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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二更合一【修高考前填报志愿】◎

林舒白天上工,中午回来看一会书,下工回来就和芃芃玩十来分钟,接着又去知青点复习。

老太太晓得她会很晚回来,所以都会在她下工前煮点粥或挂面,让她吃了再去。

晚上九点,顾钧则会来知青点接她。

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星期。

在这两个星期里,希望能通过高考回城的知青们,一个个都铆足了劲。

林舒还好一点,晚上十一点前就会睡觉,但听姚方萍说,他们这些知青都学到了晚上十二点。

真的,每天除了睡觉外,上工的时候还背着书,吃饭上茅房都看着笔记,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简直是比她高考那年还要卷。

林舒也不敢掉以轻心,虽然知道恢复高考的这一年,试题很简单,但录取率也很低。

这些天,顾钧也不会找她黏糊,而是回来后,就把能做的事全给包圆了。

顾钧晚上下班,抱着闹着要妈妈的芃芃,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人给哄睡了。

老太太见孩子睡了,松了一口气,说:“这些天,阿舒总不在家,孩子一天就见一小会,也就想妈妈了。”

顾钧道:“她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就是心疼芃芃,也忍一忍,别去打扰她,毕竟是阿舒一辈子的大事。”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把孩子抱到我屋子吧。”

顾钧看了眼趴在自己肩头入睡,睡梦中还小小抽搐了一下的闺女,说:“今晚就让她跟我们睡吧。”

“第二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她妈妈,肯定也会开心。”

老太太:“那也行,就让她今晚和你们睡。”

顾钧:“就是一会儿我接阿舒的时候,还麻烦奶奶听着点屋子里的动静。”

老太太点了头。

顾钧把孩子抱回了屋子,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顾钧看了会儿书,感觉差不多到时间了,才打着伞出门接媳妇。

已经入冬了,入夜的时候飘了点雨,天气就冷了下来。

顾钧到了知青点,敲了几下大门,等了两分钟,才有人来开院门。

林舒抱着书,冒着细细小雨从院子跑出来。

顾钧赶忙给她打上了伞,关上院门后,见媳妇冷得哆哆嗦嗦的,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你这还得高考呢,别冻坏了。”

林舒道:“白天天气还挺好的,谁知道一到晚上就冷了,刚在屋子里头人多,也没这么冷。”

等回了家,顾钧给她提水去洗澡。

林舒洗完澡回来,全身都暖和了。

她坐在床上,倾身亲了亲像小天使一样的芃芃,说:“这些天只顾着学习,都忽略她了。”

顾钧给她冲了一杯麦乳精,递给她,说:“也是没法子的事。”

林舒从床里坐到床沿,捧着搪瓷茶缸暖手,说:“我一想到到时候真考上大学了,还得和她分开,我心里就堵得难受。”

顾钧笑着问:“怎么,和我分开,心里就不难受?”

林舒白了他一眼:“你哪能和两岁的闺女比,这小小软软的小崽子,你这个糙男人也敢拿来比。”

说到这,她喝了一口麦乳精,叹了一口气:“最可爱的年纪就是这个时段了,一想到要错过这个时段,心里都是舍不得。”

虽然不舍得,但林舒还是很理智的。

不会因为不舍得而耽误高考,耽误自己的人生。

顾钧道:“以前齐杰就说过,咱们国家的政策迟早会改变,眼下高考的政策已经恢复了,以后这经济也可能会开放,到时候说不定就业机会也多了,我也就能带着孩子和奶奶去找你了。”

林舒闻言,笑了:“咋地,不等着我回来了?”

顾钧摇头:“四年太久,要是早一天能开放起来,那我就早一天去找你。”

生产队里虽然是顾钧家乡,可他觉得,媳妇孩子在哪,家就在哪。

只要能有住的地方,不会因为口粮问题而寸步难行,工作在哪做都是做。

林舒抿唇笑,喝了一半麦乳精,给他也留了一半。

“天太冷,夜里不想上茅房。”

顾钧把她余下的喝了,把茶缸拿出去洗。

等回来,她已经躺下来,这没两分钟就已经睡着了,可想而知这些天她有多累。

又要劳作,又要废寝忘食地学习。

身心都累到了极致。

顾钧上了床,睡在她身边,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也入睡。

早上,林舒是被压得胸口喘不过气,给憋醒的。

一睁开眼,就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的闺女。

一看到她醒了,芃芃立即兴奋地喊:“妈妈,妈妈,妈妈。”

林舒揉了揉她脑袋,睡眼惺忪地问她:“咋醒得这么早?”

芃芃奶声奶气说:“爸爸起来,我醒了。”

屋内拉了电灯,林舒看了窗户,天还没亮,这会估计还早着。

笑着把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搂入被窝,问:“要不要和妈妈再睡一会呀?”

芃芃窝在她妈的怀里,说:“妈妈,芃芃好想你。”

在这个营养跟不上的,而且也没有电子产品影响的年代,大多数两三岁孩子普遍都还是呆呆的,林舒也费了心思养育孩子,所以芃芃才特别灵光。

林舒把她抱得紧紧的,更是稀罕地在肉肉的小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刚还说想她的闺女,却使劲擦脸,有点生气的说:“妈妈,你没刷牙呢。”

林舒笑了:“你咋这么爱干净呢,到底像谁呢。”

芃芃撇嘴:“像妈妈。”

“爸爸没刷牙,妈妈不让亲。”

林舒愣了一下,忍俊不禁。

顾钧有时早上也会趁着孩子在睡的时候亲她。

以为孩子不知道,没曾想孩子都看在眼里了。

在被窝里头多待了十几分钟,孩子也不肯睡了,林舒也就起来穿衣服,扎好头发后,才给孩子穿衣,扎两根小辫子。

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老太太似乎刚睡醒,朝着外头喊了声“芃芃”。

芃芃听见声,就要进去看外曾祖母。

林舒给她开了门,然后出院子洗漱。

洗漱好,给小姑娘倒了温水,喊她:“快出来刷牙了。”

小姑娘和老太太一块出来的,林舒也就没管她洗漱,则进了厨房。

顾钧正在做包子。

林舒上手要帮忙,顾钧道:“这里不用你,你回屋复习吧。”

林舒道:“歇会再去。”

她问:“你几点起来的?”

顾钧:“五点左右吧。”

“你晚上和我一样时间睡的,睡得太少了。”

顾钧笑道:“不少了,中午在宿舍还睡了一个多小时。”

之前在厂子里,这午休时间,顾钧都是从厂子里的图书室借书来看。

但现在为了更好地在闲暇时间照顾媳妇孩子,中午多歇一会,早上也能早点醒来,做包子馒头。

老太太做的包子馒头,口感发硬,孩子不喜欢吃。

再者带孩子也要精力,老太太年纪大了,就让她早上多睡一会儿,所以早饭几乎都是顾钧来做。

林舒在厨房晃悠了一圈又回屋了。

等还有十分钟就要去上工的时候,顾钧才来喊她吃早饭,

她拿着馒头啃着就出门上工,遇上一块去上工春芬,两人就聊着天走过去。

春芬看着她的馒头,说:“你家男人做的?”

林舒问:“你咋知道的?”

春芬:“咱们做的馒头都邦硬邦硬的,可你这一看就是发面发得好的,像国营饭店做的。”

“你下回让钧哥教教我们呗,到底是咋发面的,才能把馒头做得这么松软。”

林舒道:“我好像看到他加了点酒,不过也不知道加多少,晚上给你问问。”

春芬点了点头,随即道:“我瞧别的知青,都瘦了一圈了,眼皮子底下的乌青也一天比重,反倒是你,这看着不仅没瘦也没憔悴,还长了些肉。”

林舒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像还真长了点。”

这些天,啥事都不用她操心,顾钧也总想着办法,三天两头给她煮点汤喝。

顾钧甚至担心她学习的时候会饿着,还和工友换了点心票,买了好些饼干做零嘴。

再说她有自己的学习方法,所以学着也没那么费力,肯定会比其他知青轻松一点。

春芬道:“要是你能考上大学,这老太太和孩子咋办?还留在生产队吗?”

林舒道:“顾钧才做一年的正式工,没有分房资格,就是要租厂子里的房,也得做申请,没必要的话,厂子里也不会给批。”

“还是先看看吧,到时候真考上了,再申请也会容易一些。”

要是在城里住,她以后上大学后,休息时间往返两地也会方便很多。

七十年待恢复高考时,是在高考前就得先填报志愿,不管你考了多少分,只要没到那所学校的分数线,就上不去,这就导致刚恢复高考的那年,很多成绩好得考生,没敢报重点大学。

林舒虽然定了大学的城市,但还没确定大学。

齐杰靠关系,从城里高中带回来了这几年的考卷,各张卷子都复印了十二份。

大家伙都根据自己学习的成果,估分之后高考的分数,然后选择自己想去的大学。

林舒是觉得自己没问题的,但就是不知道去羊城那所大学。

晚上,顾钧回来的时候,去接她的时候,就见她皱眉苦脸的。

顾钧问:“咋了?”

林舒应道:“我不知道报哪所学校。”

顾钧琢磨了一下,说:“你想去羊城上学,正好齐杰也是羊城人,问问他不就好了。”

林舒也反应了过来。

顾钧说:“我现在喊他一下。

他进去把齐杰喊了出来,说了林舒苦恼的事。

齐杰诧异地看向林舒:“嫂子也要报羊城的大学?”

顾钧问:“也要?还有谁要报羊城的大学?”

齐杰道:“我呀,我家在羊城,想留在爸妈身边。”

他又说点上,说:“嫂子这几天做的卷子,分数都很高,不比在校的学生差,甚至还是位列前茅的存在,所以要填志愿的话,就把中山大学放在第一志愿,”

中山大学,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在全国十大学校上榜上有名的双一流大学。

齐杰又问:“那像学什么?”

林舒应:“经济学。”

这七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经济迅速发展,这个专业适合她。

上一辈子走的是生物方向,整天待在实验室,现在有家庭,她想着能均衡一些。

填饱志愿后,由齐杰收集,送到教育局。

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星期,大队长瞧着一个个学得快疯魔的知青,就没让他们参加劳作了。

就是林舒,也搬到知青点和知青们一块作息,学习。

只中午和晚上回去吃饭,顺道和孩子玩一小会。

等到高考的前一天,大家都去市里看了眼自己所在的考场位置,然后在城里找地方落脚。

齐杰带着王知青一块在城里堂叔的家住。

有关系的托关系找住处,没关系的就只能花钱在招待所开房。

因招待所的房间抢手,所以两个生产队的知青,分男女各开一间房,挤一挤就能住。

总比前一天还要赶早起来,然后耗费精气神走到市里,浪费了体力的好。

齐杰也托堂叔在邻居家也找了个落脚处,私下给个红包,然后就让顾钧媳妇和姚知青住。

顾钧也住在宿舍,一大早就过来给媳妇和姚知青送早饭。

国营食堂都是人,排队买早饭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好在顾钧的食堂可以外带,这早中晚饭都能解决了。

顾钧陪着媳妇在树根下吃了早饭,他问:“东西都带齐了吗?”

有过经验的林舒,应:“都带齐了,昨晚睡觉前检查了一遍,早上起来的时候也都检查过了。”

顾钧又道:“中午你考完后就直接回来,我和齐杰说好了,他从考场出来就直接到我厂子里拿饭。”

齐杰家的堂叔堂婶都是十二点才下班,他们是十一点考完,回来后想争取时间复习,所以也不打算麻烦亲戚。

顾钧那边方便,就让他帮忙打好饭,放到门卫那里,等他考完后就立刻去拿。

林舒吃了包子,喝了口豆浆,应了声“行。”

吃过早饭后,顾钧送她去考场。

姚方萍不想打扰他们,早早就和齐杰他们去了。

林舒到考场的时候刚八点,距离进考场还有半个小时,但这个时候都,考场都是人山人海。

在最后关头的半个小时,一个个考生都还拿着书本或笔记在记。

终于,可以进入考场了,大家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资料。

林舒转头朝着远处的顾钧招了招手,然后也跟着大部队进了考场。

没了媳妇身影,顾钧这才带朝着大部队的反方向离开。

回了厂子,大家伙都凑过来问他:“把自己媳妇送进考场,啥感受?”

顾钧捋起袖子准备干活,笑应:“当然是自豪了。”

陈明亮道:“咱们厂子里都好些人继续参加高考了,你们说咱们的工作岗位是不是要空下来很多了?”

顾钧道:“这考了,也不一定能上大学。”

另一个做菜的师父说:“这都放下书本多久了,才复习两三个月,不好考。”

陈明亮看向顾钧,问:“顾师傅,你家媳妇能考上吗?”

顾钧心里的答案,肯定是能考上的,但嘴上还是谦虚道:“这个说不准的,大学也就那么几个,但却有这么多人去考,很难说。”

就今天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场面,顾钧是真觉得这高考难。

要让他去考试,他是肯定考不上的。

他所学的知识都是一些小学初中的知识,像媳妇看的高中数学,他压根就看不懂。

也就是那物理书能看懂一些了。

等中午做好了午饭,顾钧让一旁的掌勺师傅装四个饭盒,然后给了票,放在门口的门卫处。

齐杰也没见着顾钧的人,到门卫处拿了饭就回了家。

他们几个人都在他堂叔家吃饭。

打开饭盒,看到里满满当当的菜量和饭量,王知青感叹道:“还是食堂有熟人好呀。”

有了油水,考试都觉得有劲多了。

考试时间有两天。

林舒除了考试那会脑子是清醒的,这休息时间都是浑浑噩噩过的,好像一眨眼就晚上,一闭眼一睁眼又早上了,就连顾钧这两天和她说的啥,她都记不得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等最后一科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林舒都觉得自己虚脱了。

考完了试,大家伙比林舒更无精打采。

这两个多月,耗费完了他们所有的精气神,再加上都感觉自己考得不好,所以连话都不想说,安静得都不像是结束了高考。

林舒没等顾钧,而是和其他知青一块走回生产队。

大家都怕自己考得不好,都没敢对答案。

顾钧晚上八点回到家里,进了院子,发现他屋子的窗户是黑的。

他把自行车拉进了堂屋,芃芃就从老太太的屋子里跑出来,声音清亮的喊:“爸爸!”

顾钧把她抱了起来,问:“妈妈呢?”

芃芃应:“睡觉觉。”

老太太也从屋子里出来,道:“她从市里回来,就直接回屋睡觉了,喊她起来吃晚饭也说不吃。”

说到这,她压低声音,忧心道:“阿舒是不是考得不好呀?”

顾钧没有备战高考的经验,也不清楚什么情况,听到老太太的话,也不由得皱着眉头。

他琢磨了一下,说:“咱们也不要特意去问她,也不要提起高考的事。”

老太太点头:“她回来后,我瞧着她心情似乎不大好,一个字都没敢问。”

顾钧望着紧闭的房门,在心底幽幽一叹。

林舒这一觉,直接从晚上六点半睡到了晚上十二点。

睡醒之后,浑身乏力,又累又软。

她起来的时候,身边因担心她而格外浅眠的顾钧也醒了。

他声音沙哑地问:“醒了?”

林舒:“我吵醒你了?”

顾钧:“没有,刚好也想去上个茅房。”

他起身,去门边拉了电灯,灯泡闪烁了几下才亮。

他披上衣服,说:“你肯定饿了,我给你下点挂面,顺道给你烧点热水泡脚。”

林舒打了个哈欠,应:“好。”

她睡得累累的,不大想动。

顾钧出去了十分钟,回来的时候给她端了一碗窝着鸡蛋和青菜的挂面。

林舒裹着衣服坐在床边上吃面,顾钧又去给她打水。

林舒吃完面后,缓了一会才泡脚。

她让顾钧也把脚放进来,然后踩在他的脚背上,有趣地看着他的大脚板,把自己的脚衬托得又嫩又白,还小。

林舒看了一会,抬头问他:“你咋都没问我考得咋样?”

顾钧没想到自己先提起了这事,他说:“奶奶说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直睡,连吃饭都没出来。”

林舒闻言,笑道:“怎么,你们还以为我考得不好,情绪低落?”

顾钧:“奶奶应该是这么想的。”

“那你呢?”

顾钧默了一下,说:“我是信你能考得上的,但说实话,听到奶奶的话,心里还是担心的。”

林舒哭笑不得,解释道:“这两个月都在上工,看书,看书,脑子都看得疲倦了,考完之后,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我当时考完之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睡个昏天暗地,所以一回来就进屋,关门睡觉了。”

不过自己仔细想想,她这情况,确实像是考砸了,也不怪奶奶担心。

“那依着你这么说,你考得还不错?”她这心情,看着不像是考得不好的样子。

林舒嫌水烫,泡了一会又把脚搭在盆的边缘。

趁着她把脚抬了出去,顾钧也悄悄把脚抬起。

她泡脚的水温,他就是皮糙肉厚,也还是感觉到了烫。

他喜欢她把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所以也还是能忍的。

林舒对着他笑:“确实考得不错,题我基本上都会做。”

说着,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脚背。

顾钧会意,又把脚放了下去,让她垫脚。

听到她说考得好,顾钧眼底的担忧一扫而空,遂带上了笑。

“那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成绩吗?”

林舒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不会公布成绩,有通知书下来就是考上,通知书没到就是没考上。”

“不过,通知书应该是在一月二月份到把。”

顾钧叹道:“今年的这个年,这些考完高考的,肯定也没心思过年了。”

林舒耸了耸肩:“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有心思过年的。”

停了一会,她又说:“咱们今年把桂兰桂平也接过来过年吧,热闹热闹。”

今年,老太太还得回去过年,人少了一个,都冷清了很多。

毕竟当初谈好了,老太太留下来的首要条件,就是回去过年。

顾钧道:“也行,这两个月都没去瞧他们,也不知道咋样了。”

这两个月,林舒要准备高考,顾钧在休息的时间,也力所能及的把该做的活都做了,也就没有时间去凤平生产队看姐弟俩。

今年回城过年的知青肯定有很多,所以林舒提前一个星期送老太太回开平了。

等年二十八号,顾钧才骑着自行车去凤平生产队接桂兰姐弟俩来家里过年。

原本应该下午三四点就回到的人,愣是到天擦黑才到家。

人到了家门前,姐弟俩都喊了一声表嫂。

林舒把他们接进屋子,等灯光亮了,她也看清楚了桂兰那头像男人的短发,愣了好一会。

还有她不大好的脸色,心下咯噔了一下。

桂兰被瞧着有点踌躇,摸了摸自己难看的头发,林舒见状,也不好直接问,只好笑道:“快进屋,表嫂把菜热一下就能吃饭了。”

在桂平的脸上,林舒倒是没看出什么端倪,他似乎因为能来表哥表嫂家过年,所以很高兴。

进了屋,桂平对着芃芃不停地喊“妹妹”,稀罕得不得了。

桂兰无奈和弟弟说道道:“那是你外甥女,不是妹妹。”

桂平挠了挠头,说:“可一看到芃芃,就想喊她妹妹。”

看见他们精神还算挺正常的,林舒这心里才稍稍安心了点。

不过还是疑惑桂兰为什么头发剪得和狗啃一样,所以去热菜的时候,也把顾钧给拉到了厨房。

她小声问:“你们咋这么晚才回来?桂兰又是咋了?”

顾钧也压低了声音,说:“是发生了一点不好的事,但有惊无险,晚上再和你仔细说。”

第87章

◎二更合一◎

今天还不是年三十,所以晚饭也就将就做了两个菜和一个菜花蛋汤。

吃过晚饭,林舒让俩孩子去洗漱。

洗漱过后就让他们去休息了。

等回了屋,林舒就迫不及待问顾钧:“桂兰到底咋回事,她的头发是不是被谁强迫给剪的?”

顾钧上床坐在她的身边,拿过蛤蜊油抹手给她抹手,应:“我问过了,是她自己剪的。”

林舒一愣,随即神色严肃:“不会是那个光棍真动了啥坏心思,还还……?”

接下来的话,林舒不敢说出来。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所以当初才会一再提醒小姑娘警惕,还给了她一把小刀做防身用。

顾钧:“我见到她的时候,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所以仔细问了。”

“桂兰说,她和小伙伴上山耙松枝,还是在洗衣服的时候,都会碰上那光棍,看她的眼神总是很吓人,吓得她就把自己头发都剪成现在这样子。”

林舒皱紧了眉头,说:“然后呢,这事情最后是咋解决的?”

顾钧:“这事得陈家出面,我偶尔才去一趟凤平生产队,还是镇不住这光棍汉。”

“把这事和陈家揉碎了说,光棍汉不仅仅是盯着桂兰这么一个姑娘,他要是觉得陈家欠他一个媳妇,不管是谁,他都会想法子搞坏对方的名声,不得已才能嫁给他。”

“这山里落后,这要是报公安,十里八乡都知道了,闺女也嫁不出去了,名声也不好了,所以宁愿捂着,只能是嫁了。”

林舒明白了过来,分析道:“陈家有好几个可以嫁人的姑娘,陈家哪怕再偏心,但到底是自个家的闺女,也会重视起来,不会白白被光棍汉糟蹋自家的闺女。”

顾钧点了点头:“起初陈家那几兄弟还是有点不太想理会,但找自家姑娘来一问,她们也都说看到过光棍汉盯着她们打量,让她们害怕。”

林舒惊问:“真的?!”

顾钧:“不排除是因为桂兰跟着他们,所以才会碰上光棍汉,当然,也有我前边和陈家说的那个可能。”

“那后来呢,陈家人怎么做的?”

顾钧道:“陈家那几兄弟听到自家闺女都这么说了,就抄起家伙什去了光棍汉的家里,关上门一顿教训。”

“有陈家人压着,光棍汉能消停。”

林舒念道:“归根结底还不是陈家自己做的孽。”

“桂兰这小姑娘也怪可怜的,现在只能是扮丑来保护自己。”

说到这里,又叹气道:“只要能保护好自己,扮丑都可以。”

林舒见到桂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原本清清秀秀的小姑娘,现在像是一个清清瘦瘦的男孩子。

而且桂兰比她之前见的时候更黑了,估计也是特意把自己晒黑了,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林舒现在就盼着这改革开放的春风赶紧吹来,好带桂兰离开大山。

一大早,林舒起来的时候,桂兰已经打扫完院子,喂完鸡了。

林舒问她:“你表哥和弟弟呢?”

桂兰应道:“他们去砍柴了。”

“早上表哥做了早饭,我去给表嫂你端过来。”

林舒忙道:“你别忙活了,我自己来,你去陪芃芃玩一会儿。”

吃过早饭后,桂兰就想找活干,林舒问她:“想不想和表嫂认几个字?”

桂兰愣了一下,林舒继而道:“表嫂教你写你自己的名字,好吗?”

桂兰恍惚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舒把她拉进了屋子里,然后在纸上写下“陈桂兰”这几个字。

桂兰摸着纸上的名字,把一笔一画都记在了心里。

林舒把笔给她,等她握上笔后,林舒则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她怎么写这个名字。

顾钧和桂平砍柴回来,进了堂屋,见林舒在教桂兰认字,一些美好的回忆也涌上了心头。

顾钧的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然后转头让桂平也跟着认几个字。

林舒教了两个孩子认自己的名字,还有凤平生产队,红星生产队这几个字。

学了一天的字,俩孩子也表现出了浓浓的兴趣,特别兴奋。

就这天,林舒能教他们的并不多,但起码可以教会他们写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简单的字。

夜里,林舒和顾钧道:“听桂兰说,她连公社都没去过,我想着明天带他们去市里逛一圈,开阔一下眼界。”

虽然广康市也落后,但对于从没进过城里,也没机会从相片和电视机里见过,所以还是有一定冲击的。

见过了外边的世界,最起码不会甘于一辈子困在小小的山村,等有出去的闯荡机会,他们也不会纠结太多。

顾钧擦着寸头,说:“那行,明天我就去知青大院推齐杰的自行车,带他们去一趟市里。”

知青大院还留了三个人在生产队过年,齐杰就把自行车留在了知青大院,谁有需要就骑。

齐杰为人大方,而且家境也不错,所以在知青大院,特别有信服力。

第二天一大早,顾钧就去了知青大院,问过其他知青,今天不骑车,他才把自行车拉走。

顾钧载着桂平桂兰,林舒则自己背着孩子骑小一寸的自行车。

林舒原本想着载一个人的,但顾钧不相信她的技术,又因为摔过一回,说什么都没同意。

因为要过年了,市里到处都张灯结彩,特别的喜庆。

孩子俩第一次进城,看得眼睛都直了。

虽然没有高楼大厦,但好几层高的房屋,也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林舒和顾钧甚至还带着他们到能看见火车的地方溜了一圈,看着长长的火车从眼前经过,两个孩子久久都没能回神。

看了火车之后,就带他们去了供销社。

两个孩子第一次到供销社,束手束脚的,眼睛都不敢乱看。

林舒买了十个蛤蜊油,打算回去后给俩孩子用。

十个也只是三毛钱。

这天冷,脸和手容易皲裂,俩孩子的脸都已经开始爆皮了,再过不久就该皲裂了。

林舒换了两尺棉布,打算给桂兰做两身内衣,还有月事带。

孩子没了娘,这么大个姑娘,还是要注意卫生的。还有一些事,她也想好好和她说,省得这没有受过生理教育的孩子,啥都不懂。

等买完东西,已经中午了,顾钧就领着他们去了国营饭堂。

顾钧抱着芃芃去点餐,林舒则陪着两个孩子,顺便给芃芃套上罩衫。

桂平环顾了一圈食堂,压低声音问:“表嫂,来这里吃饭要花很多钱吧?”

听到弟弟的话,桂兰也有些紧张。

总觉得,这里的人在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自己,让她拘谨,把早上表嫂给戴的帽子拉得低低的。

林舒观察到了桂兰自卑的举动,伸手拍了拍她搭在腿上的手背,然后对他们说:“因为你们来了,所以我和你表哥就想带你们吃顿好的。”

桂兰道:“不用特意带我们来吃好的,表哥表嫂对我们已经够好了。”

桂平也道:“对呀,而且表哥做的菜特别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连青菜都做得特别好吃。”

林舒笑了,调侃道:“你这话得当着本人夸,指不定你表哥高兴了,会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桂平眼睛一亮,问:“真的吗?”

桂兰在旁小声训斥道:“弟弟,表哥已经给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了,咱们要知道满足,不能太贪心。”

林舒闻言,笑了笑。

顾钧没一会儿就端了一碟饺子过来,把孩子给林舒,喊了桂平跟过来端面。

没一会,两人分别端着两碗肉丝面回来了。

林舒拿出小碗,正要往小碗里夹汤面给芃芃吃。

桂兰忙道:“嫂子,分我的吧,我吃不完这么多。”

林舒道:“你吃你的,这里还有饺子,一会我不够吃,我再吃点饺子。”

林舒给芃芃夹了点面,又问顾钧:“是啥饺子?”

顾钧道:“是白菜猪肉饺子。”

只要不是韭菜就成,林舒又给芃芃地碗里夹了一个饱满的饺子。

小姑娘吃饭都不用喂,自己就能吃,还吃得特别香。

吃完了饺子又乖乖地吃面。

吃完面后,林舒给她倒了小半碗的饺子汤。

这饺子是水煮的,所以都有一碗饺子汤配着。

芃芃乖乖地喝了汤,她喊了声:“爸爸妈妈。”

顾钧和林舒看过去的时候,她挺着小肚子,拍了拍小肚子,声音软软糯糯的:“芃芃吃得肚肚饱饱了。”

她的举动,让整桌人都笑了,桂兰桂平两个孩子也跟着没那么拘谨了。

吃过饭后,他们又在城里四处逛逛,逛到三点多才回去的。

下午回去后,就将齐杰回家前给写好的对联贴在大门和堂屋的门两边。

贴过了对联,顾钧去做饭,喊上桂平一块帮忙,林舒则拉着桂兰,把在城里卖的东西给她,

“这蛤蜊油给你和桂平买的,瞧你们的脸和手都糟蹋成这样了。”

“还有,回去后,给你们几个伯娘和婶婶都拿一个。”

桂兰不解的看向她。

林舒与她说:“虽然你的这些伯娘和婶婶都不是好相处的,但是你毕竟还在家里生活,讨好她们也没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求她们以后能帮衬什么,但要是哪天你们爹发浑的时候,她们好歹能说几句。”

“表哥表嫂离得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桂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舒也把今天买的布料拿了出来,说:“这布给你,自己做两身贴身衣服,再做几条月事带。”

桂兰望着布料和蛤蜊油,心下感动,瞬间红了眼。

林舒忙道:“别哭别哭,过年呢。”

桂兰连忙仰起脸,把眼泪憋了回去,等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哽咽:“表嫂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报答得上。”

林舒握着她的手,说:“你和桂平俩好好的,就是对我和表哥最好的报答了。”

这报答什么的太过虚无缥缈,她也不是奔着以后有什么报答,也没想过这俩孩子能记得他们什么好,就是单纯地想拉他们一把。

拉出火坑。

不让自己有任何机会后悔当初没做的事。

好半晌,林舒才问:“对了,你来月事了没有?”

桂兰红着脸,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家里女孩多,就算是还没来初潮,但多少都是了解的。

林舒又问:“那你几岁了?”

桂兰道:“快十七了。”

林舒一听,都惊了。

十七了都还没来初潮!?

林舒琢磨了一下,道:“等出了年,回去前,表嫂带你去医院瞧一瞧。”

“这姑娘来不来月事很重要,得重视。”

这孩子,不想生和自己能不能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等外头也开始喊吃饭了,也就没继续聊下去。

吃了饭后,把堂屋门口的帘子放下来,然后一家子人围着火盆烤火,安安静静地听着收音机播放的故事广播。

日子惬意而舒心。

这是桂兰桂平姐弟俩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饱足的肚子,明亮且暖意洋洋的环境,足以让他们记上一辈子。

大年初一,顾钧早早就搓好了汤圆,煮好后,放了三碗放在堂屋的桌上供着。

然后再给他们都煮来做早饭吃。

吃过甜口的红糖花生馅的汤圆后,顾钧和林舒都给孩子准备了红包。

拿到红包的两个孩子,又高兴又不好意思。

等回了屋,姐弟俩才把红包拆开。

一拆开,每个红包都放了一块钱。

两个人都惊了,桂兰忙拿着红包从屋子里出来:“表哥表嫂,这钱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凤平生产队穷,所以她爹就算是每天拿九分或者满工分,但一年到头来就只能挣四十来块钱。

林舒当然没有收回去,她说:“这钱是给你们防身用的,等哪一天陈家真的过不下去了,你们手里有点钱,也不至于真的寸步难行。”

“好好存着,说不定以后出门就不用介绍信了,吃饭也不用粮票了,到那个时候,钱就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了。”

桂平道:“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顾钧道:“咱们国家在慢慢变好了,会有那么一天的。”

两个孩子心里慌慌然拿着红包,总觉得太贵重了。

过了初五,在两个孩子回去的前一天,林舒把桂兰带去了医院,看了中医。

把脉和检查过后,不是先天问题,而是因为营养不良的问题,才导致迟迟不来月事。

林舒让医生给开了一个月的药来调理。

花了好几块钱。

出了医院,林舒嘱咐她:“好好吃药,等下个月要是再不来月事,再来看看。”

桂兰刚刚听医生说了一些常识,知道了要是不来月事就不能生孩子,她慌道:“表嫂,我以后会不会生不出孩子了?”

林舒安抚她,说:“不会的。”

温柔且强大地道:“再说了,我们的桂兰的出路,可不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以走。”

桂兰听得很茫然:“不嫁人,还能做什么?”

林舒也没说太多,只道:“有很多能做的,以后等你长到表嫂这个年纪,你就能明白了。”

说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嘱咐:“这事也别和旁人说,要问你喝什么药,你就说是表嫂心疼你,特别给你弄的补药,养气血的。”

这年代不能生,止不住要遭受多少冷言冷语,一个小姑娘,也承受不了这种侮辱性的话。

桂兰明白表嫂的担心,忙点了点头:“我不会说的。”

等第二天,顾钧就把桂兰桂平送回了凤平生产队。

老太太早些时候定的初七回来,齐杰年前晓得后,也特地买了同一趟火车的票。

齐杰为人仗义,顾钧对他曾经有过的敌意,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甚至也将心比心,齐杰对得他好,他也能对得他这个好兄弟好。

所以这次肯定也一同把人接回来。

这要接两个人,林舒也跟着去了,孩子就托给春芬带几个小时。

到火车站等了好一会,就看到齐杰帮老太太拎着东西走了出来。

见到人,齐杰才说:“晓得奶奶也是同一趟火车,我上火车后,就往卧铺逐个找,还真让我找着了。”

老太太也笑道:“齐知青一路都照顾着我,一会倒水,一会又拿出他妈给他准备的吃食,我坐了这么多趟火车,还没坐得这么舒坦过呢。”

林舒道:“齐知青谢谢你这么照顾我奶奶。”

齐杰摆了摆手,道:“是钧哥奶奶,这也是我奶奶。”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说:“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大孙子就好了。”

齐杰嘴特甜,道:“那还不容易,我这以后天天喊你奶奶。”

顾钧无奈:“别贫嘴了,你亲奶奶知道你在外边乱认奶奶吗?”

齐杰:“我亲奶奶还巴不得我出门在外,有人拿我做小辈疼呢。”

林舒道:“别说了,再不回去就该天黑了。”

回去时,齐杰来载老太太,顾钧载自个媳妇。

回到生产队,留了齐杰在家吃饭。

吃着饭,老太太问:“你们的通知书啥时候能到?”

齐杰应:“应该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

老太太:“听说你和阿舒一间学校,你学啥?”

齐杰笑问:“奶奶你怎么就笃定我能考上?”

老太太说:“我一瞅你就是聪明孩子,肯定能考上。”

齐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道:“我选的事是机械方向,咱们国家的电器发展还有很长一段路,我想在这方面做研究。”

林舒有上帝视觉,一点都不奇怪他选的专业。

男主就是靠着家电这方面发家的。

说了一会话后,齐杰看向顾钧,说:“嫂子在羊城上学,我到时候让我爸他想想法子,给钧哥在羊城也找个工作。”

看顾钧那离不得媳妇孩子的样,要是一年半载见不着媳妇,指不定憔悴成什么样子。

顾钧眼神顿时一亮,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就说:“先看看吧。”

齐杰笑道:“咋地,你是见我都回不去,是觉得我家人没这能力给你安排工作呀?”

顾钧摇头,如实说:“我和你是关系好,但毕竟并不是真的亲兄弟,这样做的话,让你爸妈太为难了。”

林舒也点头:“顾钧说得对,让你为难一点还好,但是让你爸妈也为难,那就不好了。”

齐杰也琢磨了一下,说:“那这事等高考成绩出来后再说吧。”

这之前没能回城,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但现在已经平安度过了。

他们家里本来是托关系给他找了工作,打算去年年底让他回去的,但没想到恢复高考了,也就没有继续去工作。

确实得和爸妈商量过,到时候成了,再和顾钧说也不迟。

开年后,林舒也继续上工。

这正上着工,就听生产队里的小孩跑到地里,大声说“市里的报社来了记者,说咱们生产队出了个理科状元!”

大家伙一听,都听下了手里的活,纷纷跑会生产队看热闹。

春芬拉着林舒走得特别开,激动道:“你说这个理科状元,会不会是你呀!?”

林舒白了一眼,说:“你真的事啥都敢想,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很清楚的。”

再说了,她也不是没在知青点学习过。

就是因为在知青点学习了,才非常清楚齐杰的能力,他的知识在她之上的。

虽然她当初要是提前复习,确实能考一个更好的成绩,也有机会超过齐杰,成为这广康的理科状元。

但这不是林舒想要的。

这状元光环本就是齐杰的。

再者,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天才,只是学习好的众多孩子中的一个,要真成了状元,那么别人对她的关注度就高了,同时期待值也就跟着高涨,她可能达不到他们的预期。

毕竟这样活得太累,还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该考得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才无愧于心。

到了榕树根,记者都已经在等着了,还拉起了横幅。

没有意外,这横幅上就是齐杰的名字。

——一九七七届广康市高考状元齐杰。

林舒看着横幅,感慨道终于熬过来了。

不管是原文中,还是现下的现实中,都要进入一个新的篇章了。

第88章

◎二更合一【良师益友】◎

红星生产队出了个高考状元,在老一辈人的眼里,那就是妥妥的举人老爷。

除了市里的记者外,就连公社也差了人来敲锣打鼓。

这是红星生产队的光荣,所以齐杰被大队长半强迫地在胸口上挂了一个大红花,格外喜庆。

采访完之后,又让生产队的所有知青来合了一张大合影,留作纪念。

热闹喜庆过后,记者离开了,一大群人围住了齐杰。

姚方萍找到林舒,有些忐忑:“你说齐知青都考了状元,咱们的成绩会咋样?”

林舒无奈道:“这高考都考了,咋样就咋样吧。”

姚方萍哭丧着脸:“我报的是专科,也不知道能不能上。”

之前的考卷,姚方萍的成绩中上,评估说是可以报个本科,但她也没敢报,怕上不了大学。

“自从高考后,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天天都失眠,就算睡着了,都梦见我自己没考上大学,然后高考又停了。”

“然后呢?”

“然后就被吓醒了。”

林舒笑道:“以前你不是说看数学书就犯困吗,晚上多看看数学书就能睡着了。”

姚方萍连忙摇头:“还没有录取通知书呢,我现在看到书本,我不困,但想吐。”

高考前一天除睡觉外,就连上工都在看书。

高考后这么久,她就没敢翻书。

林舒看向那横幅,说:“这高考状元都出来,也就说明试卷都批改完了,考上了,那录取通知书也快到了。”

“不管咋说,齐知青是高考状元,咱们先去恭喜恭喜,别哭丧着脸。”

姚方萍点了点头,然后扯出笑:“笑得难看吗?”

林舒摇头:“好看。”

姚方萍道:“哪里好看了,都晒得跟黑炭似的。”

恭喜过齐杰后,又去地里忙活了。

下午下工回家,芃芃就屁颠屁颠地朝着林舒跑了过来,小嘴兴奋地喊着“妈妈,妈妈。”

林舒蹲了下来,张开双臂,把扑过来的小姑娘稳稳抱住了。

芃芃搂着妈妈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的说:“芃芃想妈妈。”

林舒把脸凑过去:“想就重重地亲一下妈妈。”

芃芃抱住妈妈的脑袋,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得自个的小脸蛋都挤变了形。

老太太道:“你赶紧洗澡吧,再晚一点就冷了。”

“洗完澡再吃饭。”

林舒点头,进屋找衣服。

洗了澡后,就吃饭。

收拾好,就到老太太的屋子哄娃睡觉。

等顾钧回来的时候,孩子也都睡着了。

他问了成绩,心里松了一口气,边喝水边问孩子怎么睡得这么早。

林舒:“我给哄的。”

顾钧拿着搪瓷茶缸看向她,边喝水边问:“怎么哄那么早?”

林舒拉了拉衣领子,小露香肩,朝着他抛了个媚眼。

顾钧险些没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瞳孔都微微一缩。

林舒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嫌弃地“啧”了一声。

默默地把衣领拉了上来,疑惑道:“你是怎么做到又好色又正经的?”

顾钧有时候想捂住她的嘴,不敢听她语出惊人调侃他。

他没应她,放下茶缸,说:“我先去洗澡。”

拿了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等我回来。”

林舒逗了顾钧后,心情好多了。

说实在的,夫妻/性/生活也能调节情绪。

自高考恢复到现在,四个月了,顾钧也素了四个月。

瞧他这段时间这么照顾自己,也辛苦,是得好好奖赏他。

顾钧洗了十分钟就回来了。

夫妻俩深入交流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停歇。

顾钧转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等周末,我们再去拍个照片。”

提起拍照,林舒道:“我都有半年没去照相馆兼职了,也不知道那摄影师找到帮手没。”

顾钧笑道:“怎么,你还想去做临时工呀?”

林舒:“我想做也没时间呀,这分数出来了,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估计三月份就要入学了。”

听到入学,顾钧把她抱得更紧了。

林舒拍了拍他的手臂:“别把我给勒死了,勒死我,你就没媳妇了。”

顾钧连忙松了些力道:“没把你勒疼吧?”

林舒:“那倒没有。”

她想了想,拉起被子,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说:“要不然,再来一次?”

爱总觉得亏欠。

这以后他就要独守空房了,还是多多满足他吧。

顾钧:……

不是,这话题跳得这么快的吗?

他一手掐着她的腰,眼里噙笑:“你受得住吗?”

林舒闻言,重重点头点头:“我行!来吧!”

顾钧看到她视死如归的气势,一手遮住了眼睛,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舒掐他:“你笑什么?”

顾钧把她从自己腰腹上抱下来,拉着她躺了下来。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是知道的。”

一次就让她怕了,这接下来十天半个月都不让他沾身,太亏了。

林舒翻了翻眼白:“德行。”

顾钧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说:“睡吧,你明天还要起来上工呢。”

林舒拉了拉被子,说:“明天不上工,歇一天,虽然录取通知书没下来,但我对我自己有信心。”

顾钧笑道:“也行,这上大学后,户口也要迁出去了,也吃不着生产队的口粮了,多休息几天。”

林舒正要闭上眼酝酿睡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睁开了眼:“对了,齐杰是状元,你晓得不?”

顾钧:“回来的时候,看到拉了横幅,上边有他的名字。”

看到的时候,顾钧很惊讶,但同时又觉得理所应当。

齐杰的眼界和学识,超出太多人了,他是状元也不奇怪。

“他那个分数去京市的学校都绰绰有余,高考填志愿前他应该也是知道的,但为啥还要报羊城的大学?”林舒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林舒看书的时候,就有些郁闷了。

难道就真的仅是因为想待在父母身边吗?

不过,要是他不去羊城的学校,就不会遇到女主,也不会成为改革开放后,第一批下海的商人。

顾钧也不清楚,但现在他俩衣衫不整的情况,他有点……

“咱们这个时候,别说旁的男人。”

林舒笑出了声:“咋的,还吃醋?”

顾钧无语了一瞬,说:“要是吃醋,现在就不会和他那么要好了。”

“我这不是吃醋,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你我这样,特奇怪。”

林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原本也不觉得,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林舒起床去捞衣服。

顾钧:“你要做什么?”

林舒:“睡不着,穿衣服聊别的男人。”

顾钧拉她:“这有什么好聊的,你想知道,我之后再仔细问问他就行了。”

林舒:“也不是非要知道,这不是忽然精神了,唠唠别的。”

翌日早上六点半,顾钧正在给菜地浇水,齐杰来找他,也顺道帮忙浇水。

顾钧问他:“你考完高考后,还挺闲的。”

齐杰道:“这不是已经确定能上大学了吗,下个星期就返回原籍了,所以不打算上工了,想好好和这个地方,和大家伙道个别。”

顾钧不由得笑道:“咱们以后肯定有机会见面,不用先来和我告别。”

他媳妇在羊城读书,少不了往羊城跑,

齐杰笑道:“那你是会错意了,我不是来和你告别,是想借你家院子使使。”

顾钧疑惑地看向他:“借我家院子做什么?”

齐杰道:“我想请大队长、几个长辈、大满一家子,还有你这一家子都吃一顿饭,但知青大院那边不好太过热闹,毕竟也有人没考上大学,所以就想借你家摆两桌。”

顾钧道:“那是不是也要借我?”

齐杰闻言,谄媚笑道:“还是钧哥仗义。”

顾钧:“我可还没说同意给你做席呢。”

齐杰道:“咱俩是不是兄弟!?”

顾钧无奈笑道:“成了成了,挑个休息时间,我来做菜。”

确定时间请人吃饭后,齐杰摇头可惜道:“以后再想吃你做的饭,估计难了。”

说到这,顾钧询问道:“要是方便的话,以后我去找我媳妇的时候,你家能不能行个方便,借个厨房给我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