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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二更合一◎

顾钧重新哄了好一会儿闺女,才把人哄睡了。

哄人的时候,他媳妇在偷笑。

眼瞅着人睡着了,顾钧才抬起头无奈地看向她。

林舒狡黠地朝着他眨了眨眼,说:“难得休息,你也再睡会儿吧。”

顾钧拉熄了灯,也陪着媳妇和孩子睡了个回笼觉。

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了。

顾钧醒来的时候,媳妇孩子都已经不在身边了。

下床穿上鞋子,走出了房门。

日头明亮,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点了。

日子清闲后,人也跟着懒惰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人都去哪里了。

顾钧洗漱过后,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就听见了闺女的笑声。

朝着笑声望去,就见巷口的位置有一群人,奶奶和他家的媳妇孩子都在。

林舒看到了他,扯着喉咙和他说:“早饭在厨房温着呢。”

她这一嗓子,让巷口的所有人都望了过来,一个个大娘小姑娘都看了过来,探究打量的视线还真让顾钧承受不住,连忙退回了院子里。

回了院子,去厨房揭开锅看了眼,还用热水温着粥。

顾钧喝了粥,林舒也回来了。

她问:“你今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顾钧摇了摇头。

林舒道:“既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那和我一块逛逛学校?”

顾钧拿着碗出去洗,说:“之前送你来的时候不是去过了吗?”

林舒:“去图书馆瞧瞧,听说开学后,还弄了好多书呢。”

听到是去看书,顾钧就来了兴趣。

瞧着他眼神似乎都亮了,林舒调侃道:“之前说要教你认字,你还不乐意呢,现在比我还喜欢看书。”

顾钧笑了笑。

“以前是我无知,知识面狭隘。”

现在了解得越多就越想汲取更多未知的知识,当然了,顾钧也不是什么知识都感兴趣。

比如数学,还有他媳妇晚上念的英语。

林舒梳头,扎成低马尾后,就和顾钧出了门。

这从巷口走过,芃芃扑过来抱住了顾钧的大腿,喊:“爸爸。”

唠嗑着的左邻右舍,七嘴八舌地说:“哟,芃芃她妈,这是你男人呀,还真的和芃芃曾奶奶说的那么一表人材。”

在外头,省得别人打听,所以对外都说老太太是芃芃的曾奶奶。

“这体格板子,可真壮实。”

“这吃什么长的,这高的个子。”

一人一句,都是说粤语的人,说着普通话都颇为不标准。

这几乎每个人的视线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比刚刚还让顾钧招架不住。

他把芃芃抱了起来,强颜欢笑地朝着这巷子里的居民颔首。

林舒看出了他的窘迫,把孩子从他怀里抱走,给到老太太,说:“我们去一趟学校,一会儿就回来。”

芃芃正要说话,林舒立马道:“你好好地和曾奶奶待在家里,等妈妈回来后,就给你吃一颗糖,要是跟着爸爸妈妈去,就没有糖吃。”

听到这话,芃芃小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做非常艰难的决定。

好半晌她才下了决定:“吃糖。”

林舒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乖乖听话。”

夫妻俩走出了巷子,顾钧才呼了一口气。

林舒笑着打趣:“你这脸皮怎么越来越薄了?”

顾钧笑道:“真招架不住,太热情了。”

林舒:“热情点好呀,要是太冷漠,奶奶也不习惯。”

就像现在顾钧住的筒子楼,老太太就念过好几回了,大家伙都挺忙的,连个能唠的都没有。

但在这巷子里,中老年人比较多,都事爱聊天的,老太太住得也开心。

以后,顾钧要是在羊城上班了,长期住在这里,老太太也会很高兴。

二人边说边往大学走去。

除了本校学生外,进入大学的都要做登记。

顾钧做过登记后,和林舒一块进了大学。

走在林荫小径,人来人往,还有学生坐在树底下看书。

顾钧打量着,道:“好像和开学送你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林舒:“哪不一样?”

顾钧:“氛围不一样,之前就觉得是一群从五湖四海风尘仆仆赶来的外地人,现在好像都融入了这所大学,自然惬意。”

林舒侧目看向他。

这书看得越多,成语也用得越来越自然了。

“你向往吗?”林舒问。

顾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强求。”

那就还是向往的。

林舒道:“我打听过了,好像夜校也要恢复了,到时候你来了羊城,就可以一边上班,一边上课了。”

很快就走到了学校的图书馆。

图书馆不是很大,但也有两层楼,比较民国风的建筑。

林舒压低声音和顾钧说:“图书馆是不能大声喧哗的,得保持安静。”

顾钧点了点头。

林舒与他说:“之前有很多书籍被销毁,所以只有一楼有书,二楼暂不开放。”

林舒又说:“我可以外借书,一次能借五本书,你随便看看,有什么想看的书,就拿到那个柜台等我。”

她看了眼大堂的钟表:“十一点半在这碰头,行吗?”

顾钧点头:“你去忙你的,我一个人就可以。”

两人就分开找书看。

林舒去外语区找了书看,看了一个多小时,心里记挂着顾钧,就把书放了回去,然后去找他。

一排排书架找去,最后在科学区域找到了他。

他站在书架下看着书,从窗户照射进的阳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瞧着还真像男大学生。

林舒视线一转,就看到有两三个女生也在观察着顾钧。

她不由得笑了笑。

美好的人和物都能让人侧目,也没有什么可好在意的。

她也没打扰他看书,继续逛。

这一逛,也碰上同寝的刘芳,二人目光相触,只点了点头,再没过多的交流。

自从刘芳赔了相框后,她们俩也没有任何的交流,在外头见了也不会打招呼,最多就是点头之交。

等到了十一点半,顾钧才捧着五本书走到了借书处。

林舒瞧了眼,他借了两本关于科学的书,另外三本都是什么电气工程和电路的书。

看来,原文里,他和齐杰开厂子,也是有共同爱好在的。

不然也不会成为齐杰的一把手,最后就算离开齐杰,自己也创立了一个能和齐杰抗衡的品牌。

哪怕从一开始就已经偏离了悲惨人生的轨迹,但好像有一些轨迹又重合了回来。

而这些轨迹都是向着好的方向重合的。

就比如,顾钧感兴趣的,依旧还是这个方向的东西。

林舒登记借了书,全部给到他,说:“刚好齐杰也是学这个工学门类方向的,你也感兴趣,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

顾钧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书,笑道:“我比较好奇这些风扇和电器是怎么运行使用的。”

从第一次坐火车开始,顾钧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神奇,所以对这些机械,工程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心。

借了书后,就直接回租房了。

老太太正在洗菜,她说:“饭已经蒸上了,一会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为了省点煤,米饭都是和曹大娘一块蒸的。

曹大娘一个人吃饭,也不怎么炒菜,平时就是蒸个鸡蛋就行了,所以饭和鸡蛋蒸好,他们也可以自己用炉子炒菜。

顾钧把书放到屋子里后,就出来炒菜。

一碗蒸蛋,还有炒青瓜和炒青菜。

吃过饭后,顾钧就在屋子里头看书,看得非常入迷。

下午,齐杰找来的时候,他也还在看书,不懂还真都问齐杰。

齐杰给他解惑后,就说:“以后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我们专业旁听。”

顾钧道:“听一点不听一点,连贯不起来,再说我只是好奇而已,无聊的时候也正好可以看书解闷。”

齐杰道:“这只要有兴趣的,静下心来就能学得好,要是钧哥你以后能留在羊城,以后我就给你上课,你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顾钧点头应:“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齐杰:“哦,对了,我来找钧哥,就是说应聘工作的事。”

“我爸让我来提醒一下你,这羊城的饮食习惯比较偏向清淡。”

顾钧道:“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口味偏向清淡,羊城和广康距离也不远,饮食方面也差不多,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

齐杰点头:“确实是差不多,反正你就放轻松,正常发挥就行了。”

“我爸推荐的,你只要有真本事,基本上也是走个过场。”

“对了,明天上午十点到这个地方去应聘,我要上课,就陪不了你了。”

说着,齐杰把一张纸条递给了顾钧。

顾钧打开看了眼。

上边有文字地址,也有简易地图,甚至标记有坐哪路公交车去,很仔细。

齐杰琢磨了一下,还是保险道:“你毕竟对羊城不了解,万一走岔路了,错过了咋办,要不咱们今天下午还是先走一趟吧?”

顾钧想了想,点头:“行,下午去一趟。”

顾钧和林舒说了一声,便带着芃芃一块出门了。

曹大娘看着他们出门后,才说:“你家男人和阿杰的交情还挺好的。”

林舒笑道:“他们俩在生产队的时候就这样了,和兄弟一样。”

曹大娘:“这样友情还是很难得的。”

林舒:“可不是么。”

这两人,说不定以后还会和书里一样,一块干买卖呢。

势均力敌的两个人,不反目成仇,反而一块合作,算是强强联合了。

顾钧和齐杰以后也是有目标的。

但林舒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干什么呢。

就算以后她想买房,躺着收租,但也要有足够的钱来买房买地才行。

顾钧和齐杰按照地址走了一趟,发现应聘的是还在修建的厂子。

厂子规模比广康的面粉厂还小,估计也就是百来人的厂子。

这厂子主要做的是服饰类。

打量过后,齐杰脸色复杂地和他说:“这厂子小了点,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让我爸再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更好的厂子。”

顾钧摇了摇头:“这现有的厂子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爸能找到这个岗位也是费了很大劲的。”

“对于厨子来说也没有什么上升空间,在哪里做菜都是做,还不如选媳妇孩子在的地方。”

齐杰:“可这厂子一看,福利就比不上你在广康的厂子。”

顾钧无奈笑道:“咱们家一个月来回的车费都要花费二十块钱。”

齐杰一听,道:“那还不如在这个厂子上班呢,就算工资和福利比不了广康的厂子,但一个月也好歹能省下二十块钱,也还是挺划算的。”

顾钧:“我就是这么想的,要是应聘上了,等后天我回去,就把工作给辞了。”

认了路后,也就各回各家了。

等顾钧回到家里,林舒问他:“厂子看得咋样?”

顾钧带着孩子一块洗手,说:“比广康的面粉厂小,可能福利没有广康的好,但我琢磨着在这边上班,能省下车费,少点也无所谓。”

芃芃洗了手,手湿湿哒哒的,林舒拿来帕子帮她擦手,和顾钧说:“也是,能有个工作就先做着,等以后有了更好的机会,再换也行。”

反正工作岗位也只是改革开放前的一个过渡岗位,差一点好一点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第二日,顾钧早上九点就出了门。

等到了厂子,说是来应聘的,没有像面粉厂应聘那么复杂,而且人家也不多问,直接就让他上手做今天中午工人吃的饭。

就一个要求,工人觉得还可以,就是可以了。

五十多个工人吃饭,两个小时,就俩菜,一个青菜和一个猪肉炖豆腐。

也没有其他人帮忙,就他自己一个人忙活,又是洗菜又是切菜,工作量还真不小。

等饭菜煮好,顾钧也是忙出了一身汗。

等分了饭菜后,领导也让他自个找碗,自己盛来吃。

等吃了饭后,领导找他说话。

领导问:“我听推荐你的人说你之前在面粉厂做厨子,厂子也有两百多号人,想来工资和福利都不错,我们这儿的福利可能没有老厂子的好,你也没意见?”

顾钧应:“媳妇孩子都在羊城,这点比较重要,所以这福利差点,我也没意见。”

领导点了点头,仔细说道:“这头三个月,厂子还有很多地方要磨合,预算有限,所以工资只有三十块钱一个月,等三个月之后,才会根据产能涨二到五块,你能接受吗?”

顾钧今年在广康厂子工作两年了,今年的工资也涨到了三十二块。

这个工资也大差不差。

顾钧点头应:“能接受。”

领导见他没意见了,就问他:“那你啥时候能来上班?”

顾钧反倒问:“听说之后这厂子有百来人,都事我一个人来做饭?”

那人笑道:“那肯定不是,俩厨子,今天听说你要来应聘,另一个厨子就放了一天假,让他歇一天。”

“等这厂子正式开工了,也会找两个打杂的。”

“早饭这块你们不用管,你们就管中午和晚上的就成。”

这模式和广康的也差不多。

顾钧应:“我还得回广康交接工作,估计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来上班。”

领导琢磨了一下,道:“这厂子到下个月月中才正式开工,反正最晚到开工之前来报到就行。”

时间定了下来,也不能仅仅是口头协议,还是签了个协议。

顾钧带着协议回去,路过副食品店,买了三盒油酥饼,也去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

等回到租房,给了老太太一盒酥油饼拆来吃。

老太太问他:“你工作咋样了?”

顾钧应:“算是定下了,明天回去处理广康的工作。”

“晚上我和阿舒带着孩子去一趟齐家,得好好谢谢人家。”

老太太道:“人家帮你找了工作,是应该去感谢的。”

下午,等林舒下课后,就让人帮忙喊了齐杰,然后一块去他家里。

齐母看见他们回来,说:“你们回来都不说一声,这饭就做了两个人的。”

林舒道:“不用麻烦了,我打了饭在家里,不吃就浪费了。”

齐杰也说:“是呀,妈,不用再准备了。”

齐母纳闷:“那你们回来做啥?”

林舒把东西给到齐母:“这不是来谢谢齐叔么,齐叔给顾钧推荐的工作成了,所以特地来感谢。”

齐父从厕所回来,说:“这也是刚好有新厂,不然我也帮不上忙。”

顾钧:“虽然是新厂,但没有齐叔推荐,我也没有机会去应聘。”

齐母笑道:“别杵在门口了,先进来坐坐。”

给他们倒了水后,齐母看向儿子:“你咋不把你对象也带来?”

齐杰道:“等会儿我还得回校呢,时间太赶了。”

“周末记得带来吃个饭。”

齐杰敷衍点头:“行行行,我回去问她有没有空,到时候再说。”

坐下来后,齐父和顾钧说:“这工作呢就先做着,等以后有更好的岗位,我也会帮你留意着。”

顾钧道:“齐叔你帮得已经够多了,不能总是依赖着你们,再说现在这个工作就挺好的了,最重要的是能在羊城留下来,陪在孩子和媳妇身边。”

齐父点头道:“也是,总两边跑也不是长久之计。”

齐母也符合:“现在在羊城有了工作,起码在这四年时间里,也能多陪陪媳妇和孩子身边。”

齐杰在旁调侃:“可不么,钧哥这会儿心里估计都乐坏了,以前在生产队那会儿,来回一趟两个小时呢,还天天两地跑,可见有多舍不得媳妇孩子。”

这事被拿出来调侃,毕竟在长辈跟前,顾钧耳廓微红,颇为不自在。

齐母也跟着儿子打趣:“唷,还害羞了呢。”

说说笑笑许久,快七点时才从齐家离开。

顾钧和林舒送了两盒酥油饼和两罐麦乳精,离开的时候,齐母又给他们塞了几个水蜜桃和一些梨膏糖,以及两罐水果罐头。

他们是来感谢的,哪还能反倒收东西?

林舒和顾钧拒绝到了门外,齐母都还在塞,还说在外边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顾钧和林舒只能手收下。

这原本是送礼感谢的,最后却成了交换货物。

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林舒切了两个水蜜桃放在院子,让曹大娘也吃一些。

九点多,洗漱过后,也该到了睡觉的时候。

芃芃依旧闹着要和爸爸妈妈睡,睡觉前还板着一张小脸警告她爸:“不能抱芃芃离开,不喜欢爸爸了。”

话没说全,但也能知道她的意思。

顾钧好笑地揉了揉她脑袋,承诺:“不抱。”

芃芃怀疑地看着爸爸,奶声奶气地问:“真的?”

顾钧眉眼噙笑,点头:“真的。”

芃芃还是不相信,朝着她爸伸出了小手指:“拉钩钩,不骗人。”

顾钧和她拉钩,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扑进他的怀里,小嘴跟抹了蜜一样,说:“芃芃最爱爸爸了。”

林舒这时“咳咳”了两声,然后端水小大师转身抱着妈妈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芃芃也最爱妈妈了。”

这温馨的时刻,让顾钧身心愉悦。

他心想只要能解决口粮的问题在羊城待下来,别说今日那工作的工资比羊城低两块钱了,就是少二十块钱,他都愿意干。

等孩子睡着了,林舒才起来给他收拾包裹。

顾钧道:“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你明天要上课,也早点睡吧。”

林舒摇头:“还不困,一会再睡。”

“听到你说能留在羊城了,我就特亢奋,估摸着也没那么快能睡着。”

顾钧道:“这些天我会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陆续邮寄到羊城。”

林舒:“那些家具,寄不过来,就送回生产队去,暑假时,我再回去整理。”

顾钧:“也行,我离开广康时,肯定得回一趟生产队,和大队长、七叔公、大满他们说一声。”

要换城市工作了,肯定是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林舒把他的衣服都叠进了包里,又往包里放了一罐水果罐头。

顾钧:“我不爱吃这个,你们留着自己吃就好了。”

林舒睨了他一眼:“你不爱吃也吃点。”

“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好东西也不用都想着留给我们,你自己也得留点。”

把东西都给他收拾好了,林舒看着包,叹气:“一想到明天下课回来见不着你,还挺伤感的。”

顾钧从她身后抱住了她,低声道:“最迟十天,咱们就不用再分隔两地了。”

林舒:“这还真得感谢齐杰和他爸,今天感谢得匆匆忙忙的,人家还回了礼,等下回有时间,咱们再请人家吃一顿饭。”

顾钧点头“嗯”一声。

今天虽然仓促了,但明天就得回广康,,可工作都定下来了,也不能拖着不表态。

他也是想着先表态,等之后找个时间,再郑重地表示感谢。

第97章

◎二更合一◎

顾钧在周二一早就回广康了。

周三上班的时候,就找了杨组长,说要辞工去羊城的事。

杨组长听到这些,只是有一瞬诧异,随即平静了下来。

“早些时候就想过这种可能了,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顾钧是厂子里出了名的爱媳妇的。

在厂子里工作两年了,这之前媳妇还在生产队的时候,一个小时的路程,天天都不嫌累,每天都要回生产队。

而现在,更是为了媳妇孩子能经常待在一块,每个月花三分之二的工资做往来的车费。

大家都觉得,他迟早会找机会去羊城的,只是没想到这媳妇去念大学都没半年呢,这么快就要去羊城了。

“羊城那边工作有着落了?”杨组长问。

顾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杨组长仔细想了想,说:“那你这工作,是找好人来顶替了,还是怎么说?”

“先说好,这厨房的厨师还是得有真本事才行。”

顾钧可以直接辞职,让工厂找人顶替。

但他没有受过处分,所以从正式工的位置退下后,优先他推荐人顶上。

正常来说,这一般都是推荐人顶上的。

当然了,明面上是推荐人选,但说白了,就是让人拿钱和拿东西来换这个岗位,只是大家伙明面上都不会戳破。

顾钧回来前就和媳妇商量过这件事了,所以也没有过多的思虑,而是直接道:“我这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假如组长有人选的话,也可以推荐。”

杨组长挑眉,道:“要说人选的话,多的是想做这份工作的。”

就是当初顾钧这临时工,也是有很多人想做的,只不过是得有厂子里的领导推荐才行。

“你有什么要求,比如在这物质上要交换什么?”

顾钧道:“我和我媳妇商量过了,就一百五十块钱和五十斤粮票,还有二市斤的肉票。”

他们夫妻俩自然也不能无私,不过也商量了,不能狮子大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一百五十块钱顶多是半年的工资,而五十斤粮则是一个人不到两个月的口粮,这二者都容易凑到。

再说两市斤肉票即便手上没有那么多,东凑西凑也能凑够的。

这要价小,工作也不用等多久就会有人接手。

杨组长惊诧道:“就一百五十块钱、五十斤粮票、两市斤肉票就可以了?”

不怪杨组长惊讶,这工作就是七八百块钱,都多的是人抢着干。

顾钧点了点头。

主要是他媳妇说了,他这工作也没干多久,而且还是换城市。

齐家帮忙找的工作,他要真狮子开口,到底是个把柄,要是查起来,也容易牵连齐家。

杨组长琢磨了一下,说:“行,我给你问问,你定了什么时候去羊城?”

顾钧:“半个月内。”

顾钧的工作交接得很顺利,一个星期就把手续都给办完了。

他将东西收拾收拾,把被褥和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都邮寄去了羊城。

剩下的家具,则让李老汉蹬三轮自行车运回生产队。

大家伙瞧着顾钧骑着自行车,领着载着家具的三轮车进生产队,都很是诧异。

大满听说了这事,忙扔下手里的活,跑回去

找顾钧。

到顾钧家里时,顾钧正往院子里搬东西,他也上手和他一块抬柜子。

他问:“这是咋了,不在城里住了?”

顾钧笑了笑,说:“晚上来家里吃饭,我和你仔细说说。”

大满点头:“行吧。”

帮忙搬了东西,大满就回去上工了。

日暮四合,下工的人踩着黄昏余晖回了家。

大满回家里,洗过手后,拉着虎子和媳妇说:“我带虎子去钧哥家吃饭了,你们先吃。”

春芬道:“你仔细问问,这到底咋回事,怎么在上班时间把家具都给搬回来了。”

“这一个下午,大家都说他工作丢了,但我寻思钧哥做事脚踏实地,是个踏实人,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大满认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白天见他的时候,脸色寻常,也没啥伤心的感觉。”

和媳妇说了几句话后,大满就带着儿子去了顾钧家里。

到了家里,才发现大队长和七叔公也在。

顾钧准备了酒,还有肉菜,招呼他们都坐了下来。

大队长疑惑道:“倒是啥事呀,问你也不说,还卖关子。”

大满和七叔公也是很好奇。

顾钧笑着道:“我不在城里工作了。”

大满惊愕道:“咋回事,你工作呢?咋的,被人替了?”

顾钧无奈:“先听我说完,我不在广康城工作了,去羊城工作。”

大家伙都愣了一下。

顾钧如实道:“因着高考恢复,为了以后能给大学生更好地安排工作,所以开始建设中小工厂,岗位也就有了。”

大满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这工作没了呢,还胡思乱想了一个下午。”

大队长道:“去羊城也好,毕竟你媳妇也在那边,在哪工作都是工作,但记得常回生产队看看才是。”

顾钧应道:“肯定的,阿舒和孩子,暑假和过年肯定是要回生产队的。”

大队长感慨道:“大家都奔着更好的生活去,很好。”

顾钧道:“我虽然不太懂时势,但我听齐杰说,国家已经恢复了高考,有很多错误的政策也会纠正。”

大满疑惑道:“啥错误。”

顾钧道:“这就不多说了,反正就是会越来越好。”

七叔公喝了口小酒,说:“不管啥错误,啥政策,只要管我们小老百姓吃饱穿暖就成。”

大满也道:“是这个理。”

大队长问道:“那你啥时候去羊城?”

顾钧:“在生产队待几天,然后再去。”

大满调侃:“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去羊城见媳妇呢。”

顾钧笑了笑,如实道:“上个星期才去了,没那么着急。”

大满:“好家伙,难怪了。”

快五岁的虎子看向顾钧,问:“伯伯,我啥时候能见着伯娘和芃芃妹妹。”

以前孩子叫,见谁都喊婶婶,长大了也就改口了。

顾钧应道:“再过一个多月就能见着了。”

虎子疑惑道:“一个多月是多久。”

大满往他嘴里塞了块肉:“吃你的肉吧,等回来了你就见着了。”

大满和他们说:“这小子的嘴,一天叭叭个不停,不堵住他的嘴,他能问一晚上。”

顾钧应:“芃芃也是,这话都说不利索,都能问很多为什么。”

芃芃话多,但很多时候,也就是经常和她待在一块的,才能听得懂她说的是什么话。

从日落西山,几个人侃大山直到月上枝头,才都散了。

离开前,顾钧拉了大满,压低声说:“明天要不要和我进山。”

大满眼神眼一亮:“要要要。”

看着大队长扶着七叔公走远了,大满才道:“自从嫂子去上大学后,我自己又抓不到,都好几个月没吃上山里的野兔野鸡了,可馋死我了。”

顾钧道:“明天早点进山,晓得不。”

大满应:“晓得了。”

把大满也送走了,顾钧才把院门阖上。

他打算打几只野鸡野兔,熏干成熏兔熏鸡,到时候带去羊城,自家留点,剩下的和一些山货给齐家送去,

没别的能拿得出手了,那只能拿点城里没有东西,也不算特别贵重的东西当谢礼。

顾钧是周六去的羊城,也没有提前和林舒说。

所以等林舒下课回租屋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多了辆熟悉的自行车,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推开房间门。

顾钧刚从床上下来,林舒立马跑过去跳到了他的身上。

神色别提有多惊喜了。

林舒亲了他好几下,才笑盈盈地问他:“广康的工作都处理好了?”

顾钧眸子带笑,点头:“都办妥了,这和杨组长谈了没几天,就找到了人。”

工作岗位可遇不可求,所以这一有空岗位,就是有偿的,也都是抢着要的。

“以后,我就能在羊城陪着你和孩子了。”

林舒:“我可太高兴了。”

捧着顾钧的脸又使劲亲了好几下。

顾钧险些都被她的热情给亲懵了,嘴角上扬。

他总觉得自己的媳妇就好似一块色彩艳丽的糖,总是毫不吝啬地向他表达出爱意,让他心里泛着甜。

“你自行车咋带来的?”她好奇地问。

顾钧应:“就拉上火车带过来的,这不年不节的,火车上的人也不多,也就带过来了。”

林舒从他身上下来,问:“那买掉工作的钱和票呢。”

顾钧把存折和票都给了她。

林舒接过,看了眼存款的数字,说:“虽然这买工作的钱少了点,但起码能安心一点。”

这除了怕牵连齐家外,这主要是快要改革开放了,而且以后还有下岗潮呢,明明知道会有这些风险,还要人那么多钱,她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的,所以少要一点,肯定是能安心一些的。

她说着,又瞧了眼粮票和肉票,安排道:“肉票日期还长,慢慢用,要是一时间吃不完,也可以和别人换着用。”

“至于粮票,就全换成粮食,这平时奶奶和芃芃也都不用等我打饭回来。”

虽然食堂能多打一点饭,也是得花粮票的,那不如在家里自己蒸,说不定还能蒸出来的量还多一点呢。

反正平时也要和曹大娘一块蒸菜,米饭也一块蒸了,也不会浪费煤。

顾钧道:“本来一个星期就已经处理好了工作的事,不过我又在生产队待了几天,和大满上山抓了几只野兔和野鸡,都熏成了腊肉。”

林舒眼神一亮:“多少?”

顾钧:“送了些给七叔公和杨组长,我带了两只野兔,两只野鸡,还有十几个野鸡蛋过来,这野鸡蛋就给奶奶和孩子补补身体。”

“咱们自家就留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剩下的给齐家送去。我还从其他人手里换了些鸡蛋和笋干、菌干,也送一些过去。”

“行呀,就按你说的去做。”

林舒四处看了半圈,就在门背后看到了一个背篓。

她走过去,弯腰看里边的东西。

笋干和菌干都装在一个大网兜里,看着每样都有两三斤。

这些干货不是特别干,但一斤还是能吃五六顿的。

顾钧道:“熏好的兔子和野鸡都挂在了奶奶屋子。”

林舒点了头,盘算了一下,而后道:“自家留的东西,都能吃到我暑假了。”

一下子富裕了起来,她心里可别提多高兴了。

林舒想了想,说:“晚上做菜的时候,多做一点,喊上曹大娘。”

“这平时她这儿子女儿寄点什么好吃的回来,她都会分给芃芃。”

“咱们闺女可吃了人家不老少好东西了。”

顾钧道:“行,晚上我做一些菜。”

晚上,顾钧打了鸡蛋汤,再用笋干焖了半只野鸡,浓郁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饭做好后,喊上了曹大娘一块吃。

曹大娘哪里好意思,不肯去,还是芃芃哭着去拉的,她才肯来。

曹大娘和他们一块吃饭,笑道:“你们来了之后,这院子是真的热闹了不少。”

林舒给她夹了肉,笑道:“曹大娘你可别嫌弃我们吵才是。”

曹大娘:“我还巴不得热闹呢,咋可能会嫌你们吵。”

说着,吃了一口肉,顿时被香迷糊了,连连夸赞:“顾同志这手艺真是好得没话说,太好吃了!”

老太太劝:“好吃就多吃一点。”

吃了会后,曹大娘问顾钧:“顾同志啥时候去上班?”

顾钧应道:“等周一的时候去报到。”

这些天也歇够了,他有点闲不下来了。

酒足饭饱,已经傍晚。

坐在树下聊天后,孩子也犯了困,在爸爸的怀里就睡着了。

顾钧把孩子抱到老太太的屋子里后,就去洗漱了。

洗漱回来,媳妇就穿着清凉地在等着他了。

但箭在弦上后,却发现放计生用品的铁盒空了。

两人都沉默了。

计生用品都是先前从广康带过来的,而他们这些时间,一个月就一回,自然而然就没注意到这东西没了。

林舒爱干净,在别人洗洗还在用的情况下,她坚决是一次性的。

沉默过后,林舒瞅了眼顾钧,抬起了手:“要不,用这?”

顾钧的脖子一下子就红了,不多一会就红到了耳根。

伸出手,暗暗地握住了她的手。

林舒白了他一眼。

心说假正经。

林舒洗过手,擦干净后,爬上床躺在顾钧的怀里。

顾钧眼神放空地盯着昏黄光亮的灯泡,伸手揽着她,声音有点喑哑,说:“明天我们去一趟齐家。”

林舒打了个哈欠,说:“听你的,但去齐家前,我觉着得先去一趟医院。”

顾钧“嗯”了一声。

第二日一大早,顾钧就先去了一趟医院。

回来的时候,口袋里装得微鼓。

他拉着自行车回了院子,老太太问他:“这一大早去哪了?”

顾钧心下微微发虚,应道:“在羊城逛了逛,熟悉熟悉环境。”

喝着粥的芃芃抬起头,扁嘴道:“爸爸不带芃芃去。”

顾钧:“下次再带你去。”

他放好自行车,也不急着吃早饭,而是回了屋,把计生用品放到铁盒了。

还在睡懒觉的林舒掀开眼皮子瞅了他一眼,见他放的东西,嘟囔道:“你可真上心,这一大早就去弄回来了。”

顾钧咳了几声,没应声。

媳妇从高考到上大学这大半年下来,他们俩的房事,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年纪轻轻,正值血气方刚,现在能和媳妇天天都躺在一块了,怎么可能忍得住?

林舒瞧着他把铁盒放到抽屉里,提醒:“那你可放好点了,别到时候,姑娘当成气球给吹了,到时弄得你我都丢人。”

顾钧一愣,说:“那不能吧?”

林舒:“怎么不能,巷子里就有户人家,两个儿子拿了那计生用品,吹成气球满巷子跑,那户人家都成笑话了,平时看见大家伙聚在一块都不敢靠近,怕被取笑。”

顾钧闻言,默默地把铁盒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到了柜顶去。

这高度,四五年内,闺女就是踩在凳子上,也没法碰到。

顾钧放好铁盒,问:“那户人家的两个儿子,最后少不了一顿打吧?”

林舒:“不然呢,皮猴子不打不行呀。”

说到这里,林舒感叹:“还好,咱们家是香香软软,听话的小棉袄。”

顾钧想到生产队大多有儿子的家庭,不是上树掏鸟蛋,就是下河摸鱼,三天两头被追着打,一副打死都不服气的犟种样。

就是有条件,却还总是浑身脏兮兮的。

他要是有这样的儿子,也觉得头疼。

哪里像自家闺女,听话,爱干净,还知道心疼人,是真真的让人省心。

放好东西,顾钧问她:“十点就要去齐家了,你还不起?”

林舒正要闭上眼,问:“几点了?”

顾钧看了眼手表:“快九点半了。”

“昨晚也没闹你,你怎么这么累?”

林舒坐了起来,发了会儿呆,才舒展了个懒腰,说:“还有一个半月就期末考了,整个专业的人都在废寝忘食地学习,在这样的氛围下,我没道理不跟着一块学。”

林舒的基础比很多人要好,更别说在英语这一科就能碾压整个专业的同学,但受氛围所感染,也跟着卷了起来。

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晚上九点熄灯,但大家点着蜡烛都在学习,林舒也得跟着,一学就学到晚上十一点,不疲惫才怪。

只有外宿的时候,远离了学习战场,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喘一口气。

顾钧闻言,眉头微皱,劝:“学习固然重要,可别为了学习累坏了身体。”

林舒:“明白明白,这不,我每周都有歇口气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其他同学能不能扛住了。

她们寝室还有个学习上拼命三娘的刘芳,在刘芳的带领下,宿舍几个女同学也是不敢松懈。

林舒主要也是因为英语课程远超他们,才敢松懈的。

说了会儿话后,林舒也起床洗漱了。

吃过早饭后,林舒把都准备的东西都装到了篮子里,用一把青菜给盖住后,就去了齐家。

主要是齐杰父母从政,得注意些影响。

他们也只敢送点农家家里不怎么值钱的东西,贵重的,他们送不起,也不敢送。

别的不说,就说以齐杰的优良品行而言,他父母的品行也不会差。

送贵重的东西,只会让人难做,甚至是让两家疏远了。

提着篮子,坐公交车去了齐家。

齐家家里只有齐父齐母在,齐杰则出门和对象看电影去了,中午会回来吃饭。

林舒拎着篮子和齐母进了厨房。

起码一看篮子的东西,忙推辞:“你们这也真的是太客气了,之前送来的菌干都没吃完呢。”

林舒道:“反正又放不坏,能继续放着,再说了,也可以送人。”

“这些可都得收下,不收下,我和顾钧心里都会不安的。”

齐母瞧着野兔野鸡,心里也为难。

林舒道:“要不然中午就把腊鸡做了吃,这样大家都能沾沾口福,正好齐杰对象要来家里吃饭不是吗,也可以做得丰盛点。”

齐母道:“我可不敢乱收,你等等,我去问问阿杰他爹才行。”

说后,就去喊齐父到了屋子里,和他说了顾钧他们带来的东西。

齐父道:“这些都是农家品,也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收了。等会儿子回来后,你再让他去躺供销社,买点东西回来,等顾钧他们回去时,你再给他们。”

齐母有了丈夫的话,也就收得心安理得了。

中午,齐杰带着对象回到家门外,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仔细一闻,喜道:“顾钧来了!”

倩君好笑道:“你就是闻着味,就知道谁来了?”

齐杰和她道:“在生产队里,常常去蹭饭,错不了。”

“你要不与我打个赌,要真是顾钧,你下周再陪我去看一次电影?”

瞧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倩君眉眼带笑:“你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说这些话,我才不与你打赌。”

齐杰一脸可惜:“你要是与我打赌该多好。”

入了院中,虽然没看见顾钧,却看见了芃芃。

芃芃在,毋庸置疑,她爹肯定也在。

齐杰蹲下身子,张开手臂朝小姑娘道:“芃芃,哥哥抱抱。”

芃芃看见人,扑腾着小短腿就往他的方向跑了过去,但却是从他身边掠过,扑向了他对象。

齐杰站起来,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小没良心的,白亏哥哥这么疼你了。”

芃芃埋在倩君怀里,声音软糯:“姐姐,香香。”

正好从厨房出来的顾钧,看见这似曾相似的一幕,顿时想起了芃芃还没出生的时候,大满儿子也埋在他媳妇的怀里,说过同样的话。

顾钧笑着摇了摇头。

在不知不觉间,时间一晃而过,竟然快过去三年了。

第98章

◎二更合一◎

顾钧周一就去工厂报道了。

领导见他来了,便直接让他中午和食堂师傅一块做饭。

工厂还没修建好,食堂也只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环境很差。

食堂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听到领导介绍新来的食堂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怀疑道:“这新来的师傅这么年轻,能颠得动勺吗?”

领导拍了拍顾钧的手臂,没好气道:“人家年轻,你也不仔细瞧瞧顾师傅这个头,都比你高一个头了,更别说人家这手臂结实着呢。”

领导这话,食堂师傅顿时不爱听了,不客气地反驳道:“万一是绣花枕头呢?”

领导听到这挑刺的话,默了一下,斥道:“老李,你可别没事找事。”

说着,看向一旁的顾钧:“老李就这臭脾气,你也别和他计较。”

顾钧点了点头:“不会。”

老李闻言,白了他一眼。

等领导走了,老李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