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盛渊亲了亲他颤动的眼睫:“你睡太久了,先起来吃点东西,不然胃受不了的。”
沈扶被亲的生痒,嘴唇抿出个小小的笑来,反应过来后又不好意思地往被子里面滑,大有把自己整个都盖起来的冲动。
盛渊拉住被子:“这么会把自己闷到的,你烧还没退完呢。”
语气温柔。
“做了宝宝喜欢吃的,出来尝尝看,好不好?”
沈扶抿了抿唇,点头。
盛渊轻笑了一声,极熟练又富有技巧地托住人的腰,让人以一个适合借力、又不会牵扯到身后痛处的动作坐起来。
又给沈扶腰后垫了个软枕,让人舒舒服服地靠着。
沈扶将被子拉过脖颈,露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小猫眼看人。
盛渊端了一直温着的温度正好的粥过来,勺子搅了搅,鲜香味道勾着沈扶往那里闻。
然而等盛渊舀了一勺送到沈扶唇边时,沈扶眼睫颤了颤,偏头避开了。
之前是情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但现在情热消退,理智渐渐回笼,无论如何,被自己的Alpha一口一口地喂饭都太奇怪了。
“我自己来…”他从被子里伸出手臂,两条手臂又细又白,关节处泛着粉,十根手指白玉一般。
手指接住碗时轻颤了下,清瘦腕骨上两道清晰的绑缚后的红痕。
这是那天盛渊情动时克制不住,哑着嗓子问他给不给绑。
沈扶在他怀里被弄得哭地不成样子,闻言努力地并拢双手。
乖得要命。
盛渊视线同样停留了过去,喉结滚了滚,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却没有离开碗边。
“我给你端着,好不好?”
沈扶有些挣扎:“我可以去桌子上…”
“椅子坐着你会不舒服的,”盛渊眉尖挑了挑,眼底显出几分戏谑的温情来:
“你想坐在老公腿上吃?”
沈扶耳根嘭地一下红了,不说话了把脸埋进碗里,小口小口喝起来。
吃完就又困了,沈扶看着盛渊去收拾东西,单手撑着下巴沉思起来。
我怎么又困了?
难道还没睡够么…
“宝宝?”盛渊回来,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好像退烧了。”
他想着要不要去叫医生过来看看,倏地沈扶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我想出去。”
“去哪儿?”
沈扶示意他看窗外:“外面好像下雪了。”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纷纷扬扬雪花落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远处小镇银装素裹,每户人家窗户里透着暖黄的光,看上去就像故事里的童话世界。
外面天冷,你会感冒,你还没恢复好……种种理由,每一种都能让他阻止沈扶。
然而真的看着沈扶那双眼时,他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小时后。
沈扶被裹得圆滚滚像个小企鹅,帽子围巾口罩,出门时险些因为穿的太厚一下跌进雪里。
盛渊一把把人拉住,含笑道:“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沈扶磨了磨牙,一头撞到人下巴上,洋洋得意地看着盛渊被他撞得后仰了下,离开人的怀抱深一脚浅一脚往雪里走了。
街边还在摆摊的基本都收了,夜晚静谧宁和,盛渊在后面给他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来之前沈扶贴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说就出来半小时。
盛渊本来就动摇,被人亲了一口就什么都忘了。
此刻跟在人后面,沈扶被他裹得太严实,走起路来更迈不了大步子,一顿一顿地更像小企鹅了。
我的小企鹅。
盛渊嘴角愉悦地勾起,倏地看到沈扶在一处雪深的地方前停下了。
沈扶已经跃跃欲试很久了,如果他躺下去在雪地里印出自己的形状…
想干就干,沈扶轻吸了口气预备就要倒。
咻——
身体已经60度倾斜眼看就要倒地,沈扶闭上眼
嗖——
哎?
一条手臂横腰拦来,像拎小猫那样,把人整个提溜到了自己怀里。
后背撞上一个坚实胸膛,沈扶回头,正对上盛渊青筋微微暴起的额头。
“小扶…”声音温柔又让人不寒而栗。
啊啊啊啊啊!
不顾他的挣扎,Alpha一把把他单手抱在了怀里:“我们该回去了。”
“不回去!”
“我们出来的时候是八点,现在已经八点半”
啵
“你亲我也没用”
啵啵啵
“沈小芙你别想用这招萌混过”
啵啵啵啵啵
沈扶双手捧着他的脸,跟不要钱似的亲他,一双大眼满满期待看着他。
“我保证,”沈扶竖起三根手指:“做完最后一件事,我们就回家。”
趁着盛渊愣神的功夫,他一骨碌滑下来,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根树枝,背着盛渊蹲下去。
要画时还猛地回头,猫猫警觉,瞪他:“你不准偷看!”
盛渊失笑,很给面子的看向别处。
“好了!”
沈扶指给他看:“这个是一只大暴龙,这个房子里的是一个小人。”
盛渊蹲在他的旁边,仔细端详了一下:“还挺形象。”
沈扶哼哼了一声:“小人在里面玩得好好的,这头暴龙突然出现,房子太小了一下就塌了。”
“大暴龙这么坏?”
沈扶点头。
“然后呢?”
沈扶指着第三个画框:“然后暴龙长出了骨翼,让小人坐在自己背上,一起飞走了。”
“飞去了哪里?”
沈扶歪头看向他,冷气将他鼻尖吹得微红,夜色中肤色尤为莹白:“飞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空中。
盛渊看着他,心颤了颤。
半晌伸手,替人拢好围巾:“他们会幸福的。”
沈扶眉眼弯了弯:“我们回去吧。”
盛渊背对着他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沈扶双手环过他的脖颈,脸贴在Alpha宽阔的背上。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轮银月高悬,地上影子被拉得长又长。
原定出来用于各大星球旅行计划的十天就这么过去了,无论如何他们在艾琉西斯已经耽搁太久了。
返程的路上,沈扶透过舷窗再一次看向这颗星球,盛渊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如果喜欢的话,我们下次还来。”
沈扶心有余悸地摇头:“下次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也行…盛渊垂下眼,抱人抱得更紧了点。
开发一点新地图…
星舰是在一个下午抵达的第五军区的,早早接到消息的众人两边列好了队,等着迎接他们的大指挥官
和…大指挥官夫?
站在最前面的奥凯西嘴角抽了抽,多年良好素养使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上前肃敬道:“指挥官!”
又45度偏向盛渊:“上将!”
按照意思一切从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几个处负责人轮番上来汇报工作,一边往里走。
沈扶依旧是一身制服眉目坚冷,他的对外形象一向如此,从不示人半分弱点。
只是现在身后跟黏了个甩不掉的糖似的,Alpha身形高大眉宇间压迫感更甚,沈扶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等到好不容易述职告一段落,中间休息时,几个人还没跟沈扶说上几句话,盛渊已经揽着人出去了。
众人表面上镇定自若,私下工作小群简直刷屏似的。
[我都看见了我说真的,就刚刚两个小时,上将那眼神就没离开过指挥官。]
[真的,那眼神我都能看出来,要是平时有Alpha敢用这种眼神这么盯着指挥官,早就被剁成臊子了]
[没那么大]
[们新婚夫夫都这么甜蜜的吗…]
[等等等等,刚刚指挥官说什么来着?让我们做完事早点回去]
[呃,大人们,我好像看到楼下指挥官的车开走了…]
与此同时,车上。
沈扶按了按眉心,有些心虚。
“我们就这样把他们丢在那儿,真的没事么?”
盛渊点头:“没事的,你不是说了事情做完早点回去,你不是已经做完今天的工作了么。”
嗯……沈扶回忆了一下。
首先,忙着大会议案的事,基本像甩手掌柜把事情都甩给他们处理。
然后和盛渊吵架气的连活都不想干,然后好不容易要回来了,又在艾琉西斯和人鬼混了十天…
他轻咳了一声:“嗯,刚刚是和他们交接了一下。”
可以的,沈扶发现现在自己也学会骗自己了,这些人已经都是成熟的了,肯定学会了自己解决。
盛渊唇角勾了勾:“走吧,我们回家。”
到家的时间不算晚,沈扶看了下表刚六点。
厨师已经洗净切好了菜,只要炒一下就可以了。
盛渊换了衣服穿上围裙,围裙是均码的新的,穿在别人身上正正合适,对他来说却有点显小了。
肩背宽阔肌肉强健,胸前处布料被绷紧。
沈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那边正在颠锅的盛渊似有所察,眉尖挑了挑。
趁着菜在锅里闷的功夫,上前一把把人抱起,放到台面上,双手撑在沈扶身侧。
这个姿势两人相距极近,Alpha眉眼近距离下更是英气地逼人,眉骨高挺眼睛深邃,用鼻骨蹭了蹭他:
“看哪儿呢,宝宝?”
沈扶被当场抓包,细白手指搭在盛渊肩上:“我在看你怎么炒菜。”
“哦?”盛渊大掌扣住了他的手腕,就着那个五指张开的姿势,拉着他的手往肩膀下滑。!
沈扶没忍住,指腹捏了捏。
手感好好。
反正都盖了戳了,摸摸怎么了?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也大胆起来,然而盛渊并没有停,拉着他的手,继续往下。
腹肌。
肌肉紧实线条块垒分明,绷紧时,隔着一层衣物,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爆发力。
“好摸么?”盛渊声音低哑。
沈扶犹豫了下,通红着脸诚实点头。
盛渊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继续往下。
“这儿更好摸。”
第57章 指尖点了点他
——!!
触碰到时沈扶下意识手指狠狠一颤,盛渊微笑着恶劣地往他手心鼎,就在这时厨房门倏地被推开,奚华走进来:“沈…”
六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寂静。
“啊啊啊啊啊!”奚华捂着眼睛后退:“卧槽,恶俗啊!”
他踉跄着转身向后退到客厅,还坐在厨房台子上的沈扶耳根一下就红了,啪一巴掌甩盛渊肩膀上:“你起开呀!”
三分钟后。
奚华狠狠按自己的眉心,喝了一口降火的茶。
沈扶难得有些尴尬地坐在对面沙发上,垂眼看着茶几上的杯垫。
倒是盛渊面色如常,单手极具占有欲的横放在沈扶身后的沙发上,下颌微扬眉眼锋利:
“你这么晚来我们家,到底想干什么?”
沈扶往他手臂上拧了一把,看向奚华:“师哥,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坐下来,边吃边说。”
奚华目光扫过一旁杀意腾腾的盛渊,唇角挑了挑:“好啊。”
他顺势揽着同样站起来的沈扶的肩,朝着饭桌走去:
“事情紧急晚上了还来找你…本来是要先通报的,但是守卫给你们发消息又一直不回,他之前知道我来找过你,就直接把我放进来了,没想到…”
沈扶眼疾手快将一个小果子塞进他嘴里:“可以了,师哥,可以了。”
莓红的果肉被咬开,奚华嘶了一下:“好酸。”
嗯?
沈扶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还好啊。”
奚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其实是黑塔监狱的事,三区卡尔家族的小儿子来这儿犯了事又不愿意去蹲…”
说起正事来时奚华面色明显冷冽起来,重点明确吐字清晰,几分钟就把事情讲清楚了。
“监狱长和卡尔家族长明天就会到中心城,会分别要求见你。”奚华做了最后总结。
沈扶神色冷下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件事。”
奚华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事情还没有闹大,又牵扯上三区的事,下面人应该就自己处理了,这次两个人还都是秘密来的外城区。”
“我去不可以么?”盛渊盛了一碗汤放在沈扶手边,低声道:“小心烫。”
奚华:“小扶是五区的大指挥官,人家要见的是他,你去算怎么个事?”
即便是中央上将,在地方上也不可能直接去管地方的事。
盛渊眉心皱起,下一秒细白手指抚上他的额间。
“最多两个小时,”沈扶食中两指轻轻展平他的眉心:
“就在城外一百里,不会有事的。”
灯光下Omega皮肤温润脸颊素白,一双眼静静看人时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指尖微凉。
盛渊与他对视着,半晌强迫桌子下自己已经攥紧的手放松,面上露出个笑来:
“好。”
沈扶:“我是秘密去见他们的,你留在中心城,别让其他人知道我离开了,好么?”
剩下那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好。”
沈扶摸了摸他的脸:“乖。”
然而沈扶收手回身时,手肘倏地碰到刚刚放在桌上的汤碗,碗剧烈晃动后,小半热汤都直接洒在了他手上!
盛渊脸色一下就变了,拉过沈扶的手腕走到厨房水龙头下,冷水调到合适水流一直冲着。
汤水散去,手上皮肤果然红了起来。
“我去叫医生过来。”盛渊拿过通讯器,沈扶按住他:
“那汤并不太烫,冷水冲冲就好了。”
“万一有后遗症呢?”
“这种烫的能有什么后遗症?”
“可是”盛渊还要再说,在触碰到沈扶稍显疑惑的目光时哑然。
冷水水流还在唰唰向下冲着,屋外夜色浓重,灯光明亮的厨房内,两个人在洗手台前对视着。
好半天,盛渊才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回到餐桌边时,奚华已经将洒掉的汤收拾好了。
沈扶接着和他交谈再次确认明天的信息,盛渊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听着他们讲话,只是相较方才沉默了点。
等到分别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玄关处奚华看了眼盛渊,又看了看还一心扑在明天见面一无所觉的沈扶,欲言又止。
沈扶敏锐抬眼:“怎么了?”
“…不,”奚华纠结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八点楼下见。”
第二天,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沈扶眼睫颤了颤,还没睁开眼就挣扎着伸手去关闹钟。
却没摸到通讯器,而是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闹钟应声关掉,沈扶睁眼。
盛渊侧身单手支着下颌,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S级Alpha的精力都旺盛得堪称变态,两夜不睡照样能精神奕奕,盛渊赤裸着上身,肌肉坚实有型,一双眼睛如渊如墨,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你…”沈扶愣了下,慢慢支起身。
“你怎么醒这么早?”
“睡不着,”盛渊亲亲他的额头:“你待会儿就要走了。”
沈扶失笑:“就在城外一百里,来回就半小时。”
盛渊嗯了一声,抱住他:“想你。”
Alpha身体温度火热,冬日里跟只暖烘烘的大狗似的,贴着其实非常舒服。
沈扶眯了眯眼,伸手回抱住他,柔软面颊蹭了蹭他的颈窝:
“好啦,就三个小时半天,我中午就回来了,你好好在办公室待着,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盛渊没说话。
啾。
他亲了下盛渊的脸:
“笑一笑嘛。”
上午十点。
奚华百无聊赖抛着手中的莓果:“我说你能不能别一直板着个脸。”
盛渊眼刀扫向他。
如果目光有能量奚华估计被他都烧穿一个洞了,盛渊的表情明显不耐烦,桌上那点文件翻来覆去蹂躏地不成样子,肉眼可见的暴躁:
“小扶已经脱离我的视线两小时了!两小时一百二十分钟,那帮监狱的家族的全是混蛋。我回来后什么时候和他分开过这么长时间?都你害的!”
奚华认真地看他:“…我觉得你真的得去看心理医生。”
盛渊却是真的烦躁,光是过去三分钟内起码看了有二十次表,几秒后一把站起来,阴郁沉沉地看向外城区的方向。
“我说你那点变态的控制欲能不能收敛一下,从昨天开始就这幅死样,小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
“上将!”办公室门被倏地推开,接信员一脸焦急:“指挥官出事了!”
警车呼啸,盛渊坐在车后座面冷如铁,接信员小心翼翼解释:
“卡尔家族的小儿子喝醉酒开车撞死了人,书香门第,没什么权财,但在当地还是比较为人熟知。”
“他不愿意服刑,上诉又被判,舆论渐渐起来起了龃龉,监狱长本来是被撞死的那人家托的人情,后来也恼了。”
“本来指挥官都调节好了,谁知道回去的时候突然卡尔夫人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下挟持了指挥官,说不给改判就不放他。”
“她儿子成那样也有她和祖母一直溺爱的缘故。”
盛渊:“人现在在哪儿?”
接信员顿了下:“就在福满酒楼。”
“别过来!别过来!”妮可手中短刀死死抵着沈扶的脖颈。
连月为儿子的刑罚已经磨去了这位昔日贵妇人大半精神气,眼窝深陷头发蓬乱,手指细瘦如鸡爪,握着刀的手背筋骨凸起。
因为精神过度亢奋身体又虚弱,手指不住地颤着,刀刃锋利无比,瞬间沈扶喉间就破开一道血口。
盛渊手指捏的死紧,监狱长一脸铁青,特温·卡尔气的破口大骂:
“疯妇!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还不都是你害的!”妮可冲他大吼回去:“儿子长这么大,你管过他几回!现在一有事往他头上推,他才二十三岁!”
家里丑事丢到了众人面前,特温脸上明显挂不住:“你闹够没!还不快把刀放下,那是大指挥官!你想毁了我们整个家族吗!”
“我不管什么指挥官不指挥官,事儿是在五区犯的,今天必须把这个判决书给改了!”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在看过盛渊时视线明显瑟缩了一下,想到儿子,又强撑着挺直了身体。
沈扶被她拿刀抵着脖子,他没想到盛渊来的那么快,从单准发信息到现在不过一刻钟。
面对面时,他甚至不敢去看盛渊的眼睛。
是他太大意了,着急回去走在最前面,没想到转弯处突然蹿出来个人。
这个女人精神不稳定。
沈扶垂眼心里计算着怎么脱身,盛渊倏然开口:“可以。”
沈扶猛地抬头,然而盛渊没有看他。
“我是上将,官衔比他还高一级,今天我做这个主。”
妮可狐疑地看着他。
“去打印材料。”盛渊吩咐单准。
有一点他说得对。
在场所有人,乃至整个帝国,都没有权势再高于他之上的人了。
如果真的能拿到改后的判决书…
妮可呼吸急促起来。
她看着盛渊在那张纸上签字,朝着她拿过来。
“停下!停下!你放在地上!”
连特温都没有想到盛渊居然真的就那么签了字,将判决书放在了地上。
沈扶眼睫颤了颤看向盛渊,而盛渊向他偏过了头。
为什么?你生我气了吗?
他情不自禁向盛渊方向偏了偏,就在那一瞬间的空白处,百米外高楼上狙击枪悍然扣下。
“啊!”
子弹没入妮可右臂,与此同时盛渊跨步上前劈开短刃,单手揽过沈扶入怀抱,一脚将人当胸踹出五米开外!
血液喷流出长痕,整个发生不过两秒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沈扶被搂在人怀里,耳侧是传来另一个人胸膛里有力的心跳。
特温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扶住妮可:“救护车!叫救护车!”
但他喊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动。
“上将,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渊视线天然毫无感情地居高临下:“安排你夫人去劫持他的时候,想过会有现在么?”
一句话如惊雷炸下,在场众人都讶然了,
特温的脸色彻底惨白下来,嘴唇嗫喏着,想要辩驳什么,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徒劳地去抓那份判决书,但有人比他更快,单准捡起那份书,双手送到盛渊手边。
盛渊接过:“你不是喜欢以权压人么?”
特温:“不,你不能,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怎么能”
——撕拉
纸张撕裂的声音。
“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追求公平公正,一切在既定程序内转圜?”
碎片如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妮可在多日接连的打击,失血过多眼睛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在场安静地落针可闻,特温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如果盛渊不想,今天的事,绝不会向外界走漏半点风声。
本就是拼死一搏,大儿子身体有问题没法延续后代,女儿终归是要嫁出去的,就剩下这么个小儿子…
现在也彻底完了。
特温整个人都灰败下来,盛渊扫过他:“收拾干净了。”
单准连忙应道:“是!”
回程的路上,车内宽阔无比,医生战战兢兢坐在一边,盛渊拿着药箱,一点一点地给他上药。
嘶。
消毒药水是刺激性的,沈扶低低抽了口气,果然感觉到盛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盛渊,自从刚刚抱着他上了车之后,这人就一直一言不发。
细白手指屈起来,小人走路似的,一下下走到盛渊腿边。
指尖点了点他。
第58章 “哥哥,不是说只有我一……
腿上传来的力道很轻,沈扶抬眼看着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失血而有点苍白的唇抿出一点红痕。
盛渊大掌慢慢抚上他的脸颊。
沈扶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Omega外面染了血的大衣已经被脱下了,里面白色衬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而脖子上那道口子也愈发骇人。
为什么总有人要伤害他呢?为什么总有人想从自己身边夺走他呢?
无数阴暗的念头在心底翻涌,盛渊拇指指腹抚上他的眼睛,感受着那细密眼睫滑过时微痒的触感。
“我不该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某种难以预料的压抑的疯感,沈扶似有所察,手指搭上他的腕骨。
“盛渊?”
“嗯,”盛渊亲了亲他:“中午想吃什么?”
沈扶唇动了动,刚想报菜名,盛渊拇指就又按在了他的唇上:
“没有炸小鱼,最近伤口恢复不能吃这个。”
沈扶表情明显恹恹下来:“哦。”
“随便你做吧。”
伤口并不算深,只是切面很大需要注意,一众人听到他受伤后纷纷赶到他的公馆,沈扶坐在客厅,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些义愤填膺的人。
奥凯西猛拍了下桌子:“真是给他们脸了,三区管不好自己的事,倒闹到我们头上来了!”
帕斯附和:“特温吃了熊心豹子胆来算计指挥官,他不是想脱罪吗,直接让他儿子也别无期徒刑了,杀人偿命,一枪毙了得了!”
加西亚扯了他一把:“你疯了?法有法规,这话传出去让外面人怎么想?”
他是这群武将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理智胜过冲动的文官,面向沈扶低声道:
“卡尔夫人正在抢救,那一枪只打中了右臂没有伤及要害,倒是…”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倒是上将后来踹他的那一脚,肋骨断了四根,内脏出血。”
“不过问题也不大,”加西亚连忙找补:“只是得在床上多躺个把月。”
“那边的消息是,想问问您的意思,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该怎么定罪的怎么定罪,跟三区说一声,特温升职的事还需要再缓缓,至于…”
他凝眉思索着,倏地看到眼前这些人表情变了变。
因熟稔而外露的性情被收敛,一个个正襟危坐好不端重,连奥凯西都不吱声了。
一只大掌落在他的肩上,面前桌子被放上一个三层饭盒,盛渊自然而然坐在他的身边:
“聊什么呢?”
沈扶:“就是关于卡尔家族后续怎么处理…”
盛渊嗯了一声,却是先让沈扶转过来,仔细看他颈间的纱布有没有再渗血。
确认伤口依旧包扎地好好的,才收回手去开食盒:“你受伤了需要休息,这件事我去和他们对接,好么?”
沈扶眨了眨眼,盛渊已经一个眼神扫向正坐着的众人。!坐着突然被点到名,赶紧连忙点头:“好好好。”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沈扶才是那个多数情况下面上都没什么多余表情的人。
但面对盛渊,那种下意识的忌惮和不敢直视,就像群狼在面对头狼时总会感到敬畏与隐惧。
但盛渊的视线并没有收回去。
最后还是加西亚脑子灵活转的快,一把拉过旁边的帕斯:“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指挥官,您慢慢吃。”
沈扶有些失笑地看着一群人一溜烟地走,偏头看向盛渊:“你吓到他们了。”
盛渊单手揽过他的腰,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我什么都没说。”
没说比说了还可怕…
不过这话他也不会直接和盛渊说就是了,沈扶接过打开的食盒,眼睛一亮:“好香。”
他偏头看向盛渊,眉眼弯弯:“你做的?”
“闻出来了?”
沈扶唔了声。
盛渊将筷子烫好递给他,眼里带了点戏谑的温情:“这么熟悉老公做的饭啊,宝宝”
“伸出舌头我看看,什么嘴巴这么敏感…”
Alpha大掌抚摸上他的面颊,指腹微微粗糙,带起一阵发痒的触感。
沈扶笑着往他怀里躲,抬手要拍掉他乱摸的手:“吃饭了呀。”
盛渊有些恋恋不舍地收手,手收回时擦过人包着纱布的脖颈:“等会儿我帮你洗澡。”
沈扶警惕看他。
“身上染了血味,洗洗去晦。”
他今天本来就是要洗澡的,但是如果是盛渊帮他一块洗的话…
“不用了,”沈扶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你脖子伤的这么重,万一待会儿扭到伤到了,现在都够心疼的了,我就这么一个老婆,和谁说理去?”
沈扶再一次被此人脸皮之厚震惊,但盛渊已经从善如流地演了下去:“所以,为了不让我老婆再受伤,我是有必要和你一起洗澡的。”
浴室内被提前调好了温度,水汽蒸腾着,在微凉门板上凝出细小水珠。
沈扶浑身被剥的精光,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短短的浴巾,堪堪遮过腿根。
Alpha手上拿着花洒调好温度,避开脖颈的伤处,移了过去。
水流接触到背部,沈扶被烫得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
“烫…”
下一秒腰胯被大掌狠狠扣住动弹不得,盛渊站在他的身后,看着那纤薄线条优美的雪白背部上泛起红意,呼吸粗重起来。
那腰又细又薄,一掌就能盖住大半片腰,肤色莹白,和他常年日晒下偏深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腰后盈盈两个腰窝。
“烫么,”盛渊伸手感受了一下,不动声色调凉了点:“是我伺候的不到位了。”
沈扶细密的眼睫染上水雾,他感受着盛渊的指腹滑过他的背部,听到这话愣了下。
以往盛渊虽然也一直不着调,但很少语气会这么怪。
“转身。”盛渊声音低哑。
沈扶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Alpha的目光太过露骨,他情不自禁想抬手交叉环抱在胸前。
紧接着就被人轻而易举地分开了。
水流滑过清瘦的锁骨、单薄的胸膛、平坦的小腹,隐入腰间浴巾之中。
上身被迫赤裸着全然暴露在Alpha视线下,盛渊低笑了下:
“躲什么。”
“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摸过、亲过?”
“盛渊!”沈扶低声喊他。
盛渊嗯了声,手指拂过Omega的胸前,带起一阵阵颤栗:“那个19岁的小鬼,不久咬过你这里吗?”
沈扶猛地抬头看他。
“你是他的金主,他伺候你,应该的。”
沈扶脸颊一下爆红,抬腿就往浴室外走:“我不洗了。”
盛渊拉住人的手腕一把把人拽回来:“怎么,他伺候的你舒服么?”
指腹狠狠刮过胸前那点。
啊…
沈扶腿一下就软了,抿紧了唇才没有呻吟出声。
如果不是腰上Alpha支撑的力道,他可能已经滑倒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当时拿光脑录了像,我上午找资料的时候看到了。”
如果有时光机,沈扶简直像穿回去给那个正在录像的自己两下,但此刻盛渊抱着他,手指不轻不重地碾在两点粉红上。
“我19岁的时候,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都能吃上你了。”
沈扶上身抖得不成样子,想掰开盛渊的手却根本掰不开,手背上细细的筋骨有些痉挛地凸起。
“不是,”沈扶压抑着喘息:“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盛渊低头,在那里舔了一下,卷入口中,
筷感宛若鞭子狠狠舔过神经末梢,沈扶推着他的头,眼里蕴出水雾:“你别…”
“他吃得,我就吃不得?”
齿间叼住摩擦吮咬时沈扶都快哭了,Alpha跟只大狗似的在他胸前拱他,细白手指深深抓进盛渊的头发。
“你松口呀!差不多好了呀!”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答应盛渊一起洗澡就是最错误的决定。
盛渊恍若未闻,手臂往人膝窝上一揽。
——!沈扶被他单手抱起来,胸口正正对着Alpha的脸,这个姿势更方便对方为所欲为。
身体全部重量都在Alpha的手臂上,悬空的惧感让他本能搂紧盛渊,却是贴的更近了。
蒙蒙中他听到盛渊低笑了声,花洒水流又冲起来。
“宝宝,腿分开,我帮你洗洗夏面。”
浴巾短的根本什么都遮不住,轻易显了出来。
温热水流冲过,腿根肉嫩,沈扶被烫的惊叫一声,搂人搂的更紧。
……
等到洗完出来时,盛渊终于拿来一个大浴巾将人整个裹起来,放到床上。
沈扶面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绯红,眼里如同含了一汪水,背对着盛渊不愿意理人。
盛渊也不恼,看着人将自己卷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只露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就在沈扶旁边躺了下来,长臂一伸,就将人整个搂入了怀中。
兴许是浴室胡闹得太过了,这一觉沈扶睡得并不安稳,恍恍惚惚地做着梦。
依旧是现在这间公寓,他在沙发上浅眠,突然被身上的手摸醒。
心中一惊,头脑却是愈发昏沉,他想去抓那双手,却无论如何如何抓不住。
那人驾轻就熟地掀开他的衣服,顺着裤腰就摸了进去。
啊!
沈扶惊醒,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人。
“你干什么?”
段缙一脸无辜:“不是太太叫我来的么?”
“您说今晚您的丈夫不在家,让我夜里十一点,从后门处翻墙,不要惊动了别人…”
太荒谬了。
沈扶:“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段缙:“晚宴上啊,您还和我跳了支舞呢。”
“太太,春宵苦短,我们就别浪费口舌在这上面了…”
就像做惯了的情夫那样,段缙熟稔地伸手去摸他。
沈扶被他又亲又摸得没法,其实他还没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局面,半推半就间两人已经一齐倒在了沙发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仿佛冥冥中知道了什么,沈扶拼命去推他:“你起来,你别这样,有人要来了!”
“你的丈夫要回来了么?”段缙似乎毫不惧怕被人发现:“让他去看好了,还是说…”
他有些委屈地看向沈扶:“在你的心里,我比不过他?”
玄关处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开始往这边走了。
“不是那回事…”看着这张自己爱人的脸,沈扶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但脚步声越来越近,段缙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他挣扎着转过身:
“可以了,段缙,你先松手…”
Omega的声音已经惊惶到极点,段缙听了一下位置,微微一笑,对着背着身的姿势,反扣着沈扶的肩颈,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下来。
与此同时,盛渊转过最后一道拐角,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Alpha一身军式制服,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看过来时面容尤其具有压迫性。
段缙舌被人咬出了破口,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散开,但他丝毫不在意,甚至勾着沈扶的舌尖,逼着他去尝自己血的味道。
终于沈扶手肘狠顶了他一下,段缙才恋恋不舍地松口,转去咬他衣衫滑落下露出的肩颈。
沈扶正回头,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盛渊已经走到了距他仅一臂距离。
他太高了,站在面前时,沈扶堪堪只到他的肩膀。
身后是段缙,身前是盛渊,他被两个一米九几的Alpha夹在中间,进退不能。
“亲够了么?”
盛渊居高临下,问他。
不知为何沈扶心中升起一股心虚,他摇头:“我没…”
肩颈一痛,段缙舔了舔被他咬出的齿印:“指挥官,你不喜欢我了么?”
沈扶忙哄:“没有,段缙,你先…”
视线不过刚从盛渊身上偏移半寸,下一秒整个下颌就被大手扣住,Alpha吻了下来。
身后被人顶着抱着躲不开半寸,身前是正吻着他的丈夫,一切都荒谬又涩情。
沈扶被亲的喘不过气,泪眼濛濛眼尾绯红一片,倏地感到前后都有东西抵住了他。
——!!!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危险,惊恐地想往旁边逃,被人一前一后同时抓了回来。
“跑什么?”
更远处,十九岁的、肌肉贲发结实、穿着第一军校校服的作战系首席从沙发后走了过来。
“哥哥,不是说只有我一个么?”!
卧室内大床上,沈扶一下惊醒坐起。
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茫然地看着室内装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盛渊在他有动静的瞬间就醒了,同样坐起来,从身后抱住他,含住了人的耳垂:
“怎么了,宝宝?”
第59章 背后贴上来的……
背后贴上来的胸膛温热坚实,Alpha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后。
我还在做梦么?
那个梦留下的阴影太大,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先在盛渊大腿上拧了一把。
“嘶,”盛渊低笑着在他耳边抽气:“怎么,一大早醒来就谋杀亲夫啊?”
“疼么?”
盛渊仔细感受了一下:“要不你再拧我一把?”
看来不是梦。
沈扶啪,一手拍开他:“你想得美。”
末了犹不解气,就着那个被拥抱的姿势转过身去,去搓圆捏扁盛渊那张帅的能直接去拍星际大片的脸。
“都赖你!”
盛渊一大早上醒来,没拉到人小手也没亲到不说,先被人拧了几把,又被各种揉搓,现在还被指责。
做Alpha怎么能失败到这种地步!
他痛心疾首地谴责了一下自己,又自己补偿自己的去亲沈扶的脸:“赖我赖我,先给老公香一个。”
“没刷牙呀!”
沈扶一手拍在他脸上推他,灵活的鱼儿一般从他怀里滑出去,哒哒哒跑到洗手台边。
他自顾自挤好牙膏,塞进嘴里没刷几下,镜子里就映出另一个人高大的身形。
沈扶看着镜子里苍白、削瘦的自己,再看看旁边生命力勃发、肌肉强健的人,突然心中涌上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盛渊低头亲他,牙膏沫蹭了他一脸:“在想什么?”
沈扶摇头。
“还是我该问,昨天梦见什么了,今天早上对我生气?”
“在你的梦里,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水流哗啦啦冲掉牙膏,水沾湿了眼睫和发梢,末端的水珠滴落在修长锁骨上,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隐进领口里。
沈扶偏头看着盛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盛渊也不急,把人抱到洗手台上,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细细地亲吻他。
没什么情涩意味,仅仅是两瓣唇的相贴交缠,安抚着自己噩梦中惊醒的年幼的妻子。
沈扶手搂上了他的脖颈,迎合地去亲他,感受着对方坚实的拥抱。
“梦都是反的。”盛渊亲亲他的眼边:“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沈扶手抚上他的脸,静静地看着他。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么?”他轻声问。
盛渊点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如果,”像是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沈扶身体难以克制地抖了下,搂着人的肩颈贴的更紧:“如果你生病了…”
那两个字宛若可怕的魔咒,仅仅说了一句话,沈扶的声音就哽咽了。
巨大的绝望宛如潮水般涌来,沈扶偏头不愿意露出这样的脆弱的一面,深吸一口气打算去洗把脸,倏地被人再次搂到怀里。
“不会有那一天的。”
Alpha的声音沉稳可靠无比:“小扶,我会让你安安稳稳,健健康康的过下去。”
沈扶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情绪中,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没察觉到他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
只是本能地抱着盛渊抱得更紧了点,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对方坚实有力的心跳。
“小哭包…”盛渊亲了亲他的额头:“饿不饿,看看王叔今天早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就单手抱起人,朝着门外餐厅走去。
桌上摆着的都是惯常吃的,水晶虾饺、鲍鱼鸡粒酥、干蒸烧麦,再配菌菇鸡茸粥,营养丰富口感分明。
盛渊拉过张椅子自己坐下,却并没有松手,就让沈扶那么坐在自己大腿上,夹了个虾饺喂到他嘴边。
虾饺是刚蒸出来的,还散着白色的热气,沈扶怕烫只咬了一小口。
其实是他很喜欢的食物,但今早不知为何,吃到嘴里竟觉得有股难言的腥味。
但这是不可能的,厨师干了有十几年,处理得无比到位,虾肉本身鲜甜Q弹。
他示意盛渊蘸一下醋,撑着吃了三个,终于受不了嘴里那股怪味,跳下去跑到洗手间。
全吐了。
盛渊脸色一下就变了,接了杯温水走到沈扶身边,轻拍着人的背部替他顺气。
沈扶还穿着早上的居家服,柔软布料随着上身弓起,显出清瘦的背部线条,一咳一咳的颤抖,陌生人看到了都会心生不忍。
他吐不出什么东西,昨天吃的都消化光了,早上又根本没吃几口,到后面开始反胃地吐了几口酸水。
怎么会这样?
盛渊心揪成了一团,开始回忆这几天哪里疏忽了,哄着人漱了口,扯过纸巾替他把唇擦干净。
沈扶眼睫被生理性泪水黏得湿漉漉的,接过Alpha手中纸巾自己擦了擦,示意没事: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他低声道:“神经反应到身体上,才有点难受…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没什么事,挨过去就好了。”
盛渊半信半疑:“真的么,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
沈扶失笑:“哪儿有这么夸张,一丁点事情就要让医生来一趟,而且”
他想了下:“我等下还要去办公呢,再拖下去今早又要迟了。”
“迟就迟,”盛渊仔细看他的脸色,但刚刚那股劲儿好像真下去了,除了面色仍有点苍白,精神状态倒是还好。
“谁还敢说什么不是?”
“是是是,”沈扶推着他往外走:“没人敢说不是,上将大人,我们可以接着去吃饭了么?”
盛渊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回到餐桌边时才发现厨师王叔有点惊恐的站在餐桌边,看着那盘被吃了小半的虾饺。
看见沈扶连忙解释:“指挥官,我…”
“没事,”沈扶轻轻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有点没休息好。”
王叔松了口气:“那我去给您做点清淡解腻的来,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扶犹豫了一下:“酸汤?”
王叔连忙应下:“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做。”
汤很快就端上来,沈扶拿勺子搅着碗中的汤,并不急着喝。
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主要是看盛渊吃。
盛渊有些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脸:“宝宝,怎么光看我自己不吃,这个也不喜欢吃么?”
沈扶摇头:“我感觉…”
他思索了下:“看你吃饭很有食欲,就像星网上那种吃播。”
盛渊吃饭还保留着在军队里的习惯,速度快声音小,吃得多但吃相好,不会汤汤水水弄得哪里都是。
再加上Alpha天生对肉类需求要更大,如果沈扶不吃的话,桌上大半菜都会被他包圆了。
“嗯…”沈扶诚恳地下了这个结论:“要是以后你在军部混不下去了,去直播说不定也能养活自己。”
盛渊都快被他气笑了:“直播名取什么。爆,昔日上将惊现吃播,五区大指挥官友情嘉宾?”
沈扶想了下也笑了,扒拉开他的手:“不和你说了。”
等两个人都收拾好出门已经是八点多了,沈扶面无表情实则走得飞快,终于赶在九点前进了办公室。
呼…
他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公文都是被送过来一起批的,大半天忙忙碌碌眨眼就过去了。
临近下班时,加西亚做完最后的汇报,踌躇了下,开口道:“指挥官,卡尔家族那边的结果出来了。”
沈扶抬头。
“原本无期徒刑的凯瑟三天后将被枪决,妮可夫人受不了打击哭闹,被关进了病院,特温…”
“特温早年干过的那些事都被翻出来,连带着卡尔家族持续了很多年的灰色地带交易,这会儿也正焦头烂额,估计自身也难保了。”
他话说的委婉,如果真要查没谁手里是干净的,但一旦被抓住,近几十年都别想再起来了。
手段是狠了点。
沈扶不着痕迹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了。”
说起来这半天都没有看到盛渊…
他收拾了下桌上文件,光脑给人发了条信息:
1
那边消息回的很快:[宝宝,我在开会,等下给你打电话,好么?]
[我让莫文给你订了你喜欢的那家的小蛋糕,应该一会儿就到了,到时候让他给你送过去。]
沈扶脸颊热了下:
[知道了。]
[你好好开会,不说了。]
今天一说,他才想起自己确实很久没吃过那家的甜品了。
沈扶抿了抿唇,心里莫名升起点期待,单手支着下颌,继续慢慢翻看手中的书。
盛渊开完会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日暮西沉,房间里窗户开着,微风轻轻飘拂过窗帘,窗外大树一节枝丫横在窗口,晚风送来轻淡的花香。
沈扶靠在红木桌上,睡着了。
他白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来的锁骨清瘦修长,衬衣一处没扎好的下摆纵上去,腰间的皮肤尤其白,桌上是吃了一半的栗子蛋糕。
那姿态实在非常放松和自然,都到了有点毫无防备的地步。
盛渊开始庆幸进来的是他,而不是别的其他任何人。
他慢慢走到桌边,低头注视着他,半晌没有移开视线。
夕阳余晖将沈扶的眼睫末端染上淡淡透明的金色,微长的头发尤为乌黑光泽,衬得面颊愈发素白,唇微微地张着一道小缝。
真好看。
盛渊情不自禁低头,轻吻在他的唇上。
第60章 假孕
沈扶是被他亲醒的。
嘴唇贴着另一个人的嘴唇,睁眼就是盛渊放大了几倍的俊脸。!瞳孔一瞬间紧缩,然而身体却本能地熟悉没有抽离。
盛渊轻笑着贴近他,切尔斯酒味在空气中蔓延开。
沈扶情不自禁地嗅闻,唇缝微微张开。
盛渊顺势亲了进去,交换了一个醉人酒香花香弥漫的吻。
不知道是不是累到了的缘故,亲完后沈扶明显有些困倦,懒懒地靠在Alpha的怀里。
扶手椅宽大,盛渊顺着那个姿势坐了下来,替人拢了拢领口。
“中午没睡一会儿?”
沈扶:“睡了。”
其实他吃好蛋糕后,本来是打算在这里等一会儿,没想到等着等着,竟然又那么睡过去了。
难道真的是没睡好的缘故么?
沈扶抿了抿唇,看了眼桌上的表:
“我们回家吧。”
盛渊:“小蛋糕还吃不吃?”
沈扶摇了摇头,想想又不对,把蛋糕碟和叉子推到盛渊面前:“特意给你留的。”
盛渊挑了挑眉:“哦?宝宝还知道给我留了。”
实际情况是这个蛋糕有点大,他没吃完。
但沈扶现在面不改色,坚定点头:“对,因为太好吃了,所以留给你一起吃。”
盛渊也不去戳穿他,从善如流地拿过来,就着沈扶用过的叉子,几口吃掉了。
他舔掉最后一口奶油,看向沈扶:“确实很好吃。”
那表情总感觉不像在说蛋糕,沈扶一时脸热,轻咳一声。
“走吧走吧,都六点多了。”
率先出了门。
“指挥官,指挥官?”
有人在耳边轻声叫他。
沈扶一下惊醒,这才发现会议室内已经十几双眼睛都望向他。
最前面正在汇报的那个人面如土色,不知道自己的报告到底差到什么地步,让一向工作严谨一丝不苟的指挥官直接睡了过去。
沈扶看着明亮的会议室,一时愕然。
我这是…睡着了?
他竟然在别人工作汇报时睡着了。
沈扶抿紧了唇,那个报告的人看到他这幅神情更是心如死灰,觉得自己的仕途真是一眼望到头了。
“麦伦正在问您下个季度的审批意见。”
加西亚小声提醒他。
好在这些沈扶都提前看过纸质版,因此并没有出太大岔子,会议有惊无险地进行下去了。
结束后众人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加西亚磨蹭了会儿,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凑过来问他:
“指挥官,您还好么?”
加西亚思考了下措辞:“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沈扶偏了偏头,玻璃门的反光映出他有些苍白的面容。
也许我的身体真的出问题了么?
最近莫名其妙的嗜睡、奇怪的胃口,还有就是…他想到自己晚上那样缠着盛渊,耳尖红了红。
沈扶轻咳一声:“可能最近换季没太休息好,我会注意的。”
又补了句:“谢谢你。”
加西亚笑着摇头:“您没事就好。”
“那我不打扰您了。”
光脑上传来消息,盛渊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沈扶把文件往公文包一塞,想想确实没有回家还工作的道理,毫无心理负担地换了一身长风衣,仙气飘飘出去了。
路上收获了一众人惊艳的注目。
盛渊看到他大敞的领口眉心狠狠跳了跳,早有预料地拿下手臂上挂着的围巾,熟练地把人围的严严实实,不透一点风。
下面小半张脸都被埋进围巾里了,只留着一双眼睛在外面,又黑又亮。
沈扶表示不想和他讲话,哼了声转身向着停车场走去。
盛渊笑了声一跨步追上去,将人冰凉的小手揣到自己兜里:“宝宝,订了你喜欢的那家餐厅的座儿,中午去那儿吃好不好。”
今天本来就是一周的周六,最后一天下午没什么事。
沈扶这才装作勉为其难点头,把手偷偷往Alpha手心里伸了伸:“好叭。”
知道沈扶忌口多,主厨都是小心又小心,菜单上来之前先拿给盛渊过了一遍,才掐着时间送上来。
香煎小牛排、嫩炙扇骨肉、奶油龙虾浓汤再配几个其他的,满满摆了一桌。
沈扶是真的觉得自己饿了,上了菜之后没多说话,埋头苦吃起来。
盛渊在旁边给他切肉剔骨,放在小碟子上让他能直接吃。
沈扶从一堆肉中抬头,把小碟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你也吃。”
盛渊正在剔一块扇骨,闻言笑了下,轻描淡写又自带风度:“不先把你喂饱了,我怎么吃的好?”
沈扶顿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盛渊顺势靠近过来,揽过人的腰:“总归今天下午是没事…”
他的手自然地顺着裤腰向下,刚想和沈扶闹一会儿,通讯器突然响起。
滴滴滴的声音在寂静中极其明显,沈扶看着盛渊一下顿住的模样笑了下,推他:“快接。”
盛渊接起通讯器,不算什么大事,但下午有一个紧急会议,通话人说的委婉,其实言下之意就是请盛渊务必参加。
时差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难得一个清闲的周六又有事,盛渊抱住人不愿意撒手,黏人大狗似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沈扶被他蹭的笑着后仰,手伸到Alpha后背上顺毛:“好啦好啦,等你做完回来,我们一块儿再去玩。”
盛渊把他往椅背上压:“亲一口,你亲我一口,我才有力气去开会…”
嘴上说着请求,实际身体已经完全自给自足奖励自己。
沈扶被他按在椅子上亲的喘不过气,笑骂着拍开他:“盛渊!”
盛渊哎了声,接着往里亲。
亲到最后两个人都有点情动,沈扶勉强维持着理智,面颊眼边都染上绯红:“该走了。”
盛渊嗯了声,不舍地最后亲亲他:“结束了我就来找你。”
明明只是走了一个人,这里却好像一下空旷冷清下来。
碟上是分好的可以直接入口的食物,贴心地配了纸巾和调料。
沈扶夹了一块小牛排肉,纤长眼睫垂下,慢慢地咀嚼着。
一直到口中食物吃完好几分钟,他都没有再去夹第二口。
半晌,拿过椅背上那最初由盛渊带来的围巾,轻轻把脸埋了进去。
切尔斯酒的味道。
他自顾自沉浸在Alpha的信息素里,有些难为情地想。
我怎么越来越黏人了呢…
盛渊说去三个小时左右,每隔半小时给他发次信息。
沈扶在办公室翻看着之后的文件,随手拿过抽屉里的小点心吃。
凤梨酥清甜不腻,是盛渊早上刚塞给他的,但此刻吃到嘴里却甜的发腻,黏着的感觉一路从舌尖通到整个喉咙。
沈扶拿过茶杯想压一下,然而茶水味道都苦起来,最后在口腔内混合成一股挥散不去的怪味。
他握着笔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跑到洗手间,呛咳着全吐了出来。
水流哗啦啦冲走,沈扶捧了把水洗脸。
眼睫被水湿的湿漉漉的,沈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瞬间觉得陌生。
喉间还残留着吐后火辣辣的痛感,沈扶细白手指抚摸上去,感受着喉间轻微地跳动。
片刻后,推开门走出去,拿上了车钥匙。
通讯器震动,上面是盛渊发来的消息:
[进度30%….TT]
[发射爱心.jpg]
[吃完饭困得话就睡一会儿,柜子里有我放的小毯子,天冷,别着凉了]
导航显示是最近的医院,沈扶犹豫了下,想想还是别告诉盛渊了,不一定有什么事,平白惹人担心。
手指敲下三个字
[知道了。]
[那我睡一会儿。]
与此同时,全息会议室内。
盛渊通讯器屏幕闪了闪,“宝贝”给您发来两条消息。
他唇角勾了勾,点开后重新发送了个表情,刚想合上,倏地弹出来另一条软件信息通知:
“宝贝”已与您距离超过10km
沈扶对此尚一无所知,中心城最大的医院距离区政楼有十六公里,开车来回加上问诊检查的时间,应该能在盛渊会议结束前赶回来。
他停了车走进医院,接到消息的主治医生连忙赶了过来,保密性极好的诊疗室内,医生细细地询问症状,挨个做检查。
“嗜睡,又饿又想吐,饿得比平时快…”
医生在病历本上记录下:“还有别的症状吗?”
沈扶抿了抿唇,有些羞耻,但秉持着坦诚的原则,还是开口道:
“我好像,对我的丈夫越来越依赖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您可以具体说说么?”
沈扶眼睫颤了颤:“就是,想被他拥抱、亲吻,闻他的信息素,想可以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他看着主治医师逐渐严肃起来的面容,忐忑道:“医生,这种情况…正常么”
医生记录下:“没关系的,依赖自己的Alpha是伴侣间非常正常的情况,情感相合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对AO都是非常好的一种状态。”
“您的这种心理非常正常,不用太过焦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问您。”
“您最近一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持续了多久,您的Alpha有没有进入到您生殖腔内成结?”
沈扶耳根一下红了,但医生的表情太过正常,全程除了问病没有任何其他举动。
沈扶手指蜷了蜷,轻吸了口气:“大概一个月前,持续了七天…”
最后那几个字低得快听不见:“进入到,成结了……”
与此同时机器检测报告出来,主治医生拿过,结合病例仔细分析。
几分钟后终于直起身,重新面向沈扶:
“指挥官,您可能出现了假孕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