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忍这两年,明年一恢复就立马复习,考大学!
林舒看了眼春芬插秧的把式,她也跟着有样学样地插了起来。
第一次插秧,林舒插得实在不怎么样,都被春芬说了好几次。
“不应该呀,你七十四年下乡的,和顾钧结婚前也是干了一年农活的,咋还这么生疏?”
林舒应道:“这不是一年没干过了,生疏了么,一会儿找回手感就好了。”
春芬:“那你赶紧找回手感吧,不然你今天连五个工分都拿不到。”
林舒点头,更加认真对待。
一整天都弯腰插秧,等到中午下工,林舒只觉得腰酸背痛。
才第一天就这样了,往后还有大半个月呢,该咋办呀。
林舒心里发愁。
顾钧忙完,正在清洗厨具,两个袖子扣着红布的厂子治安员就走进后厨。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疑地看向他们。
就算是啥坏事都没干,见到这些治安员,也是没由来的心惶惶。
治安员道:“谁是顾钧,陈明亮?”
所有人都往两人望去。
一个是临时工炒菜师傅,一个是最近在帮顾钧打下手的杂工。
顾钧默然地应:“我是顾钧。”
相对比顾钧的镇定,打杂的陈明亮却白了脸:“咋、咋了?”
“你们俩和我走一趟,例行询问。”
顾钧暗暗呼了一口气,把围裙和帽子取下,和他们一块出了食堂。
跟着到了办公楼,把他们俩分开来询问。
有两个人审问顾钧。
审问人员神色冷峻:“我们来问你,是有人举报了你,偷取公家粮食自用,这举报是否属实?”
顾钧道:“不属实。”
“我来上班没满一个月,都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粮食,怎么偷取?”
审问人员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字,头也不抬:“我们有自己的判断,不用你多说。”
语气冷硬,一点也不近人情。
“食堂其他职工都说,你晚上都会回家,是吧?”
顾钧应:“是。”
“那你平时离开的时候,食堂还有其他人在吗?”
“有。”
审问人员听他的回答还真简短了起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般都有哪些人?”
顾钧:“我要赶着回生产队,我走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都在。”
审问人员闻言,挑眉:“但你知道,举报你的人有多少个?”
顾钧摇头:“不知道。”
但这么问,可不只是一两个,甚至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止你,还有给你打下手的陈明亮也被举报了。”
“你觉得陈明亮这个人怎么样?”
顾钧中肯评价:“滑头,但做事还算勤快。”
“那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偷取粮油?”
顾钧:“了解不深,不清楚。”
审问人员记下几个字后,又道:“在事情还没彻查清楚前,你不能离开工厂,更不能回家,只能住在宿舍。”
顾钧应声:“好。”
“行吧,出去。”
顾钧起身,微微拧眉。
这看着似乎是没怎么怀疑他。
要真是怀疑,不是简单的几句问话就让他走的了。
等他人走了,审问人员又把陈明亮喊进来盘问。
最后,问了一样的问题。
“你觉得顾钧同志这个人怎么样?”
陈明亮一愣,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道:“挺正直的,反正我是没见过他偷过懒。”
“之前传言说他顶替了别人的临时工岗位,大家故意排挤他,他也没有生气。我看着他脾气好,就主动给他打杂,给他其他师傅打下手,讨不了好,还总是被骂。”
这食堂的大师傅情绪一上来,骂得也难听,几十岁的人了,被骂得鼻青脸肿,有脾气但又怕得罪大师傅,也就只能忍下来了。
陈明亮观察过了,没见过顾钧这年轻人骂人,而且顶替的事也解释清楚了,他就抢着给他打杂,省得被别人抢了先。
审问人员在本子上记了一些内容后,问他:“有人举报你偷取食堂的油粮,你承认吗?”
陈明亮一瞪眼,忙道:“我承认我是偷吃了一些,也偷偷拿了点吃的回去,但那都是平时职工剩下来的,我怕浪费了,我才带回家的。”
“但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偷油粮呀。”
听着他承认有拿过食堂吃食,两个审问人员都有些意外。
还真是……不打自招。
不过,这主动承认,情节不算严重,也可以从轻处罚。
审问了一些问题,也让他住宿舍,要是没有换洗衣服,会让人去他家传话,让家人送来。
等审问完两个人,两个审查人员互相看了眼对方的记录。
“你觉得他们说的话,有几成真?”
“我瞅着有八成。”
“一个新来的临时工,一个打杂的,一个月挪走百来斤的粮食,十几斤的油,要是真的,那他们是真的胆子包天。”
“但能是真的吗?”
“就说那叫顾钧的,才来了三个星期,就是五十斤粮食,也要每天带四斤出去,真当饭堂的人都眼瞎,不敢举报?”
另一人笑了笑,拿开桌上的本子,露出了一沓子举报信,说:“所以,这群人弄了两个人替死鬼,先倒打一把。”
“这群人,连举报信都不敢写上真名,食堂能有几个人,二十来个人,这里就有十九封举报信了。”
其中是十二封是举报陈明亮的。
七封是举报顾钧的。
里边对比字迹,有五封举报信是重合的。
也就是说,这贪污人数至少有十四个。
“看来呀,食堂内部有不少蛀虫,得好好除虫了。”
这些人能写举报信,大概不清楚这粮食差距到底有多少,要是知道,肯定不敢写这种举报信。
做审查的,哪可能这么轻易被提溜着鼻子走。
其中什么弯弯道道,其实都经不住查。
他们只是查了这个月和去年同月份的食堂消耗,相对比出来,多消耗了上百斤粮食和二十斤油。
职工人数没有什么变化,消耗却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虽然与去年对比差了这么多,但与同年上个月对比,却也就只是多了不到十斤米消耗,多了一两斤油耗。
逐月增加粮油消耗看着没有太大的差别,可细查起来,要是每个月都叠加,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顾钧回了宿舍,爬上了上铺,躺在床上,双手作枕。
双眼放空望着天花板。
仔细想想,之前那李翠为了收买其他人挤兑他,用的应该也是食堂的粮食,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方。
但挪用那么点粮食,不至于会引起审查。
很有可能,数目很大。
要是数目过大,就说明不是几个人贪,而是食堂的大部分都贪了。
如果是这样,他也不用担心了。
审查的不是傻子,肯定能查得出来个中猫腻。
甚至,今日这出也是烟雾弹,让那些人放松警惕,然后再来个暗中彻查。
分析过后,顾钧叹了一口气。
齐杰说得对,这人性确实很复杂。
他和食堂其他人没有过多来往,也没有多余的过节,如今却成了他们自保举报的对象。
假如真如齐杰,孩子娘所言,以后社会会变,经济也会变。
他绝对不要做受制于人那一方。
上了一天的工,下工后,林舒都直不起腰了。
等顾钧晚上回来,定让他给自己揉揉后背,再热敷一下。
只是等了八点半过,也没见着人回来。
老太太走了过来,问她:“还要烧热水吗?”
林舒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晚上应该是不回来了。”
还真奇怪。
怎么忽然就不回来了?
厂子赶货,职工加班加点,他们食堂也要加班?
但这不年不节的,也不太可能加班呀。
林舒带着疑惑,早早就睡了。
早间起来,她委屈巴巴地和老太太道:“腰疼。”
老太太也心疼自个孙女,以前在石窝公社的时候,都是让她和老头子捧在手心的,连碗都不舍得让她洗。
如今却是要下地插秧,怎能习惯得了。
“就不能让你们大队长安排轻松的活吗?”
林舒只是诉苦一下,但也没打算换工。
“这轻松的活计,是给有需要的,我不能总占着名额。”
“再说了,再忙一天,我得了要领,说不定就没这么累了。”
昨天她插秧插得慢,好在不需要返工,因此也能拿六个工分。
当然了,春芬拿的还是满工分,是她不能比的。
老太太道:“我今天去找找哪里有艾草,弄点回来,晒干做艾条,给你熏一熏。”
林舒:“我知道哪里有,中午下工的时候,我割一些回来。”
说着,吃过早饭,她继续去上工。
接下来连续忙了几天,林舒还真的适应了,都成了插秧的一把好手。
虽说赶不上拿满八工分的春芬,但也能拿七工分了。
结束一日劳作,踩着黄昏的余晖回到家里,老太太已经把饭做好了。
吃着饭,老太太问:“孙女婿这几天咋都没回来?”
林舒道:“可能是厂子忙吧。”
这都周四了,一天都没回来,也不像他的作风。
老太太纳闷:“可孙女婿不是在食堂吗,厂子忙和他也有关系?”
“那当然了,要是加班,肯定要准备宵夜,可能因为是临时工,所以要多做一点。”
话是这么说,却是说给老太太听的,她心里也没底。
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要是再不回来,明天就是周五了。
原本还比较紧张到周六,做夫妻该做的事,但一连几日顾钧都没消息,她这紧张感都没了,甚至有点担心。
要是周六晚还不回来,她周日就去一趟厂子。
晚上,没有惊喜,过了九点,顾钧也没回来。
林舒轻拍着芃芃,哄她睡。
但小家伙白天睡多了,现在特别有精神,眼睛睁得大大的。
林舒有点崩溃:“闺女,你妈明天还要上班呢,你赶紧睡吧。”
小家伙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什么原理,给她吹了好几个口水泡泡,自己把自己逗得可开心了。
老太太听到孩子的笑声,起了床,走到她屋子里:“你明天一大早就要上工,孩子给我带一宿,夜里她要是饿了,我再抱过来。”
她还真是得一大早上工。
快四月了,天色亮得快,中午日头也大了,所以现在上工时间都调到了六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六点
林舒道:“那奶奶你帮我带一会,她要是睡着了,就抱回来睡吧,省得你半夜还要再起来。”
老太太:“没事,我看着办,你睡吧。”
林舒点头,一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老太太看着孙女这模样,轻叹。
她真的是累坏了。
这些天,面粉厂的职工都在说食堂贪污的事。
夏玉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周四了。
因为推荐了顾钧去食堂做临时工,所以夏玉芹在下班时间特意去了一趟食堂,找杨主任。
杨主任正想去食堂巡查,就在楼梯口看见了夏玉芹。
“夏主任怎么来了?”
夏玉芹道:“我今天听说食堂贪污的事了,所以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不知道这事方不方便说。”
杨主任闻言,脸色也愁了下去,神色无奈:“先进办公室再说吧。”
进了办公室,杨主任给夏玉芹倒了一杯水。
杨主任也拿着一茶缸水坐到了对面,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事呀,也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纰漏,这事情我也得接受审查,和我无关,也得接受处分。”
夏玉芹喝了一口水,把茶缸放到桌面上,说:“所以说这件事是真的,我还听了风声说这事和临时工有关,是不是我介绍来的顾钧同志?”
杨主任:“这事也还没查明,但是我能和你说,关系应该不大。”
“就算不知道审查的内容和进程,但我观察过你介绍来的同志,先前食堂的人对他有误会,也没人帮忙,他都是一个人默不作声做完了两个人该干的活。”
“他平时话少,但活一点也没少干,很勤快,要不是这档子事,我都打算这个月给他评一个积极职工奖。”
夏玉芹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我也不是为顾钧同志说话。虽然我和这年轻人认识不久,但是这年轻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正直,老实,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如果要开保证书,你就让审查员来找我开,我来做担保。”
在火车上第一回 遇见,顾钧同志夫妻俩就把所有证件都备齐了。
大概也是担心被举报,所以就连收音机和手表的来历证明也给准备了,可见做事很缜密,不可能做出这么大的错处给别人抓住。
杨主任:“还不到那个地步。”
“这事我大概了解一些,真的和顾钧关系不大,就是现在严查,所以食堂职工都得暂时住在厂子里,不能回家。”
夏玉芹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杨主任能和她这么说,起码有九成把握。
幸好她没有看错人。
说了回话,夏玉芹也就告辞了。
她这些天偶尔也吃食堂,也看见了顾钧,所以从杨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后,直奔食堂。
在窗口看到了顾钧,也就排起了队在食堂吃饭。
排到她后,她打着菜,和顾钧说:“一会你下班了,我们聊几句。”
顾钧点了点头。
夏玉芹端着饭找了个座位。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再等一个多小时,食堂也该下班了。
不过,六点半过后,食堂也没什么人。
顾钧看了眼坐在食堂里等他的夏主任,见没有人再进食堂,就脱了围裙走了出去。
夏玉芹看见他出来了,招了一下手。
顾钧走到跟前,喊了声“夏主任”。
夏玉芹:“坐下来说话。”
其他食堂职工看到管车间的夏主任来找顾钧,面色各异,好些人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不是说这临时工不是夏主任的亲戚吗?
不是说,他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吗?
那现在是咋回事?
夏玉芹自然没错过其他人的视线,她压低声音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们食堂的事,知道你被举报的事。”
“你没事吧?”
顾钧摇了摇头:“还好,没什么影响。”
瞧他这般身子正不怕影子歪的态度,就知道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会没事。
虽说看起来是这样,但夏玉芹还是说:“我探过杨主任的口风,你没什么牵连,嫌疑很快就会洗清。”
顾钧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
想了想,他忽然说:“有件事,我想请夏主任帮忙。”
夏玉芹问:“什么事,如果是审查的事,我也插不了手,但要是让我帮忙写保证书,做担保人,倒是可以。”
夏玉芹能这么说,倒是出乎顾钧意料。
“都不是,只是想请夏主任找个人去红星生产队和我家人说一声,厂子有事,暂时回不了家,让她们别担心。”
他刚工作不久,也没怎么交好的人,别人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帮忙。
这现在正值严查期间,自然不能用好处来做报酬,省得不必要的麻烦。
夏玉芹一愣:“就这事?”
顾钧点头:“就这事。”
夏玉芹应下:“行,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回去说。”
聊了几句,夏玉芹瞧着天黑了,也就回去了。
顾钧回到后厨,其他人都看着他。
陈明亮问:“顾师傅,你和这夏主任啥关系呀?”
别人都竖起了耳朵听顾钧的回答。
顾钧围回围裙,应:“见过几面,知道对方姓名的关系。”
显然,他的回答不怎么让人满意,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
有人阴阳怪气道:“怕不是真的是亲戚,李大姐的事也是被冤枉的。”
顾钧忍了挺久了,没必要一直忍。
他转头看向那人,挑眉:“咋地?见我还没被举报抓走,觉得我有后台关系?”
那人一愣,忽然口吃:“你、你说什么呢,我可没这么说。”
顾钧意味深长地环视了一圈,说:“我要真有事,早就被抓走了。”
“还不如仔细想想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举报信写了,我还好好地在这里上班。”
个别人的脸色蓦然一变。
陈明亮闻言,脾气顿时上来了,蓦地一甩麻布:“不是,你们真写举报信了?”
“你们这些人,哪个没占过食堂的便宜!?好意思举报我?!”
“举报啥都没拿过的顾师傅?!”
脾气暴躁的炒菜刘师傅,猛把自己手里的分菜勺往盆里一掷,在空阔的食堂里发出一声巨响,将还在吃饭的几个职工都惊了一下。
看着要打架,他们也不敢继续吃,端着饭盒匆匆就出了食堂。
食堂一下子冷清了,只剩下食堂职工。
“你他娘的啥意思,说老子贪污了是不是?!”炒菜师傅身高虽然比顾钧矮,但壮胖,怒目圆睁还是很吓人的。
陈明亮比起这厨师师傅,更怕审查员,而且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被这样吓唬,也一下子来气了,大声嚷着。
“刘师傅你敢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一点都没贪吗?”
“我好歹是拿点剩饭剩菜,你是菜一炒好,就打了满满的两个大饭盒!米饭也是装了两大盒!”
刘师傅撸起袖子,几步走上前,一把揪住陈明亮的衣领,语气恶狠:“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陈明亮抬起脸:“咋地,你还想打我?你打呀,打呀!真当我怕你呀,有本事把我打死,不然我非得找领导举报你!”
刘师傅抬起手,陈明亮都已经闭上眼了,但拳头都没有落下来。
一睁眼,才发现有人捏住了刘师傅的手。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顾钧,有些意外。
这些天,陈明亮清楚,应该是给顾钧打杂才会被牵连,所以这些天也疏离了,可没想到顾钧还愿意帮自己。
顾钧紧紧握住了那要挥下来的拳头:“刘师傅,你确定真的要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打人?”
刘师傅一下子从刺激中回过神来,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顾钧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骂道:“关你屁事!”
他瞪了一眼陈明亮,警告:“最好闭紧你那张嘴,别什么粪都往外喷,老子就是没了这份工作,也能搞死你。”
被放下来的陈明亮,心有余悸。
脸上抖得抽搐,是怕的,但愣是有一股子火气在,大声嚷:“我能怕你!搞死我,你也别想活,有你给我陪葬,不亏!”
刘师傅手顿时握拳:“娘的,老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才落,一道怒声响起:“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真当这食堂是三教九流的地方了!?”
见是杨主任,刘师傅才收敛了脾气,指着陈明亮说:“是这老小子先招惹的!”
杨主任瞪了他们几人一眼:“审查的事还没过去呢,你们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到时都不用审查员审查你们,你们就因为闹事被开除了!”
顾钧觉得现在的食堂,每个人都紧绷得像一根弦,一拨就断,一惹就怒。
杨主任指着他们,因太生气了,嘴唇都在颤抖:“你们一个个,手脚全乎干净的到底能有几个?一个查一个准,下周估计就出调查名单了。”
“你们别侥幸觉得自己能躲过去,还不如写好检讨信,主动去认错,没准处罚还能轻一点,不然真到名单出来,别说工作了,厂子领导会不会报公安都另说。”
一个个脸色都白了。
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旁人都不知道。
就是那刘师傅,眼底也闪过慌张。
顾钧也看得出来,这食堂内部真的腐败了。
一个人见另一个人拿了好处,没出事,也大着胆子拿好处,久而久之,大环境就这样了。
人少的时候拿得少,也就不起眼。
可当几乎整个食堂的人都拿一点,数目也就大了起来。
杨主任破罐子破摔道:“今天这事,我也不想管了,要是真打起来,不用我来管,厂子里的治安员会来管你们。”
说着,气得直接甩手转身离开。
反正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这主任的位置也保不住了,爱咋咋地。
杨主任一走,食堂顿时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再出声。
许久后,陈明亮才走到顾钧身旁,小声说了声:“多谢了。”
顾钧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清楚陈明亮也成了其他人的眼中钉,无外乎是因为给他打下手。
他啥事都没做被举报,是无妄之灾,所以也就不觉得是自己牵连了陈明亮。
不过到底是之前第一个站在他这边帮忙的,还是得搭把手的。
周五了,顾钧还没回来。
林舒真有点想他了。
她琢磨这应该就是恋爱中的烦恼。
一天不见就想得慌,更别说都好几天了。
她是想孩子爹了,但孩子却没想。
被顾钧当成眼珠子一样的闺女,小小人儿,天天就是吃饱睡觉,跟着外祖出去遛弯,依旧没心没肺,每天笑呵呵的。
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还特别爱笑,一抱出去,外人见了都想逗一逗。
孩子开心,孩子娘郁闷。
林舒无精打采地上了半天工,中午下工回来,就听老太太说早上有人来过了。
“说是面粉厂的职工,给孙女婿传话,说厂子有事,他这个星期不一定能回来,让咱们不要太担心他。”
林舒一听,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最后那句不要太担心他,很难不让人担心,多想。
林舒再把内容一释义,得出信息——厂子出事了,牵连到他了,他暂时回不来。
这才去上几天班,就遇上事了?!
是面粉厂克他吗?!
可既然能让人回来传话,就说明人应该是没啥事的。
老太太见孙女眉头紧皱,问:“咋了,你想到啥了?”
林舒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摘下草帽,和老太太说:“奶奶你先吃着,我到大队长家借自行车去一趟市里,下午上工前赶回来。”
说着就往外走。
老太太忙喊:“你不吃饭了?”
林舒头也不回,应:“我回来再吃。”
主要顾钧的事,她心里着实没底,也吃不下。
老太太抱着孩子,望着孙女出了门,和曾外孙说:“你妈是不是担心过头了?”
第70章
◎二更合一◎
林舒到面粉厂时,已经十二点过了,职工基本上都已经下班回家了。
林舒把自行车停在门卫旁,和守门的大爷说:“我丈夫是厂子里的职工,这些天他都住在宿舍,家里有点事,我想找他,要怎么找?”
门卫闻言,问:“在哪个车间,叫啥名字?”
林舒:“在食堂上班,叫顾钧,是食堂的掌勺师傅。”
林舒发现,门卫大爷在听到是食堂的职工时候,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她现在确定了,这里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门卫大爷道:“食堂的职工,最近这段时间确实都得住在宿舍,不能回家,不过倒没说家人不能来找。”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食堂应该正忙着,你男人是做厨师的,估计也没法出来。”
门卫大爷想了想,见有熟面孔正要出厂子,忙把人喊了过来。
说:“这妇女同志是食堂职工家属,你帮忙带过去,一会再领出来,待不久,说几句话就走。”
那人应得爽快。
林舒做了登记后,就跟着工厂职工进了厂子。
那职工是中年妇女,她问:“你丈夫是食堂的职工,那知不知道食堂被严查的事?”
林舒:“严查?”
那妇女见林舒一脸懵,也就没继续说了。
“你还是问你男人吧。”
把人带到了食堂,她在外头,说:“你进去找吧,我在这等着你,十分钟应该够用了吧?”
“够了,谢谢同志。”林舒道了谢后,就进了食堂。
林舒看向分菜的区域,一会儿就看到了顾钧。
看到顾钧没啥事,林舒也松了一口气。
首先,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其次……
林舒忽然回想刚刚那个职工说的审查。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审查吧?
贪污的审查?
林舒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再抬头看打菜的窗口,却没了顾钧的身影,换成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林舒愣了一瞬,接着就听到了顾钧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她循声一看,刚刚还在橱窗后头的顾钧,现在已经跑出来了。
连着五天没见着人了,又没个手机联系,这会儿见着人,林舒愣了好几秒。
缓回神,林舒埋怨:“你还说呢,连着好几天不回来,忽然叫个人回来传话,说厂里有事,让我们不用担心,但什么事都没说,哪可能不担心?”
顾钧低声道:“没让人把话说清楚,是我不好。”
“是食堂的事,和我关系不大,但也让留厂观察,周日应该就能回去了。”
林舒微微眯眸:“真的和你关系不大?可别诓我。”
她还是有社会经验的,一般出事,都会让底层职工顶锅。
食堂这种部门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是油水最多的地方。
要是真有贪污,那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月是贪的。
顾钧上班时间都没有一个月,就是想要推他出来顶锅,也不太可能。
顾钧笑:“你等我回家,就知道我说得是真是假的了。”
随即问:“你脚好……”话一顿,他脸色严肃:“你又骑自行车来市里了?”
林舒没好气道:“脚已经好了,都已经插好几天秧了,再说我要不是不骑自行车,难不成我会飞呀?”
顾钧眉头一皱,说:“那你回去的时候……”
“呸呸呸,不要说!”她立马打断了他接下来的提醒。
顾钧把余下叮嘱的话咽了回去。
“芃芃和奶奶咋样了?”
几天没回去,每天晚上闲下来时,他都在想媳妇,想孩子。
想念之余,也在想周六晚上的事。
要是周六还回不去,她说好的事,会不会不作数了。
每每想到这点,顾钧都觉得自己憋屈。
明明没占半点好处,却被牵连得连家都不能回。
林舒:“芃芃小没良心的,天天乐呵,吃了睡,睡了吃。”
“有奶奶帮忙照顾孩子,我上工也能轻松很多。”
至于这些日子插秧吃的苦,她没说。
也不是她一个人苦,谁不辛苦呢?
男女老少,只要干得动,都下地插秧。
顾钧更辛苦,天天来回两个小时自行车,在食堂也没得闲,回家也还得挑水劈柴,给菜地浇水。
顾钧忽生愧疚:“我不在这些天,辛苦你了。”
林舒:“倒也不算特别辛苦,大满知道你这些天都没回来,也会帮我们家挑水。”
“我要是上工忙不过来,春芬和五婶她们也都会搭把手。”
顾钧结下的缘,最后也有益到了她的身上。
听到有人帮衬着,顾钧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舒看了眼还在排队吃饭的人,说:“我就是来确定你的情况,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不耽误你上班了。”
顾钧点了点头,说:“那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应该就能回去了。”
想了想,他还是为了确定,压低声音问:“你上个星期说的事,还作数吗?”
林舒一茫然:“啥事……”
下一瞬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反应了过来。
呵,男人。
林舒瞪了他一眼:“赶紧去上班!”
说着,转身一甩头发就往食堂外走去。
顾钧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
这是算数,还是不算数?
林舒从工厂出来,心里悬着的心也算是半落地了。
等见到顾钧回家,才算全落。
她回到生产队,还有半个小时才上工。
林舒去市里找顾钧时,一时太着急,连孩子都没喂,老太太只得给孩子喂了一点粥水,勉强撑到了林舒回来。
林舒饿着肚子,也还是先把孩子给喂饱。
趁着孙女在喂孩子,老太太就去给她热菜热饭。
林舒把睡着的孩子放下,才从屋子里出来。
老太太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问她:“孙女婿怎么样?”
林舒还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边吃边应:“没啥事,就是他们食堂有点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食堂全部职工都得住在厂子宿舍。”
“那明天能回来么?”
林舒咽下了饭菜,喝了口蛋汤,回道:“要是没有其他的意外,是能回来的。”
老太太眉头一皱:“这不也一样,还是没个确定的答案?”
林舒笑了笑:“好歹知道他现在没啥事,我就放心了。”
去的时候,林舒都已经想了很多种顾钧身体受伤的可能。
切菜时把手指给切了。
又或是被热油泼了满身。
反正大部分都是出意外,伤着住院了。
吃饱才歇一会,上工钟声就响了起来。
林舒戴上草帽就去上工了。
这忙活了一个星期,整个生产队的进度连一半都没到。
这插秧不同后世的抛秧,基本上抱着一大抱的秧苗,一株一株地插入地里,极为耗费人力和时间。
林舒去秧苗地里挑了一担子的秧苗到地里。
插了几天秧,林舒不像开始那两天,要做好心理准备才下地。
她一到地里,就脱鞋下地。
今天中午没休息,林舒体力有点跟不上,最后还是春芬忙完了,过来帮她做了一点活,这才没耽误一天工。
忙活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林舒只想立马吃完饭,洗了澡,喂了孩子就立马上床睡觉。
先前说了不让老太太炒菜,但真到上工时间,一下工,感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现在中饭晚饭都是老太太做的,她一回来就能吃上。
林舒吃了晚饭,就去洗澡。
指甲缝的泥每天挖,洗,但还是显得灰扑扑的。
就是手也给泡皱了。
林舒洗完澡回屋,端详着自己双手。
都糙了。
她这继续干下去,会不会提前衰老?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舒就一个激灵。
只要时间不长久,肯定不能够。
再说顾钧要是明天能回来,她再累,答应过他的事,还是会履行的。
在这之前,肯定得好好护理。
为了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林舒把孩子哄睡后,就用雪花膏抹脸,又用便宜的蛤蜊油做身体乳。
抹完后,林舒一倒头就睡了。
干农活,真的太累了。
周六一早,食堂开了会。
审查了一个星期,杨主任看上去好似老了好几岁。
“关于审查结果,周一会公布,至于审查结果,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别有侥幸的想法。”
“审查公布,也会直接公布惩罚,所以你们好好珍惜最后的这一天时间。”
周日是假日,别说他们想找审查员了,就是找了,人家也不愿意搭理了。
“另外,今晚下班后,审查员检查过后,没有夹私,都可以回去了。”
这几天审查员都暗地里走访了所有职工的家里,问了左邻右舍。
要是频繁带着饭盒回去,邻居肯定会发现。
这偶尔花些粮票在食堂打饭,也说得过去,但要是太过频繁就有问题了。
然后最后一步,就是相互指证。
用整个星期来调查,就是让职工生出恐慌,让他们为了自保,相互指证。
同一个食堂,久了,什么都瞒不过同事。
顾钧听到能回去,双眼终于有了光亮。
这几日连笑都笑不出来,整日都黑着脸。
别人都以为是因为审查的事,只有顾钧自己知道,他这是因为一个星期没见着媳妇孩子。
杨主任最后提醒:“还有,不管之后咋样,今天的这工作,你们依旧不能懒散,都好好地给完成了。”
散会后,一个个失了魂般,无精打采的。
一天过去了,顾钧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班时间,相对比其他人萎靡不振,他却好似打了鸡血。
尤为亢奋。
入了夜,林舒还是提前把孩子抱到老太太的屋。
“顾钧也不知道几点回来,我怕他回来会吵醒孩子,今晚芃芃就跟奶奶你睡。”
这孩子睡得死沉死沉的,就是在她耳边说话,她都不一定能醒,所以林舒说得很心虚。
这几天发生了好些事,老太太也不疑有他,说道:“行,芃芃今晚就和我睡,你这些天也累了,床宽敞些也能好好歇歇。”
林舒在老太太床上把孩子哄睡后,才悄悄离开,换老太太躺上去。
回了屋子,林舒时不时看几眼时间,然后再听生产队的狗叫声。
狗只吠几声就停了,那肯定不是顾钧。
叫得此起彼伏,那七成就是了。
八点半左右,狗吠声起伏,是了。
这个点肯定是顾钧回来了!
林舒立马趿着布鞋出去开门闩,去给他烧水。
没一会,院门就被打开了。
顾钧望着好几天没回来的家,感触万分。
这不是自己不想回来,而是不能回来,感觉真不一样。
林舒从厨房探出头,笑道:“你可算回来了。”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了。
顾钧也朝着她笑。
“是呀,我可算是回来了,孩子呢?”
老太太听见声,也提着煤油灯从屋子里出来,说:“孩子在我屋子里睡了,今晚你夫妻俩好好休息休息,孩子我就带着睡了。”
顾钧闻言,心照不宣地看向了林舒。
林舒反应了过来,她啥都准备好了,好似显得很期待似的。
林舒虽然孩子都生了,但是没有过程,只有结果,实属有点儿害羞,没看敢看他,扭头就转回厨房继续烧水。
顾钧收回目光,还是道:“孩子跟着奶奶你睡,怕夜里搅了奶奶你休息。”
林舒闻言,暗啐了声假正经。
上回她提议找借口让老太太带孩子,他可没反对,甚至那会都可能在想用什么借口了。
老太太应:“白天我也跟着孩子一块睡足了觉,不怕她打搅。”
“小雪这些天一直上工,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顾钧装模作样的斟酌了一下,才说:“那孩子今晚就和奶奶你睡。要是奶奶你觉得累,夜里就把孩子抱过来。”
老太太应:“晓得了。”
和孙女婿话题少,老太太没待一会儿就回屋了。
林舒也从厨房出来,路过他时,轻剜了他一眼,小声戏谑道“假正经”后,就回屋了。
顾钧被她拆穿,耳根子微微发红。
刚刚和老太太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还真担心老太太来一声“好”。
她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是个假正经。
顾钧进厨房,兑了两桶热水进澡房。
林舒在屋子里等了许久,顾钧好似在澡房搓皮,十几分钟了,都还没出来。
这洗得比她一个女的都要精细。
顾钧洗澡回来,在门外平复了好一会才开门进屋。
一进屋,看到裹成了蚕蛹一样的媳妇,沉默了。
林舒瞅了眼他,脸色不知是害羞,还是气血太足,所以格外的红润。
她瞅了眼桌上的油灯,说:“东西在抽屉,拿了就熄灯。”
她说的东西,他一瞬领悟。
顾钧不语,转头拉开了抽屉。
纸袋子包装的东西,他领的时候,问过使用方法,不然真的是两眼一黑,胡乱抓瞎。
顾钧拆开看了一眼后,就把灯给熄了。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要是累了,咱们今天要不就先休息?”
林舒:……
不是,真以为她没看到他拆包装了!
“好吧,我们今晚就先休息。”
装吧,装吧,看谁能装得过谁。
顾钧一愣。
沉默了。
她还真应呀?
顾钧就坐在床边上,一坐就是好几分钟。
林舒就是看不见他现在的神色,也知道很落寞。
让他假正经,让他装模作样。
“得了得了,进被窝。”
说到后边,小声补充:“衣服脱了再进来。”
顾钧双眸一睁,没再说话,直接行动了起来。
好半晌,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但真的就只是躺,一点都不主动!
林舒本来是害羞的。
但那点害羞都被顾钧磨磨蹭蹭给磨没了。
“还弄不弄了,不弄我睡了!”
话一落,身边的人蓦然一转身,整个人撑着手臂伏在她上方。
林舒被吓得已经,好半晌才于黑暗的上方道:“奶奶应该没熟睡,你动静小点。”
顾钧声音沉哑地“嗯”了一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感官似乎放大,但同时也是凭着感觉而来。
只是林舒忽略了一点。
顾钧和没开过荤的几乎差不多,在科普不到位的时代下,他所知所了解都不及她一半的一半。
许久后,黑暗中传来林舒气息不定的声音:“你、你能不能行,不行换我来。”
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顾钧:……
这话,在这个时候就不大中听了。
他也想,就是没脸说看不清楚,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他是清醒的,但是男人的本能哪去了?
林舒实在受不了,直接把他推开,翻身做主。
顾钧:……???!!!
夜半,林舒听到孩子哭,都起不来了,轻踹了顾钧一脚。
顾钧摸到衣服穿上,点上了油灯,去对门屋抱孩子。
看到老太太,他说:“孩子下半夜就在我们屋子里睡了,夜里凉,省得一会抱过来的时候着凉了。”
要是说怕打搅她休息,老太太肯定会说没关系。
老太太一听,说:“也行,省得着凉了。”
顾钧把孩子抱回屋,林舒也穿上了衣服。
等她把孩子抱过来,帘子一拉,直接隔绝他的视线。
顾钧:……
这亲密的事都做了,怎么还这样?
好一会,林舒喂完了孩子,把她放到里侧,才把帘子拉过,和顾钧说:“我口渴。”
顾钧立马拿起暖水瓶,一拿,轻飘飘的重量,他才想起热水刚刚全用完了。
他说:“我去烧壶热水,等我十分钟。”
然后提着暖水瓶就出去了。
等烧完热水回来,林舒已经睡了。
顾钧倒了半茶缸热水,要是下半夜她想喝水时,也可以兑暖水瓶的热水。
顾钧放好茶缸,坐到了床边,温柔缱绻地看着自个媳妇,双眼和嘴角都噙着笑意。
他低头在林舒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细不可闻:“睡个好梦,我最爱的人。”
林舒第二天直接睡到了早上十点。
太累人。
上工累。
还得手把手教当爹的人圆房,既爽利又累。
昨晚动静应该没有太大吧?
老太太应该没发现吧?
林舒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才下床,出屋外洗漱。
老太太屋里没人,院子里没人,不用想也知道顾钧去菜地了,老太太大概是带孩子去榕树根遛弯了。
老太太原本就善言谈,只是在老王家压抑了,不大爱说话了,但现在到了生产队后就开朗了。
生产队的大家伙一个比一个能唠嗑,老太太在生产队也不无聊。
林舒洗漱过后,去厨房掀开锅一看,就发现半锅热水温着的鸡蛋粥。
林舒端出来喝了粥后,才出门找人。
到了就发现老太太和孩子真的在榕树根。
榕树根有四个老人,见到林舒,就感叹道:“你男人明明市里都有工作了,但一大早还是这么勤快,又砍柴,又挑水,现在这会都还在菜地里打理呢。”
林舒一听,郁闷了。
顾钧是采阴补阳了吗?
不然她咋这么累,他却愣是一点也不会累似的,甚至才十点钟,他不停地干了这么多的活。
老太太也感叹:“我那孙女婿确实很勤快,平时就是市里上班,但每天早上都会把水缸挑满,去菜地打理一番。”
太能干了。
这么勤快,这日子呀,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林舒和生产队其他人唠嗑了几句后,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刚刚吃饱后好觉的孩子,顾钧就回来了。
回到屋子里,见着她,顾钧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甚至还是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
林舒:“……”
轻恼地瞪了他一眼后,才道:“你别这么明显,老太太待会一看,就知道咱们昨晚都干了什么。”
顾钧嘴角一压,问:“很明显?”
林舒伸手往桌子上拿了镜子,递给他:“自己瞧。”
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顾钧照了眼镜子,放下,说:“你这几天一直劳作,肯定累坏了,我给你按按。”
林舒闻言,把背朝向他。
顾钧落手,给她按肩。
“你厂子里的事,解决了吗?”
顾钧春风得意之色淡了,说:“差不多了,周一会公布贪了公家财物的人。”
“食堂就二十几个人,但我能看得出来,这贪了便宜的,基本上人人都有份,食堂怕是要走一批人。”
林舒闻言,蓦地转身抬头看向他:“要是有人被开除,你是不是就有转正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