人面出了大糗。后来商明珩终于回到府上, 可两人却要装作并不相识, 只能夜里背着其他人见面。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商云熹猛地睁开眼, 她的后背被冷汗浸湿,脑袋因为噩梦突突直跳。

串起来了……商云熹心中暗道。今晚的梦和前几夜自己和哥哥装作不相熟之人擦肩而过的梦串起来了。她甚至再次怀疑,这究竟会不会真是预言梦?

商云熹缓了缓心神,拿着衣物便去清洗身上的冷汗。

明月高高挂在半空,将清辉的光洒落在院内的每一处。商云熹擦拭着被沁湿的发尾, 推开门瞧见商明珩坐在不远处的石椅上。这些石椅石桌是今下午商明珩买来的, 这样瞧着院子倒是有几分在洛阳时的模样。

听见声响, 商明珩转过头来,他问道:“又做噩梦了?”

商云熹轻声回应,随后在哥哥身侧坐下。她和商明珩两人睡眠都很浅,或许也因为彼此挂念, 院子里稍有动静两人都会醒来。

“我梦见商承远了。”商云熹看向哥哥,“那人就叫商承远,对吗?”

“是。”商明珩问道,“宿易安告诉你的吗?”

商云熹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了一瞬:“我……的确是宿易安告诉我的。”

她原本想说商承远的名字是她做梦时梦见的,但说出来哥哥肯定会感到困惑,他本来就任务缠身,她不想让他也思虑过多。更何况,她觉得那梦过于古怪。

两人突然沉默下来,只是默默陪在彼此身边看着半空明亮的月。半晌,商明珩主动靠近云熹,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商云熹盯着圆圆的月,忽然问道:“哥哥,我要是靠着你睡着了该如何是好?”

商明珩的声音在云熹耳边响起:“第二天你还是会在温暖的被窝里醒来。”

她自然明白哥哥的意思,感到困倦时就浅浅阖上眼休息。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坐在月色之下。而察觉到自己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时,商云熹又会强行睁眼直起身,同哥哥道别后回到屋子里入睡。

虽然曾经也有哥哥将熟睡的她抱回屋的经历,但商云熹觉得,现在两人似乎不能再做出那样的举动。

回到屋子后,商云熹很快便入睡。这次她没有再做那些离奇的梦,倒是睡了一场好觉。

第二日是罕见的阴天,偶尔拂过几阵凉风,整个院子都变得凉爽。商云熹在屋子里瞧了一圈,又没有瞧见商明珩的身影。她随意应付了几口早饭,拿着自己的小钱袋便上了街。

昨两日只是同哥哥买了书本和衣饰,商云熹还准备去买些纸墨回来,这样她不仅能画些绣稿,还能将古怪的梦记下来……除此之外,她还想瞧瞧长安城内有无她可做的活。

白日里的长安倒是热闹,商铺林立,街边是叫卖的小贩,偶尔有华丽的马车穿梭而过。商云熹走进一家商铺,大抵是时辰尚早,店铺中还没有客人,她便一人安静地闲逛起来。

商云熹正准备拿起看中的纸墨去结账,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娘子请留步。”

四周没有其他人,商云熹想那人大抵在唤自己,便侧头看去。然而仅是这一眼,商云熹便愣在原地,那张脸她见过。在她昨夜的梦中……梦中他是商承远的好友。

明明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梦是虚假的,但此时这人的目光和梦中时的重合,商云熹心中还是一惊。她来不及多想,放下手中的纸墨便匆匆离开商铺。

商云熹已然没有逛街的心思,她穿过一条巷子,慢悠悠地朝家走去。她脑中不断回想方才看见的男人,他不仅长相和梦中一模一样,就连看向自己的眼神也那样令人不适。

推开院门时,商云熹瞧见哥哥已经在厨房内做饭。这时她才懊恼地回过神来,自己想做之事一件都没完成。

商明珩走到厨房门口,问道:“怎么了,一脸失落?”

商云熹坐在石椅上,抬头小声道:“想做的事竟然一件都没有做成。”

“今日天气凉爽,”商明珩走近,“午后我陪你再去城内瞧瞧?”

商云熹发现这几日哥哥不管清晨离开得多早,中午左右便会回来。她好奇地问道:“最近任务完成得顺利吗?”

“嗯。”商明珩在云熹对面坐下,“很快我们就能离开长安了。”

闻言商云熹的眼睛一亮:“真的吗?”

“宿易安托我杀的人已经找到下落。”

商云熹有些疑惑,明明宿易安和商明珩都是杀手,为何他要托哥哥替他杀人?

许是云熹面上纠结的情绪太明显,商明珩问道:“想到什么了?”

“为何宿易安不亲自动手。”

商明珩垂眸,没有立刻回应云熹的话。几息之后,他轻声道:“宿易安并非自愿入组织。他的妹妹被人毒害,为了救她,他才被迫成为杀手。可最后那孩子还是死了。”

“所以这次要杀的……是宿易安的仇人?”

“是。”商明珩看向云熹,“那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躲了七八年,终于被宿易安发现行踪。但偏偏逢宿易安被要事缠身,所以这次,算我彻底还清他的人情。”

商云熹终于明了来长安的目的:“宿易安的仇人正藏在商府中?”

商明珩应声:“是,但商承远忍受不了那人。那人总是爱跑去清风馆。”

清风馆……商云熹猛地看向商明珩:“所以那人是断袖吗?”

见哥哥点头,她赞同道:“确实难以忍受。”

商云熹垂头看向桌面,难怪、难怪梦中她只是给商承远的好友下了□□,结果众人瞧见两人搂搂抱抱的模样后,商承远表现得恶心至极。

她一时觉得可笑,但心中又免不了担忧,如果那真是预言梦呢?这就意味着她和哥哥还是要回到商府。

“阿熹,”瞧见商云熹又是一副出神的模样,商明珩担忧道,“今日你怎么了?”

说罢,他抬手触上云熹的额头,试探着她的体温。

商云熹握住哥哥的手后将其拉下,她摇摇头道:“哥哥,我们真的不需要进入商府吗?”

“自然。”商明珩自然地、安抚性地回握云熹的手。

商云熹心底还是不安,她追问道:“那大抵几日我们便能离开长安。”

“最多五日。我明日便去杀了他。”商明珩解释道,“阿熹,我答应过你,会摆脱杀手的身份,陪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所以另外给我四天时间,我会脱离组织。”

商云熹直愣愣地盯着商明珩,她觉得两人相握的手渐渐发烫,那一抹热似乎顺着手心传进她的心底。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轻捏哥哥的手指。好半晌她才轻声问道:“那我在长安等你回来?”

“嗯。”商明珩笑看着云熹,“然后我们离开长安。”

商云熹的心情变得明朗:“好。”——

作者有话说:按照我以往的套路,男主回到长安时会失忆。:)

最近准备开学,大概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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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商云熹是我的亲妹妹。

商明珩是在入夜时分去刺杀那人, 可商云熹醒来时院子里仍然空空荡荡。她坐在石椅上,垂头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会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按照昨日商明珩的说法, 不管他最后是否成功杀死那人, 都会回来告知她。

商云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处在莫名活跃的状态,她期待又担忧着商明珩的归来, 期待他带来好消息,可又担忧他受伤失败……就连平日里她最喜欢的话本子,今日都没有想看的欲望。

她只是盯着那扇门, 紧紧地盯着那扇门。

然而临近中午, 她都没有瞧见那扇门被人推开。

商云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焦急地干等待, 索性走进屋里写字画画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但偏生她瞧见纸墨也能想起哥哥——昨日下午便是商明珩陪她去商铺里添置了所需品。

商云熹在纸上抄录着书中内容,可她的心仍然是漂浮不定的——手中笔才比划两下, 眼神又往大门口飘去。

直到某刻门口传来声响, 商云熹放下手中物,脚步急促地朝门口走去。而她方走至房门口, 便瞧见商明珩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他已将黑衣褪去,穿着平日里最爱的青绿色。原本披散的头发被仔细地绑在身后,整个人瞧起来格外清爽。

商云熹高悬的心瞬间落地,抬脚便朝哥哥走去。可她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商明珩。

而商明珩瞧见她此副模样, 竟然直接笑出声来。

商云熹不解:“哥哥你怎么了, 笑什么?”

“你啊, ”商明珩面露无奈,“你的话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商云熹不想等待了,直接道:“你杀死他了吗?”

商明珩朝她轻轻点头。

商云熹觉得她的心跳似乎慢了几拍,周边的声音也倏地变得清晰明亮。她声音微颤:“那我们快离开长安了?”

虽然商明珩已经明确回应好几次, 可云熹还是止不住地发问。她真的不想待在长安,不想遇见商府之人,不想哥哥回到商府,也不想……梦中之事成真。

商云熹看向商明珩,哥哥再次回到长安之际,也是两人离开之时。她和他可以去往和平的、宁静的地方,然后永远地陪在彼此身边。光是如此想象,商云熹便觉得格外欣喜。

她上前轻拥住商明珩:“哥哥,阿熹等你回来。”

商明珩僵住,但很快又回抱住云熹:“好。”

商明珩是在傍晚时分离开的。临行前他给了云熹几种药,让云熹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遇见歹人,便将其中某样药粉洒在那人身上,那会使人七窍流血而亡。其余的有使人致幻的,也有使人浑身发痒溃烂的。

商云熹将这些毒药收好,担忧一不小心便用在自己身上。

商明珩离开的第一个夜晚,商云熹并不适应。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便与商明珩待在一起,这还是两人首次分离。加之商云熹心中挂念前几夜的噩梦,又在昨日遇见梦中的人,她夜里亦缺乏安全感,院子里动静稍大她便会醒来。

夜里没有睡好,第二日商云熹顶着浓浓的疲倦从床上爬起来。一人在家,她随意地做了些吃食应付过去,其余时候便待在家中看书练字作画。而商云熹原本是打算在长安中找一份活做,但现在不久就要离开,便不用再为此费神。

直到商明珩离开的第三日,商云熹才踏出家门去买菜。碍于前几日运气不好遇见了商承远的好友,她出门时戴上了面纱,将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商云熹只是简单地买了两样菜,她正准备穿过巷子回到家中,却忽然瞧见商承远和他的好友从纸墨店里出来。想到前几日之事,商云熹连忙走进巷子里。

烈日高悬,商承远走出店铺便连忙钻进马车之中。然而等待许久都不见好友进来,他掀开车帘:“你怎么还不上来?”

陈净只是直直地盯着那条巷子,方才那位女子的身影让他格外熟悉,似乎就是前几日在纸墨店中瞧见的人。他匆匆给商承远提了一句,便跟着走进巷子里。然而穿过巷子,他连人影都未瞧见。

商承远走到陈净身边:“最近你都在发什么疯?无事逛纸墨店,又在街道上发神。”

“我看上了一名女子。”陈净解释道,“但我还没能得知她的姓名和住所。”

商承远只是不在意地撇撇嘴:“快些走了,我要被热死了。”

商云熹穿过巷子便匆匆回到院子里,她将院门锁好,在厨房中坐着喘息。明明长安城如此之大,这段时日怎么偏偏能遇见商府之人。每次遇见商承远,商云熹心中便感到不适。

但明日之后便不再担心,届时两人就会离开长安。

入夜后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商云熹的屋内闪着微弱的光。商云熹正坐在屋里看最后一册话本子,只剩下几页,她想着看完正好睡觉。除去第一夜商云熹因为商明珩离开而感到不适。之后每日商云熹都睡得舒服,甚至一夜无梦。

然而今晚商云熹再次做梦,这次她仍然是旁观者的视角。

梦中只有她和商明珩,两人都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房间里明明点了两盏灯,可视线之中仍然昏昏暗暗。商明珩瞧着狼狈,身上的衣服竟然破了好几道口子。

“我们一定要回到商府吗?”

商明珩解释道:“我们要借商府的身份躲开他们。”

“不能悄无声息地杀掉他们吗?”

商明珩摇头:“不能。”

“为什么?”

“他们若是死了,我们定然会被追杀。阿熹,我不愿意你受到牵连。”

梦中的商云熹不再说话,两人都彻底沉默下来。直到商明珩再次开口:“阿熹,你要先回到商府,我很快就会赶回来。”

“为什么,你要回去受罚吗?”她神情焦急,“明明你不会退出组织了,怎么还会……”

梦境戛然而止,商云熹被屋外小孩的玩闹声惊醒。她直起身坐在床上,脑袋里还在回想那场梦。

重复了……商云熹惊异地想,这场梦和之前的重复了,甚至还解开了上一个梦的疑惑。

商云熹掀开被子想要洗脸清醒清醒,可这时她才瞧见,自己的手在抖,不断地、幅度不大地颤抖。可商云熹还是选择压下这抹恐惧。梦是相反的,待今日哥哥回来,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直到深夜,商云熹都没有瞧见商明珩回来。

心底的不安瞬时扩散开,商云熹坐在屋子里,视线紧紧盯着紧闭的院门。她心跳很快,那颗心似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沉重缓慢。

就在商云熹焦急之际,一只飞鸟落进了院子里。它安安静静地站在石桌上,瞧见商云熹没有朝它走来,还疑惑地歪了下头。最后它似乎妥协,扑棱着翅膀飞进了商云熹的房间中。

待那只鸟停在她面前的桌上,商云熹才明白它是并不是普通的鸟,而是送信使者。她曾经听哥哥说过,每次他瞧见院子里的飞鸟,便知道是宿易安寻他。

是哥哥给她带来的讯息吗?商云熹取下绑在鸟腿上的纸条,迫切地将其打开。然而纸条上的字让她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躲起来”。

这是商明珩的字迹。商云熹起身就要离开院子,就要踏出屋子时,她又折返回来拿出商明珩给她的几瓶毒药。

长安有宵禁,一至深夜整个街道便会安静下来,四周也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商云熹摸索着路逃跑,好几次差点被脚下之物绊倒。她对长安并不了解,一时间竟然想不到该躲在何处。

商云熹忽然想到几年前和哥哥曾在河边的石桥下躲藏。她探出头在大街上查看,没有瞧见官兵的身影后便匆匆穿过街道。

虽然路上险些被官兵抓住,但商云熹最终还是跑到了河边。她蜷缩着躲在石桥之下,心中思索哥哥为什么要让她藏起来,又是什么绊住了他。

‘我们要借商府的身份躲开他们。’

商云熹忽然想到梦中的场景。

梦中的他们是谁,为何又要躲开他们,这跟商府又有何牵连?商云熹脑袋中产生越来越多的疑问,可偏偏任何一个她都无法得知。

深夜里整个长安都静悄悄的,商云熹只能听见河流声和官兵偶尔的交谈声。

起初商云熹环抱着双膝,眼神紧紧盯着石桥下的入口。但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商云熹不受控制地垂下眼皮,侧头靠在石壁上昏昏欲睡。

“阿熹。”

商云熹被摇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状态,她甚至下意识想将握在手中的药粉扔在那人脸上。直到瞧清那人的长相,商云熹才倏地放松下来:“哥哥?”

商明珩应了声,又仔仔细细地打量商云熹。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后,商明珩将她扶起来往外走:“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商云熹有太多话想问哥哥,但她知道现在并不是好时机,只是紧紧握住商明珩的手腕。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躲避着官兵,安静地走在昏暗的巷子里。然而就在两人方要离开巷子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两人团团围住。

商明珩将商云熹紧紧地护在怀中,目光阴冷地盯着那群人:“我说了,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是吗?”为首之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商云熹是我的亲妹妹,宿易安可以为我作证!”

商云熹侧头看向商明珩,她眼神透露着惊慌,哥哥他到底再说些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重修大纲之后,我还是没有增加女主的事业线,男主的事业线同样也不会详写。但是中后期会有女主心理成长线,前面就埋下了一点点伏笔,之后正好把它填了。

第36章 36 哥哥,梦为什么会是真的啊?……

闻言, 为首之人微眯着眼打量商云熹,笑道:“亲妹妹?既然回到长安,商府近在咫尺, 她竟然不愿意回去, 要跟在你身边受苦?”

“这是我与妹妹之事,与你们无关。”商明珩冷冷回应道。

那人继续道:“不需要你替她回应。”

商云熹盯着围在四周的黑衣人, 她虽然并未弄清目前的情况,但亦知晓现在她只需咬定她是商明珩的亲妹妹。云熹从商明珩的臂弯中走出,声音明亮道:“逃亡之中商府将我扔下, 我又为何要回去。”

她曾经听哥哥提过商府逃亡之事, 没想到现在竟然能用上这般说辞。

为首之人盯着商云熹哼笑道:“我倒是听说商府如今在寻曾经走失的孩子。如此看来, 商府并非真心将你抛下。”

“我是否回到商府,与你无关。”

话落, 商云熹侧过头不再看向那人的眼睛。他的眼睛狭长上挑, 瞧人时总是带着傲意,仿佛别人在他眼里皆是蝼蚁。

“我不愿与你们起冲突。”商明珩瞧着为首之人, “况且我说过,这一切与她无关。我只是厌倦杀人的勾当。”

“你们的解释也与我无关。”为首之人弯起眉眼,似乎藏着笑,“我的任务只是杀掉她。”

商云熹听见那人说杀掉她时脸色倏地一白,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若是他们真的想要杀掉她, 那在发现她与哥哥的踪迹时便会动手将她杀掉, 又怎会与她废话如此之多。

他们别有目的。

商云熹抬头看向商明珩, 他们是想用她来威胁哥哥吗?

“若是你们目的真是如此,又何必与我废话。”商明珩面色沉重,“他到底想如何?”

商云熹能猜到商明珩口中的“他”是何人,想来是他所在的组织之首。

为首之人歪头:“我又如何知晓, 你该亲自去问楼主。但是她的话……”

商明珩上前一步,将商云熹护在身后。

“我忽然想起楼主告诉我的话,”那人一副思索的模样,“既然是商府的血脉,自然不该流落在外。对吧?”

商云熹愣住,他们竟然想让她回到商府。为什么?她看向那人,他不相信他们会相信自己是商明珩亲妹妹的借口。但为何要让她回到商府。就算用她来威胁商明珩,也有其他法子。

商府……难道他们想从商府中得到什么,但又为何偏偏是商明珩?

商云熹觉得脑海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她不敢再轻易回答那人的问题,只是直直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睛中得到信息。可是那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只是朝她弯眉,仿佛在说自己是多么的善解人意。

商云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她皱着眉将头转向一旁。

“我明白了。”商明珩冷静道,“我之后会去找楼主。”

为首之人挥手,其余的人都放下手中的刀。他道:“你明白自然是好事。但你去寻楼主时,可不要忘了我们的规矩。至于她,过两日我会亲自送回商府。”

“不行!”商明珩果断拒绝,“她不能一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