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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觊觎的美貌寡夫 栾之 20221 字 3个月前

第41章 “舒服么?”

盛渊的五官轮廓很有点西化的深刻,眉骨高挺眼窝深邃,英俊到了极致,反倒显出点邪气来。

通讯那头不知道似有所察想要说什么,但沈扶先一步按断了联络。

单准有些拿不准现下是什么情况,但狗狗般敏锐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先溜为妙。

他跟沈扶报备了声,出去时轻轻关上了门。

盛渊径直走进,绕过书桌,走到了沈扶的身边来,顺手就收走了那个通讯器。

Alpha指骨修长,指腹和掌心带着多年持枪留下的薄茧,当他从沈扶手里拿走那个通讯器时,微微粗糙的触感在沈扶手背上,刮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利威尔。”

盛渊念出了那个最新通话记录上显示的名字。

明明是在家里,盛渊却没有穿舒适的居家服,而是一身黑色利式制服,肩宽腿长比例优越,腰背挺直气势逼人,视觉冲击力极强。

一站一坐姿势使然,盛渊视线天然居高临下,拿着那个通讯器从上看下来时,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不像是书房里一句普通陈述,倒像是某个逼仄阴暗的刑讯室,严厉冷酷的军官,逼问审讯犯下罪的间谍。

沈扶眼睫颤了颤,要避开他的视线。

但他那点偏头的动作还没做出来,盛渊大掌先一步钳住了他的下颌,不允许他逃避半分。

沈扶已经脱了外衣,但还穿着白天那件白衬衣,回来后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的锁骨清瘦修长,灯光下那两个小窝盈盈泛着光,勾的人恨不得把手伸进去,好好摸一摸。

盛渊视线在那儿停了一会儿,似乎很难移开。

“他本来是想邀请我去吃个晚饭,顺便谈一谈禁采的事的。”

“哦?”盛渊漫不经心地哦了声,手掌停留在沈扶的下颌和脖颈处,拇指慢慢摩挲着。

那一处的姿势其实非常危险,可以称得上人体要害,如果握住这里的人心怀不轨的话,那他下一秒就可以扭断掌下人的颈骨。

“什么公事,需要在吃饭的时候才能谈呢?”

沈扶没有说那天在医院停车场的事,实际上他有种预感,那就是盛渊也许知道他和利威尔在那儿见面和谈话的事。

但这种预感非常没有由头,盛渊又不是真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天他明明在顶楼待到了下午,错开人群回来的。

他轻轻咽了下,这个吞咽的动作带来的喉间的震颤,通过正按着他的手指,尽数传递给了盛渊。

“很多人际关系和谈事,都是在吃饭的时候谈成的。”沈扶低低地说。

皮肤真薄。

又白,这么仰着头时,都能看到底下细小的青色血管。

“他是威廉王当时给你选的未婚夫备选之一吧。”

“利威尔十四岁生日宴,你被带过去和他第一次见面。”

沈扶怔了下,那真是太久远的事了,最近又频频被提起。

“你知道?”

盛渊意味不明地嗯了声:“我一直都知道。”

明明最初最早遇见你的是我。

却被那个Alpha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来卖情怀卖可怜。

他俯身,亲在沈扶的唇上。

“唔…!”

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被尽数咽回去,沈扶仰头挨着他的亲,脖颈向后仰出好看的弧度。

沈扶没想到盛渊会突然来亲他,目光不由往书桌上还未处理完的公文瞥了一眼。

但他真的很久都没看到盛渊穿这身制服的样子了,原本要推拒的动作迟疑了两秒。

盛渊唇角勾了勾,趁着他那点不坚定,更用力往里地亲了起来。

Alpha连亲吻都极具攻击性,最开始是吮吻嘴唇,描绘着唇形的轮廓,不过几秒就原形毕露,使了点巧劲,直接撬开了齿关。

口腔内里被深入侵犯着,沈扶细白手指随着那一下下□□的频率颤着,搭在人的肩上,盛渊缓缓压下来,直到沈扶后背完全靠在了椅背上。

如果从外人视角来看,身形高大冷酷的Alpha军官,将那衣衫雪白柔软的美人牢牢抵在宽大豪华的扶手椅上,严丝合缝地,遮掩在自己的身下。

肌肉强健的大腿轻而易举地分开Omega并拢的膝盖,沈扶在亲吻间隙喘了一声,一个“停”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不满他分心的Alpha按回去,重新接着亲。

但这次按回去后,却不像最初那么急躁,或者说刚刚的交缠缠绵多少让他满足了一点,不再那么急不可耐地想要确认什么。

盛渊在有意温柔亲吻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很有欺骗性的,沈扶被他亲的渐放松起来,连最开始搭在盛渊肩上抵抗的力度都小了下来。

因此他都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盛渊的大腿和膝骨,正在一寸一寸地往更深处探。

那就像森林中的巨蟒,用巧妙无比的伪装瞒天过海,在不知不觉中,将心爱的猎物一点一点绞紧。

逼着猎物露出最柔软可欺的腹部,而后埋在对方颈间盘算着,最先从哪里下口。

沈扶看上去已经被温水煮得晕晕然了,面颊绯红,眼睛紧闭着,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下小片光洁皮肤投下扇形的阴影,轻颤着。

真好看。

盛渊心想。

这幅模样真好看,就像他全身心地依赖我、信任我,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一般。

要是他的眼里真的能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那些阴暗的念头此起彼伏层出不穷,但沈扶对此全然不知,半躺在椅背上,任由人为所欲为。

直到盛渊的膝骨终于图穷匕见地抵到了某个地方。

沈扶双眼猛地睁开,衬衫早已纵上去,露出来的一节劲瘦细白的腰跳鱼般弹起,然后被大掌毫不留情地按下去。

“盛…!”破碎的音节被堵在喉间,沈扶克制不住地低咽了一声,西装裤的皮扣被解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进去。

无法言说的块感鞭子一样狠狠鞭笞着神经,沈扶从腰到大褪抖得不成样子。

鸢芙花香从Omega身上溢出,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但很快另一种更强悍独裁的信息素也被释放出来,酒香和花香交缠着。

“舒服么?”盛渊贴在他的耳侧,轻声问。

沈扶紧紧咬紧了牙关,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偶尔压抑不住地喘息。

他真的很白,柔黑的发梢隐在衬衣领子里,颜色素淡而调和。!沈扶一把抓住盛渊的小臂,但那根本抵挡不了什么,他几乎是有些崩溃地开口:“你这个…”

“我这个把你搞得这么舒服的混蛋。”盛渊替他补上后半句,余光往下面看了眼:“多久没自己弄过了,嗯?”

沈扶不说话,盛渊也不逼他,抽过纸巾擦干净。

沈扶已经被他搅的没精力去想那些到检察院举报的事了,疲累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半阖着。

那样子其实非常勾人,盛渊看了一会儿,替人将额前碎发理到耳后:“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他本意是把沈扶抱到卧室,然后自己去冲澡的,但真把人抱到床上后要走时,手指突然被人勾住了。

沈扶撑起点身子:“……我帮你。”

等着沈扶彻底睡着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灯早关了,室内光线黯淡,盛渊就侧身单手支着前额,垂眼注视着正在他臂弯中安睡的人。

几日前在医院看到的那副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盛渊冷冷笑了下。

不过是个三十好几的老男人罢了,有家族支持,到现在才混到了个部长。

我比他年轻,面容比他英俊,身材更有料技术更好,权势地位也更盛。

盛渊缓缓摸上沈扶的面颊,喃喃自语道:

“他能给你的,我可以十倍、百倍地给你。”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尽管头脑还没彻底清醒,但沈扶身体已经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他迷迷蒙蒙地用手肘去支床面,倏地碰到一个温热坚实的东西。

沈扶一下睁眼,盛渊也已经醒了,单手垫在后脑下,眉眼狭长深邃:

“早。”

沈扶看着他那张脸愣了一下,几秒后慢吞吞“哦…”了一声。

这是还没开机呢。

盛渊忍着点笑,起身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拉着人的手到了洗漱间,挤好牙膏递给他。

沈扶接过刷起牙来,每个早上重复地流程,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去端牙杯,拿起时手突然抖了一下,盛渊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才不至于整杯水洒掉。

记忆缓缓回笼,昨晚就是这只手…

他去看自己的手心,果然还有点泛红。

“……盛渊!!”

盛渊哎了一声,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作势要亲他。

沈扶一个巴掌拍到他脸上,这个姿势其实不太好发力,他拍的时候本身也在收着力。

Omega连手掌都是香的,被拍后皮肤泛起淡淡的麻感,接着是一阵难以言说的酥痒。

盛渊嗅了嗅:“你说要帮我的。”

“可我没让你”时间那么长

Alpha赤裸着上身,线条精悍结实极具力量的美感,腹肌和人鱼线向下延伸没入低腰裤子里,浓密剑眉微微挑起,在他说这句话时眼底含笑,戏谑而温情,干净的荷尔蒙魅力扑面而来。

沈扶看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收回手。

早上时间紧迫,沈扶换好衣服到桌上尽快解决早饭。

盛渊瞥了眼桌上的吃食:“等大会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其他几个星系待一会儿吧。”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嗯…感觉这边做的达慕不太正宗,而且,我们还没有正式度蜜月呢。”

沈扶笑了下,桌下踢了他一脚。

匆匆解决完就要出门了。

“在家乖乖等我。”沈扶对着落地镜整理西装外套。

“不许不打招呼就弄出什么事来。”

他本意只是临走时顺口说一句,但这话说出来后,盛渊居然没有回应。

沈扶回头,盛渊看着他,慢慢道:

“那要是打了招呼,能弄出什么事来吗。”

第42章 “早点回来。”

玄关内一时寂静,沈扶扶着鞋柜慢慢直起身。

盛渊笑了下:“我开玩笑的。”

“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能做出什么事来呢?”

他亲了亲沈扶的额头:“早点回来。”

盛渊要替他开门,但沈扶倏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打算做什么?”

他了解盛渊,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关键时刻能狠下心,行动力非常强,想到什么就会立马去做。

他想瞒的事一定能瞒下来,如果提前透露,要么是这件事已经木已成舟箭在弦上,要么就是

“这件事,会惹我生气?”

所以故意说出来,事先打个预防针。

盛渊没有说话。

他无奈地揉了揉沈扶的头发:

“就这么不信任你老公?我什么时候做过让你生气的事。”

“我知道你不让我情况没稳定呢,就出去招摇,所以目前只是在做一些收集工作。”

沈扶微微眯了眯眼,将信将疑地看他。

单准已经在那边喊了,再不走就会迟到了。

沈扶匆匆看了眼表,时针快转到下一个时钟了,最近礼堂外围满了记者,一言一行都要比平时更警惕。

虽然不足畏惧,但实在没必要多生事端,沈扶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在家好好休息,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最后沈扶是卡着点到的礼堂门口。

“指挥官您对议会提案要重新开采矿星这件事怎么看?”

“您觉得禁采令还能继续推行下去吗?最近多地都举行了大规模游行,这件事您了解多少?”

“有议员弹劾您专断独裁以权谋私,请问这是真的吗?”

“您对复议后的官员任职流程怎么看?您有支持的人选吗?”

沈扶下了车后顺着礼堂前长阶往里走,记者蜂拥而至,无数话筒和摄像头齐齐对准他。

原本为了享受被人簇拥的感觉故意晚来了几分钟的闻健,有些不爽地看着人群离他而去齐齐涌向另一处。

沈扶仍旧是一身黑色西装,浑身只有黑白两色,长眉眼睫漆黑,从台阶上回头,高度差原因视线天然俯视,下颌轮廓清晰,坚冷雪白。

最前面的记者被他的目光渗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沈扶目光已经越过他,看向镜头,做了一个星际时代胜利的手势。

人群寂静了一秒,接着以一种掀翻房顶的声音尖叫激动起来。

正在礼堂内熟悉讲稿的人听见外面震天的喧哗,好奇又诧异地往外看了一眼,互相对视着低声问。

“谁啊?”

被他问到的是个年迈的老头了,哼了一声:“还能是谁,我们那位大指挥官呗。”

“他好像一直都很能引起人们轰动。”旁边有人插嘴,他曾经也在第一军校读书。

不过不同的是,年少时的沈扶是因为罕见美貌与尊崇皇室地位,现在,则是因为他已经有了足够震动帝国的力量。

那个老头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修剪形状良好胡子,浑浊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就是不知道,这个位置,他还能再坐多久了…”

大会本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一个议题谈论起来简直没完没了,长的时候甚至会到半个月以上。

沈扶看着中间展台上闻健正在高谈阔论,这些人惯会耍嘴皮子,无论什么事先一番推三阻四,之前提交到帝都的报表申请被卡的事,十之八九都是这群人。

时间一天天推移,初议大概会持续九天左右,从第九天开始就要将没有达成一致的进行复议表决了,并且讨论官员留任的问题了。

深夜公馆灯依旧长亮,沈扶披着一件黑色外衣,坐在书桌前。

闻健说的对,复议是按人数投票表决,最近外面各种舆论喧嚣,如果到投票那天投肯定的人超过了一半…

沈扶轻轻吸了一口气。

所有能动员拉拢的已经都拉拢过了,但最多了支持他们的也不过四成。

单准站在沈扶侧后方,看着他因为削瘦而愈发凸出的肩膀处的骨骼,心头涩了涩。

如果盛渊上将还在就好了…

如果盛渊上将还在,军部绝大部分绝对会倒戈,到时候议会那帮老东西肯定不敢再给他们脸色,推行阻力也会小很多。

少爷也不用再…这么辛苦。

灯火常亮着,沈扶疲惫地摁了摁眉心。

大会第十天

议案被再次提上流程,闻业林稳坐前座,看着中央高台话筒前,正为他挥大旗阵前冲锋的人,浑浊眼睛眯了眯。

大会侧方过道上架着数台摄像机实时直播,实际上这也是闻业林有意为之的结果。

一般为表公正确实会允许官方平台进行转播,另一方面也是众目睽睽下,表决结果真出来,也防止某些人又上武力威胁…闻业林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五区指挥官位。

几番唇枪舌战据理力争,主持人一锤子敲下去:“表决开始——”

一个一个按钮被按下,大屏上双方计票器飞速跳动着。

闻健脸上笑容渐渐扩大,即便是闻业林,嘴角也忍不住动了动。

大堂内两拨分明,无数目光明里暗里投向沈扶。

表决结果已定,主持人手握定音锤,看向沈扶,迟迟不敢真的敲下。

一片寂静无声,那边闻健的眼神已经凶相毕露地在催促,主持人咬了咬牙,定音锤高高扬起。

“指挥官,如果明天结果出来真的不理想怎么办?”

书房内,单准犹豫良久,仍问出了口。

沈扶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星际时代这种纸质书已经很少了,只有一些古老流传或者极为经典的,还保有纸质版。

“帝国最初立形叶法的时候,议会复议也没有通过。”

那都是三百年的事了,单准反应了一下:“是,当时还是珀西女王,五年时间内亲自走遍了帝国一千七百二十一市,奔波演讲说服才推动最后三次民间投…”

单准顿住了。

“等等,少爷,您疯了,虽说是有这个先例,但是耗费时间精力之巨大,珀西女王最后早逝而亡,您不能!”

沈扶缓缓呼出了口气,手指伸向桌边的发言麦克风键。

——“等等!”门外有人朗声道。

沈扶指尖和主持人定音锤同时一顿,全场目光齐齐看向入门处声音的来源。

大门轰然打开,一个一身军装、肩笔和胸前徽章闪闪的老人,在奚华搀扶下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了,眼角和眉间都显出岁月的深深痕迹,但那一圈多的晃眼的勋章昭示着他不凡的经历,身高不算非常高,但周身却有一种不怒自威、压迫内敛的气势。

那张脸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帝国军事和政治新闻上,当下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议会长连忙下去亲自扶他:“弗老,什么事您交代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一趟。”

辛克莱·弗格斯,帝国上一代三军统帅、不败战神。

无妻无子,退下去后更是不参与具体实务了,但民间和军部威望依旧。

弗格斯摆了摆手:“许久不曾来过了,老朽且厚着几分脸皮,来做个旁听的。”

议会长拿不准他的意图,毕竟他已经不插手政务好几年了,示意人赶紧挪座位,要把人扶过去。

沈扶事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会儿跟着人群一起站起来,弗格斯去的正是他的背方向,这下也看不清那边具体神情。

却见奚华突然从人群中回头,冲他俏皮眨了眨眼。

明明是个让他安心的意思,沈扶却倏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怎么回事?到底哪里还不对劲?

一堆人兜了几个圈子,议会长跟闻业林打着眼色。

毕竟这位昔日大统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英雄年迈,而且连后代都没有,唯二的两个关门弟子,一个身亡一个心亡,百年后不足为惧。

议会长吸了口气:“弗老,那我们就继续议会流程了。”

弗格斯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微微一笑。

那笑搁在当下真有点让人背后发凉的感觉,奚华上前一步,将一直放在布中的木盒缓缓亮了出来。

一些年纪轻的尚不知,但几个上了年纪的却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金河帝国勋章,非不世功业者不能得,能在议会表决中有一次无条件拥立,帝国成立至今,发出去的一个手数得过来。

弗格斯视线扫过围在他面前的所有人,年轻时曾鹰隼般直直看到人心里的眼睛,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混浊,被他扫过的无一不不自在地低了低头:

“承蒙先帝诸位厚爱,将这块勋章赐与我,与诸同僚一并为帝国效力,本以为海晏河清,这枚勋章也会只被我一人珍藏,不想还有将其公之于众的一日。”

“矿采一事争夺良久,我非不通情达理之辈,只是历史教训血泪斑斑实不能为,”

他这话说出来后,已经有很多人都变了脸色,尊敬归尊敬,但若真触及到利益,议会党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弗格斯看起来对此早有预料,语气仍旧不急不缓:“五年前边界作乱,本来不需要盛渊去的,但他仍坚持亲自前去,就是因为收到密报,有人背后挑唆,肆意贩卖矿源私制光枪,挑起争斗不断。”

“表面是去平叛,实则是去调查这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不想回来时被故意引入风暴中,索性将计就计。”

议会党几个高层悚然一惊,闻健暗道不好,这种秘辛无论如何不能现在就公之于众,当即就要派人去掐断直播。

但已经有士兵守在了自觉撞破惊天秘密面色惨白的记者身边,钢枪冷冽无情。

“弗老,”议会长深吸一口气试图阻止他:“您刚来,要不先喝口茶水吧。”

旁边有眼尖的就要去倒水,弗格斯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还不渴。”

星网直播界面弹幕已经刷翻了天,当时只知道盛上将回来时是误卷入量子风暴,却不晓得背后还有这一层。

已经有反应快的人转了过来:“什么将计就计?”

弗格斯没有回答,视线再次投向门外。

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人,一身军装立挺眉眼深刻,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第43章 大会

“这,这是…”

弗格斯慢慢开口道:“当时一整个先行队都卷入量子风暴,盛渊当时侥幸保住一条命,治了大半年,才勉强醒过来。”

“他身体一直到前些日子才彻底恢复好,之前就索性将计就计,潜藏在那边调查收集,势力盘根纠缠,终于收集完了。”

沈扶看着那个说好了应该在家里等他回去的人,一时间指尖冰凉。

星网上刷屏已经快要超出负荷了,人数呈几何爆炸式增长。

大礼堂内自盛渊出现的那一刻就一片哗然,很明显两派泾渭分明,军部那里霍然站起,激动地恨不得直接冲下来。

闻健看着他血液仿佛一下凉到了底,那些年被死死压制的感觉重新回来,他死死咬紧了后牙:

“盛渊上将?”

不可能,当初那件事是他亲自督办的,盛渊明明就是被卷进去了,怎么可能再活着回来!

他颈骨僵硬地转向弗格斯:“弗老,您怕不是一时记错了,盛渊上将去世我们都很忧心,可是也没必要…”

“闻、健。”盛渊看向他,念出了他的名字。

闻健周身一僵,紧接着一股无比强横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袭来,他只觉得宛若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面色紫涨。

“不巧,过去几年,我也听闻过你做的一些事。”

“我…我…”

两列检察院检察官从门外鱼贯而入,为首那人干脆利落铐上了他的手腕。

“闻先生,接到证据举报您涉嫌矿源倒卖光枪走私,请和我们走一趟。”

不止他,这些人明显有备而来,不过短短几分钟,在场小四分之一的人手上都多了铐。

闻业林心神俱震,他看向盛渊,竟正和盛渊对上视线!

礼堂前厅内,正午阳光自玻璃反射而下,映出Alpha格外冰冷锋利的下颌线,那样英俊的面容竟像地狱魔一般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对他勾了勾唇角。

闻业林一个踉跄,向后跌倒在座椅上,失魂落魄。

主持人被这变故吓呆了,定音锤握在手中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帝国律法规定,犯错议员无法参与投票。”

“是,是,”主持人干涩地应声,如果盛渊真的没事,那帝都是真的要变天了。

尽管律法实际规定是只有明确定罪的丧失投票权,但他没必要在这当口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说起来上将什么时候和检察院勾搭到一块儿去的?

难道他心机如此之深谋划如此之远…主持人一句话不敢多言。

“不过在他们离开前,这一案的表决结果还是可以出来的。”

盛渊不紧不慢落下这一句,往堂内扫了一眼。

投票票数紧接着就开始变动。

重开矿采权一案近五分之一人弃票,现下弃票重新投向反对方,支持方票数越来越少,双方差距迅速拉近。

沈扶抿紧了唇一句话不说,盛渊目光表面看向大屏,实际却不着痕迹地看了沈扶一眼。

[等等,我知道现在场合不太合适但是…]

[楼上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不敢说]

[上将难道真不知道这是直播,现实中可能察觉不到,但是现在像素这么清晰,连议员笔记本上写的啥字都能扒出来…]

[盯…]

票数重新稳定下来。

36:41

主持人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下投出来的,这一次没有人叫停了,颤抖着敲下锤。

“重开矿采议案——不予通过!”

后面一段时间怎么过来的沈扶已经记不清了,中场时,盛渊那里已经被团团围了起来。

他无意去凑热闹,机械支撑着往回走。

盛渊隔着重重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沈扶,旁边正好有眼尖的人打趣:“头儿,您回来这事儿,有没有提前和指挥官说过?”

“肯定说过了呀,头儿对着大指挥官膝盖有多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儿哪儿敢瞒着。”

也是,那些人心里回想了一下之前盛渊还坐在顶层办公室的日子,哪天不是老婆长老婆短,老婆爱吃带回去,老婆不让他多喝酒不然回去又要和他闹…

有人想给盛渊敬酒混脸熟,盛渊对此类从不理会的,但那人不知哪根神经突然灵光了下,多说了句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之类的。

盛渊看了他会儿,最后把酒喝了。

打那时候起就传开了,恭维盛上将没用,讨好他老婆才是正道。

但沈扶对此一概不知,只知道那天盛渊晚上回来时染了醉意,冲了个澡头脑还昏着呢,就来抱他。

沈扶嫌他神智不清不愿意叫他碰,但盛渊从身后抱他抱得紧,后背紧贴着胸膛,低头把头搁在他的右肩,气息交缠,炽热又亲密。

“小扶,”Alpha的声音贴在耳边,声音中的感情饱含地要溢出来:

“我们好一辈子,好不好?”

单人休息室内,沈扶闭了闭眼,牙关咬的很紧。

单准守在门口,一板一眼道:“盛上将,不好意思,指挥官说不让任何人进。”

“小扶?”盛渊冲里面喊。

大指挥官休息室的位置虽然不至于人来人往,但这条走廊也是有一些人走动的。

不远处开始有人隐隐注意向这边。

单准丝毫没有后退的迹象。

盛渊将手中食盒递给单准:“他不愿意见我,你帮我把这个递进去吧,来之前我才在厨房做好的,细细保着温。”

单准有些犹豫接不接,毕竟指挥官那个胃口他还是清楚的,一大天的消耗下来不吃点东西…

门突然开了。

沈扶依旧是那身黑色西装外衣,白色衬衫立挺,柔黑发梢隐入衣领,肤色冷白,颜色调和好看。

盛渊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要上去握他的手,被沈扶避开了。

“我要去拜访一下弗老。”

盛渊点头:“好啊,我们一起去。”

“但是你得先吃点东西,”盛渊拉过他的手往房间里走,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

单准一点不敢往这边看,假装透明人眼神飘向远方。

盛渊回头,才发现人的眼睛已经隐隐红了。

半小时前那些人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一个多年前被自己提拔起来,现在已经是上校的人低低叹了口气。

“您去养病后军部洗了几次牌,指挥官赴任前特意来说过,以后不需要联系也不需要多行方便,免得被牵连,又说我们是实打实军功挣上来的,新上来的头儿要撸也撸不到哪儿去…”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不想坏了我们和你这份情分,怕连累到我们,其实真要说起来,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没有被彻底撸下去,军部没有彻底出大乱子,多亏了指挥官在。”

“这些年,他是真的很不容易…”

盛渊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涩意:“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就做了这么大的决定。”

沈扶没理他,已经向外走去:“我吃过营养剂了,先去看弗老。”

“小扶!”盛渊一步迈上去,和他并排往外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沈扶只管往前走一步都不带停,眼看已经要下到人多的地方,盛渊心一横硬拉过把人抵到墙上:“我真的…”

“我说了先去看老师!”

盛渊猝不及防被他吼住了,讷了一下手劲一松,沈扶一把推开他,大步离开了。

弗格斯就在下一层楼的休息间,沈扶整理好表情,推门进去。

工作人员已经送来了餐食和点心,弗格斯吃好静坐在一边,奚华正拿叉子插蛋糕上蓝莓吃,见有人进来抬头。

“弗老,”沈扶走过去,斟了杯茶递到老人手边:“本该是我先去拜访您的,却不想被别的事绊住脚了,劳烦您亲自走一趟。”

沈扶还是上午那身纯黑垫肩西装,黑白纯色在众人前出现时肃冷威严。

然而此刻这样俯身斟茶时,面颊雪白,眼睫低垂乌发柔黑,倒真的显出几分柔软的底色来。

弗格斯心里不忍地叹了一声,接过他递的茶杯:“快坐吧。”

“之前听说你在医院养病,只叫你师哥去探望了,一直没能去看,没落下什么伤根吧?”

“没有了,我伤的并不重,是”沈扶声音顿了下。

盛渊及时上前:“老师。”

弗格斯有些头痛地看着这个徒弟,半晌勉强地摆了摆手:“先坐吧。”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的消息,一出戏都给准备好了,临了通知我登台,真是太胡闹了。”

这话说着明面上是在斥责盛渊,实则不动声色先把自己摘了出去表明立场:

“小扶,你怎么说他都行,反正眼下提案表决结果都定下来了,后面其他事可以再慢慢拿方案。”

这话里卸磨杀驴的意思太明显,奚华将叉子放下,眼里沾了点笑意:“我知道的更晚,今天早上才被拉过来…你找的好老公。”

“不行就li”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一块蛋糕猛地塞进他嘴里。

盛渊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碎渣,看着奚华被呛地找水,一偏头,沈扶正盯着他,眼含怒意。

盛渊哑然,纵使知道他和奚华不可能,心里还是冒上点酸意。

走过去就要在沈扶边上坐下,但沈扶拢了拢西装外衣,往他反方向挪了挪。

盛渊眉尖挑了挑,从善如流地朝人那边靠了靠。

沈扶又挪,盛渊靠,沈扶再挪,盛渊再靠,挪,靠,挪,靠,挪,靠…

“盛渊!”

沈扶低喝道,盛渊无辜地看向他,旁边弗格斯专心致志地欣赏手中的茶杯。

这个杯子可真杯子啊。

第44章 你每次跟别人说话我都嫉……

沈扶都快被气笑了,站起身:“弗老,眼看着就过了正午了,我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他日一定专门登门拜访赔礼。”

弗格斯点头,他和奚华对视一眼交过意思,就出门了。

一整个下午到晚上,任凭盛渊怎么想法,都没能跟人再靠近上一点。

大会最大的矛盾议案已然了结,检察院又带走一波人,后面几天安静顺畅了好多。

军部重新交接,各种事务应接不暇,一开始确实有微词,不过后面到底被盛渊重新镇压下来,短短十几天重新大权在握。

晚上九点半,盛渊下了车大步踏进公馆。

佣人们从第一天的惊悚狂喜神情恍惚,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接过盛上将脱下来的军装外衣挂好。

“他呢?”

“指挥官应该在楼上书房呢。”

盛渊点头,上到三楼书房一看,里面却是黑着灯没人。

再转个角到主卧,果不其然自己的枕头被子又被扔出来在门口了。

卧室内温暖光线透过门缝斜斜拉出一条长缝,沈扶还没有睡。

盛渊深吸一口气,抱起自己的枕被,深觉悲愤:“十三天了!”

“十三天了,从那天大会上回来,你没让我再进卧室一回!”

卧室内,沈扶看着手中的书,灯光已调成适宜睡眠的昏黄,映出的面颊轮廓似是带着柔柔的微光。

外面的声音传来,但他岿然不动,纤长手指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盛渊抱紧了自己的枕头,一开始确实是事情太多,各方制衡派系纷争,压下去确实费了点时间恨不得睡在办公室。

但自己毕竟是成了家的人,一天到晚不着家怎么说的过去?

但是我不回家,这个人居然一点都不着急,还在回来当天就把卧室里他的被子枕头都扔了出去。

哪家丈夫辛苦工作一天回来,妻子不说穿着舒适好看的睡衣,扶在门框上问先洗澡先吃晚饭还是先吃我也就算了,连个小手都不让拉,被窝也不让人钻。

之前还寻了个理由,沈扶睡觉轻,醒了就不容易再睡着,他做完事回来确实晚,索性就自己收拾收拾去书房睡了。

但现在他可是八点多就回来了!盛渊咬了咬后牙,为了今天能早点回家,他还不惜坑了几个同僚下属一把。

是可忍孰不可忍,盛渊叩叩再敲门:“小扶?我当时不该不提前和你商量,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小扶大人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

一片寂静。

若是这幅场景被其他人看到了定要惊掉下巴,但盛渊已经下定决心今晚怎么也得进屋,再说自己老婆面前还要什么脸皮…

“芙芙,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吧…”

“好歹让我看看你,我们都十一个小时没见面了,今天中午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我…”

“我明天早上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好不好?周末南城那儿有个画展,一起去看看,顺便买点东西?”

“你不回答我当你默认同意了?我推门了?”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我要睡了。”门板内传来Omega冷淡的声音。

“这几天降温,帝都变天太快了,地暖再暖和,能有我抱着你给你暖手暖脚舒服吗?”

又没人说话了。

这一回更直接,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盛渊咬紧了牙,死死盯着阻隔的木门,如果目光能有实质,这扇门可能已经被来回烧了个对穿,扔到军部冶炼处熔炉里熔干净了当垃圾扔外太空去了。

好,很好…

“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奚华搅着杯中的甜羹,看着正翻文件的沈扶,有些迟疑地开口。

据他所知,军部那边真是已经鸡飞狗跳人人自危,毕竟是天天在一个快要爆炸的高压炉下做事,连他都感受到了盛渊那种日益加剧的焦躁。

“没事。”沈扶签了批准按发送键,又翻开了下一份。

“虽然吧,这事盛渊确实做的不太地道,”奚华放下手中的小勺:“但是如果没有他,提案那件事,也不会能以牺牲这么小方式解决。”

“你不想他掺进来,但是如果没有他,你真的打算效法珀西女王吗?其中阻力和代价会有多大?”

“这些天他一直在陆陆续续收拾当时找过你麻烦的人,”奚华斟酌着用词

“我知道你其实没生气,你前些天不还直接把五区的兵符都让单准拿给他了吗,没有你的支持,他可能那么快重新收拢势力吗。”

“好不容苦尽甘来了,不如你就再给他次机会…”

“师哥。”

“哎。”奚华看向他。

沈扶抿紧了唇,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夕阳余晖中他的面颊异常雪白,发梢和眼睫被暖气浸的微微湿润。

半晌有些疲惫地向后靠了靠,看向窗外。

“效法珀西女王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先稳住议会党、大会进程,那么后面都还会再有可操作的空间。”

“但是盛渊不同,你是看过当时医院出的评定报告的,他的记忆经不起一点刺激,任何差错都可能导致人格主体性彻底的缺失,或者精神彻底错乱。”

“那个药本身就是有成瘾性和后遗症的,他居然敢一吃就是大半瓶,现在军部这么乱,但木已成舟,我不可能继续把他拘在公馆里。”

“他居然连这么点日子都忍不了,而且不止这件事,从五年前…”

奚华眨眨眼,一副专注听八卦的姿态。

沈扶被他这个眼神一打岔,一时间情绪散了忘了后面要说什么。

“都是陈年旧事了,”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对了,你还”

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

沈扶肃下神色,奚华把甜杯往抽屉隔间里一藏。

“进。”

贺绍钧。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军装,不过比起之前见时,像是一下沉默了很多。

依次打过招呼,贺绍钧停顿了一会儿,从公文包中抽出文件:

“我来取下季度的审批文件,干系着十几万人,底下人来不放心,左右我也没事,就亲自跑一趟了。”

军部那么多人,一个文件再怎么重要,又怎么可能让一个将级的亲自来取。

大概是盛渊回来真的给了他很大打击吧…沈扶垂下眼睫,将那份文件找出来给他。

他明显事先做了准备的,接过文件翻了几下,指出几个地方,问是不是不太妥当。

沈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细看了眼真发现了点不对。

出的岔子不大,只是有点耗时间,沈扶伸手去拿,上身不可避免地向另一个方向倾斜。

“小扶”盛渊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沈扶下意识抬头,肩膀几乎要和贺绍钧的肩挨到。

贺绍钧站直了身子,面上还维持着冷静。

盛渊熟稔地笑了笑:“绍钧。”

然后走到沈扶身边,手自然而然地揽过沈扶的肩,让人靠向自己的方向,垂眼温柔道:

“不是说营养液吃不惯吗,我在外面订了间餐厅,一起去尝尝吧。”

沈扶还坐在宽大扶手椅上,从外人的角度来看,高大的Alpha几乎将他整个都揽进了怀中,圈进自己的领地。

骤然靠近的气息炽热,切尔斯酒味沉醉好闻,他知道这是盛渊故意的。

故意放出信息素让他闻,故意放出信息素震慑其他心怀不轨、意图夺走他的爱人视线的Alpha竞争者。

果然贺绍钧的面色渐渐难看起来,额头暴出隐忍的青筋。

盛渊向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好吗?”

沈扶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的手搁到了他的手心。

盛渊一把拉过他,只是姿势的话那仅仅手拉手可谓非常纯情,但沈扶能清晰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上,传来的力气蕴含着怎样可怖。

“绍钧,真是不好意思,难得私下碰上一次,除了这份报表文件,没什么其他的事吧?”

贺绍钧看着盛渊那张伪装的无懈可击的脸,近乎一字一顿地说:“…没有。”

“那行,你去找单准吧,他负责这一块的,告诉他小扶先和我吃饭去了,回头给他加工资。”

又笑眯眯地看向贺绍钧:“辛苦你了。”

语气之自然,姿态之大方,说完盛渊亲昵地低头亲昵地碰了碰沈扶的额头和面颊:“我们走吧。”

胜利离去。

其实他是真的订了餐厅,也是真的早过来想和沈扶好好说开,不想又碰上了别人。

侍应生眼观鼻鼻观心,一路引到顶层空中花园餐厅。

“他和你公事上交流还挺多的。”盛渊状似无意的开口。

沈扶看着楼下远处繁华夜景:“还好吧。”

我的失误…

这四个字音落得太低,沈扶没有听清,疑惑地抬头,但盛渊已重新收敛了,将切好的香煎小牛排放入他的盘中:“试试看。”

沈扶却没有吃,拿过纸巾擦了擦手指:“我不饿,先回去了。”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扶…”

沈扶抬手就要甩开他,但怎么可能甩的开。

Alpha的掌力太大,牢牢卡住他的腕骨,“你松手!”

“我松手?我松手了你打算去哪里,接着在那个办公室每天处理山一样的文件,然后看着那些人挨个巴巴地过来给你献殷勤?”

“盛渊!”

盛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底下养那么多人是吃干饭的吗,犯得着你事事亲力亲为?还是你觉得非要身体垮掉才甘心?”

“你是在生我没跟你打招呼就擅自做了的事吧,我知道从六年前你知道我和腾蛇会有联系时,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气。”

沈扶:“没有那回事。”

盛渊:“怎么没有,你觉得我是一脚踏入了火坑,我知道我的记忆随时有可能再崩坏,可是你在做什么?沈扶,你知道珀西女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沈扶:“不要你管!”

盛渊:“不管你?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是我的Omega我唯一的爱人我要共度一生的人,你知道三次民间投票变数有多大吗?你要跑遍九大区二百零八辖郡一千七百二十一市!你的身体可能经得起这样的奔波吗?还是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这么辛苦!”

沈扶:“你这是在做他们的活靶子!你知道现在民间都是怎么说你的吗,明明有更完全更保险的方法,他们的口舌会把你淹没的!”

“76年5月,叛乱时你单枪匹马去挑敌方的大营,7月胸口、腹部、大腿都中了枪马上血都要流干了,还要和人逞强,硬等到同行技术员把机密破解出来带走,”

“77年你连他们军械处都敢炸,你知不知道你哪怕离得再近一米,你就要被活活炸死在那里了!”

盛渊看着他的面容,冷笑了一声:“我已经都交代好了,如果后面我真的出事了,军部十一位将领会无条件立马拥护你成为新的大议会长。”

“那些人也不用再慢慢收拾了,都会立马被检察院抓紧去,该蹲大牢的蹲大牢,该流放的流放,不会有人再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

那话里的决绝与疯狂是如此明显与偏执,以至于沈扶都愣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惊诧又愕然地道:“你疯了?”

盛渊笑了一下:“我是疯了,沈扶。”

“这样的错我已经犯过一次了,我太自大太刚愎了,沈扶,我把你一个人留在帝都留了五年!”

“我不可能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独自出去和那些人谈判交手,看着你每天回来后在书房眉头紧缩都在想什么吗?”

“我想把那些人都杀了。”

那话里的残忍与决断如此鲜明,绝不是一时气话或者赌咒,他是真的一直在这么想。

沈扶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人一般,瞳孔颤了颤。

“然后把你关起来,买个小岛或者小行星,除了机器人只有我和你,你的所有通讯设备都会被我收起来。”

“每一口饭每一滴水都得由我喂给你,要是想出去透透气,至少也得软声温言地求我几个小时。”

我就是这么一个怪物、烂人,给不了你自由,给不了你光明的爱。

你每次跟别人说话我都嫉妒地发狂,你的视线看向别人我都觉得难以忍受,恨不得一刀捅死所有在你面前摇尾巴献殷勤的人。

当时星舰都快把我烧死了,但我硬生生爬也要爬回来,我就是一个没有你的注视没有你对我说话就会活不下去的混蛋、变态。

第45章 沈扶往他怀里贴了贴。……

室内一片长久的寂静。

好半天后,沈扶才轻轻地喘了口气。

他的身形非常清瘦,那样的表情仿佛是被某种巨力当胸击中了,面色苍白,连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扶住了椅背上缘。

刚刚争吵时领口处的两个纽扣已经被解开了,这个微微倾斜的姿势衬得他从颈部到锁骨肩部那一段的线条尤其优美好看。

方才说的时候情绪上头,这会儿逐渐冷静下来,盛渊第一反应,是握紧了原本就攥着的沈扶的手腕。

“来不及了,”盛渊声音艰涩:“沈扶,你现在后悔了想丢下我,也来不及了。”

腕骨被紧紧地卡着,如果想要抽离,两个人都会觉到疼。

太狠了。

盛渊看着眼前的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狠了。

许多年前,那时他还只是一个身份卑下、一无所有的来自贫民星的Alpha,

高高在上的殿下、如隔云端的美人,怎么就选中我了呢?

即便沈扶当时身陷困泞,但只要他愿意,大把大把的人争先恐后为他一掷千金抛却身家性命,怎么就偏偏选中了还只是一个小小中尉的自己了呢。

18岁到29岁,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年,沈扶毫无保留地给了他,能给的都给出去了,满以为逃开了一个深渊,却不想被自己扯入一个更深的深渊。

衬衫下的肩膀如此单薄,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骨骼的形状。

盛渊有些不忍,但被他握着的手腕突然动了动。

微凉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背,慢慢地反握住他的手。

冰凉柔软的身体贴上怀抱,沈扶用没有被握着的那只手环上他的肩膀。

“给我,”沈扶听着Alpha心脏处传来的有力的跳动,有些磕绊地道:“给我一些时间。”

像是怕对方不相信一般,沈扶用力地抱紧他:“我不会,离开的。”

那晚盛渊是在主卧睡的。

十几天没能抱到的Omega穿着质地柔软的浅色睡衣坐在床边,发梢和眼睫被浸染地微微湿润,靠近时,沐浴后清新好闻的水气清晰熏入鼻端。

盛渊嗅闻着,坐到床上抱住了他。

一切发生的顺其自然又鱼水相融,第二天一早洗漱室内,沈扶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他身上的衬衫明显宽大不是他的尺码,那是因为他的衣服昨天已经被盛渊撕得不成穿了。

下身露着的两条腿修长笔直,仅仅一个背影,就能让人心神摇曳。

盛渊在卧室内看了他一会儿,顺着打开的门进来。

上身赤裸着,肌肉精悍的肩背上有着几处明显的抓痕,一些看得出当时是破了皮的,但一晚过去,已经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沈扶一向是个各方面都很隐忍的人,如果不是实在被弄地接近崩溃,是不可能伸手抓下这样的痕迹的。

盛渊被勾着,想去咬他的后颈。

昨晚明明已经到了最后,他焦躁地摁着人要咬。

沈扶脱力地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察觉到他这个动作,硬是生生翻了个身,把苍白纤长的手指贴在他的唇上,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明天,还有…工作……”

他的力气全然透支了,盛渊只要轻轻一动连挣都不用,就能轻而易举撕下那抑制贴,把犬齿深深刺进去。

Omega的身体生理机制他再清楚不过,他和沈扶这么久没做,一旦标记很有可能会被强制进入情期。

那就不是一个晚上或者两三天能解决的事了。

盛渊浑身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坚硬滚烫的气息能一路烫透皮肤,沈扶颤了一下,但拒绝标记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那一瞬间盛渊的心里其实闪过很多想法,比如他现在不让我咬真的是因为工作日吗,有什么事情比他在沈扶的世界里还要有分量,还是说沈扶对他真的心里有了介怀…

一切都无从而知,片刻后盛渊手上使力,猛地把人翻了个过儿。

——!

啪。

一声脆响,沈扶打掉盛渊凑上来的手。

盛渊也不恼,挤上牙膏,把牙刷塞进自己嘴里,换了只手自然揽过人的腰,按了按已经平坦下去的小腹。

“还难受么?”

沈扶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垂下眼睫。

家居服柔软合身,布料下的小腹平坦紧实,丝毫看不出几个小时前,那里曾凸起过怎样的弧度。

房间内窗帘紧闭,沈扶浑身都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盛渊大掌按着他的腰,迫着他维持着那个姿是,哄他低头去看。

只是他的腰太细太薄了,盛渊又天赋异禀,沈扶被他弄的没法。

结果还真的被他挣出去了点,盛渊本来还有点戏谑温情的神色立马变了,一把抓住人的脚踝,重新拽了回来。

后面沐浴时,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盛渊自己坐在浴缸里,让沈扶靠在自己身上,看着人浑身被浸泡在Alpha的信息素里,让做什么做什么。

“怎么这么乖。”

他亲了亲人的面颊。

盛渊把人洗好了用毛巾仔仔细细擦干,拿浴巾一包抱到床上,又回到浴室快速收拾了下自己。

等他出来时,发现沈扶就只占了床的一个小角,侧着身子从背后看特别小一只,枕在深色的枕头上,面颊雪白,手还捂着自己的小腹。

深夜里,这样的场景是非常煽情且能刺激人的眼球的,盛渊只觉得刚浇下去的火又往上来,但他知道沈扶已经受不住再来一次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脚,从背后环抱住沈扶。

睡梦中沈扶似有所感,转动着身体要靠近。

盛渊帮着他翻到面朝自己的一面,亲了亲人的脸颊:“宝贝。”

沈扶往他怀里贴了贴。

盛渊低低笑了下,温热大手覆上他的手背:“这里怎么了?”

他们已经结束了有半个小时了,但那种被不属于自己的,还残留着的一物干是如此清晰,沈扶嘴唇轻轻抿了抿,好半天低低道:

“涨…”

这个字激得盛渊差点不做人,又想按着人再来,好在最后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了他一把,让他没彻底由人变兽,沈扶才安稳睡了后半夜。

此刻记忆缓缓回笼,沈扶面颊泛上薄薄的血色。

他的皮肤像是冰雪一样白,稍微有点变化就格外明显,盛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笑着亲了他一口,故意把牙膏沫弄到他脸上。

沈扶被痒得向后躲,嘴角抿出个小小的笑,眉眼弯弯。

这个表情真是鲜活生动极了,盛渊一下看住了,直到沈扶重新眨着眼睛看他时,他才恍然如梦初醒。

“今天还要出去么?”盛渊问。

沈扶点了点头:“还有很多事没有交接和处理完。”

盛渊意有所指地摸了摸他的腰:“可以么?”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盛渊嗯了声:“好吧。”

“那我下午六点去接你,好么?”

这话他问的轻松又自然,仿佛只是新婚后丈夫再当然不过的一句问话,却又暗藏着难以言说的小心翼翼与试探性。

实际上从问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一直在盯着沈扶的表情,如果对方表现出一点的不情愿,他都会自然圆过这个话题。

沈扶顿了一会儿:“…好。”

出门时已经十点了,盛渊坚持要送他过去,沈扶拗不过,也就随他了。

人类的八卦心大概真是刻在骨子里的,盛渊的车太好认了,沈扶从副驾驶上下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窗口就那么大,根本趴不下几个人,几个职员扒着肩按着头,一个劲儿地往楼下瞅。

“我的天哪,指挥官今天也好好看!”

“明明是工作日两个人却一起迟到,昨晚发生了什么好难猜啊!”

“驾驶位驾驶位!驾驶位窗户也摇下来了,真的是盛上将!”

“我就知道我的cp不会be的,呜呜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指挥官和别人有这么强的cp感,们鸢芙党真是苦尽甘来了呜呜呜…”

“哎呀怎么就挥手了,是不是要说再见了。”

“我受不了了好萌,就这么乖乖被老公送上班然后又乖乖说再见。”

旁边路过的一个直男Beta看着这群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沉默了几秒:

“你们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指挥官吗?他的脸上还有除了冷冰冰和嘲讽之外的第三种表情吗?”

“这就是冷脸萌啊!”“激萌啊!”“强大忠犬配高冷女王什么的…”“好古老的词啊你”“经典永流传知道么”

沈扶按了电梯上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整层楼都洋溢着一种激昂又莫名其妙的氛围。

每个人脸上莫名其妙充满了干劲,还有一部分人都不敢和他对视。

太奇怪了,明明他根本没做什么,一个上午好几个人借着汇报的名义,进进出出他的办公室。

休息时茶水间又常看到几个人凑在一起,嘻嘻哈哈时不时爆发出激动的返祖尖叫。

这种诡异的感觉强到了连沈扶都没法忽略的地步,终于在临近中午时,他叫住一个汇报完要走的员工:

“今天上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直男Beta心中充满了绝望:“没有事,指挥官。”

他不同于那些磕上头了找借口来的,他是真的有文件要拿过来签字。

沈扶没有说话,眼里的情绪已经表明了他的疑惑。

直男Beta组织了一下措辞,委婉道:“他们可能看到早上盛上将来送您了,一时情绪起伏。”

这话说完他就低头了没敢再看,办公室内好一片沉默。

短短几秒沈扶已经从耳朵根烧到了脖颈,维持着冷静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直男Beta赶紧逃也似的出去了。

盛渊正在抓住了个下属问帝都还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呢,突然接到了电话。

面上的笑容简直收都收不住,他状似无奈苦恼实则炫耀地抱怨道:“你嫂子,唉,才刚分开一个多小时就给我打电话,真黏人。”

盛渊按下接通键:“怎么了宝贝?想我了?”

“盛渊!晚上不准来接我!明天早上,不对,以后都不准你来送我接我!”

啪地一声,盛渊还一句辩解都没说,电话就被挂断了。

旁听了一切的下属憋笑憋得脸肌肉都发疼,又不敢真笑出来,怕明天因为左脚迈进军部被开除。

沈、小、芙!

盛渊心里咆哮着,面上扔装的一派云淡风轻尽在掌握之中:

“没事,你嫂子就是面皮太薄了,应该是今天早上送他被他同事调侃了,打电话来跟我撒娇呢。”

第46章 保护

下午单准进来的时候,沈扶刚翻完手中的资料。

“指挥官。”单准将手中的文件递到桌子上。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要批示的我已经都处理完了,剩下的先拟个草稿出来。”

单准点头:“好的。”

这话说完,他才觉出了不对来:“您一个人去吗?”

“对。”沈扶拉开抽屉,拿出其中的车钥匙,走过时拍了拍他的肩,发梢随着走路扬起,撩出好闻的清香。

单准下意识回头转身,刚要开口:“这件事”,而沈扶已经打开门,走远了。

盛上将知道吗…

单准喃喃着把下面这句话补完。

白色的银翼悄无声息汇入车流,开过繁华街道,在分流路口转向,开向城郊。

路两边树木一排排向后倒去,人流车流渐渐稀少,沈扶拐过一个岔路,这条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但两边绿化明显更郁郁葱葱起来,最后缓缓驶入一处类似庄园别墅的地方。

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上前,敲了敲车窗玻璃:“请出示你的证件,有预约吗?”

车窗降下,沈扶微微侧了侧头,下颌在午后阳光线条凌厉雪白,眼瞳纯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