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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更合一◎

林舒舀了米准备去做饭,看见孙女一踮一踮的走,老太太心疼道:“一会我瞅瞅你的脚。”

林舒应了声就去做饭了。

中午有打包回来的红烧肉,天气还没热,放到第二天中午也不会坏。

早上顾钧会去菜地把今天要吃的菜都摘回来,也不用林舒带着孩子再跑一趟。

她洗了个萝卜,切了一半。削皮切丁,用清水加盐煮至七八分熟,捞出来后再添水和五花肉焖一会。

这五花肉都是油,渗进萝卜里,焖一会,萝卜也是五花肉的香味。

然后再炒小白菜,把一个鸡蛋搅散打汤,两菜一汤,齐活了。

林舒端着两碗米饭回堂屋,老太太抱着孩子从屋子出来,说:“你抱孩子,我去端菜。”

林舒把饭放到桌上,接过闺女,问老太太:“孩子抱着沉不沉手?”

老太太闻言,忙讲究地提醒:“可不能说这种话,孩子听了不好。”

林舒知道这几辈人都有这种讲究的说法,不能孩子胖,也不能说孩子轻。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观念,只要不过分,她也没就反驳:“行,那我以后不说了。”

老太太转头去厨房端茶,一会后,她端着两样菜回来,眉头紧锁:“咋还弄了肉呀,太隆重了。”

林舒解释:“今天见奶奶过来,顾钧特意从食堂打的。”

“食堂?”老太太疑惑。

林舒亲着姑娘的小脸蛋,哄得小姑娘笑呵呵的。

她转头和老太太说:“忘记说了,顾钧现在在城里找了个食堂的临时工,干两三个月。”

老太太放下菜,惊诧:“还有这好事?”

老太太在城里生活过两年,知道这乡下的人想在城里找份工作,难于登天,就是临时工,那也是非常困难的。

林舒:“就刚好做了好事,顾钧也会做菜,厂子的领导就给写了推荐信,让他去竞争。”

老太太感叹:“那你这男人还挺有本事的。”

话落,想起了在开平的时候,又笑道:“能从你爸妈那里把钱要回来,还要了手表和收音机,本事大着呢。”

说着,老太太出去端最后的汤进来。

林舒问:“王鹏怎么样了?”

老太太放下汤,坐下道:“还能怎么样,学校知道了,给他记了大过,他只要再记一次过,就得被开除了。”

说到这,老太太一叹:“这孩子被他爸妈给宠坏了。”

林舒夹了一块红烧肉:“奶奶别想了,咱们吃饭吧。”

老太太端起碗,吃着孙女夹的肉,心里暖暖的。

在开平,家里没一个人是关心她的,来了这里,还有个记挂着自己的孙女,真好。

吃着饭,小姑娘大眼睛一直巴巴地看着她娘吃菜,小嘴巴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看得老太太心都化了,说:“这孩子可真像你小时候。”

林舒看着五官都没咋张开的孩子,也看不出来和她现在有哪里像。

大概,长得好看都随至亲了,不好看都随爹了。

晚饭过后,老太太让腿脚不便的林舒歇着,她来收拾碗筷。

老太太洗完碗筷后,提着煤油灯去上了个茅房。

从茅房出来后,老太太和屋檐下的孙女感叹。

“你们这茅房还挺方便的,以前在公社的时候,都还得去公共茅房,就是在筒子楼,也得去公用的厕所。”

下乡的时候,老太太还担心孙女在乡下过得苦,自己去了会增加她的负担,但现在一看,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除了没通电外,屋子还挺新的,还有茅房和澡房,很方便。

林舒笑道:“是吧,我也觉得很方便。”

刚来的时候,看到生产队的旱厕,简直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因为她家这么弄了茅房,生产队也有好些人家,也在自家里挖了蓄污池,建了茅房。

夜里烧了水,给孩子洗了屁屁,大人也轮番洗了澡,老太太提着油灯给林舒看脚上的扭伤。

“你这是怎么崴的,崴得脚踝都肿了。”

虽然消肿了,但瞧着还是比另一只脚肿。

林舒:“走着路就崴了。”

老太太:“我给你抹点药酒。”

林舒把药酒拿了出来。

老太太手法熟练地给她抹了药酒,说:“你这脚还得再养养,可不能走太多的路。”

林舒道:“不走了,明天和大队长说一下,换个轻省的活。”

“歇三天了,再不上工,工分又得垫底了。”

老太太道:“要不然我替你上工,你在家里带孩子。”

林舒道:“可别,我让奶奶你来是享福的,顺道搭把手,不是真的来做活的。”

老太太:“我觉着不用受气,那就是享福了,做多点活又有什么要紧的?”

林舒笑了,说:“真不用,要是上工都要你替,生产队其他人该说我的思想觉悟有问题了,大老远把你接过来,就为了压榨,剥削。”

老太太一听,自己转念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上了药酒,林舒要哄孩子睡,老太太先回屋了。

老太太坐在床边,摸了摸叠得整齐的被褥,又环顾了眼屋子。

虽然这里比不上筒子楼亮堂,但是比起睡在客厅,这里显然暖和了许多,晚上有人起夜也不会被吵醒。

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哄了孩子睡着的林舒,就踮着脚走了过来。

瞧着她走路的姿势,老太太没好气道:“让你少走点路,但我瞧着你一天就没停过。”

林舒讪讪一笑,然后道:“奶奶你要缺什么,就直接和我说。”

老太太:“有吃有住,我什么都不缺了。”

林舒笑道:“这不是怕奶奶初来乍到不习惯吗。”

“对了,咱们生产队有些人说话不好听,奶奶你别介意。”

老太太一笑:“你奶奶我都活了六十几年了,啥人啥事都遇到过,再说了,说话再难听,能有你妈说得难听?”

“我连你妈都能忍下来了,还能忍不了别人?”

祖孙俩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笑了。

“那就好,不过虽然有不好的人,但也有和善热心肠的,等奶奶你住久了,就会发现这生产队的人和事都很有意思。”

林舒也是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渐渐地也就适应了。

老太太:“放心,我能适应。”

这正说着话,就听见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林舒喜道:“是顾钧回来了。”

老太太:“这么晚?”

林舒:“他食堂要忙到七点才下班,就借了知青的自行车和手电筒。”

“等他下回休息了,那知青也会过来一块吃饭,到时候再给你介绍。”

说着,她就要踮脚出去。

老太太无奈:“你又要去哪?”

林舒应:“我去开门。”

老太太都没来得及喊人歇着,换她腿脚好的去开门,她孙女这会儿都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这崴到脚了,走得还挺灵活。

真一步都没少走。

林舒在门口望了一会儿,就远远地看到一束光正在过小石桥的位置。

顾钧近了,才看到家门口站了个人。

他在家门前停了下来,问:“怎么出来等了?”

林舒笑盈盈道:“等你呀。”

顾钧闻言,眼底也有了笑意。

“奶奶呢?”

林舒让了道,说:“奶奶在给你烧水。”

顾钧把自行车推进院子,说:“奶奶坐了一天车了,让她好好歇歇。”

林舒小声道:“她不肯呀,还说要替我上工呢,我好不容易说服了。”

老太太往灶口添了两把火,原本温热的水,也烫了。

她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走到厨房的孙女婿,有些拘谨道:“回、回来啦……”

毕竟对孙女婿不熟悉,老太太难免不自在,拘谨。

顾钧喊了声“奶奶”,随即道:“今天好好休息,这些活我可以自己来的。”

老太太道:“不打紧,是我闲不下来。”

顾钧:“到底还是累的,奶奶你先回屋歇着。”

老太太应了声:“那我就先回屋了。”

老太太回了屋,林舒跟在她身后。

回了屋,林舒帮老太太收拾带来的行李。

老太太:“这点东西用不着你,你回屋陪孩子去。”

林舒帮她把衣服拿出来,搭在顾钧用竹子弄的衣架上。

“她不用陪,一睡着,我和她爸怎么说话都吵不醒她。”

林舒摸了摸老太太衣服上的补丁,心下多少有些酸涩。

王雪的衣服,都是没有补丁的。

显然,以老王家的德行,是不可能帮她准备这么多的,那肯定都是老太太和老爷子省吃俭用地给准备的。

弄好了行李,林舒道:“晚上我把暖水瓶放在我房门口,奶奶你晚上要是渴了,可以出来倒。”

老太太:“晓得了,我晚上很少喝水的。”

主要是觉得太晚出去上厕所不方便,所以晚上也不敢喝水。

但仔细一想,这院子里就有茅房,她害怕什么?

“行吧,放在哪,我要是渴了,会自己去倒的。”

林舒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顾钧就已经洗澡出来了,正在院子外头洗衣服。

老太太从窗户看了出去,压低声和孙女说:“你和孙女婿说说,他这衣服我给洗。”

林舒知道老太太这是怕自己被嫌弃,所以干活很是积极。

她温声解释:“他的衣服一贯是他自己洗的,他还不习惯我帮他洗呢。”

主要是他们两个人都凑不到一个时间段洗澡,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洗完澡就洗衣服的类型,所以基本上都是分开了。

甚至有时候孩子哭闹,她没洗,他看见了,也都会帮忙洗了。

以前还说只洗里边的衣服,但自从她坐月子后,甭管里边还是外边的,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洗了。

老太太闻言,心下惊诧。

这会做饭,还洗衣服,孙女嫁的是什么人家。

外头顾钧很快就把衣服洗好了,他回了屋。

林舒和老太太说:“奶奶你也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说了后,她也回屋了。

林舒回了屋,关上了房门。

擦着头寸头的顾钧瞅了眼她,压低声音说:“奶奶看到我,似乎很不自在。”

林舒:“刚来,还不熟悉,也不够了解你,她肯定不自在,久了就好了。”

顾钧把头发擦了半干,说:“脚怎么样了,我看看。”

林舒坐到床上,脱了木屐,给他看脚:“奶奶给我涂了药酒。”

顾钧捏着她的脚,仔细看了眼脚踝的位置,微微蹙眉:“今天应该是消肿了……”

他抬眼看她,怀疑道:“你是不是总走路?”

林舒道:“哪有,我基本歇着。”

顾钧不太相信,她脚就是崴到了,都能一天走进走出好十几趟。

他放下她的裤脚,说:“我再瞧瞧大腿。”

林舒矫揉造作地嗔了声:“你想看就直接说。”

顾钧:……

她把裤腿卷了上去。

之前划破的地方都已经结痂了,就是瘀青还没有消下去。

不过,现在抹红药水也没什么用了,只能是等它慢慢淡了。

林舒道:“我琢磨着明天复工了,就叫大队长安排一个不用走动的活,少点工分也没事。”

顾钧把她的裤子放下来。

“不多歇一天?”

林舒:“不了,歇很多天了,这一天天的不上工,我心里不踏实。”

以前她也是个懒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但可能是受了大环境的影响,还有顾钧起早贪黑的勤快,她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偷懒。

顾钧:“那行,要是没有适合的工,就再歇歇。”

林舒闻言,笑道:“你不怕我以后都不干活,做个要你养活的米虫?”

顾钧嘴角勾了勾:“那我也养,但我晓得,你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能力,是不会做米虫的。”

林舒闻言,眉梢一挑:“你啥时候这么了解我的?”

顾钧想了想:“大概是过去相处的每一天每一刻。”

这话听着,竟然有些悦耳。

林舒直接朝着他扑了过去。

顾钧见她的动作,连忙伸开手臂接住她。

人接住的下一刻,脸颊就被她重重亲了一下。

她笑盈盈地捧着他的脸,眼里都是笑意:“你说的话,咋就那么中听呢?”

顾钧不知道自己那句话中听,但知道她被自己取悦了。

他嘴角也跟着上扬。

第二天还没到六点,天色蒙亮时,顾钧醒了。

他起来去洗漱时,厨房已经有动静了。

他走了过去,看到在里头忙碌的老太太。

说:“奶奶咋起这么早?”

老太太被吓了一激灵,她缓了口气,说:“老人觉少,以前都是这个点起来的。”

顾钧道:“我早上也起得早,早饭就我来做,奶奶你多歇歇。”

便是知道他之前是装的,可在开平的二流子形象,在这却是老老实实的,反差大得老太太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了不了,我在开平的时候,也是每天天一早就做好几个人的早饭,习惯了。”

顾钧还是进了厨房,道:“在这里,不需要太多习惯,谁有空就谁做。”

“带孩子需要很多精力,所以这些做饭的活,我在家我就做。”

老太太一愣。

顾钧又问:“能麻烦奶奶你去屋子里舀一碗面粉出来吗?就在米缸里。”

老太太闻言,忙应:“好。”

她拿碗回屋,找到米缸,舀了一碗面粉去厨房。

顾钧揉面时加了少许的白酒,然后就放在灶口前的凳子上等发酵。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说:“咱们家的菜地在哪,我想去认认路,这之后做饭也能去摘点菜。”

顾钧见粥也差不多熬好了,应:“一会我要去菜地浇水,顺便带奶奶你过去。”

老太太听到他还要去浇水,问:“你干这么多,就不累吗?”

顾钧笑了笑:“累。”

“但值得。”

老太太看着他脸上浮现的笑意,嘴上说着累,但总觉得他心里是美滋滋的。

她就纳闷了,她孙女是怎么把这么大个男人哄得服服帖帖的?

粥熬好了,顾钧就挑了桶,拿了篮子出去,老太太也跟着出去。

路上遇上生产队的人,都好奇的问顾钧:“这是谁呀?”

顾钧应:“是我媳妇的奶奶,过来帮忙带孩子。”

生产队的人惊诧道:“之前也没听见你们夫妻俩提起过呀,就这么忽然过来了?”

顾钧:“也是这些天才决定的。”

老太太在后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说把她接过来养老,她也没脸。

“那咋不让你爹他帮忙带一带,他最近似乎都没咋上工,况且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爹。”说这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听到这话,顾钧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说那话的人被身旁的人推了一下,那人道:“这也没说错呀,以后顾老七还得靠着顾钧养老呢,让他帮忙带一下孙女又咋了?”

顾钧冷着脸道:“不了,我怕他虐待孙女,就好像当年拿鞭子抽我一样。”

那人闻言,说:“说到底,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而且那会你年纪小,不懂事,犯错了肯定是要挨揍的,生产队哪个孩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老太太听到孙女婿打小被他亲爹拿鞭子抽,愣了愣。

顾钧看向中年男人,问:“十二叔,我以前是不是吃过你家的盐,吃过你家的米?”

中年男人一愣,摇头:“应该没有吧?”

顾钧:“那你哪来的闲心操心我家的事?”

顾钧黑沉着脸把桶放下,拿着扁担走到中年男人跟前。

“我不是个脾气好的,我不爱听别人帮我爹那家子说话,要是听不顺耳,你就是长辈,我也会干架。”

那中年男人看见顾钧凶神恶煞地走来,连忙后退了几步。

中年男人声音多了忌惮:“不说就不说,至于动那么大的肝火吗?”

顾钧走到男人的跟前,说:“至于。”

继而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围男人和他媳妇才听到的声音说话。

“我爹怎么对我,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你帮我爹说话,是不是陈红单独找你说了什么?”

身边他媳妇一听,蓦地瞪向自家丈夫。

顾十二闻言,瞪眼:“你可不能胡说!”

顾钧笑了笑:“你不胡说,我也不能胡说,对吧?”

笑意一敛,立马冷了脸。

他转头回去,走到老太太跟前,说:“有些人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话都往外说,奶奶你别介意。”

老太太回神,摇头:“没事。”

刚刚看着,这孙女婿还真像在开平时的模样,还怪让人还盼着的。

不过,听孙女说过一嘴,他打十二岁就被赶了出来,自己一个人生活,要真老实巴交的,可不得被人欺负死。

顾钧把老太太带到了菜地,和隔壁的五叔五婶打了声招呼,顺道介绍老太太。

五婶和别人不同,笑道:“好事呀,有个人帮衬着带孩子,你媳妇也不用那么累了。”

“前些天和她一块干活,还听到她说腰酸呢,现在有孩子外祖帮忙带一带,就轻省了。”

五婶看向老太太,说:“大娘,能听得懂我们这的话不?”

老太太大大方方笑应:“口音有点不同,可还是能听得懂的。”

五婶:“听得懂,那感情好呀。”

“得空了可以把孩子带到榕树根坐坐,咱们生产队好些带孩子的,都会带孩子凑到榕树根下唠嗑,你多带孩子出来走走,就不无聊了。”

老太太感觉到了善意,心里轻松了不少,笑应:“好,得空了,我就带孩子多出去遛弯。”

顾钧和老太太说了那些是自家的地后,就去挑水了。

五婶见他走了,走到菜地旁和老太太唠嗑。

“你这个孙女婿不错吧?”

老太太笑着点头。

五婶:“能干,长得还俊,脾气也好,这呀打着灯笼都难找到。”

“唯一的缺点就没娘了,也没个长辈帮衬着,事事都要靠自己。好在大娘你来了,家里有了长辈,好歹能帮忙带一下小孩,也能让他们轻松一点。”

老太太看着去挑水孙女婿,问:“这他爹,以前是不是对他非常不好。”

五婶冷嗤道:“何止是不好,简直就不是亲爹,后头娶的媳妇,说什么就信什么,说孩子不听话,他信,一顿打。”

“说孩子偷钱,也是二话不说就直接拿竹条直接抽,身上没一块好肉,瞧着都心疼。”

“以前还有人相信了他后娘的话,但这十几年下来,他是什么样的孩子,他后娘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都有眼睛看,晓得是咋回事。”

老太太听着,也跟着五婶一块心疼了起来。

说:“刚来菜地的时候,遇见个叫十二叔的,还说让他爹帮忙看孩子,让我这孙女婿不要再记着以前的事了,我当时不知道这么些事,要是知道,非得骂回去。”

五婶听着老太太的话,笑了。

可算是来了个好长辈了。

“不用管他,那个十二和顾老七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肯定是帮着他那些堂兄弟说话,当他是在放屁就成了。”

顾钧挑水回来了,问:“聊什么呢?”

五婶笑道:“聊你这个孙女婿呢,长得俊,还勤劳能干。”

顾钧笑了笑,没再接话,而是给地里浇水。

六点半过,他们才回去。

回到家里,林舒已经把馒头给蒸上了。

林舒把孩子给顾钧,然后去喝粥,眼瞅着到上工的点了,她拿了个馒头打算在路上吃着过去。

林舒叮嘱老太太:“孩子的尿布就在床上,暖水瓶也有暖水,桌底的搪瓷盆就是专门给芃芃用的。”

“我过两个小时会回来喂她一会,午饭不用做,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做。”

老太太把她说的都记下来,说:“你慢点走,别走太急了。”

顾钧把孩子给了老太太,说:“我先送她过去,一会儿再回来挑水。”

老太太抱着孩子,看着孙女婿推着自行车出去,让孙女坐在车后架上,他推着去。

老太太脸上露出了笑意。

夫妻俩能相互扶持,互相体谅,挺好,挺好。

第67章

◎一更◎

林舒脚扭了,生产队没什么活适合她干的,就只能和老人孩子一块剥黄豆荚子。

晒干的黄豆,一捏,外边的又干又脆的豆荚子就开了,黄豆分离出来,留一些,另一些送去公社换收入。

这活轻松,所以按斤来算工分,但顶天也只有五个工分。

捏着豆荚子,身边的大娘问林舒:“听说昨天来的那个老太太,是你亲奶奶?”

林舒笑道:“不是亲的,难不成还有假的?”

大娘也是好奇,追问道:“把老人都给接来了,你娘家人咋同意的?”

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知道是咋回事。

生产队闭塞,没几个人能听到广播,连看报纸的都少,也就只能是道东家长西家短了。

林舒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一点也不恼别人打听。

她说:“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是咋想的,反正我说家里孩子没人带,从小把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奶奶,立马就过来了。”

听林舒的话,大家伙的脑子里自觉就补出了一本家家难念的经。

和林舒一块做工的,除了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和一个孕妇外,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

一说到儿子儿媳不孝,老人们就容易同仇敌忾。

“那你这爸妈实在不咋样呀,老人说下乡就下乡,也没见有个人送送,都不怕走丢了。”

看来顾钧媳妇的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生产队里对老人不好的儿子儿媳是一路货色。

林舒苦涩地笑了笑:“他们是我爸妈,我也不能说什么。”

俨然是一副小受气包的模样。

“而且我这确实腾不出手来照顾孩子,要是不干活,靠孩子爹一个人,日子也不好过。”

有人问:“那你奶奶的口粮咋解决的?”

林舒笑道:“我奶奶迁了临时户口,公社有口粮补给,我爸妈再不靠谱也要赡养老人。”

“我奶奶的口粮问题,不用我们操心,也不会占到生产队口粮名额,我们夫妻轻松,也不会给生产队的大家伙造成困扰,能来帮忙照顾孩子,只会让我们夫妻更轻松。”

大家伙一听,不会占到他们生产队的口粮名额,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到大家伙的反应,林舒也有自己的算计。

经过他们的嘴,告诉生产队其他人,她家老人来了,也不会占生产队的便宜,没有利益冲突,这样其他人才能更容易地接纳奶奶。

“那挺好的,带着口粮来帮你照顾孩子,还是把你带大的老人,可比顾钧那家里的人要靠谱多了。”

林舒一听,就觉得有事。

果不其然,接着就有人说:“今早我还听说顾十二被你家男人骂了一顿呢。”

林舒问:“咋了?”

今早顾钧是和奶奶一块出去的,难道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顾十二让你男人把孩子给爷爷带,亏他说得出口,还说顾老七以前虐打你男人,是你男人的错。”

“我呸,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了解陈红是啥人后,大家伙都看得出来,你男人以前被赶出来,都是她给撺掇的,想把人赶出来,她带来的儿子一间屋子,以后更好说媳妇。”

林舒眉头紧蹙,问:“那我男人咋和他说的?”

另一个人道:“虽然没听到你男人说了啥,但顾十二的脸色挺臭的。”

“你也别为你男人担心了,他都能对付得了陈红那样的人,还应对不了别人?”

林舒顿时一笑:“说到这,我可没担心过,他从来都不用我操心他家里的那些破事。”

就是老王家的破事,他都能游刃有余。

那些嘴碎的遇上顾钧,也是遇上克星了。

顾钧这人吧,嘴巴可能骂不过他们,但他能说到做到,就足够让人忌惮了。

“我担心的呀,就是怕我奶奶初来,也不是咱们生产队的人,人生地不熟地,叫那些不好相处的给欺负了。”

离林舒近的老太太道:“顾钧媳妇你可别太担心了,有人欺负你奶了,我们还能不帮着?”

这里有几个都是林舒大着肚子一块晒谷的,当时就没少照顾她。

林舒感动地看着面前的大娘,说:“你们人实在是太好了。难怪顾钧老是和我说,见到生产队的老人都得问好,还说他小的时候,是吃百家饭才长成现在这般人高马大的,心里都记着长辈们的好呢。”

至于有没有吃百家饭,林舒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些话,大娘们肯定爱听。

还多亏扭到脚了,才能和与老太太同龄的老人一块做活,给老太太以后在生产队的人际关系铺路。

忙活了许久,林舒躲去角落,从口袋里拿出手表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也到时间回去喂孩子了。

她家收音机,毕竟体积大不好藏,所以大家伙都是知道的。但没几个人知道她家有手表,财不露富她深刻明白了。

林舒和大家伙说了一声,然后就回家了,半个小时内再过来。

这一个上午没带孩子过来干活,她做得游刃有余,甚至一点都不觉得累。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孩子在哭了。

快步走进了院子,又走进屋子,就看到老太太抱着孩子走来走去,看到她回来,松了一口气。

“孩子大概是饿了。”

芃芃一看见她妈,就立刻绷直身子朝她妈伸手。

林舒把她抱过来,她立马往怀里拱。

林舒把她抱进了屋子。

喂了十几分钟,小家伙吃饱喝足后也睡着了。

林舒放缓脚步出来。

老太太问:“睡着了?”

林舒点了点头,问:“奶奶,孩子带着累不累?”

老太太笑道:“一早上,咱们芃芃可乖了,除了拉裤兜的时候嚎两声外,就刚肚子饿了才哭了一会儿。”

“除了这拉了,饿了外,都不怎么要抱,自己都乖乖躺在床上玩手指,玩她那些小玩具,玩累了就睡,这孩子好带着呢。”

林舒笑道:“孩子好带,奶奶你也能轻松一些。”

老太太笑了笑。

她这两年下来,最轻松的时间,就是从他们年后来探亲后到现在的这一段时间。

不用包揽整个家的家务,不用做了还被嫌。

林舒喝了口水,道:“我得继续去上工了,要是芃芃没醒,就先把米饭煮了,菜等我回来再煮。”

这米饭煮起来费时间,菜一会儿就能炒好了。

老太太道:“你就别操心了,我要是忙不过来,会等你回来的,不会逞强的。”

有老太太的话,林舒就放心地拄着根木头去上工了。

也不是说非要拄木头,就是让脚受力少点,争取下个星期正常上工。

林舒中午回来,老太太都已经把饭做好了。

米饭配着鸡蛋汤和青菜。

蛋汤隔三岔五都吃上,说实话,在缺衣少食的年代,林舒都硬生生给喝腻了。

给老太太留了一半。

老太太忙道:“你多喝点,好下奶。”

林舒一脸复杂:“够了够了,芃芃胃口小,一直都涨得挺难受的。”

要不是衣服厚,每天和顾钧待一个屋,她都能因为衣服浸湿而尴尬好几回。

老太太笑道:“别人家都少奶,反倒到你这,都有吃剩的。”

林舒讪讪道:“应该是月子养得好。”

隔三岔五地喝鱼汤、野鸡汤,最不济的也有鸡蛋汤,连腰上都有小肚子了,能不好吗?

这小肚子,这两个月才慢慢地消了下去。

过年时,夫妻俩来的时候,老太太就发现了,孙女的脸色红润,也长了好些肉,一瞧就是日子过得不错的。

也就是她那两不关心孩子的爸妈,才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被牵着鼻子走。

晚上,顾钧还是差不多的时间回到家里。

老太太去烧水了,林舒陪着孩子。

他回了屋,稀罕地抱着闺女玩举高高。

小姑娘一点都不怕,反倒是笑得非常开心,声音都从屋子里透了出去。

林舒叠着今天收回来的衣服,说:“差不多得了,她刚吃饱没多久,别给整吐了。”

顾钧这才把她抱在怀里,没再举高高。

林舒道:“现在家里多了个帮衬的人,你也不用天天回来了,毕竟这总用人家齐知青的自行车和手电筒也不好。”

顾钧没应,只说:“早上我给他带了馒头。”

早上做了馒头,他出门的时候还给齐杰带了俩。

林舒:……

他是会做人的。

齐杰就好吃的那一口,他这一天天给送吃的,齐杰还巴不得顾钧借他的自行车骑。

顾钧想了想,又道:“等周日休息了,我进山猎个野兔或者野鸡,改善改善伙食。”

得,他这直接把话题扯开了,意思就是要每天都回来。

林舒也没再劝。

“行吧,正好奶奶也在,补补身体。”

过了会,老太太在外头提醒:“热水烧好了。”

林舒把他的衣服递给他:“赶紧去洗吧。”

顾钧正要把闺女放下,但芃芃死活不肯松手,一放她下来,就皱着小脸嚎几声,半滴眼泪都没有。

不管是顾钧还是林舒,就是知道她不是真哭,但也特别吃她这套。

“一会再去洗吧,不差这会。”顾钧又把她抱了起来。

林舒见此,就朝外头道:“奶奶,你不用管了,回去歇着吧。”

顾钧抱了十来分钟,芃芃趴在他身上睡了,慢慢地把孩子放下后,他才去洗澡。

顾钧洗了澡回来,林舒正在往腿上抹蛤蜊油,一双大白腿就这么直剌剌地露了出来。

他一怔。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在他面前越来越能放得开了。

目光触及那双白得似在发亮的腿上,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挪开视线。

林舒抹好了,转头看一眼顾钧,就见他看着别处,耳根子也发红。

不是吧?

这都躺一张床上多久了,还亲过、摸过,他怎还这么纯情?

他要是还这么纯情,那她可就来劲了。

第68章

◎二更◎

林舒瞧着顾钧那副纯情的模样,瞬间就起了坏心思。

她把放下去的裤脚,又给卷了起来。

“顾钧,你瞅瞅,我腿上的淤青咋还没消?”

顾钧错开视线,并未发现她的动作。

他闻言,就走了过去,在她跟前弯腰,看向她那刮伤的地方。

比昨天又褪了些,颜色只剩下淡淡的浅紫。

林舒问:“白吗?”

顾钧直直地应:“还有点紫……”话倏然一顿,意识到了她问的是什么。

目光不自觉落在腿上。

很白。

白得晃眼。

他抬眼看她,眼神幽深,声音也喑哑:“别总招我。”

林舒收起腿,盘了起来,双手搂住他的肩膀:“我就招,你能咋的?”

顾钧一默,只是眼神紧锁着她。

侵略性逐渐从眼底散开,林舒意识到了危险,小心翼翼地松手,但下一瞬却被顾钧猛然攫取了呼吸。

又凶又猛。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

还怪帅的。

顾钧把她压下来之际,蓦然把帘子拉过,把孩子隔绝在外。

林舒被顾钧亲得晕头转向的,脖子和口口都酥酥麻麻的,她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布料,下一瞬“吧嗒”地一声,挂着帘子的绳子应声断裂,整张帘子掉下来,砸到他们的身上。

听见声的孩子哼唧了两声,把两人惊得回神,连忙看了眼孩子,见她哼了两声后,又继续睡,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转回视线,四目相对时,两人的脸都肉眼可见地红了。

顾钧立马从她上方翻到旁边躺着,胸口起伏大,呼吸也粗重。

林舒眼尾都是红的,同时只觉得脸颊滚烫,被他亲吮过的地方更是像是被火烤过,又被水浇过,又烫又湿。

林舒颤着手把衣服拉起来,遮住红痕。

这纯情的被撩急眼了,煞是凶猛。

被打断后的两个人,都没有那个勇气再继续下去,甚至都不敢看对方一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舒的手放在两人中间,忽然被他握住,她正要抽开,他却攥得更紧了,不让她抽离。

林舒索性不动,让他握着了,平息一下他身体里的那股子邪火。

明天给他煮点雷公藤,去去火。

平复后,顾钧才隐晦地说:“下回别拒绝我。”

林舒面上微赧,小声嘀咕:“我也没拒绝你呀……”

这不是发生了意外么。

顾钧有些后悔。

后悔她把帘子系起来后,没检查稳固性,不成事也只得怪他自己。

半晌后,顾钧松开了她的手。

林舒的手得了自由,正要挠一下痒,他蓦地贴得更紧,伸过手臂,从她颈窝下穿过,把她揽在怀里。

吃不得,难不成还抱不得?

林舒随他了,反正手臂麻的又不是她。

早上,顾钧比平时起晚了半个小时。

他只能让老太太做早饭,他去挑几担子水回来,再匆匆去菜地浇水。

林舒瞧着他这样,也知道他昨晚肯定很晚才能睡着。

她抱着芃芃,和老太太说:“我晚点弄点雷公藤回来,煮汤喝。”

老太太忙道:“你可还不能喝。”

林舒:“我不喝,孩子爹最近火气大……”想了想,怕老太太联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他嘴角都冒了好几个泡了。”

老太太一听,还真没多想,应:“那行,晚上用雷公藤打个蛋汤,败火。”

顾钧从菜地回来,林舒已经去上工了。

老太太抱着芃芃,和他说:“粥在锅里温着。”

顾钧点头,喝了粥后,就回屋把掉下来帘子给弄回去,把绳子绑得死死的,他拉了几下都没拉下来。

弄完这点活后,他就去上班了。

周日休息。

林舒和老太太带着孩子一块去医院,顾钧则进山打点野物打牙祭。

三月出头的春天,空气潮湿,这两天偶尔会下一会小雨,山里许多地方都长了菌子。

顾钧打了两只野鸡,摸了一个野鸡窝,摸了几个野鸡蛋后,就开始捡菌子。

捡了小半筐能吃的菌子后,就直接回了家。

中午炖了蘑菇鸡汤,给老太太和媳妇留了后,也给齐杰送了一份过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齐杰吃了,他就不用觉得整天骑他的自行车不好意思了。

齐杰没出门,就在知青大院待着,听到别人说顾钧来找,他立马出去了。

顾钧把饭盒给了他,说:“今天早上打的野鸡,用鲜菌子煲了汤,送一份给你尝尝。”

齐杰受宠若惊道:“钧哥你这咋忽然对我这么好?”

让人怪慌的。

这都去上班了,有好吃的竟然还想着他。

顾钧:“想什么呢,这不是说见你把自行车和手电筒借我,所以做点吃的做报酬。”

齐杰闻言,利索地把饭盒接过来:“早说呀。”

他也没敢回去吃,自己就打开来喝了。

这点汤也就只够自己喝的,拿回去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他也不好意思。

山鸡菌子汤,是齐杰喝过最鲜美的鸡汤了。

顾钧:“晚上来家里吃饭,野鸡焖菌子,凉拌菌子。”

刚喝完鸡汤的齐杰一听,顿时又饿了。

对于吃的,齐杰可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行,我晚上再拿两根腊肠过去炒菜。”

上个星期去了一趟堂叔家,堂叔给的。

顾钧点了点头,等齐杰吃饱喝足后,就把饭盒拿了回去。

林舒和老太太两点到家的时候,鸡汤都还是热的。

两人在市里只吃了早上带去的馒头,这回来喝了口热乎的,全身都暖和。

老太太吃了一口鸡汤就被惊艳到了。

着实是太过鲜甜了。

别的不说,这孙女婿的手艺是真好。

这靠山,偶尔还能吃到这么鲜甜的鸡汤,也难怪孙女坐月子的时候,能把气色养好了。

在市里,双职工的家庭里,都不一定能吃上这山鸡和鲜菌子呢。

顾钧得空了,就开始修修补补澡房和茅房,还有屋顶,一忙活起来,一天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齐杰四点多提着灌肠和一个水果罐头过来,把灌肠给了顾钧,然后把水果罐头给带孩子的老太太。

“老早就听说奶奶要来了,一直上工,也没个时间来拜访,今天刚好放假,就过来拜访拜访。”

就算不看年轻人文质彬彬的模样,就是听他说话,也知道是文化人。

林舒介绍:“这就是我说的齐杰齐知青。”

老太太一听,就反应了过来,孙女婿骑的自行车就是眼前年轻人的。

她忙道:“这罐头你留着自个吃,我牙口不好,吃不了太多甜的。”

齐杰道:“吃不了太多,那就是说可以少吃点,到时候钧哥和嫂子都能分担点。”

林舒笑道:“成了,现在开,大家伙都吃一点。”

齐杰给了东西,就去给顾钧打下手了。

瞧着人去了厨房,老太太才小声和孙女说:“我瞧着这年轻人谈吐和气质,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林舒心说他是高干家庭出来的,谈吐和气质肯定好。

“可能家庭条件比较好吧,我也不太了解。”

“之前是因为在山里被蛇咬伤了,是顾钧给他上了药,还一路背着下山回生产队,这才及时地保住了被咬的脚,所以特别感激顾钧,把他当成了兄弟。”

老太太闻言,说:“那你这男人是真的挑得不错。”

“俊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人品好,还能干。”

林舒瞅着,老太太现在是越瞅顾钧这个孙女婿就越是满意。

五点多,顾钧把晚饭做好了,香味飘散,让人口水直流。

山鸡炖蘑菇,莴笋炒灌肠,凉拌酸辣菌子,清炒莴笋叶。

顾钧在家,这吃的就没有差的。

不仅是齐杰盼着这天,林舒也盼着。

不是说她做的菜不如他,而是他不在,食材最好的就是鸡蛋,菌子她都不敢进山捡,更别说是野山鸡了。

酒足饭饱,老太太正要收拾碗筷,齐杰就抢着来收拾了。

“奶奶你歇着,这些活让我这个蹭吃的年轻人干,不然我吃着也不好意思。”

老太太忙道:“来者是客,让客人收拾,这那成呀!”

顾钧道:“奶奶,让他收拾吧,平时他来家里搭伙,都是他做收拾的。”

老太太闻言,有点迟疑。

齐杰把老太太抢着收拾的碗筷拿了过来,说:“是呀,让我来吧。”

说罢,就端着碗筷出去洗了。

老太太心道这孩子像是富裕家庭中出来的,但却是没有一点的架子,可比她城里那个准大孙女婿要好多了。

因为他爸是厂子里的领导,所以每回来家里做客,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就是拿来的礼品也都要吹嘘一遍,说是国外货,又花了多少侨汇券买的。

他一来,全家人都得捧着,不然这人就得生气。

这样的女婿,有得她儿子和儿媳受的了。

真真是一报还一报,恶人还得是恶人磨。

齐杰收拾好了碗筷,和顾钧在院子里唠食堂的工作。

“食堂的工作咋样?”

顾钧:“挺好的,就开始的一个星期融入不进去,现在也还好。”

齐杰想了想,提醒道:“虽然现在融入了进去,但还是得防着点人,这人多的地方就全是弯弯绕绕的心思。”

“昨天还和你称兄道弟的人,指不定第二天就从你背后捅刀子。”

顾钧看向他,说:“这只是小小的一个食堂,不至于。”

“至于。”齐杰脸色严肃。

“我家里吃过亏,所以在这种大环境中也多了几分谨慎。”

“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你这个临时工就是背锅的存在,所以别太轻信别人,而且这不算熟悉的环境也不要太过热心肠。”

顾钧略一沉思,随即点头:“你的提醒,我记在心里了。”

毕竟齐杰是见过世面的,比起自己这个只出过一趟远门的井底之蛙来说,他的经验之谈也值得自己学习。

林舒在檐下和老太太说话,听着齐杰提醒顾钧的话,心里是赞同的。

放任两人交好,其实最大的好处是对顾钧,有贵人相助,他往后的路才会更平坦,也能少走更多的弯路。

天色渐暗,齐杰也就回知青大院了。

轮番洗漱过后,天色也已经全黑了。

林舒趴在顾钧的胸膛,感觉到他绷着身体,就说:“别那么紧张嘛。”

她瞧着前天,他还挺孟浪的,就隔了一天,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了。

顾钧心说他不是心里紧张,只是身体控制不住,怕亢奋过头,她又跑了。

林舒想了想,说:“咱们这样也不是办法,我琢磨了一下,下个星期六,让孩子跟她外祖睡一宿,你觉得咋样?”

晚上十点多把孩子弄醒,喂一顿,估计也能撑到三四点,到时候再去抱回来也行。

就是得好好想想,用什么正当借口让老太太带孩子睡。

这个借口还真不好找。

还有一个星期,可以慢慢找。

顾钧大概理解她的意思,但为了百分百确定,嗓音沉下了几分,问:“为什么让孩子和她外祖睡?”

林舒坐了起来,瞪了他一眼,躺回了自己的位置:“自己想。”

她想想觉得不忿,又骂了声:“呆子。”

被骂的顾钧,反倒真的确定了就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莫名地,身体和心头都逐渐热烫亢奋了起来。

但一想现在才周日,就好像有一盆水迎面泼下来,将那热烫的心和亢奋的身体浇了个透心凉,什么滚烫、亢奋都顿时冷却了。

不知道时间的时候,觉得来日方长,再久都能等她完完全全地接纳自己。

可时下一旦有了确定时间后,竟觉得七天确实要等好久好久。

人呐,果然还是贪心的。

度过了旖旎却无甚事发生的周日,顾钧还是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

赶在上班前到了厂子里,才走近食堂,就见食堂外头站了两个袖口别着红布巾的人,一男一女。

接着,早间下班出食堂的职工,都会被他们全身上下地检查一番,而进去的则不用搜查。

似乎在确定什么。

顾钧微微蹙眉,进了食堂后,才问了最近给他打杂的杂工。

“这是咋了?”

杂工解释:“听说咱们食堂失窃了,上周周末盘这个月的油粮消耗,发现油米面粉这些粮食在记录本子的消耗,和实体情况有很大的出入。”

顾钧闻言蹙眉,问:“会不会是算错了?”

杂工道:“哪能呀,听说杨主任都算了好几遍,就是差,差得不是一丁点。”

“为了不让别人再偷拿食堂的粮油,大队长才安排了人在食堂门口搜身,只要下班出食堂,就要接受搜身。”

顾钧听到杂工确定的话,不自觉想起齐杰昨日的提醒。

让他提防旁人,免得给人背锅的提醒。

没成想昨日才提醒,事就来得这么快。

顾钧就是不懂法,也知道偷取公共财物,是要坐牢的。

这种情况,贪了厨房油米粮的人,肯定急于找替死鬼。

要是不查以往记录,只查这个月的,那么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临时工,或者是比临时工只好了些许的杂工,肯定都是最佳的人选。

第69章

◎二更合一【已替换】◎

林舒歇了几天,周一时,崴到的脚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踮着脚走路习惯了,一下子没适应,总会时不时踮几下脚。

老太太瞧到,都提醒了好几回了。

脚好得差不多了,她也就正常上工了,也正巧让她赶上了插秧的时节。

灌了水的水田,黏黏糊糊的,总觉得泥底下有蚂蟥,有虫子。

去年林舒还大着肚子,她也就没下地,甚至是躲过了双抢。

今年肯定是躲不过的了,她也不打算躲,不然这生产队的基本口粮,她吃着都亏心。

况且,她也想多拿点工分,分粮时候能分多点工分粮。

老太太的养老口粮,也不怕老王家不给,他们只要还要面子,就会给。

只是一个月十五斤的口粮,太过紧巴,所以她才得多拿工分。

长这么大,林舒第一次下地插秧。

她在田埂上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脱了鞋踩进泥地。

踩感软烂,像是泡在黏黏糊糊的粘液里,怪吓人的,她心里止不住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