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们先过去,一会儿我带着奶奶和孩子过去。”
穆倩君道:“一块去吧。”
林舒:“没事,你们先去,我自己一个人跑快点。”
也不等他们反应,林舒一溜烟就跑了,留下两个还不算特别熟悉的男女。
齐杰摸了摸鼻头,说:“那咱们就先去吧。”
穆倩君也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林舒到了招待所,和老太太说了齐杰请吃饭的事。
老太太道:“这多破费呀,还是不要去了。”
林舒笑道:“人家齐杰还带了个特别漂亮的姑娘去呢,没咱们这个借口,说不定都不好意思请呢。”
老太太一听,也来了兴趣:“那必须得去了。”
林舒笑着给芃芃扎了两个小揪揪,再给她换上小碎花的裙子。
“那姑娘咋样?”老太太问。
林舒:“很温柔的一个漂亮姑娘,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捯饬好了芃芃,林舒拿上了饭盒。
这里面的饭可不能浪费,拿着去也不用浪费粮票。
他们到国营食堂的时候,齐杰也刚好擦干净桌面,准备落座。
芃芃一看到齐杰,就跑了过去。
齐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给她介绍穆倩君。
芃芃看向穆倩君,大眼睛噌亮:“姐姐,漂亮。”
穆倩君站了起来,被小孩一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舒心道,她家闺女还是个颜控呢。
穆倩君朝着老太太喊了声:“夏奶奶好。”
显然,来前,齐杰就已经把她们都介绍了一遍。
老太太笑呵呵地应了声“好”。
落座后,林舒提醒要去点菜的齐杰:“我带了饭,我和奶奶的饭就不用打了。”
齐杰点头,抱着芃芃就去点菜。
林舒笑着看向女主,说:“齐杰和我家爱人交情好,所以呀,连带着孩子和他都特别要好。”
穆倩君笑道:“齐同学和我说过,说王同学的爱人和他有过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齐杰回来坐下后,芃芃也不要他抱了,则是要漂亮姐姐抱。
小姑娘白白肉肉的,看着就可爱,更别说嘴甜了,可爱到了人的心坎上。
穆倩君也因为小姑娘而放松了不少。
等着炒菜,齐杰朝着老太太和林舒说:“我爸帮忙问了,就在咱们学校后边的居民区有个单独生活的大娘,她家是独立院子,有四间房,愿意出租两间屋子。”
这两年,陆续平反,有部分宅子也陆续回到了返还给了原主人。
林舒道:“那大娘里没其他亲戚了吗?”
齐杰应:“老伴早些年就没了,大儿子没了,小儿子在当兵,还有两个外嫁的闺女。本来听是不愿意外租的,但听说是学校的学生,还有个好说话的老人,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似乎想要热闹热闹就给应下了。”
“那啥时候能去看房?”
齐杰道:“在咱们学校后边,一会儿吃完饭后就可以去看看,要是都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去住。”
说着,又问老太太:“奶奶,你和芃芃啥时候回去,到时候我去送你们。”
老太太道:“过完下个周日就回去。”
那也就是还会再待十天。
等吃完饭后,就走着去看屋子。
芃芃黏着齐杰和穆倩君,非要他们一块走。
齐杰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满满地赞赏,那眼神似乎都在说——哥哥没白疼你。
他们走在前头,林舒和老太太走在后头。
他们仨走一块,活似一家三口。
老太太压低声说:“这姑娘性子好,又漂亮,怪不得齐杰想要追求呢。”
林舒道:“穆同学不错,齐杰也不错,两人就两个字,般配。”
二人都是志同道合,三观合拍的人。
哪怕他们不是男女主,也会被对方所吸引。
走了一路,从学校经过,再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要租房的院子外。
齐杰上去敲了敲门,没一会,门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几岁左右的大娘,看到齐杰,笑道:“是大侄子呀!”
看到他身边抱着孩子的妇女,问:“这就是要租房的……”
齐杰连忙道:“不是不是,她是我同学!”
听到同学,大娘的眼神一下子就多了丝丝暧昧。
齐杰:“就真是同学,让她一块过来,省得别人乱嚼舌根。”
说着,又看向身后的人:“她们二位才是租房子的房客。”
大娘态度热情道:“快进来坐吧。”
屋子环境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房东好相处。
林舒这才看见,屋子都还没进去,都已经非常满意了。
瓦房小院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是二合院的布局。
大娘直接领着他们进来看房,指着正屋左面的两间屋子:“就那两间屋子,没上锁,你们可以随便看。”
说着她就进屋去倒水了。
齐杰抱着芃芃去看房,其他人也凑了过去。
这屋子虽然没住人,但也放了木床和桌子,收拾整齐,一点灰尘都没有。
两间屋子的布局都基本一样。
这屋子比起广康的筒子楼好多了,既通风又透气,而且也不用担心隔音问题。
这以前自家建房,都是用得真材实料,只要不大声叫喊,正常说话的声音,关上门窗后,隔壁屋也不一定能听见。
大娘端来了水,塞了小孩一个苹果。
芃芃接过,声音糯糯地说:“谢谢奶奶。”
大娘喜笑道:“哎哟,你这个小姑娘可太让人稀罕了。”
给了小朋友苹果后,转头给其他人递水。
“要看上了,今晚都能直接过来住了,你们有孩子,那招待所可啥人都有,住着不安全。”
说着,给林舒递水。
林舒接过,道了声“谢谢。”
“租金怎么算?”
大娘说:“听齐杰他爸说,你们也只是每个月住半个月,意思意思给一些就好了。”
林舒道:“虽然只是住半个月,但毕竟都是租了,就按整个月来租,也按照这职工筒子楼的价格,不能白白占大娘的便宜。”
大娘听到这些话,就知道这一家子是真的像齐杰他爸说的好相处。
她笑道:“喊我贾大娘就好。”
“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而且也是瓦房,哪能和职工筒子楼比。这样,每个月就给我两块钱的房租,然后用水用电都这方面,我之前都是用一块钱二以内,多出一块二的,你们自己出,咋样?”
林舒应道:“行,就按照贾大娘的来办。”
这广康的筒子楼,那一间改造的大单间,也要三块钱一个月呢。
这羊城比广康繁荣,而且地方也够大,还有厨房和茅房呢,才两块钱,很值得了。
再说现在住一天招待所就得八毛钱,就算是一个月只在租房住十天,性价比还是比住招待所要高得多了!
租房的事很快就说定了,贾大娘也热情得很,一直让他们今晚就过来住,被褥什么的,都可以借用。
林舒道:“招待所好些东西都没有收拾,等收拾完过来就太晚了。”
贾大娘道:“也是,那行,你们看啥时候方便就啥时候过来。”
最终确定明天早上就过来,然后当着其他人的面,林舒先把房租给付了。
在唠嗑了一会儿后,瞧着天色也暗了,他们就先行离开了。
第94章
◎二更合一◎
第二天,林舒中午下课后,就去招待所接老太太。
简单地吃过午饭后,就退了房,把东西搬到新租的宅子。
贾大娘正在择菜,看到他们来了,连忙迎他们进来,问他们:“吃了没?”
林舒应:“刚吃过才过来的。”
贾大娘道:“厨房你们随便用,就是这煤炭得自己买。”
林舒:“那是肯定的。”
就是在城里,大多是用煤炭,要真想用柴火,那就得拿东西和乡下人换。
房间很干净,连灰尘都没有,都不用怎么收拾。
而且屋子里,连席子都给铺好了。
有个屋子还有一床薄被,贾大娘端了水进来,说:“今天上午,阿红给送来的,也就是齐杰他妈。”
昨天回去的时候,齐杰就说她妈会送被子过来,让他们先用着,所以林舒也不意外。
贾大娘:“你们有啥事,直接找我就好。”
林舒“诶”了一声,道了谢。
等人出去后,老太太环顾了一圈屋子,说:“这环境还挺好的,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芃芃都能出院子溜达溜达。”
招待所鱼龙混杂,所以很少让孩子出屋子。
老太太从包裹里拿出被单和被套,问:“你们能在外边住宿吗?”
林舒抱过衣服,应:“要申请,比较严格。”
“那这一下子就租了两间屋子,会不会太浪费了?”
林舒笑道:“不会,就是顾钧来了也都得住。”
她抱着被子出了院子,小尾巴芃芃也跟着出来了。
林舒向曹大娘借了个木盆,用来洗被子和衣服。
这辈子在招待所的床垫了好些天,总觉得有点脏。
她看了眼明媚的日头,天气正好,现在洗好,晾到下午就能干了。
洗被子的时候,芃芃也过来帮忙,但还是玩水为主。
林舒喊了声:“奶奶。”
老太太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芃芃在玩水,立马去抱:“这啥天气,你还敢去玩水,感冒了咋办?”
才四月出头,虽然天气暖和,但这种天气最容易感冒了。
芃芃伸长着手,扁嘴道:“不要不要,帮妈妈洗被被。”
在厨房的曹大娘听到外边的动静,笑了笑。
还是热闹点好。
林舒把被子洗好,正要拧干,曹大娘就来帮忙了。
“这出远门还带了被子呀?”
林舒笑应:“孩子还小,自家的被子,能让她能睡得安心点。”
忙完后,林舒也该回学校上课了。
趁着课间,林舒去找了导员,说外宿的申请。
导员听到她说外宿的事,微微皱眉:“你要申请在外边住宿?”
林舒点头:“孩子还小,离不得人。”
导员道:“这么难才考上的大学,而且大学课业繁重,你要是分心了,会跟不上课程的。”
“家人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为家人而耽误了前程和国家给你学习的机会。”
林舒笑了笑,应道:“以前,在生产队劳作的时候,也没耽误学习,我相信我能兼顾。”
导员不大赞同:“这高考的题没有那么难,到了大学里才是最难的,别过度自负自信。”
林舒原本觉得申请难,没想到拿申请表都是一个坎儿。
现在要是夸下海口,说不会影响学习,在期末考个好成绩,不管以后成绩怎么样,现在都会落得个极度自负的形象,完全没有必要。
“我一个月就外宿十天,不然我总惦记着孩子,也没法静下心来学习。”
“听我爱人说,就我去上学这一个月,孩子都沉默了很多,我很难不在意。”
“作为一个母亲,也不能自私地只想着自己的前程,而耽误了孩子的成长,导员你说是吧?”
导员一愣,反倒被问懵了。
林舒继续道:“国家给我的机会,我肯定会好好珍惜的,同时呢,我也在好好地培养我的下一代,一代接一代的报效祖国。”
导员听了这些话,脑子都有点晕乎了。
林舒问:“导员,真的不能申请外宿吗?”
女导员缓了过来,忽然笑了。
无奈地看向她,说:“说着说着我都给你绕进去了。”
“没有什么申请表格,咱们学校对外宿是非常严格的,你就是说服了我,也未必能说服得了学校领导。”
林舒闻言,情绪有些消沉。
她原本想着先租下房,才好申请,却没想到会这么难申请。
导员见她表情失落,想了想,说:“先写申请书,一个月外宿一个星期,可能会更好通过。还有,申请书上解释清楚你的情况,然后再把现在住的地址写上去,距离近,不会在路上耽搁时间,这申请就越容易通过。”
林舒拿到了申请表,顿时喜笑颜开:“谢谢导员!”
导员摆了摆手:“已经到上课时间了,快回去吧。”
林舒出门前,导员和她说:“这申请表明早上课前拿给我,我好给你拿去申请,趁着周六办完,你周一就可以外宿。”
林舒转头鞠了个躬:“太谢谢导员了!”
她回到教室时已经迟到了,还被训了一顿才被允许进教室上课。
进了教室,林舒把申请表夹到了书本里。
下课后,苏建萍问她:“你刚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林舒应道:“有点事,去找了导员。”
她没有把申请外宿的事往外说。
这申请能不能通过还得另说。
另外,还有一个不确定性的刘芳,也怕申请会有其他的意外。
她不能把人想得太坏,可人总有阴暗面,虽不至于太坏,但小坏小算计都是有的。
周六当日,导员就把林舒的申请拿到校领导那里审核了。
毕竟也没几个人会申请外宿,所以校领导办事速度也快,让她在中午下课后去一趟办公室。
如果申请没通过,直接让导员通知就好,也不至于喊她过去,或许有希望。
可一听是去副校长办公室,她有点忐忑了。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领导,只是来处理她外宿的申请,就表示外宿不是一件小事。
但转头又想到高考刚恢复,师资有限,副校长要处理学生中的杂事,那也是正常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到了副校长的办公室,林舒一点都不敢松懈。
五十来岁的副校长,看了眼申请书,又看了眼林舒。
好半晌,才说:“开学不久,就有好几个人来申请外宿,我没给批。”
林舒举了手:“容我冒昧问一句,那我这申请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别一上来就用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搞得人七上八下的,还不如直接说通没通过。
副校长:“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但是基于你结婚了,还是个母亲;高考成绩位列前茅,而且只是一个月有一个星期外宿,可以通过你的申请,但要是到了期末考试,你成绩不理想,下学期就取消外宿。”
林舒脸上顿时浮现笑意,声音洪亮:“谢谢领导!我一定会努力认真学习,争取期末考试拿个好成绩!”
副校长在她的申请书上盖了个印章,然后和她说:“这事我会和你导员说,你导员也会和查寝的老师说明白你外宿了。”
林舒问:“那请问我今晚是不是就能外宿了?”
副校长点头:“可以,但只有一个星期,看着时间。”
林舒满脸笑意地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
回了宿舍,除了中午都不休息的刘芳去了图书馆学习外,其他同学都在。
林舒和她们说了外宿的事。
大家似乎都不意外。
苏建萍说:“我们还说你房子都找好了,咋还住在宿舍呢。”
林舒:“我原本是想着直接申请外宿的,但没想到这申请这么难,导员就让我申请一个星期,说是相对容易通过。”
苏建萍说:“这每晚都查房,管理得比较严格。”
林舒心想,难怪齐杰家在羊城,都还是住校,感情是外宿难申请。
唠了一会,林舒拿着两个饭盒和被子,以及洗漱用具离开了宿舍。
这租房的地方只有一床被子,既然有两间屋子,就不用和老太太挤一间屋子,睡得也不舒服。
老太太正带着芃芃玩小皮球,见孙女提着被子回来,喜道:“申请通过了?”
林舒道:“一个月就一个星期外宿。”
老太太道:“甭管多少天,能外宿就很不错了。”
林舒看了眼闺女玩的球,问:“哪来的球?”
老太太道:“房东家的,她外孙上回来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林舒点了点头,以后肯定是经常在羊城生活的,得给芃芃备点玩具才行。
回了租房的地方,吃过饭后,林舒说:“奶奶,你下午去换几斤粮在家备着,早饭就不用去国营食堂了。”
这些天,都是林舒在食堂里打饭打菜回来,除了偶尔给芃芃弄个鸡蛋吃,还能省不少粮食。
每顿饭,林舒都是多打二两饭,这一天下来,加上早饭,也就花六七两粮票。
早饭二三两粮票,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吃,也吃不饱,换了米粮的话,三两米煮粥都够两个大人喝的了。
老太太点头:“成,下午我带芃芃去换米,顺道买点蜂窝煤和粗粮回来。”
粗粮无外乎是番薯和玉米,玉米面,一斤细粮能换两三斤粗粮了。
林舒拿出了五两肉票,说:“这是我和齐知青换的,去换点肉。”
这些天,菜里的油水非常少,偶尔才能看见一点肉沫,营养感觉跟不上。
老太太接过,说:“这个点哪里还有肉,得明天一早去排队才有卖的。”
“明天你在家里看着孩子,我早点去排队买。”
林舒应了声“也行”。
吃了饭后,林舒就去午睡。
芃芃晚上不能和妈妈睡,中午就是不困,也要和妈妈躺一张床上,乖乖地待在妈妈身边,也不闹,也不吵。
睡到床上,芃芃挨着妈妈,问:“妈妈,妈妈。”
“咋了?”林舒应。
芃芃问:“被被在,妈妈晚上要和芃芃睡吗?”
林舒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应:“是呀,晚上妈妈陪着芃芃一块睡。”
芃芃高兴得拍手:“好耶!”
她翻身,在林舒的脸上连连亲了好几下:“妈妈,芃芃最爱妈妈了。”
林舒被哄得心花怒放,也回亲了几下:“妈妈也最爱芃芃了。”
芃芃问:“那爸爸呢?”
林舒眉眼弯弯:“也爱爸爸,也爱奶奶。”
在这一刻,林舒觉得孩子确实要经常在身边,才能让孩子感觉到更浓烈的爱意。
被爱浇灌长大的孩子,会更好的去爱别人,也会更自信。
下午下了课后,林舒打了饭后,直接回到宿舍,匆匆洗澡洗衣服后,就出了学校。
为了省下点煤炭,林舒打算这外宿的一个星期都在学校洗澡。
林舒到住处,已经是五点半过了。
曹大娘做好了饭,给了芃芃一个鸡蛋。
林舒和老太太都有点不好意思。
曹大娘笑道:“你家芃芃还给我扫地了,这是谢礼。”
老太太好笑道:“这孩子只是觉得好玩,而且还这么小一个,不帮倒忙就好了。”
曹大娘道:“人家芃芃可勤快了,不仅帮忙扫地,还帮忙给菜浇水了,是不是呀?”
曹大娘在院子的角落里弄了一小块的菜地,能种她自个一个人吃的青菜。
芃芃被夸,挺着小肚子,昂着小脑袋,重重地点头:“我喂菜菜喝水水。”
童言童语总能逗乐大人。
进屋子吃饭,林舒剥了鸡蛋壳后,给到芃芃。
瞧着她吃鸡蛋,林舒与老太太说:“等下会来羊城,带点面粉来,到时候做点糕,也好给曹大娘还人情。”
从还没住进来,曹大娘就开始投喂芃芃了,这投喂的事,以后肯定不会少,有来有往,也不能总占曹大娘的便宜。
老太太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就在院子里和曹大娘唠嗑。
曹大娘切了苹果,让她们吃。
老太太道:“诶哟,本来房租就便宜了,你还这么大方,你这太亏了。”
曹大娘给芃芃拿了一块,说:“不亏,这是我那在北方当兵的儿子寄回来的,寄了好多呢,放久也会坏。”
“再说了,我也不图房租,就图家里热闹热闹。”
“这以前你们没搬来的时候,这一入夜我就回屋了,没个说话的人,往往熬好久才能入睡,嘴巴都给闷臭了。”
听着曹大娘的话,林舒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顾钧。
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过去一个星期了,每天忙忙碌碌的,倒是没想怎么想,但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想起他。
等到下回见面,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
一家子不算小孩子,四口人月月往返,花销很大。
就是车费都得二十块钱了。
可她和顾钧谁都没提这些事。
要不是家里有存款,且还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林舒也不敢这么造。
但这一年下来九个月的往返,还要加上其他花销,怎么也得二百多块钱,花销还是太大了。
顾钧一年到头的工资都没能存下什么。
这点压力,很大。
林舒晃了晃脑袋,还是先别想了。
过完今年再说吧。
九点左右,孩子困了,林舒就和她回屋歇着了。
芃芃躺在床上,听着妈妈讲故事,打了个哈欠,然后挨得紧紧的。
“妈妈。”
“嗯?”
“芃芃想爸爸了。”
“那我们看看爸爸。”
林舒翻身,从包里拿出照片,举起来两个人一起看。
芃芃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脸,说:“妈妈,你还要读多久书?”
林舒应:“好久好久呢。”
芃芃闻言,有点小失落。
林舒安慰她:“虽然还要读很久,但以后芃芃还是可以同时见到爸爸妈妈的。”
芃芃立刻坐了起来,眼神亮晶晶地问:“真哒?”
林舒点头:“真的,妈妈不骗芃芃。”
芃芃脸上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她又趴到了妈妈的怀里,继续道:“爸爸也好想妈妈的,看妈妈照片……”
说着说着,声音减弱,直至没了声。
林舒低头瞧了眼,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亲,林舒的唇边浮现淡淡笑意。
林舒陪了芃芃一整个周日。
周日晚上,还是得回学校住宿。
晚上赶在八点前回来。
她一回来,宿舍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林舒感觉出了不同以往的氛围,去洗漱的时候,问苏建萍:“宿舍里的氛围怪怪的,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苏建萍小声和她说:“你被人举报了。”
林舒一懵“啊”了一声。
“举报啥,我可啥都没犯?”
苏建萍:“举报你夜不归宿。”
林舒:……
她嘴角不禁抽了抽,问:“举报我夜不归宿?谁举报的?”
苏建萍表情一言难尽:“你说你申请了外宿,当时宿舍谁没在?”
林舒看着她的眼神,一瞬间就猜到了是谁。
苏建萍晓得她猜的是谁,点头。
“老师来查房,她正好在洗漱了,我就和老师说了你外宿的事,她也没听到,再加上她也不咋和我们交流,所以也没说这事。”
“然后呢?”林舒问。
“然后等熄灯的时候,她大概见你还没回来,就下了床,出了宿舍。”
“我们也是早上才听有人说,说昨晚熄灯后,咱们宿舍有人去向老师举报,举报二一二号房有人没回来,还直接把你名字报出来了。”
林舒表情也一言难尽了。
说刘芳心眼小吧,但她这是严守纪律,毕竟不知道她外宿。
可林舒能感觉得出来,就是针对。
从洗漱室回到宿舍,林舒看向刘芳那遮得严严实实的床。
查寝的老师正好来了,她就收回了目光。
老师逐一喊过了她们的名字,确认都在宿舍后,转身就走了。
大概,昨天晚上,刘芳以为她找了别人顶替了自己,所以老师才没有发现这宿舍少了一个人。
等查寝的老师走了,林舒走到了刘芳床铺下边。
同寝的同学看到林舒的举动,都偷偷竖起耳朵看了过去。
林舒敲了敲她的床:“刘芳,出来一下,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刘芳装死,没动。
林舒道:“你要是不下来,那我就在这里说了。”
这话一落,床帘就被拉开了。
刘芳冷着脸看向她,说:“出去说。”
宿舍十点才会锁门,所以她们俩到了宿舍外的路边说话。
刘芳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抢先开口:“我不知道你申请了外宿,我只是希望同一个宿舍的人守纪律,别到时候把整个宿舍的人都牵连了。”
林舒默了默,随即道:“我相框是你砸碎的吧?”
刘芳正要反驳,林舒打断她:“我有证据。”
刘芳瞳孔微一缩。
“那天的窗户,是我怕下雨,特意关的,但回来的时候,是开着的。”
“整个宿舍,每个人都有同行的同伴,只有你独来独往,而且隔壁寝室的人听见玻璃声没多久,就看见你从宿舍出来。”
刘芳嘴巴动了动,好半晌才开口:“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林舒心说,有人看见是诓你的,没确凿证据,哪里会说。
今天的事,不过是让她确认了而已。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林舒的嘴上却忽悠道:“因为这相框事小,我不想让你在宿舍难堪。”
“我和你都是下乡知青,所以清楚考上大学有多难,考上这个大学更难,所以我没有拆穿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针对我,但我想说,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人生过客而已,你也别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因为针对我,而把你自己变成面目可憎的人。”
听到面目可憎这几个字,刘芳面色一僵,随即沉默,没有继续辩解。
软的话说了,林舒便来硬的了。
她脸色严肃了起来,说:“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针对我,但我现在郑重地和你说,接下来你要是继续针对我,那我就会反击,不再顾及你的脸面。”
说完,不等刘芳反应,林舒直接回宿舍。
留下来的刘芳,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双膝。
是呀。
她确实面目可憎。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面目可憎的。
大概是从看到那张笑容灿烂的全家照片的时候。
凭什么一样是下乡知青,王林舒就能有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甚至一点也不怕被拖累,还大大方方地炫耀自己结婚有孩子了?
可她呢,却是一地鸡毛,还生怕那个家会拖累自己,离得远远的,连去哪个城市上大学,她都瞒了下来。
她也压根不敢告诉别人,她结过婚,有两个孩子。
王林舒的坦率,反而衬托得她是个虚伪的人,所以她才会那么讨厌王林舒。
甚至是妒忌。
妒忌她的这个家,一点儿也没有拖累她,反倒是为了她,跨过几个城市来找她,甚至在羊城长期住下,就是为了陪她。
第95章
◎二更合一◎
林舒从外头回来的时候,苏建萍往外看了眼,见刘芳没有跟着进来,连忙把她拉到宿舍。
都压低声问:“你刚和刘芳都说了啥?你骂了她?”
见她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好奇,不禁笑了。
“没说骂她,就是和她说清楚,她也解释了,她不知道我申请了外宿这件事,怕连累宿舍的风纪,所以才举报的。”
苏建萍皱眉道:“我瞅着可不像,这之前我就发现了,她好像特别在意你,好几次都看见她都盯着你看,眼神算不得和善。”
“也别胡乱猜了,她虽然不厚道,但毕竟也是真的不知道我申请了外宿,然后她的性子可能要强了一点。”
林舒不想把事闹大。
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闹大后会让所有人排挤刘芳,到时不黑化的人彻底黑化了。
以后遭殃的也只有她自己。
要是今天这些话,都没法让她醒悟,而是继续耍些小算计,那肯定是不能忍的。
熄灯很久后,刘芳才回的宿舍,动作放得很轻。
林舒在昏暗中,往她的床铺瞧了眼,然后闭上眼睡觉。
林舒周一到周六都在外住宿,周日一大早就把老太太送到火车站。
周日回去,林舒有时间送,顾钧也有时间接。
顾钧五点左右去接的人。
芃芃被老太太牵着,有点不太开心,但一看到来接他们的爸爸,立马兴奋地喊着“爸爸”跑了过去。
顾钧笑着蹲下身子,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闺女,问:“有没有想爸爸呀?”
芃芃重重点头:“很想很想,妈妈也想。”
顾钧眉眼噙笑地把孩子抱了起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提老太太手里的东西。
老太太想拿,他也没让。
出了火车站,顾钧和老太太道:“家里做了饭,回去热热就能吃了。”
老太太道:“阿舒让我给你带了一封信回来,到家再给你。”
回了家里,老太太就把孙女写的信转交给了孙女婿。
顾钧热菜的时候就把信拆了来看。
大概是因为觉得这段日子冷落了她,所以信上都是甜言蜜语。
说了很多哄人的话,也有她在学校的一些事,写了满满当当的三张信纸。
看完了整封信顾钧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看完信,一低头就看见闺女正仰着脸,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顾钧揉了揉她的脑袋,问:“怎么了?”
“妈妈边写边笑,爸爸边看也边笑。”
“为什么呀?”芃芃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顾钧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蹲下身来,说:“因为妈妈写了好笑的事。”
芃芃眨巴着眼睛,声音软软的问:“啥事呀?”
孩子大了,说话越来越利索后,就爱问“为什么呀”还会学着别人带着口音说“为啥呀?”
顾钧想了想,应:“就写了芃芃尿床的事。”
小姑娘一听,顿时扁嘴了,不高兴了:“才没有,芃芃才没有尿床!”
顾钧:“好好好,芃芃没有尿床。”
“快吃饭,芃芃可以去帮忙擦一下桌子吗?”
小姑娘刚生气了,但两秒就忘了哒哒哒地跑进屋里擦桌子去了。
吃着饭,老太太和顾钧说:“阿舒在学校附近租了屋子,她一个月能外宿一个星期,我们去了,也有落脚地方了。”
顾钧:“她在信上都和我说了,还说房东也好相处。”
吃了晚饭后,老太太给芃芃洗澡,顾钧则在屋子里头给媳妇写回信。
今晚写好,明早寄过去,三天后就能收到了。
林舒送走了奶奶和芃芃后,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在租房待了一天。
下午才回宿舍。
回到宿舍,大家伙都去打饭了,宿舍就她一个人。
她正要拿饭盒去打饭,却发现自己的床铺好像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拉开了床帘,才发现有一个纸包着的东西。
像是书本。
林舒疑惑地拿起来,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个相框,还是个和她原来那个差不多的相框。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刘芳的床位。
刘芳这算是改过自新了?
虽然不确定,但还是希望刘芳能改变,别总盯着她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手里的相框。
毕竟是刘芳弄坏的,赔一个新的,她也心安理得地收着。
放下了相框,林舒也就去打饭了。
在食堂,林舒也遇上了刘芳。
刘芳从她身边经过,没瞧她,只是留下了一句“对不起”就匆匆从身边走开了。
看来,这会是真的想开了,
少了个针对自己的人,林舒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接下来的这些时间,刘芳依旧是独来独往,甚至依旧比所有人都努力。
周三,林舒收到了顾钧的来信。
书信往来,让林舒有种在谈一种很老的恋爱,在书信上谈恋爱。
等到了四月底,林舒也请了一天假回来。
这日子如流水,一晃就到了五月底,也轮到顾钧来羊城陪她了。
林舒晓得他要来的日子,所以到点了就在大学外头等着,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人,连忙招手。
顾钧看到等着自己的媳妇,脚步更快了,到了跟前,两人脸上都扬着笑。
林舒:“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都要回去上课了。”
顾钧解释:“火车晚点了一会,所以就来得迟了。”
林舒:“先别说了,我再过十来分钟就回去上课,先带你去租房那边。”
边走着边和他说:“下午喊了齐杰和他对象一块到租房吃饭,你做好饭在家等。”
齐杰和顾钧也有通书信,所以他什么日子来羊城,齐杰也是知道的。
她下午要去上课,脚下步子很快,快步走过巷子,绕了两个巷口,在有榕树的一个宅子前停了下来。
顾钧一路上观察下来,这附近很安全。
也是,这隔壁就是大学,怎么可能不安全。
林舒推开院子门,顾钧也跟着进去了。
院子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林舒压低声音道:“曹大娘和老太太,还有芃芃都午睡了,不过我和曹大娘打过招呼了。”
顾钧把东西递给她,说:“我洗个手。”
林舒提着他的包,有些沉,问他:“带了什么?”
顾钧从压水井压出水,洗了手,顺道掬了一捧水洗了脸。
细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落在身穿白衬衫的顾钧身上,水珠落在他的脖间喉结上,水珠都像在发光,哪怕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林舒还是瞧得心猿意马,心脏乱跳。
果然,这距离还是真能产生美。
好些天没见了,感觉又恋爱了。
顾钧抹了一把脸,直起身看向林舒,就见她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自己看。
他眼里浮现了笑意,应:“带了点干货和面粉。”
林舒回神,说:“先回屋。”
她把他领入屋中,才放好东西,她就被他紧紧抱到了怀中,他埋在她的颈窝中,嗅着她的气息。
“想你。”他嗓音眷恋,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顾钧的怀抱一如记忆中的一样。
温暖,舒服。
林舒反抱了回去,在他的后背轻拍了拍。
“我也想你。”
抱了一会,林舒听见了大学传来的午睡醒的钟声,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道:“我得回去了,不然就该迟到了。”
午睡醒来后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她走进学校也要时间。
顾钧松开了她,说:“下午回来,有事和你说。”
林舒奇怪道:“有啥事还要等到晚上再说。”
顾钧笑了笑:“你晚上就知道了。”
林舒狐疑地瞧了他一眼,不过急着去上课,也就没有追问,她踮起脚,在他的脸颊边亲了一下,说:“那我先去上课了。”
拿了书本就匆匆走了。
顾钧看着她离开,嘴角勾起。
林舒上第一节 课,就盼着放学了。
除了前十分钟有点心不在焉,接下来都在认真听课。
除了英语外,很多新知识,她还是得费心思的学的。
就算是这个时代,也有这个时代的奖学金。
他们专业就有三个名额,这一年两个学期下来,成绩优异的,按照名次可以拿到不同的奖励。
第一名是奖励学习用具一套,暖水瓶和搪瓷盆各一个,还有二十块钱。
不说别的,林舒斗志也被激了起来,也准备卷了。
七月份就要考试了,这已经是五月底了,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她下个月也不准备回去了,就等着放暑假的时候回去。
上了好几节课后,终于等到了放学。
打了米饭回到租房,齐杰和他对象倩君同学已经到了。
齐杰在厨房和顾钧说话,倩君陪着芃芃在玩。
林舒打了招呼后,就回屋放东西,出来后也帮忙择菜。
厨房里,齐杰问顾钧:“考虑得咋样了?”
顾钧笑道:“这还要怎么考虑,肯定是想要陪在媳妇孩子身边。”
齐杰道:“这不是怕你觉得背井离乡么。”
顾钧摇头:“媳妇孩子在哪,家就在哪。”
齐杰:“不过,这工作也不一定能成,先去试试,要是真成了,再回广康处理面粉厂的工作。”
“你那工作可以换点钱和粮,也好在羊城安顿。”
顾钧问:“那这边的工作,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这个岗位要多少钱?”
齐杰:“这倒是不用,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为了发展经济,也为了能让更多返程青年有岗位,所以才办的新厂,所以岗位还是有的。”
“这工作岗位还是很充足的,但大部分都是靠推荐,我爸推荐了你,但毕竟你的岗位是厨房大师傅,所以还是得去应聘。”
“当然了,钧哥你肯定没问题。”
顾钧笑道:“你倒是看得起我,这外头还是有很多能人在的。”
齐杰摇头:“那可不一定,放在四五十年前,我肯定相信到处都是厨艺好的厨子,可放在现在,连油都不舍得放多两滴,咋可能做得出好吃的菜。”
顾钧把菜舀到碟子中:“你这话说得好似我舍得一样。”
齐杰:“我的意思是,油都不舍得放,那肯定也没心思琢磨怎么做菜。”
“虽然钧哥你也不舍得,但你会花心思去琢磨,不是吗?”
这话,齐杰说得在理。
顾钧点了点头。
齐杰拿过盛好菜的菜碟子,问:“钧哥你待几天?”
顾钧:“请了三天假,周二早上就要走。”
齐杰道:“那周一就去应试看看,我今晚回去就和我爸说。”
顾钧:“等下回来羊城,我再去谢谢你爸。”
齐杰笑道:“到时候应聘上再说吧。”
说着就端着菜出了院子。
人多,不好在屋子里吃,就把曹大娘家客厅里的饭桌搬了出来。
老太太还特意提醒了曹大娘,让她不要做饭,晚饭一块吃。
曹大娘也扭捏,舀了半斤米,又摘了一斤多的青菜。
早上,老太太排队去买了一斤肉回来,也买了一条鱼,就等孙女婿今晚来下厨。
吃过晚饭,就着初夏凉风,坐在院子里纳凉说话。
曹大娘怕院子蚊虫多,还特意在他们的身旁烧了些艾草驱蚊。
聊到了八点,齐杰才意犹未尽地带着对象离开了。
送走了他们后,林舒朝着顾钧好笑道:“齐杰像是个话痨,和你在待一块的时候,好似总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顾钧:“确实,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在听。”
还真是个话痨男主,闷嘴反派。
林舒笑着摇了摇头。
洗漱过后,林舒在屋子里抹着面霜,问后边进来的顾钧:“你今天说有事要和我说,啥事呀?”
顾钧擦着头发,说:“齐杰前些时候给我来了信,信上说他爸给我找了工作。”
林舒闻言,猛然转头看向他,瞳孔放大:“真的?!”
顾钧笑道:“这么激动?”
林舒白了他一眼:“你不激动?”
顾钧道:“看到信上的内容,说实话,还是挺激动的。”
“但过这么些天,心里也平静了下来,工作机会是有了,但还得和先前去面粉厂应聘一样,得考验。”
林舒:“你的厨艺,我放心。”
“不过,这工作是不是得备点啥?”
顾钧把今天和齐杰打听的消息告诉了她。
林舒道:“那这是好事呀,不用钱不用票,要是真得了这个工作,你就可以留在羊城了,咱们也不用像牛郎织女一样了。”
顾钧听到她的比喻,愣了一下,改正:“牛郎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我们不同。”
好歹一个月都能见一回。
林舒白了他一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听说过吗?”
顾钧笑了。
随后道:“我请了三天的假,周二早上才回广康,就算工作真应聘上了,也得回去工作一段时间,等找到人才过来。”
说到广康的工作,林舒问:“广康的工作能卖了吗?”
顾钧摇了摇头:“这可能不大好卖,毕竟这工作岗位不是谁都能顶上的,是得有本事的人才能顶上,所以只能得到少量补偿。”
林舒看得非常开,说:“毕竟是你不想在那厂子做了,有点补偿也是好事。”
说到这,她朝着他张开双手。
顾钧把毛巾放下,上前把她抱了起来,一手箍着纤细的腰,一手托着臀部。
他下盘稳当,抱得尤为轻松。
林舒双腿盘着他的腰,搂着他的脖子,笑吟吟地看向他:“你要是能在羊城住下,以后我就天天都能见着你了。”
“虽然我不是一整个月都能外宿,但我中午和下午下课都能待几个小时的。”
顾钧也笑。
他要是能留在羊城工作,就是工资减少都无所谓,再辛苦更是无所谓,他觉得都是值得的。
暧昧不知不觉间慢慢升了起来,顾钧的手摩挲着她的腰侧,准备把人放到床上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
林舒连忙从他的身上跳下来。
“爸爸妈妈,芃芃要和你们一起睡。”
老太太似乎也紧跟在孩子身后,说:“孩子闹着要和你们睡。”
顾钧叹了一声,去开了门,把孩子抱了起来,和老太太说:“没事,今晚就让她和我们睡吧。”
老太太看了眼孙女婿,又看了眼孙女,低声说:“等她睡着了,再抱过来。”
芃芃已经不小了,她听到了这话,立刻紧紧地抱着爸爸的脖子,扁嘴道:“不要!我要和爸爸妈妈睡。”
顾钧笑应:“好好好,和爸爸妈妈一块睡。”
说着,看向老太太:“奶奶你早点睡吧,今晚就让她在这里睡吧。”
老太太面上有点复杂。
她心说你们夫妻这么久没见了,肯定是干柴烈火,但她这老脸还是要的,所以也不能提醒,也就啥都没说,转身回了屋。
算了算了,反正孙女婿自己愿意的。
顾钧关了房门,抱着芃芃进屋,放到了床上。
芃芃爬到妈妈的身边。
林舒没好气点了点她小脑袋:“爸爸妈妈好不容易见一回,你就来打搅了。”
这不仅是男人好色。
女人也好色呀。
更别说今天看见顾钧的时候,心猿意马地想干点别的。
芃芃理直气壮道:“芃芃也好久没见爸爸了。”
林舒无奈:“是是是,有一个星期没见,是好久好久了。”
幸亏她上个星期没外宿,这个星期外宿,还有两个浪的晚上。
想到这里,她哀怨地看向顾钧。
顾钧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芃芃拍了拍空出来的外侧,示意爸爸也睡上来。
顾钧躺下后,小姑娘躺在中间,咧着嘴笑:“爸爸妈妈在,芃芃好开心。”
听到她的话,林舒那点儿哀怨荡然无存。
她转头,轻轻抚摸着芃芃的头发。
有爸爸妈妈在,小姑娘特别兴奋,一会滚到妈妈的怀里,一会又滚到爸爸的怀里。
滚了不知道多少回,也把自己滚累滚困了,最后睡在了妈妈的怀里。
感觉孩子睡沉了,林舒用脚踹了踹顾钧。
顾钧半撑起,略过芃芃看向媳妇,低声问:“怎么?”
林舒瞧了眼怀里的姑娘:“抱老太太屋里。”
顾钧道:“这么晚了,不好吧?”
林舒立马道:“我想做,你不想?还是说你已经力不从心了,要用闺女做挡箭牌?”
顾钧:……
他立马坐了起来,眼神幽深幽深地看了她一会,说:“那你别喊停才是。”
林舒挑眉,挑衅:“不会。”
顾钧一笑:“行。”
他下了床,抱上芃芃出了屋子,然后敲了隔壁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这会还没睡,听到敲门声,一开门就看到孙女婿抱着外曾孙女。
顾钧心下有点不自在,但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床太小,睡得不舒服,只能把孩子抱过来。”
老太太让他抱进屋,说:“这床是小了点,两个人睡刚好,要是再多个孩子,确实是挤了点。”
顾钧把孩子放到床上,怕弄醒她,也不敢给她盖被子。
老太太说:“你回去歇着吧,一会等她睡得沉了,我再给她盖被子。”
顾钧转头出了屋子,回了屋子,阖上房门,走到床边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闭眼,好似睡着了的人。
看了许久,装睡的林舒掀开眼皮看他:“一点都不幽默。”
顾钧上了床,抱住她:“我刚以为你真睡了,心情有点复杂,后来就想看看你能装多久。”
林舒掐了他一把。
老夫老妻了,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好逗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夫妻俩交颈而眠,忽然被一阵急促却不大声的敲门声吵醒。
两个人睁开眼,互相看了一眼后,就听到外边传来芃芃生气的声音:“爸爸,你骗人!”
两人忍俊不禁。
林舒踢了他一下:“让你胡乱承诺,你自己毁诺,你自己哄。”
顾钧:“好像是你让我毁的。”
林舒挑眉:“你昨晚没舒坦?”
顾钧确实舒坦了,全身心地舒坦。
他笑着起身,穿上衣服后去开门。
一打开门,一低头就看到芃芃气鼓鼓地瞪着他,那双圆瞪的眼睛,好似在控诉他骗人。
顾钧要抱她,她用小短手推开,气呼呼地说:“我不和爸爸你好了,哼。”
顾钧惊讶,转头看向林舒:“她说话这么利索了?”
这上个星期来羊城的时候,说话都有点磕巴呢。
林舒:“不知道呀,她不都这样吗?”
想了想,又说:“可能是你给气利索的。”
说着,朝着芃芃笑道:“不和爸爸好了,那和妈妈好吧,妈妈昨天可啥都没说。”
芃芃扁着嘴,重重点头:“和妈妈好。”
越过爸爸,朝着屋子里头跑了进去,到了床边,脱鞋子就趴上了床,一头扎进被窝,扎进妈妈的怀里。
然后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还要睡。”
林舒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睡吧睡吧。”
她哄着孩子,心虚地看了眼顾钧,小声问:“再睡会?”
顾钧瞧着她心虚的眼神。
原来她也知道让他背了锅,理亏呢。
顾钧也躺了回去。
芃芃轻哼了一声,往妈妈的怀里拱了拱,好似在说她还生气呢,得要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