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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觊觎的美貌寡夫 栾之 22351 字 3个月前

不行贸然进去小扶肯定会受不了的,他本来就吃不太下…

那更要多锻炼多来几次了,吃多了就容易了。

不行你疯了吗,小扶会哭昏过去的,他之前每次都要哭每次都没办法撑到最后。

我就亲亲他。

盛渊心想。

他能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连吐息都带了灼热的意思。

我就亲一亲他,我们是合法的两情相悦的,我亲自己老婆怎么了?

最终恶魔小人一脚踢飞天使小人,得意洋洋竖着三叉戟站在盛渊肩膀耳朵边,催促着:

“快亲快亲!”连黑豆眼都变成了粉红爱心心。

嘿嘿小扶嘿嘿老婆

盛渊已经俯身下去,想了想不对,揪住恶魔小人的尾巴把他倒着拎起来。

我老婆。

他冷声警告着,一个弹指,

——biu,弹飞了恶魔小人。

终于没什么阻碍了,盛渊心满意足地重新俯下身去,靠近沈扶,接着顿住了。

大床上,沈扶抱着一角被子,呼呼睡着了。

叩叩

清晨,房门被敲响。

沈扶手指动了动,挣扎着就要醒来。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片坚实的胸膛。

Alpha手臂揽在他的腰上,大腿贴着大腿,沈扶这才发现他们几乎是就这么抱着睡了一晚!

他猛地起身,一把把人推开。

单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沈扶站在床边神情冷淡,头发看出来被紧急整理过了,但头顶上一只呆毛风中凌乱飘摇,暴露了主人并不如表象镇定的内心。

盛渊单腿屈膝,靠在床背上,面容英俊得像是现在就能拉去拍国际大片封面,眉宇间带着淡淡的被打扰的不快。

单准眼睛眨了眨:

…oi?

他在心里不确定两个人进行到哪一步了自己是不是真来错了,倏地大门被砰的再次打开,一个一身笔挺军装眉眼张扬的人耀武扬威走了进来。

这人年岁看着还很轻,五官生的非常好看,丹凤眼斜斜上挑,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容色非常盛,但肩章上的星标已经显示,他已经是个上校了。

奚华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双眼跟X光一样仔仔细细把盛渊上下扫了一遍,那样子看上去很想说点什么,但想到这家伙才醒来不久,又给忍下去了。

最后只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呦,恭喜啊,重新回来了。”

盛渊眼睛眯了眯,沈扶看向他,只有单准不明所以,眨巴着一双单纯无辜的狗狗眼。

“指挥官,”单准思考了一下,忠诚尽职尽责站到沈扶这边,低声解释:“奚上校今天一早就来了,我拦不住他…”

沈扶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奚华已经无比自然地走到沈扶旁边:“我来是想说…”接着话音突然一滞。

沈扶修长优美白皙的侧颈上,赫然是一处深重的玫红色吻痕。

留下吻痕的人很明显知道沈扶皮肤薄,咬太重会伤到血管,但又不甘心不咬,就那么把那块含在嘴里反复轻轻吮舔着,恋恋不舍地磨了好久,最后才极为不舍地松口。

还专门把痕迹留在了这么明显的地方,只要一打照面,就能看到沈扶脖子上留着的暧昧印记,明晃晃昭示着占有欲。

“盛渊!!”奚华怒吼道。

沈扶离他最近,猝不及防被震了下。

奚华咬牙切齿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这个只会在老婆面前摇尾巴不分场合发情的蠢狗!”

沈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敏锐捕捉到了某个字眼,伸手去拉奚华:“师哥?”

盛渊原本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咬的真好的脸一下就变了,拽过沈扶的手腕:“他算你哪门子的师哥?”

“我怎么不是他师哥了?”奚华拽过沈扶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把那处痕迹稍微遮盖了下。

沈扶似有所感,偏头要借着窗镜反光去照,盛渊眉心一跳从床上嗖的一下站起来,强行把他头再掰回来:“好吧好吧好吧”

“小扶是我对不起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我还摊上个这么不靠谱的同门冤种师兄弟…”

单准一脸惊恐:“指挥官你答应嫁给他了什么我们家要迎来第二个男主人了?”

“别乱说!”沈扶打断他,倒是盛渊颇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没错桀桀桀婚礼还邀请你坐主桌哦~”

那样子看着就像叼到举世无双肉骨头的大狗,模样非常之得意非常之欠扁,奚华忍不住抬脚去踹他,盛渊双手还抱着沈扶的腰一闪身灵活躲开。

大清早的场面一度混乱无比,沈扶额头青筋一阵阵跳着,最后一拍桌子:“够了!”

场面一静。

沈扶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师哥,他刚醒来头脑还不太清醒。”

盛渊不满又委屈地抿了抿唇,沈扶背后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有什么事先坐下再说吧。”

奚华纡尊降贵理了理衣袖,拉开个椅子坐下。

单准不太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留下,沈扶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我等下去找你。”

“好。”得到指令的单准转身离开,走之前还严严实实关好了门。

奚华刚刚一块闹时不显,这会儿面色冷肃下来,就显出了眉目本身的冰冷凌厉来。

他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两人,平静道:“是老师让我来的。”

“老首长?”

辛克莱·弗格斯,帝国上一代军部传奇,曾官至元帅,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笼罩在帝国军部的保护神,威廉王在世时都对其尊敬备至。

后来退位了在后方当司令,但名望威势丝毫不减。

也就是当时在五区中心星上,一眼看中了盛渊,把他带到了帝都第一军校的人。

沈扶讶然,他去看盛渊,对方非常镇定似乎早有预料。

十年前正是弗格斯风头最盛的时候,无数年轻人视其为偶像,但他真正承认的弟子只有一个奚华。

盛渊是破例下的第二个,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个。

第36章 全然掌控

“肇事司机已经查过了,我们派人去的时候正碰上另一波人想灭口,是坎贝尔家族的人。”

奚华顿了顿,眼底讽意一闪而过:“更准确的说,是邓肯那个蠢货。”

“蠢人干出来的事真是惊天动地地蠢,我查的时候都快被他蠢笑了…这混蛋连账户都走的自己母舅家的私账,生怕别人摸不出来。”

盛渊若有所思地听着,昨天初次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五年他也着实吃了一惊,帝都局势变换云波诡谲。

如果现在他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的话,什么时候、什么理由,又以什么样的方式重新出现,都需要再仔细考量。

没经过考验前谁都不可轻信,但他知道手上还有一支绝对忠诚可以调动的暗地里的力量…

“指挥官,”奚华看向他,沈扶点了点头,面色微凛:“我会派人去提出来看管跟进的。”

“坎贝尔家族不会让这个独苗出事的,没有确切证据很难真的追责到他头上。”

“不急,”沈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垂下的眼睫遮住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寒芒:“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总账。”

奚华耸了耸肩:“可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形小铁盒,随手交给了盛渊:“你的东西。”

那盒子外形古朴暗淡,奚华丢过来的动作又跟丢个废铁似的非常随意一点不在乎,任谁都不知道,那就是威名赫赫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无光的钥匙。

有这么一支队伍,人数少而极其隐秘,但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每一位都是六边全才并在某一方面极其精通,像潜藏在巨大帝都下的无声鬼影一般,游走于灰色无光地带。

如果搁古代那大概跟家族死卫没什么区别,不从属于任何势力或者政府机构,只认那把钥匙。

钥匙的上上任主人是弗格斯,没人知道他又是从哪里继承而来的,但唯一确定的事弗格斯曾经是想把它传给奚华的。

盛渊握着那一方古盒,眉尖挑了挑。

奚华往椅背上靠了靠,这个姿势显得他腰身非常劲瘦,脸颊肤色尤为冰白:“嘿,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要这个东西。”

“对了,”他抬了抬头:“老师还有句话让我代为传达。”

“如果有一天你们决定好逆洪水而上,需要造势,或者需要有人来起这个头的话……”

“他愿意做第一个被大水淹没的人。”-

奚华话说完就准备离开了,沈扶起身送他。

盛渊有些不爽为什么这家伙走,沈扶也要一块去送他,而且他说跟沈扶一起去还被拒绝了。

此刻他看着两个人肩并肩一起离开病房,颇有一种被新婚之夜妻子另觅新欢留他一人独守空房的感觉…

另一边沈扶跟他一起往医院外走,奚华单手抄兜,微长的发梢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着。

“他现在情况还不稳定吧。”

沈扶嗯了一声:“医生说最好不要刺激…也别让他知道段缙的存在。”

奚华思索了几秒:“好吧,我会叮嘱下面的人不要说漏嘴的,总归是你们俩的事。”

“不过他也算是终于回来了,你当时那寻死觅活要跳楼的样子我都不想说。”

“我什么时候要跳楼了?”

“他死讯传来那天的议会大楼上啊,你站在所有人对立面,都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差,”

“会议室在顶楼你旁边就是百米高窗,我心惊胆战了一整个会议,生怕你下一秒就推开窗跳下去了。”

沈扶回忆了一下,觉得那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当时能那么快拿到通行证还多亏了你…”

“我没做什么,”奚华摁下电梯:“我也没想到你态度能强硬成那样,后面还真的在五区站稳脚跟了。”

他促狭着眨了眨眼:“我都跟老师说好了,要是后面你撑不住了,我就把你抢回来,”

奚华暧昧地搭上他的肩,挑逗着勾了勾他的下巴:“正好我还缺个伴儿。”

然而沈扶只是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步都没往后退,乌黑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

奚华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自觉无趣收回手:“好吧好吧,你就一辈子跟你那个死鬼老公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像个连体婴儿似的走到哪儿连到哪儿…”

电梯已经要到了,奚华摆手:“行了别送了我自己下去。”

“奚华。”

奚华回头,天光将他的眼睫末端染上淡淡的透明的金色。

“你要走了吗?”沈扶问。

他们都知道这个走不是离开医院,如果不是盛渊又给他发消息,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帝都,更不会再回军部了。

没人知道这个身形削瘦职位平平无奇的人,曾打破过军校联赛维持53年的记录,是真正被寄予厚望出身将帅世家的天之骄子。

十年前他本来都要毕业进入军部平步青云了,如果不是当时出了那件事,现在根本轮不到贺绍钧那小子假模假样地当少将。

奚华唔了一声:“不是吧上次我是摸进你家酒窖里偷喝了两瓶酒,殿下大人有大量,总不至于隔了这么久了现在还要我还钱吧?”

沈扶一点都没笑。

“好吧,”奚华手指点了点他的嘴角:“别总板着个脸了,还是小时候可爱…”

“山长水远,总会再相见…”

“他出狱了。”

沈扶看着他的眼睛:“本来还要个三年的,但他表现好又立了功,应该这两周就出来了。”

奚华消化了一下沈扶嘴里这个“他”是谁,慢慢哦了一声。

那点僵硬微不可察,如果不是沈扶熟悉他,都要觉察不出来。

电梯终于到了,叮地一声打开。

奚华往电梯里走,进去的时候左右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紧急扶了下电梯壁又站好了,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最后一刻,对沈扶露出了一个惯常的、苍白恍惚的笑。

沈扶回来的时候盛渊正在削苹果。

一米九几的男人,那苹果在他手心里跟个迷你玩具似的,偏偏他刀工极好,削得极其利落。

见沈扶进来余光一瞥赶紧收回,故意没去看他,整个背影明晃晃就表明了八个字:

我、吃、醋、了!

快、来、哄、我!

沈扶微微一笑,作势到干净得能反光的窗前,拨了拨衣领就要照。

——!!!

盛渊心中警铃大作,一时间苹果也不削了脾气也不闹了,一个箭步过来替他整理衣领:

“外面天太冷了,虽说还没到冬天但是风寒,这样敞着领口一会儿冷风全灌进去又要感冒了。”

沈扶挑了挑眉,没有同意也没有阻止,就那么看着他。

沈扶身上这件衬衣是已经换过的了,版型宽松,领口下露出一截纤细明显的锁骨,非常骨感非常白。

此刻侧颈上印着一枚类似于吻痕的红色印记,他皮肤薄,尽管盛渊尽量收着力了,印记却随着时间越来越明显了。

盛渊手指渐渐摩挲流连,往人的衣衫内里探。

沈扶敏锐察觉到了他那点意图,转身要走。

盛渊长臂一伸一把把人捞过来,后背与胸膛相贴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如细小电流蹿过身上神经,引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多少年没这么抱过了。

盛渊隐秘地喟叹一声,把头埋进人的颈窝中。

Omega皮肤细腻,那股淡淡的撩人的花香仿佛浸透了,皮肉里都带着暗香。

盛渊嗅着,情不自禁地去找香气的源头。

Alpha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颈后、耳侧,沈扶被弄得发痒,情不自禁缩了缩肩膀想躲。

旁边就是墙,他根本避无可避,盛渊顺势推迎着,把他抵到了墙上。

沈扶在他怀里转了个方向,从背对着到面对着,即便这样盛渊都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一手极具掌控欲地牢牢卡在人的腰胯骨上。

盛渊这样的身型个头,面对面的时候是很有压迫感的,他比沈扶高了大半个头,但手上却有意使着力,把人往上抱。

沈扶被放在腰上那只手提的脚跟略微抬起,这个姿势他重心不稳,只能更无意识地依靠着向盛渊贴近。

这个小动作很明显取悦了盛渊,他低低笑了下,低头去亲沈扶的嘴唇。

沈扶的唇很薄,一般嘴唇薄的人很容易给人生冷无情的印象,但他偏偏上唇中间有颗小小唇珠,亲起来特别软。

盛渊并不急着往里面亲,就那么叼着那小粒唇珠慢慢地磨,用舌尖描着沈扶的唇形轮廓。

与此同时原本放在沈扶腰上的手从衣服下摆探入,他的一掌几乎能盖住沈扶大半个腰,指腹有些粗糙,肆无忌惮地顺着光滑的皮肤刮擦过去。

沈扶轻吸了口气,但正是这点开口让盛渊找到了机会,舌尖灵巧地探了进去。

如果从背后来看,高大的Alpha几乎将自己的omega全然笼罩了身体下,没给外界一丝一毫窥探的机会。

沈扶被逼着仰着头,盛渊左手掐在他的脖颈上,指腹正正抵着他的咽喉。

沈扶的每一次喘息、吞咽、不堪忍受低低地抽气而在咽喉处的轻微颤动,都直接贴在盛渊的虎口上,被他一丝不落地全然掌控。

第37章 认定为相似度:100%……

“可以,可以了…”沈扶尝试着偏头,在一片混乱中伸手去推他。

那样子真的非常好看,他皮肤很白而眉眼俊秀,被亲的面颊眼角都染上淡淡的绯红,偏偏神情又非常隐忍,让人看着就想…

想更欺负他,更恶劣地对待他,看着这幅隐忍的面孔被打破,露出别样的神情来。

盛渊没由来想到他们最开始的时候,年轻的身体无比契合,就在那座公馆里,床上、浴室里、厨房间、顶楼的单向大落地窗前。

沈扶浑身都氵淋漓的,细白的胳膊颤抖着攀在Alpha的肩上,留下无力又泛白的抓痕。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那双美丽眼睛的眼角滑落,流下水痕,沈扶支起身子,竭力来吻他。

他的唇柔软冰凉,亲上来时像被一朵微凉的甜味的云轻轻碰了碰。

“没关系…”

沈扶贴在他的耳边,努力把字说清晰,尾音带着颤:

“没关系的…”

只要是你,怎样的对待,都没关系…

——!

医院病房内,沈扶疑惑地感受着突然兴奋起来的Alpha,一句“等等”还没说出口,盛渊已经一把捞起他的膝窝。

身体骤然腾空,他下意识抱紧了盛渊。

鸢芙花的信息素随着贴近更显得清晰好闻,盛渊深深吸了一口,觉得齿尖从未这么痒过。

Alpha咬他的耳朵、颈侧、形状优美凸起的锁骨,他把沈扶紧紧往自己怀里按,犬齿齿尖眼看就要抵上腺体抑制贴那里。

沈扶猛地反应过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惊天巨力连盛渊都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一下。

刚刚还温柔柔软的Omega这会儿脸色唰白,眼底带着没褪去的惊惧。

他在害怕?

盛渊愕然,沈扶还坐在他的手臂上被他抱着,之前亲的投入贴的紧,但这会儿沈扶还因着惯性,身体后仰着。

这个悬空的姿势腰绝对不会舒服,盛渊伸手想要去托他一下,但沈扶身体朝旁边一侧。

“你先…放我下来。”

盛渊摸了个空的手还停在原来的位置,空气一时寂静。

他低头去看沈扶,但沈扶眼睫垂着,遮去了所有情绪。

Omega本来骨骼就偏轻,他刚刚几乎稍一使力,就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盛渊又想到昨晚拿毛巾擦时,看到的对方赤裸的上半身。

胸膛单薄雪白,小腹平坦紧实一点赘肉都没有,后仰时甚至能够看到凸起的肋骨。

好看是好看,但是…太瘦了。

哪怕是刚遇到时沈扶抽条长个时,都没瘦成这样过。

沈扶告诉他他是跃迁途中星舰失事,找到时浑身皮肤都被烧毁了,体外的伤做了植皮修复手术,但更内里的伤却没法治,变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五年,前不久才重新醒过来。

帝都各大势力暗流涌动争斗不断,如果他真的倒下了离开了,那沈扶这五年……又是怎么过的?

又怎么会瘦成现在这样?

盛渊喉间一涩,手臂变了变方向放低了一点,沈扶一手扶着他的肩,像轻盈的雀鸟一般,轻轻跳了下来。

那点重量如此消失在他的怀里,盛渊拢了拢已经空了的手心。

实际上沈扶只觉得腺体又开始鼓涨发烫,他们从昨天开始亲密接触拥抱、□□交换的太多。

盛渊还不知道…他的腺体因为太久的信息素枯竭,已经快要坏死了。

这样放在五年前只是寻常的信息素交流,他都会…觉得痛。

我不能让他知道,也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腺体。

沈扶心想。

盛渊本来记忆就还没稳定,万一再出什么差错,或者情绪激动下做出什么事来…

沈扶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我有点累了。”他看着不远处白色的墙壁,声线很稳:“想回去休息一下。”

“这里就有床,我把灯关了窗帘拉上,你可以就在这里睡。”

但是这里都是你的信息素。

沈扶心里反驳道。

而且我还没有去问医生血检的情况。

虽然他心里已经信了百分之九十。

“那我送你过去,好么?”盛渊还在坚持。

“就几步路…”沈扶下意识回道,他现在觉得腺体连着整个后背都有点发烫了,连眼前都有点模糊。

“你好好休息,别跟过来了。”

沈扶绕过他,撑着朝门外走去。

沈扶一心只想着快点出去,因此他没有看到,身后Alpha注视他离开的背影的眼神,有多么黏稠沉深。

盛渊轻微地磨了磨犬齿,齿尖在阴暗处闪着森然冷光。

他的Omega,有事在瞒着他。

沈扶突然出现在她休息室的时候,缇丝吓了一跳。

“少爷,”她放下手中资料上前,敏锐察觉到了沈扶现在状态不对。

Omega脸色绯红,关上门后几乎要那么跌倒在地上。

缇丝一把扶住他,将人带到就近的沙发上:“您怎么了?”

沈扶抓着沙发,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青白。

他喘息了一下,声线隐忍而带了情欲的沙哑:“给我抑制剂。”

“您现在身体状况不能再打抑制剂了!段缙呢?让他给您放点信息素。”

段缙有可能就是失忆了的盛渊的事在想好解决办法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沈扶只摇了摇头:

缇丝手上操作着仪器,看着那显示出来的数据意思到什么。

这不是信息素匮乏引发的腺体疼痛失衡,是短时间内信息素接触太多才导致的!

“他疯了吧!”缇丝看着那显示屏:“不是才出完车祸吗,Alpha身体素质好恢复快也不能这么胡来吧!”

“不能用抑制剂,但可以吃一点平衡荷洛蒙的药。”

她翻找着配药,沈扶向后仰靠着,看着一格一格的天花板,轻声道;

“……你说,人可能有两种信息素么?”

缇丝把药和温水递给他:“两种信息素?”

“对,”沈扶回忆着:“如果一个Alpha长期记忆错位,一种是烈酒味,另一种”

“是切里斯酒。”

那四个字说出来恍若隔世,他已经五年都没有闻到过了。

但就在刚刚,盛渊靠近他的时候,他清晰再次闻到了那样浓烈甘醇的酒味。

是盛渊的,信息素的味道。

缇丝也怔住了。

她沉思了一下,缓慢道:“如果单从生理可能上来说,不排除这种极少数可能。”

“其中涉及到的知识原理非常复杂,这样的Alpha一般都经历过某种巨变,并且真实性格极其……不外露。”

原本鼓胀的腺体在药物作用下慢慢冷却下来,沈扶疲惫地呼了口气:

“我知道了。”

院长和主任已经战战兢兢在办公室等了他许久,桌上放着密封的文件袋谁都没敢打开。

沈扶推门而入,面容冷冽气场强大。

明明犹疑徘徊了这么久的答案几乎触手可得,只要拆开文件袋是非与否自有定论。

沈扶真的伸手去拿,视线中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其实在剧烈地发抖。

别抖了。

别抖了!

文件袋撕拉一声撕开,沈扶一眼扫到底下:

认定为相似度:100%

顶楼病房里,盛渊在光脑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屏幕上幽幽蓝光映照下他面容明暗分界,愈发英俊晦暗,乍看下竟有种让人心惊的阴冷威势。

清空信息、删除痕迹,盛渊看了眼右下时间,快中午了。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推门要去找沈扶,然而门一推开,沈扶竟就站在他的门外。

沈扶大概换过衣服了,白衬衣质地精良剪裁合身,收束进熨烫平整的长裤里,衬得人异常清瘦挺拔,但他头和眼睫都低垂着,柔黑的发丝垂落在脸侧。

盛渊不知为何心中针扎似的细密疼痛,那种无所知中失去又复得的感觉,他伸手要去抱沈扶,沈扶似有所察,抬头。

那一瞬光线下沈扶的脸色几乎要和那白色衬衣一般苍白,神情恍惚仿佛,半晌,对他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笑容,干涸的泪水自眼角滑落。

盛渊心中剧痛,沈扶踮脚,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跟一只你小心翼翼喜欢许久、不敢靠近生怕吓跑的雀鸟轻盈入怀没什么两样。

盛渊激动回抱住他:“宝宝…”

他低头亲沈扶的发丝,亲沈扶的耳尖,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给人看的感觉又来了、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沈扶抱他抱他得太紧了,力道大地几乎要将那两条细瘦手臂生生勒断。

“小扶?”他去扒沈扶,但沈扶似乎要就那么焊死在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他从未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

盛渊不敢真的使力怕把人伤到了,他轻吻着沈扶的发,安抚地顺着沈扶的脊背,那是沈扶平日里最喜欢的被顺毛的动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小扶,跟我说说好不好…”

沈扶摇头,一句话都不说。

他轻拍着沈扶的背,好半天才感觉到沈扶的力气慢慢小下去,盛渊心里犹疑一闪而过,顺势把人扒拉出来,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沈扶竟是在急剧倒气。

那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又一直压抑着哭泣气管抽出,半点声音都发不出而胸膛一阵一阵发抽。

宛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盛渊一下清醒过来把人抵到墙壁上,不停地给他做体外心脏按摩,按摩他的眼周、鼻翼穴位。

几分钟后那口哽住的气终于被吐出来,沈扶剧烈呛咳一声,与此同时泪水滚滚而落。

他哭得肩膀发抖近乎站不住,连抬手擦掉眼泪或者挡挡脸都做不到,嘴唇张着,大颗大颗泪珠顺着尖尖的下巴汇成小流,在地板上洇开水痕。

没人能忍受自己的Omega在自己面前哭成这个样子,盛渊单手发力一把把人抱起来,让沈扶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大步走进房间,砰地关上了房门。

第38章 “好香啊,老婆。”……

Omega身形本来就清瘦,和浑身肌肉的Alpha一比更显得只有薄薄一片,从背后看几乎被遮完了,只能看到一节纤长小腿。

盛渊坐在床上,让沈扶坐在自己大腿上,去吻他的泪水。

沈扶抿紧了唇,不愿意再掉眼泪,盛渊指骨半哄骗半强硬地分开他的唇不让他压着:“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

沈扶偏头,眼尾全是红意。

真的是他…沈扶心想,真的是盛渊。

过去五年的泪水像是要在今天一下掉完,他被抵在床背和盛渊胸膛的中间,Alpha坚实有力的手臂牢牢揽着他,鼻翼间充斥着熟悉的信息素味。

要是能死在这一刻就好了,他恍惚地想。

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以为再也没有可能的事,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炙烫的拥抱。

“宝宝,”盛渊轻声哄着他:“没事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沈扶伸手想要抱他,但他刚刚哭得太厉害,此刻手抖得不像样子,盛渊把他抱紧,另一手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宝宝,和我说说…”

沈扶不说话,只是摇头。

盛渊之前看到有人说心如刀绞心碎,还只觉得是夸大说法,如今切身体验,只觉得万剑穿心的心痛都不比此刻。

他年幼的妻子,心爱的小殿下,花儿一样娇气的Omega,平日里宠着护着一滴眼泪都舍不得看人掉,一点伤都不能看到小扶受,现在竟然在他的怀里哭成了这样。

定是外面有人给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盛渊想到上午刚发出去的命令,心里恨意熊熊燃烧想了一万个阴招盘算着怎么最快把那些人做掉,然而手上动作愈发轻柔。

沈扶已经哭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能初步控制情绪下来,只是仍控制不住生理地抽咽。

他也觉出丢脸来了,这么大了还哭,羞怯一般把脸往盛渊怀里深处埋,说什么都不肯再出来。

盛渊也不逼他,由着人把眼泪蹭到他的衣服上,一下一下哄小孩儿一般轻拍着他的肩。

沈扶额头抵着Alpha的胸膛,眼睫终于慢慢睁开。

他吸了吸鼻子,想抽纸擦一下又还陷在不好意思中不愿意抬头,好在盛渊长臂一伸及时抽了张纸递给他。

他知道沈扶还没缓过劲儿来,声音像是诱哄小兽一般:“宝宝,给你纸。”

他手上拿着纸巾,但沈扶没有抬头的迹象

几秒后突然唰——,一只手探来不过眨眼,他手上的纸及没了。

低低地擤鼻子声响起,片刻后又嗖——扔进了床边垃圾桶。

那样子让人幻视某种缩在自己洞穴里不愿出来的小兽,盛渊低低笑了声,震动顺着胸膛传到沈扶耳边。

然后盛渊就看着,Omega露在外面柔软黑发下的的那只玉白耳朵,慢慢染上红意,几秒后已经完全红透了。

似是感受到盛渊越来越大的笑意,Omega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过,怒气冲冲地抬头。

一抬头,正撞进Alpha温柔含笑的眼睛。

盛渊替他捋了捋额发,手指修长骨节有力,沈扶垂眼,思考了一会儿,气上心头一口咬在Alpha的虎口。

轻微的刺痛从皮肉上传来,盛渊手不动任他咬,Omega那点力气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还特意放松了手上的肌肉,免得硌痛了他。

“待会儿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医院有厨房,我提前让他们准备好食材了。”

盛渊原本揽在他腰上的手往里伸了下,按了按他已经平坦的小腹。

——!“盛渊!”沈扶松口,一双眼睛黑亮黑亮地瞪他。

许是哭过的缘故,眼瞳跟被水洗了似的愈发剔透,盛渊哎了一声,看着心痒,凑近去亲他的眼睛。

痒痒的触感传来,沈扶情不自禁向后缩了一下,眉眼弯了弯,纤长白皙五指推他的脸颊:“你干嘛呀。”

盛渊吻了吻他的手心:

“你笑了。”

嗯?

沈扶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嘴巴是笑着的弧度。

Alpha笔挺的鼻梁蹭着他的手心,沈扶没忍住又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特别好看:“十二点多了。”

“我去做饭。”盛渊回忆了下早上问到的小厨房的位置。

“宝宝是在等我把饭端过来,还是和我一起下去看我做?”

沈扶眉尖动了动,Alpha的态度姿势太过自然,连问他的语气都这么自然,但他总感觉有哪里被自己遗忘了。

是哪里呢…

他凝眉思索着,但盛渊已经就着那个姿势单手抱着他从床上站起来:

“小扶和我一起下去好不好?你在外面椅子上坐会儿,菜就好了。”

沈扶猝不及防人又腾空,下意识紧抱住盛渊的肩,发丝惯性作用下拂过盛渊脸上时,他清晰感受到对方有个吸气的动作。

“盛渊!”

盛渊点头:“好香啊,老婆。”

沈扶刚褪下热度的脸又要红,盛渊就要这么抱着他推门出去了,他急着推他:“你疯了呀?你先放我下来。”

沈扶一手抵在房门上,不让他开门。

他以为以盛渊的性格肯定会直接开门,但对方居然脚步顿了下,真的停了。

沈扶诧异地去看他,下一秒盛渊往上颠了颠他把人抵在门板上,含笑冲他扬了扬下巴,侧脸。?

盛渊点了点自己脸:“亲我一口,我就放你下来。”

沈扶被抱着,这个姿势他比盛渊还要再高出半头,Alpha现在这样,颇有点“不亲就这么抱着你出去”的耍无赖的意思。

盛渊等了一会儿见人不动,以为沈扶是不乐意,心下有些遗憾,想着还是别把人闹过了,就要放他下来前,沈扶低了低头。

像是被一个又轻又甜的棉花糖轻轻碰了一下,盛渊喉结滚了滚,翻身按着人就狠亲下去。

等到两个人再出现在小厨房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厨师长已经战战兢兢在那里等了不知道多久,看到人终于过来松了口气。

第一医院是治疗过各行各业的大人物不说,但没人说过他一个厨子也要上啊!

这些人一般又不吃医院的营养餐,而且更不会来厨房…

故而他看见人下来的时候,目光没控制住多停留了几秒。

闻名帝国的大指挥官白衣黑裤,面色冷淡皮肤很白,眼梢却带着点不易察觉地红,眼底仿佛蕴了水似的,头发微微凌乱,衬衫下摆扎进裤子里,走路时显得腿特长。

厨师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一回头,盛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一个激灵:“先生,食材已经备好了!”

“嗯,”盛渊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

其实厨师心里是有些怀疑的,星际时代追求高效,能会煮饭就不错了,更逞论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出来。

而且,他心里顿了顿,指挥官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对入口吃食很挑的…

不顾对方都发话了,他也不能再硬赖着,出去关门时心里念着还是别走太远,提前找好灭火的得。

厨房内,盛渊切炒煎烹一系列行云流水,背部肌肉随着他颠锅的动作,在衣服下撑起好看的轮廓。

沈扶本来是要去里面打下手的,但盛渊说里面油烟大,硬把他抱到了外面椅子上。

小炒黄牛肉、清蒸大虾、酸甜桂鱼,清炒了个时蔬,又做了汤。

每份分量都不大,恰好是一顿的量。

沈扶不知道自己吃到喜欢的食物时,会眼睫垂垂,情不自禁抿出个小笑容来,弧度不大,但非常勾人。

他其实吃不了太多,盛渊放慢跟着他的速度吃饭,剥了虾放到他碗里。

终于在盛渊又往他碗里放时,沈扶抬手挡了下:“…我吃好了。”

盛渊瞥了眼他才下去小半碗的饭。

沈扶察觉到他的视线,抿了抿唇,以为对方要说什么让他再吃一些,但盛渊居然直接伸手摸上他的小腹。!

沈扶脸一下红了。

好软。

盛渊心里想着一些阴暗见不得人的东西,克制着手指不往别处滑,面上依旧正气凛然:“我摸过了,你的肚子说还可以再吃点。”

“你先把手拿出来!”

好吧…

盛渊遗憾地收手。

沈扶握着筷子的手指握得紧紧的。

他捏我的肚子。

捏了吧,离开的时候绝对捏了。

“小扶乖,你现在太瘦了,我再给你剥两只虾,今天的鱼肉也很嫩,就着米饭再吃几口,就当是再陪陪我,好么?”

沈扶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没再说话了。

他吃饭时其实非常专注,或者说他干什么都很专注,几分钟后把碗往外面一推,示意自己真的不吃了。

盛渊看了眼,又摸了摸沈扶的小腹,确认里面真的被食物撑得微微鼓起了,才把那剩下的半碗饭扒过来,三两口吃完了。

Alpha吃饭果然不一样…

沈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吃完放松下来,沈扶难得有些懒懒地,单手撑着下颌就那么看着盛渊。

刚刚在楼上的那种感觉又来了,虽然浑身暖洋洋懒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一样,但总感觉哪里被他忘了似的不对。

不对……

“等等!”

盛渊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

沈扶手搭上他的小臂,狐疑道:

“你后来是不是,没问我为什么哭?”

这真是太不符合Alpha占有欲保护欲爆棚、又护短的要命睚眦必报的特点了。

第39章 好痒…

一般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盛渊突然转性了,要么就是对方已经暗地了找好了报复的办法。

“你…”沈扶哑然:“你不能”

不能什么呢,没人比他更清楚盛渊在探根寻底这种事情上的手段,如果他说不准盛渊去查,盛渊又会听吗。

连医生都说不准盛渊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如果某天盛渊变回了段缙,或者又到了生命中的其他年龄怎么办?

到时候我又该用什么理由来骗他呢?

沈扶支着下颌的手慢慢放下来,方才吃饭时那点轻松惬意感褪去,唇角重新渐渐平直下来。

盛渊绕过桌子,把他抱到一旁的吧台上,双手撑在他的身侧,俯下身看他,鼻梁挺直地几乎能反光:“我不能什么,宝宝?”

Alpha身量很高,在狭小的空间内非常有压迫感,切尔斯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扶嗅了两口,脸颊泛上红意。

他用力握住盛渊的左手,手指细白和Alpha宽大麦色的大手形成鲜明对比。

“我就是,见到你又醒来太激动了…你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

Omega眼睛直视着他,明明眼尾还带着哭后的薄红,瞳仁水洗过一般剔透,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也没有谁欺负我,我现在已经是第五军区大指挥官了,没有人敢为难我,我可以自己解决。”

“你不要去查…”他抿了抿唇,为增强说服力,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会自己慢慢告诉你的。”

盛渊注视着他,目光沉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扶被他看得受不了,沉思了一会儿,悄悄把手放进盛渊的手心,指尖轻轻挠了挠。

那跟一只小猫眼巴巴可怜地走到你的身边,蹭蹭你的裤脚咪呜咪呜地撒娇没什么区别,盛渊张手反握住他。

沈扶以为这人又要趁机讨点甜头,比如亲亲顶顶什么的,但半晌对方只是低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盛渊揉了揉他的后脑柔软的发:

“我们小扶一直都很棒。”

出院那天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早上。

实际上沈扶也不可能在医院待太久,车祸消息传出去时外面风声鹤唳,说什么的都有。

肇事司机指控坎贝尔家族的小儿子邓肯是幕后主使,一时帝都哗然,谁也没想到他、以及沈扶居然真的敢把这些东西放到明面上摊开。

谁也不敢贸然站队,沈扶生病了车祸了都是小事,关键是他还能不能再站起来。

如果他还能继续清醒理智地在站在政坛上,那么他所代表的荣耀、地位、人脉、权势都将继续延伸下去。

但如果他因此落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重疾、或者会导致早逝的后遗症的话,沈扶又没有家族和后代,那么一切都将被重新划分。

媒体没日没夜地蹲守在医院门口,实际上也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授意。

沈扶说了一切从简,但当天楼下仍旧挤的水泄不通。

市长和几个政府官员西装革履,面带微笑着等在大厅,旁边是事先安排好拍照的记者。

沈扶一身黑衣,站在顶楼窗前,水汽将他的眼睫蕴地微湿。

盛渊从背后抱住他,轻吻他的眼角。

“等下你从后门走。”沈扶说。

盛渊黏黏糊糊地亲他:“为什么不让我出面呢?”

“你现在状况还不稳定,”沈扶垂眼:“他们还以为你沉睡在床上。”

“而且,还不到时候。”

记忆融合的过程快则一个月,慢的话,拖上半年都不一定。

盛渊笑了一下,往楼下来的那些人中扫了一眼,笑意却不达眼底:“那,我不在的这些年,是不是有很多不长眼的狗朝着你乱摇尾巴?”

沈扶心中一跳,偏头还没说什么,突然锁骨一痛。

“嘶——”

犬齿刺入皮肤,沈扶被咬的惯性地往前扑,手掌一下撑在了窗户玻璃上。

盛渊从背后死死顶住他不允许他有半分逃脱的可能,犬齿难耐地磨着他的脖颈。

段缙留下的信息素还有着微末残留没有褪去,Omega不可能同时被两个Alpha标记,虽然信息素等级高的确实可以直接强硬地覆盖标记。

他会咬住沈扶后颈上的腺体注入,看着沈扶因为无法承受而低咽颤抖,想逃又逃不开,脸颊乃至脖颈周边泛出好看的红意,细白手指勾着他的肩膀,求他不要那么用力。

暴虐与独裁的天性会催使Alpha毫不留情地驱逐雄性同类,来捍卫自己的唯一配偶的地位,但这也就意味着Omega体内会同时有两种信息素在争斗。

沈扶身体本来就不好,他会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的。

盛渊克制着不去咬沈扶的后颈,齿尖慢慢地磨着那处薄薄的皮肤。

不能标记的焦躁几乎要压倒理智:

“谁标记了你?嗯?”

沈扶觉得被咬到的地方像是有火烧燎起来,Alpha坚硬火热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非常有威胁性的压着他。

就是你标记的啊…

他有口不能言,手腕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下一秒盛渊就单手伸过来,握住他的两个腕骨,几乎是把他就那么按在了窗户上。

窗户玻璃是单向透明的,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外面人头攒动一言一行。

只要有人抬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所等待的大指挥官,正被自己的Alpha压在窗边,咬着脖子肆意舔吻。

尽管他知道这玻璃是单向的,但那种被注视到的感觉还是让他浑身都烧了起来。

“我…”沈扶开口,尾音颤地不成样子:“没有,没有谁…”

“嗯?”盛渊流连地吮着那个牙印的边缘,顺着Omega纤长的脖颈一路向上,掰过人的下巴,亲吻着他的嘴唇。

暧昧的水声啧啧响起,唇舌口腔被不属于自己的肆意侵犯着,Alpha大力刮着他的齿列、勾着人的舌尖吮着。

那个频率非常有暗示性,深深浅浅,仿佛是在模仿着另一处的交流,在这么多人面前,霎时间让沈扶产生了一种荒谬又涩情的感觉。

那一瞬间沈扶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如果他现在不给盛渊一个满意的回答,也许对方会直接就这么把他扒光了弄进来也不一定。

室内某种气温越升越高,沈扶能感觉到对方的腰胯已经在顶他,唇舌上的动作和力度也越来越大。

“芙芙…”盛渊把他翻了个面,从正面亲他。

沈扶终于找准一个机会努力偏了偏头,抑制着喘息着:“义工…”

“是义工。”

“当时我在外面星系突然情期到了,因为很久没有信息素了所以情况很不稳定,抑制剂已经不管用了。”

“基因局匹配的,我不知道他的姓名,连彼此面容都没有见过,后面也没有任何联系了。”

理由不能是真实的,也不能太假,果然他感觉到盛渊的动作停了停。

沈扶心里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就感觉到盛渊面色变了。

那神情就像是猛地意识到某种可怕的可能极度懊悔,他把沈扶翻过去,要揭他的抑制贴。

沈扶吓了一跳,连忙握住他的手:“你干嘛?”

“小扶,过去五年,你的情期都是怎么过的?”

Alpha的信息素不会随着变成植物人而消散,但却不能在情期给Omega任何安抚。

沈扶的情期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Omega又爱哭又娇气,敏感、皮肤薄,一点痛都受不住。

如果没有他的安抚,那沈扶会难受成什么样?

属于雄性Alpha的酸妒与占有欲潮水般退去,盛渊轻声哄他:“宝宝,让我看看你的腺体。”

沈扶摇头,左手仍握在盛渊的小臂上:“青天白日,你耍什么流氓?”

那点力气盛渊只要稍微一挣,就能挣开,但此刻他心疼地不像话,更舍不得对人用一点强。

“让我看看,小扶,我这几天闹你你不舒服了是不是?芙芙,宝宝…”

他腾出另一只手去摸沈扶的面颊,Omega面颊如雪眉目优柔,几缕柔软的黑色发丝贴在脸侧,愈发显得年纪小又可怜可爱。

盛渊低头想亲亲他,但沈扶先抱住了他的两只手。

Alpha单手就可以控制住他的两只手腕,但如果他想不让盛渊动,那么两只手都要伸过去,把人的手臂抱在胸膛。

他没有说话,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不给看。

盛渊仗着身高优势从外面看,但抑制贴贴地严丝合缝。

“我没有事,”沈扶低声道:“只是稍微有一点难捱,但平日里你的信息素一直都有…”

他的声音涩然:“而且终身标记后,Omega的情期本身就不会像之前那么频繁。”

这些话和词对他来说都有点太过和久远了,上一次和人这么深入地亲热,还是在五年前。

“所以,总体来说都还好,”

沈扶慢慢松开Alpha的手,盛渊摸上他的面颊。

他掌心温度有点高,沈扶感受着那微微粗糙的、长年锻炼和握枪而出来的薄茧,垂眼依恋地蹭了蹭。

然后轻轻眯了眯眼,眼睫纤长浓密。

好痒…

“我让你受委屈了…”盛渊像是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或者瓷器那般,喉间滞涩。

沈扶眨了眨眼,轻声道:“我不委屈。”

怎么会不委屈呢,自幼父母双亡,在冷冰冰的王宫长大,威廉王疼爱他,但更多时候都繁忙于朝政。

成年刚分化就被逼婚,好不容易许给自己,又碰上叛乱聚少离多,之后更是一别五年。

盛渊只觉得心尖绞痛,怪不得沈扶第一眼看到他会是那个表情,又会在后面哭成那个样子,险些倒过气去。

他轻轻亲着沈扶的面颊、眼角、唇边。

枉他自许位高权重声名远扬,到头来,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那样不含侵略情欲的怜爱的亲吻,比世界上任何接触都来的亲密无间。

沈扶被他亲的像是泡在舒服的温泉水里,情不自禁伸手回抱住盛渊,细白的手臂勾上人的肩膀,仰头探出一点舌尖去回吻。

这个动作像是给了盛渊莫大的鼓励,他激动地把人往怀里带,突然房间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指挥官,快到出发时间了。”

是单准。

沈扶猛地回神,一下推开盛渊,嘴唇还带着被亲出来的水红。

“我知道了,”沈扶看向房门:“等一下我就出去。”

房门外单准不明所以,一般沈扶从来不会迟到也不会误时,而且这种情况,他应该提前和沈扶对一下流程的。

但眼下…沈扶似乎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单准犹豫了下,某种类似大型犬的直觉成功再一次帮他规避了危险。

他放下要推门的手,朗声道:“是!”

一直到门外脚步声远去,沈扶才略略松了口气。

盛渊手还放在他的腰上和后脑上,但外面那么多人都在等他…

沈扶后知后觉察出了点不好意思:“我得过去了…”

盛渊没有说话,眼睛里情绪浓重地能满溢出来。

沈扶抿了抿唇,拇指勾了勾盛渊的手指:“我真的不委屈,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委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你是因为”

这样动情的话他实在不常说,因而话还没说出口,耳尖先红了:

“你是因为心疼我,才觉得我受了好大的委屈…”

第40章 手心好嫩

盛渊一把把他抱起来,低头又要亲,但沈扶一手隔开在了他们俩之间。

手心好嫩。

盛渊咬了咬。

沈扶被痒的笑了一下:“我该出去了。”

“嗯。”盛渊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

他轻轻蹭了蹭沈扶的面颊,看着人长长的眼睫和秀丽坚冷的眉眼。

当事人觉得已经都过去了,感到不能承受的,反倒是这些旁观者。

时针已经快要拨向下一个小时,盛渊慢慢收回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上衣下摆,然后一颗一颗地,重新给他把衬衫扣子扣上。

扣到最上面那颗时,盛渊的手指正正抵在那处深红的咬痕上。

牙印边缘清晰,咬的很重,却没有破皮,但沈扶皮肤太薄了,这会儿边缘已经由红转青,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消掉。

盛渊手指在那里摩挲了一会儿,看上去似乎很难拿开,好半天才终于抬手,不再追着人弄。

沈扶再出去的时候已经快日头中上了,被他遛了一大上午早已疲惫的记者见他出来,就像重新被打了鸡血一样,镁光灯镜头再次对准。

市长看到他完好无损走出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那点很快被他掩饰下去,笑着上前朝他伸手。

“指挥官。”

沈扶一米八,但胜在比例非常优越身形高挑,从门里走出来跟个T台模特或者电影巨星似的。

记者本来是受了指意,但真拍时,仍忍不住频频把镜头对向他。

有人真是天生就是视线焦点。

沈扶似笑非笑地看着市长,他的眼尾天然上挑,这么看人时很有点冰冷的凌厉。

“安德森市长。”

他象征性地握了下手,一触即分。

沈扶往他身后的随行人员扫了一眼,目光在触及某个相貌平平的高大Alpha男时顿了下。

那点停顿不过半秒,除非有人一直注视着他并且对他极其熟悉,才会察觉到。

顶层玻璃窗边,盛渊随着他的视线滑向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越看他心中怪异感越强,尽管他被告知沉睡了五年,但Alpha在伴侣身上那敏锐的嗅觉和警惕心仍帮他准确定位了那个人。

盛渊微微眯了眯眼。

利威尔。

那就像是利威尔的身体上,突然抗了个一个别人的脑袋一样。

楼下的慰问已经接近尾声,他看着沈扶和那个市长假模假样的并肩站着,在镁光灯下友好握手。

这些记者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他们还没有挖到大料。

但沈扶状态看起来太好了,黑衣肃冷面容镇静,那场车祸和这些天来外面乱飞的消息打压,看上去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万一接下来的议会大选中,他又胜了呢…一众人内心蠢蠢欲动,但又没胆子真跟上去,最后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沈扶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没人看到的地方,那个面容平平的男子悄无声息混入人群,借着小道提前下到了停车场。

“沈扶!”

沈扶回头,看着匆匆赶来的人。

利威尔有些焦急地用眼睛上下扫视着他:“你还好吗?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沈扶看着这张又覆上人皮面具的脸,笑了下。

他挥了挥手让单准先上车,单手抄兜,身子仰了仰,向后靠在了车门上。

那个姿势非常漫不经心又优美异常,窄款西装裤勾勒的他的腿又长又直。

“罗科尼部长,”沈扶看着他:“这个时间你不去操心即将到来的订婚仪式,来找我做什么?”

利威尔一急:“我没有,”

他像是急于澄清什么:“那都是家族那群长老脑子抽风了给我编排的,我连那个女人面都没见过几次。”

利威尔恳切地看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这副面容都生动起来:“我们好歹认识了十几年,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别说的这么亲密,我们从来都不是那种关系,我已经有丈夫了。”

“是因为当时我没有去找你么?”利威尔上前一步,这个念头曾在无数午夜梦回折磨着他;

“当时你被王后逼婚,如果那晚去找你的是我不是盛渊了,你会不会”

“不,”

那个字太斩钉截铁,以至于利威尔听到时都愣了一下。

“利威尔,你应该知道的,世界上没有如果、假如、要是…”

“世界上除了盛渊,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做到那种地步,不管他来没来,我都不会主动再选任何人了。”

许是利威尔那样子实在太过失魂落魄,沈扶低低地叹了口气:

“回去吧,利威尔,你该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沈扶说完,转身就要进入车里离开了。

那一瞬间利威尔冥冥中有种预感,过往这么多年他从未这么恐慌和清晰过,以至于有点慌不择路直接抓住了沈扶的手腕:

“兰临餐厅!沈扶,我们最后一起吃顿饭好么?”

“我们第一次遇见就是在那里,那时候你还在上中学,被带来参加我的生日礼,我当时就注意到你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变……就当是我对你的最后一个请求好吗?”

沈扶回头,利威尔看着他的眼睛:“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除了公事我私下邀请你,而且大会马上就开始了,我们可以一起谈一谈关于禁采的事。”

他一连说了三个最后,沈扶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道:

“我会考虑的。”

利威尔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松了口气:“就这两天好吗?我把时间提前发你通讯。”

“嗯,可以松开我了么?”

利威尔松手。

沈扶打开车门,银白色的车扬长而去。

帝都最近风声鹤唳,大会召开的第一天,有关五区矿星的开采案就被提了出来。

西装革履的提案人据理力争,一项一项往外列数据,说到激动处情绪几番失态。

听众纷纷动容,连高台上的主持人都被其感染,初步投票时议会党一双双眼睛盯着大屏上的计时器。

看到同意票超过一半时松了口气,看来这些天他们的努力策动没有白费。

就在他们已经对视想着后续图谋时,突然整个大屏骤然变红,一个大大的“×”出现在显示屏,接着整个提案被毙掉。

沈扶收回按下按钮的手,转过身。

几个阁老气的浑身发抖:“大指挥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大常任理事员有一票否决权,阁下,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正当权力。”

那个年纪大的议员脸都绿了,旁边人连忙给他顺气:

“没事,没事,闻老,我们可以让超过半数人重新提出复议,只有初议时他的否定权能生效。”

复议流程在初议之后,那至少得是推迟到十天之后的事了,迟则生变,谁知道最后又会…

闻业林又想到他们之后的安排,心稍微安了安,冷哼一声,坐下了。

大台上的主持人见他们不再争论了松了口气,急急进行到下一个议题。

等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七点了。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只有中午吃饭时稍微休息了一小时,沈扶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及时撑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大厅里人流向外走,有几个同阵营的官员拉住他寒暄。

沈扶面上带着点礼貌的笑容,留下来交谈了一会儿。

上午时那几个和他敌对的人碰巧也从这里走过,两班人马相撞,那个年纪较大的还能维持着面上关系,冲他点了点头。

沈扶颔首示意。

老人左边那个明显年轻一些,是他的嫡系弟子。

此刻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沈扶身后的人,语气怪异道:“大指挥官真是年少有为,交往的手段是很有一手的。”

他等着沈扶呛他一句,或者做点别的反应。

但沈扶只余光随意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嗯,嗯?

闻健咬牙:“就是不知道等到复议的时候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说动半数人为你冲锋陷阵。”

沈扶身后那些原本还镇定的官员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彼此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心。

确实如此,议会最初就是按人数设置席位,五区本来就地广人稀,只占六席。

其他交好的、又愿意为了他们敌对议会党的满打满算只有三成,哪怕大指挥官才能无量,也非常难一下再说动那么多人。

这也是议会党他们今天初议失败,却依旧得意的根本原因。

闻健冷笑了下,眼里有自得之色:“别以为这里是第五军区,你还能一手遮天。”

闻老闻业林面色有点变了,这话就算他们确实有胜利把握,皇城脚下这么说也太嚣张了,不过也确实满有挑衅嘲讽意味的。

闻业林混浊的眼睛转动,看向沈扶。

这位闻名帝国的大指挥官依旧是整肃的黑衣,眉目镇静坚冷看不出丝毫情绪,唇很薄,尽管他活了大半辈子,对上沈扶视线时依旧被震了一下。

任谁来看,都能一眼看出这个年轻人的意志非常坚定,以至于坚定到了强硬刚烈的地步。

沈扶唇角动了动:

“你可以试试。”

等着沈扶从大厅出来要回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半过了。

他看了下通讯,上面赫然是利威尔发来的消息。

今晚九点,兰临餐厅1号包厢,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又来了。

沈扶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但他确实要去从对方那里获取一些信息,更何况罗科尼家族及其党下可是掌控着三个投票权的。

要不就去吧,跟盛渊说让他先睡。

他按下下去停车场的电梯,思考着待会儿怎么最高效地套出话来。

这时候停车场已经没几辆车了,沈扶迈出打开的电梯门往停车位,突然顿住了。

银色迪凯车旁边,赫然站着黑色长风衣的盛渊。

沈扶心里一跳,明明自己就是什么都没做,奇怪的感觉还是席卷了他。

他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盛渊脱下外衣披在他的肩上,轻轻替他理好:“我不能来吗?”

沈扶顿了一下:“不是…”

他出门前跟盛渊说过最近风头太大,没事最好不要出门。

当时早餐饭桌上盛渊正在给他剥鸡蛋,顺手接过他喝剩下的豆奶一口咽了,闻言抬头看他。

那种感觉活像他要抛弃糟糠夫,沈扶轻咳了下:“快了,等大会结束…”

算着时间那时候记忆应该也差不多融合稳定下来了,届时尘埃落定,盛渊愿不愿再回来,都随他去。

明明平时对谁都巧舌如簧,偏偏看着盛渊的眼睛,又什么骗人的词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索性凑过去亲了盛渊一口,歪了歪头眨着眼睛不说话了。

Omega皮肤白,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眼尾上挑有些潋滟,其实是很艳的长相。

如果不是平时一直冷着脸冲淡了这份感觉,大概争着抢着追求他的人,还要再多上一倍。

难言的妒火上涌,盛渊轻微磨了磨牙。

沈扶本意是想萌混过关一下,没想到这个人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疯,硬把他拽着往桌子上按,又亲又揉,最后出门时他险些迟到。

他现在腰上都还留着Alpha的指印。

思及此,沈扶底气足了一些:“那你开车吧,我们回去了。”

利威尔那边之后再约个时间好了。

车上气温调的很适宜,身边是最熟悉的人,周身被熟悉的信息素包围。

沈扶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盛渊示意他打开车内的保温箱。

嗯?

他随手按开,是一个烟熏牛肉贝果三明治,配着一杯热茶。

牛肉薄片入味,贝果松软柔韧,搭配咸甜可口的风味酱,一口咬下去三重口感幸福满满。

热茶的茶味很淡,估计是怕他喝了睡不着觉,配来解腻的。

“知道你会饿,提前垫一垫,家里做了吃的。”

家里…

沈扶奥了一声,慢吞吞吃着手中的贝果,嘴角抿了个小小的笑意。

那个贝果三明治用料真的很足很新鲜,回来后沈扶拒绝了再吃一顿,回书房接着看资料去了。

单准尽职尽责地调查整理好汇报着,沈扶往下翻着,倏地看到了一条信息。

议会党有几个人落马了。

他神色一凛。

单准低声报告着:“不知道谁把检举材料送到了检察院,上午送过去下午就有人去搜查了,检察院那边态度特别强硬,当场就拘捕了。”

“不知道谁?”沈扶反问。

这话说出来有点丢情报部的人,单准赧然:“匿名检举的,但是能让检察院这么迅速出手,背后肯定有势力支持。”

只是他们还没查出来…

“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议会党的。”

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在大会上和沈扶唱反调的。

但他在大会上和人唇枪舌战了一天,但举报这些人的材料却上午就被交过去了,就像有人早有预料、尽在掌握之中似的。

那种冥冥中的感觉又来了,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凝望着他,但他却不知道这道视线的来源。

尽管这双眼睛做的一些都是对他有利的事。

沈扶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瓢泼倾盆。

雪亮闪电划破天际,远处隐隐有隆隆雷声,通讯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利威尔。

他不是都发过信息说今晚确实去不了了吗,沈扶接通电话,里面传来的却是秘书的声音:

“对不起指挥官!部长大人在去兰临餐厅的路上车子滑胎摔下了公路,现在正在医院做手术!”

沈扶一愣,外面惊雷轰隆而至,一声巨响震的人耳膜都在作痛。

叩叩。

书房房门被敲响,盛渊推门进来,面容在灯光下明暗分界英俊立体,看向他拿着通讯的左手:

“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