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孩子的包被,脱了裤子一看,也不知道孩子拉了多久了,屁股都红了。
夫妻俩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洗屁股,换尿布。
齐杰和姚芳萍则去厨房帮忙烧水,他也拿了米去熬粥。
顾钧拿着尿布正要出去,林舒抱着孩子和他说:“你一会喊姚知青和齐知青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
顾钧点了点头,他出了院子,舀水洗尿布的时候,和厨房的两个人说:“姚知青,齐杰你们一会儿都吃点再回去。”
齐杰道:“没和你客气,我这正做着呢。”
顾钧笑了笑,回屋把房梁上挂着的半只腊兔取了下来,也拿了四个鸡蛋出来。
姚知青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一包东西出来,说:“我从老家那边带了笋干过来,可以用来做菜。”
齐知青道:“刚下午去菜地摘了青菜,原本打算水煮将就应付一口,没想到你们就回来了,一会你来炒了。”
顾钧和姚知青道:“你去屋里暖和一下吧,我和齐知青两个人就够了。”
毕竟两个大男人在,她也不大好意思,点了头就出去了。
女知青走了,齐杰才好奇地问顾钧:“我听姚知青说了你们在火车上的事,收音机和手表咋回事?”
顾钧斟酌了一下,说:“我媳妇是她爷爷奶奶带大,供上学的,爸妈偏心老大老三,爷爷没了,却哄骗她往家里寄钱。”
顾钧简洁地概括了家里的情况。
齐杰听得一愣一愣:“好家伙,这比电影有意思多了。”
顾钧无奈瞅着他。
齐杰忙改口,愤慨的骂:“这父母真的是太不要脸了,连女儿都诓骗,真真的太不是人了。”
“不过,这趟收获颇丰呀,要回了钱,还得了手表和收音机,我瞅瞅手表。”
顾钧把手臂递了过去。
齐杰道:“还是上海牌的呢,你岳父还挺舍得享受的,这一只手表一百二三十块,十张工业卷呢。”
顾钧收回了手,把手表拆了下来,放到了一旁的菜篮子里,然后开始剁兔肉,说:“若是他儿子继续这样闯祸下去,那点家底也不够赔的。”
齐杰摇头:“这种人我见多了,被家里给惯得无法无天,出了外边,谁还当他一回事。”
“父母不教,总会有人教他们怎么做人,这不,你那小舅子就踢上了你这块铁板。”
姚芳萍敲了林舒的房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林舒道:“进来吧,”
她一推开门,就看到林舒在背对她喂孩子,她忙把门关上,有点不太好意思。
她道:“顾钧同志和齐知青在做饭,也不用我帮忙。”
林舒笑道:“就让他们做吧,你快烤烤火。”
回来的路上,她们俩冷得只差没抱起来了。
屋中烧了一会儿火盆,驱散了些许寒意,也逐渐暖和了。
姚芳萍烤了一会儿手,看见床铺没铺好,她说:“我给你铺好床,一会孩子也可以直接放上去。”
林舒道:“那就麻烦你了。”
姚芳萍笑道:“不麻烦。”
她把被单铺了上去,又进了棉被,正好林舒也喂好了孩子。
孩子今天睡了很久,所以这会还是很精神的,林舒给她拍了奶嗝后,就把她放到床上。
小姑娘圆不溜秋的眼睛碌碌转,然后用力一翻身,趴在了床上。
姚芳萍看得心都萌化了,说:“小孩子真可爱。”
林舒道:“给她换尿布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她可爱了,滂臭滂臭的。”
姚芳萍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小手,说:“反正不用我换,我就觉得她可爱。”
“我要是不给她换尿布的时候,我也觉得她可爱。”
说着,林舒凑过去,亲了一口她的小脸蛋,逗得小姑娘可开心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晚饭也做好了。
饭菜上桌后,顾钧把收音机也拿到了屋子里,放在凳子上,摆弄了一会,就有悦耳歌声传了出来。
齐杰道:“边听歌边吃饭,还怪有情调的。”
顾钧道:“我闺女听着歌特别乖。”
说着,从林舒怀里抱过孩子。
顾钧习惯了,就是抱着孩子也不影响吃饭。
听着歌,小姑娘还真的一动不动了,听得格外入迷。
齐杰好奇道:“是不是当爹后,都得这么能干?”
能给孩子换的尿布,还能哄得孩子,甚至是还得做得一手好菜。
林舒点头:“那当然,不然女同志白白给你生孩子呀。”
齐杰笑道:“那我得好好学了。”
说了一会,也就开始动筷。
姚芳萍看着桌上的热食,感慨道:“我还以为今晚回到知青点要啃窝窝头,没想到还能再吃上热乎的。”
齐杰也道:“我都没想到今晚能吃上一顿好的。”
顾钧给林舒夹了块兔肉,与齐杰说:“这几天谢谢了。”
齐杰摆手道:“就看看家,没啥好谢的,不过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听到他的话,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齐杰看向顾钧道:“这几天你那两个弟弟妹妹总在家门口晃悠。”
林舒皱眉:“他们怕不是想趁着你不在,爬墙进来?”
齐杰点头:“没错,就昨天被我抓了正着,他们那会正爬墙。”
顾钧脸色沉了下去。
齐杰好笑道:“被我抓着了,他们还挺嚣张地说是盯着我,以防我贪图他们家二哥的粮食和肉。”
姚芳萍好奇:“那你咋处理的?”
齐杰耸肩道:“我毕竟也不是这个生产队的人。”
姚芳萍:“不好管是不是?”
齐杰摇头:“那倒不是,我是说我毕竟不是这个生产队的人,肯定不会一直待在生产队,也不怕得罪这种生产队都排挤的人,我就去大队长家借了大喇叭,整个生产队的喊。”
“说顾老七和陈红不会教孩子,放任两个孩子攀爬顾钧家的墙,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几个人都惊诧了一瞬,顾钧问:“他们没为难你?”
齐杰:“他们一家子叫嚣着要揍我一顿,我就说他们敢碰我一下,我就报公安。”
“他们顾忌我报公安,也顾忌我堂兄是厂子主任,没敢动手。”
林舒喊:“顾钧。”
顾钧疑惑地看向她。
林舒道:“你看我干嘛,你咋没点眼色,还不给齐知青这功臣夹菜呀!”
顾钧笑了笑,夹了菜给齐杰。
齐杰忙双手捧起饭碗,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自个会夹。”
林舒道:“不说别的,这还真多亏齐知青你帮忙看家,不然等我们回来,都不知道还能剩下什么。”
这出远门向娘家讨债,家里还得防着婆家人小偷小摸。
她和顾钧还真谁都不能说谁。
都有极品亲戚。
齐杰满脸笑,有点得意劲,摆摆手道:“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吃了晚饭。
林舒瞧了眼时间,也七点半过了。
姚芳萍帮忙收拾后,齐杰去把自个的铺盖卷起,放到车后座上,说:“我们回去了,你们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
顾钧道:“慢点走。”
把人送走后,顾钧把门锁上。
给林舒舀了水进屋:“今天太晚了,容易着凉,就在屋子里擦一下,一会我再把床挪回来。”
林舒点了点头。
她简单地擦了擦身后就钻入了被窝。
顾钧怕她着凉,却不怕自个着凉,还是去洗了个澡,然后把小床从隔壁屋搬了回来。
也没问林舒,搬回床后,直接就往大床一靠。
床宽了。
林舒全程瞅着他。
他大概心虚,愣是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他。
等铺好床,一抬头,就看见自个媳妇眯眼瞅着他。
林舒皮笑肉不笑:“你好像没问我能不能一块睡。”
以前还会问一下,现在问都不问了。
顾钧脱鞋上床,盖上被子,闭眼,说:“我刚学了一个成语。”
“先斩后奏。”
林舒闻言,没忍住从被窝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
“出去一趟,文化多了,也更滑头了。”
顾钧嘴角上扬,她没赶他,那就是默认了。
他不傻,相处这么久,还是有点摸清她的性子了。
只要问,她就不会同意。
那就不问,直接行动,等她态度强烈不允再说。
第59章
◎二更合一◎
夜里,林舒和顾钧商量过了,初十在家里摆五桌,庆祝孩子百日。
顾钧还不用上工,初八初九这两天正好就去山里设几个陷阱,掏兔子窝。
开春了,山里的野物也出来觅食了,所以顾钧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兔子三只,野鸡一只。
差不多得了,顾钧也没有贪心。
这几只兔子完全够做五桌菜了,也不用再弄肉票了,再去大队买两条鱼,齐活。
而那只野鸡就用来给林舒炖汤喝。
顾钧做得细心,炖好的汤,撇去了上层飘浮的油,盛给林舒的是澄澈的清汤。
这正喝着鸡汤,她就听到小虎子小嘴叭叭叭地喊“妹妹,妹妹~”
人未到,声先到。
小虎子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睁眼瞅林舒:“婶婶。”
婶婶。”
林舒招手:“快进来吧。”
小虎子笑呵呵地进来,趴到床边上看芃芃妹妹。
小虎子上半身趴在床沿,两条小短腿一荡一荡的。
春芬跟在孩子身后到,在门口看了会儿儿子得稀罕劲,笑道:“每天眼一睁就是妹妹,妹妹,你们不在家的那几天,每天都要到这边溜达一圈。”
林舒揉了揉小虎子的圆不溜秋的脑袋,应:“那还不是我们家芃芃可爱,才让他惦记着。”
说着,她起身去厨房给小虎子盛了半碗鸡汤。
回来的时候,春芬看着收音机,说:“你们这一趟收获是真的不小。”
林舒:“得了得了,昨天来的时候,也这么说。”
春芬笑道:“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大件么。”
林舒把鸡汤递给她:“野鸡汤,给小虎子补补身子。”
春芬大大方方地接过,笑道:“那谢谢了。”
她坐到凳子上,喂儿子喝汤,说:“你们摆几桌,找人帮忙了没?”
林舒道:“知青点的那几个女知青会过来帮忙,你肯定是来的,然后顾钧掌勺,齐杰和你男人打下手。”
春芬点了点头:“那也够了,都请了那几家的人?”
林舒算了算,说:“知青点的十来个人,挤一挤坐一桌,你们家和大队长家肯定是要请的,然后就是生产队的一些长辈,这些我不太熟悉,都是顾钧看着安排的。”
春芬艳羡道:“你这小日子过得可真省心。”
林舒笑道:“那可不。”
春芬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有些意味深长,她坐到了林舒身边。
林舒心里一激灵,总觉得她接下来的话,尺度有点大。
春芬压低声问:“生了孩子后,同房了没?”
林舒:……
她就知道。
这女性同志越相熟,这些话题就越避免不了。
林舒摇了摇头。
春芬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不可能呀,你现在养得都能掐出水来了,我都想上手摸一把,你男人怎么可能忍得住?”
林舒也没抹黑顾钧,只扯别的道:“我刚生完多久,肯定没那心思,而且坐月子那会儿,他就算做得再好,我瞧着他哪哪都不顺眼。”
春芬点了点头:“那确实,刚生了小虎子那会,孩子爹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狗,就只会拱……”
“咳咳咳。”林舒咳嗽打断了她,提醒:“你注意点用词。”
春芬:“诶哟,你们城里人呀,脸皮子可真薄。”
“反正我那几个月,看到他都想绕道走。”
说到最后,摇了摇头,似乎想起那时候的事,脸上都是嫌弃。
林舒一琢磨,低声问:“小孩子都已经两岁了,肯定不是一直在躲,但你们现在都没怀孕,是怎么避孕的?”
虽然她和顾钧现在就是亲亲小嘴,但毕竟都已经有进展了,说不定哪天突飞猛进,可这没有避孕措施,中途卡得不上不下,那肯定不行。
春芬朝着她暧昧一笑:“还是城里来的呢,还不知道去卫生所或者医院买计生用品呀,这东西便宜。”
林舒:……
她还以为是靠什么手段避孕呢,结果还是靠计生用品。
但要是提醒顾钧去医院拿这个东西,不就是变相地说可以过夫妻生活了吗。
那不行,现在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找机会,她去弄几个回来,总得有备无患。
说了一会儿成年人的话题,两个小的在床上玩得很开心,小虎子亲一下芃芃,小姑娘就乐呵乐呵地笑,小手还兴奋得手舞足蹈。
春芬看着孩子也跟着笑,随后提醒林舒:“咱们生产队很少给姑娘办百天宴,可能有些人说话难听,你到时也别太往心里去。”
林舒看着孩子,道:“放心,我不会憋在心里的,要是谁说这样的话,那不好意思,我这里不欢迎。”
春芬笑了笑:“你能这么想,那最好了。”
她顿了一下,又道:“菜单都有啥菜?”
林舒把菜单拿给了她。
确定下来的菜单,是土豆焖兔肉,酸菜鱼,炒青菜,腌萝卜片,韭菜炒鸡蛋,炒黄豆,萝卜炖兔汤,土豆丝。
春芬惊道:“这么丰盛?!”
林舒道:“这不是打了几只野兔吗,就正好。”
“那也很丰盛了,别人家结婚,也不过是弄点小河鱼,鸡蛋,然后每桌上点炒肉片。”
“你这三只兔子办五桌,已经很丰盛了好不好。”
林舒:“这都是顾钧给安排的。”
春芬把菜单放下,摸了摸小姑娘滑不溜秋的小脸蛋,说:“看来,这闺女真的是钧哥的宝贝疙瘩。”
这时,顾钧和大满,还有齐杰,王知青,把青菜都给弄回来了。
菜地的菜不够,就去其他好说话的人家里摘一些,然后给一个红包,不算买。
林舒抱着孩子出来瞧了眼,两筐菜。
青菜,萝卜,土豆。
这荤菜少,素菜就得多。
菜摘回来了,也就散了。
顾钧洗了手,才去抱孩子。
林舒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问他:“明天几点开始准备?”
顾钧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接过水,喝了一口后,才应:“就五桌人,中午十二点左右吃饭,六点准备就成。”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顾钧就起来了,知青点的大家伙也都提前过来了。
他们都是拿着红包来的。
没一会,春芬他们一家子也过来帮忙了。
这天还没亮透呢,院子里就已经热热闹闹了。
林舒也出来一块凑热闹,干点活。
孩子这会正在屋子里睡觉,怕她摔了,还特地在她周围围了一圈被子。
再说顾钧这边,他把兔子的骨头给剔了出来,然后开始在院子里用石头垒的灶上熬汤。
其他知青就帮忙洗菜,切萝卜啥的。
就五桌菜,一大群人帮忙,没到九点,就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剩下的只需要顾钧掌勺了。
闲时,大家伙都出门,去别人家把桌椅板凳和碗筷都搬过来。
谁家办酒,桌椅板凳和碗筷都是向乡里邻里借的。
十点左右,人陆陆续续就来了。
孩子正好醒了,林舒把孩子抱出堂屋,孩子也不认生,大家伙轮流抱一会,笑呵呵的,可讨人喜欢了。
半个多小时,林舒连孩子的边都没沾上。
春芬在外边忙完了,用手肘顶了顶林舒,低声问她:“你猜这些平时在村口能从村头唠到村尾的人,今天为啥都这么安分吗?”
林舒问:“为啥?”
春芬用手遮住嘴巴,说:“我可听五婶说了,钧哥去请人的时候,还多说了几句话。”
“说他宝贝这个闺女,他和媳妇不咋爱听别人说他闺女,让来做客的都帮忙看着点,有人说不好听的话,就制止一下。”
“他和每个人都这么说,可不就是在点大家伙了。”
林舒心道难怪了。
难怪看起来这么和谐了。
顾钧还真是懂得把能预见到的,不好的事都扼杀在摇篮里了
毕竟不用想,也能猜到在孩子百天的时候,有人会说‘一个丫头片子,做酒席不值当’这样的酸话。
顾钧预料到了,没有等到席上闹得不愉快的时候再解决,而是提前解决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
很好,没有让她憋屈。
晚上,好好地犒赏犒赏他。
兔肉焖好了,香味飘散出来,其他人都伸长脖子来闻这香味。
赞叹道:“我听大队长他们说顾钧手艺好,之前还寻思能好到哪里去,现在就是没吃进嘴,就只是闻着香味,我都觉得他这手艺好。”
门口檐下抽着旱烟的七叔公道:“那是我教出来的,能不好?”
有人调侃:“七叔公你咋不教教我们呢?”
七叔公道:“成呀,你也和顾钧一样,给我送吃的,我就教你们。”
这话一出,大家歇火了。
时下这光景,自家也是刚好能吃饱,哪里有余粮来给别人,学好了厨艺那又能咋样,也没有找活的门道。
再说饭菜做得好吃了,那胃口也大了,还不如难吃,大家伙都少吃一点呢。
顾钧把锅里的肉都盛起来,放到蒸笼里热着。
然后是炒黄豆。
黄豆泡过热水了,不用怎么捯饬,就只是干锅不停的翻炒,等把水分炒干,再撒上一把盐就可以出锅了。
顾钧在炒的时候,听七叔公的话,弄了些山上可见的香料一块炒,炒出来的黄豆香味很浓。
这还没到十一点,桌上就已经坐满了人。
一看人数,五桌不够,得开到六桌了。
菜预留多了一桌,也还好。
开桌吃饭,林舒和顾钧就与大队长坐一桌。
风卷云残的速度,几个小时做的准备,十分钟就给造完了。
看着桌面上只剩下青菜,还没尝够味的林舒,暗恼自己过于斯文了。
顾钧见林舒都没怎么动,桌面的肉菜都没了,就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留了点菜,咱们晚上吃。”
林舒的心情顿时好了。
还是顾钧靠谱。
饭吃完了,桌上都没什么菜了,有人回去了,有人继续留下来唠嗑,无不赞叹顾钧的厨艺。
“等咱们家里啥时候办酒了,顾钧你可得来我家帮忙掌勺。”
顾钧笑着点头:“一定。”
这席一直到两点才彻底散了,大家伙七手八脚地帮着收拾,这没多久就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桌椅板凳和碗筷也都帮忙还回去了。
人走了,林舒也把人给哄睡了,就和顾钧两个人躲在屋子里开始拆红包。
不管红包有多少钱,拆红包这个过程还是很快乐的。
顾钧拿着本子,准备记一下人情,下回也好还。
红包有二十一个,主要是知青人手一个,所以才显得多。
林舒先拆开知青的红包。
大家大概是商量好了,所以都封了两块钱。
这两块钱相当于他们十来天的工钱了,已经算是很大方了。
林舒还以为跟自己看到的年代文一样,吃席都是几毛钱的呢,她问顾钧:“你们乡下人吃酒,都封这么多的吗?”
顾钧看了眼,摇头:“不是,有多有少,只有亲近一点的才会给这么多。”
林舒拆到姚芳萍的,和顾钧说:“姚知青封了两块五。”
顾钧记下了数额,说:“还差个齐杰。”
林舒又把齐杰的红包拆开。
她惊诧道:“五块?!”
顾钧也抬起了头,诧异地看了眼红包:“这么多?”
林舒点头。
她估摸着,今天来这吃酒的,就齐杰的红包是最大的了。
林舒不禁感慨:“这齐杰对你还真好,比我对你都好。”
顾钧记着数,从账面上抬起视线,看向她:“你吃醋?”
林舒好笑道:“我能吃什么醋?又不是你对齐杰比对我好。”
顾钧道:“可我之前在开平时,在书店看见那个男人和你说话,我就吃醋了。”
林舒瞪他:“这事翻篇了,别拿出来说。”
“再说了,又不是姑娘对你好,我能乱吃醋?”
一看齐杰就是把他当兄弟了,而且还是过救命之恩的兄弟,她吃个鬼的醋哦。
顾钧低头,声音很轻:“我可能心眼子小,之前见虎子亲你,我也吃醋。”
“打住打住,别说什么醋的了,赶紧记人情。”
啥人呀,连孩子的醋都吃。
顾钧笑道:“行行行,不说这个了。”
接着又看了生产队其他人给得红封,生产队的,大队长和大满家是两块,其他的都是一块左右。
今天这酒席,竟然还收了三十七块八的礼金。
顾钧记下总数,说:“我听别人说,乡下办酒,菜好的都要亏。”
林舒笑了:“咱们这是挣了。”
这办酒的菜拢共也花了不到十块钱,她都收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舒把钱都折好,放好,然后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抱着孩子一块睡了。
晚上,顾钧把中午留下来的饭菜热了来吃。
吃饱后,也就去洗漱。
洗漱好回房,却见林舒笑吟吟地轻唤了一声“顾钧”。
顾钧地看向她,试探的问:“怎么了?”
林舒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顾钧走到了床边,林舒站了起来,站在床边然后搂着他脖子,双腿也盘在了他的腰上。
顾钧惊愕间连忙托住她,林舒低头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他一下:“给你的奖励。”
她清楚地看着,顾钧的耳后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林舒看向顾钧,见他脸也跟着红了。
秋冬后,日头渐小,顾钧也白了些,没那么黑了,所以一眼就能看清他现在的面红耳赤。
“你害羞个什么劲呀,又不是没亲过。”
顾钧没忍住咳了两声。
是亲过,但没试过这种姿态亲。
她整个人都缠在他的身上。
林舒似乎反应过来是姿态原因,说:“你把我放下来吧。”
顾钧摇头,没有放下,反倒托得更紧了,指腹陷入大腿后的软肉中,在林舒没反应过来时,仰头在她的唇上亲啄了一下。
林舒愣了愣。
这姿势亲,总觉得有点涩。
被亲了一下,还是懵的,顾钧又乘胜追击重重亲了上来。
林舒被亲得有点迷糊,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空荡荡的书桌上,腰背被桎梏住,后脑勺也被托住。
顾钧亲着,似得要领,在林舒微微张口的间隙瞬间攫取进去。
气息交融。
许久,两个人不会换气的人,差点都亲得窒息时,顾钧才松开,抵着林舒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哑沉:“可以吗?”
“嗯?”
可以吗?
可以什么?
林舒脑子被浆糊给糊住了。
直到粗大的手掌在腰上细细摩挲着,林舒才惊觉反应过来他说的可以是什么可以。
这是带着性/暗示的询问!
就是一下下,就险些擦枪走火了!
脑子顿时清醒,蓦地把他推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她惊得连连地说了好几声。
顾钧脸上闪过失望之色,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林舒羞赧道:“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我就想和你亲近亲近,你都能想到床上去。”
顾钧一愣,随即脸色通红,看向别处,不敢看她。
林舒继续输出道:“我这才生了一个,说好不生了的,现在啥防范措施都没有,你就问可以吗,可以个鬼,你是不是只想着那档子事?就不想想这样会不会导致时隔三个月再怀二胎?”
顾钧听进了他的话,身上和心里的躁意褪去,理智回笼。
他看向她,把她脸颊的头发撩到耳后,诚恳道歉:“对不起,我忘了这事。”
林舒没好气道:“知错能改,原谅你了。”
说着,张开手臂:“抱我回去。”
顾钧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林舒也没生气,就是琢磨着把他的火给扑灭。
火灭了就好了。
她被抱到床上,没舍得松开,说:“舒服。”
顾钧的胸膛硬实,温暖,被抱着就觉得很踏实,很舒服。
顾钧一愣,嘴角微扬,眼里有淡淡的笑意:“那就抱着。”
他站着抱她,不动如山,一点也不吃力。
林舒把头埋在他的肩上,问:“你不累吗?”
顾钧轻蹭了蹭她的脑袋,低声应:“一点都不累,甚至想一直这么抱下去。”
就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抱着,也能让他内心充盈,温暖。
林舒也怕他累着,过了一会,才让他把她放下。
躺在床上,她钻进他的被窝,窝进他怀里,低声商量:“也不是说不可以的,就是咱们得做好充足准备,还有,这生完孩子每个月,身体也没彻底恢复过来,你再忍忍吧。”
顾钧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说:“今晚是我冲动了,这种没做好准备的事不会下回了。”
林舒轻声应:“嗯。”
依偎的夫妻俩,显得里边的占了半张床,盖着大被子的孩子过于形单影只,有点儿凄凉。
出了初十,就算正常恢复上工了。
地里的一些种植物,过年也有人轮番打理,所以就算刚出年,活计也还没有那么多,大家伙相对轻省。
活少还轻省,林舒自然不能错过上工的机会,所以也就背着孩子去上工。
孩子睡了,就放到背篓里,盖上小被子让她睡。
她则和别人翻地。
泥土松软,翻地也算是相对轻松的活了。
林舒问过了,她把规定好的地方翻完了,能有六个工分。
分给她的地不大,一天下来磨磨蹭蹭的也能干完。
林舒至少是这么打算的。
但临近中午下工的时间,顾钧就完成了他的工作量,跑来她管的区域翻地。
林舒坐在田埂的石头上,喝了口水,说:“你跑来给我做活,那我还不如直接在家里歇着呢。”
顾钧道:“我做得再多,工分满打满算都只有十个工分。”
林舒一琢磨:“好像也是哦,你帮忙我干活,活干了,工分也能多拿。”
就差不多半个小时,顾钧就利索地帮她翻了三分之一的地,加上她自己干的,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她下午基本上可以磨洋工了。
回去的路上,顾钧背着背篓,抱着闺女,脸上都是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都不咋忙,林舒的活,顾钧都能帮衬上。
出了元宵,下午下工,一家三口返回家里。
这正做着饭,七叔公来喊顾钧。
林舒接过掌勺,顾钧出了外头。
她隐约听到什么酒席,但听到不是很真切。
过了好几分钟,顾钧才回来,她问:“咋了?”
顾钧从她手里拿过铲子,说:“大队过几天有喜事,有人请七叔工去掌勺,但他手腕疼,去不了,就跟人推荐了我,让我去试试。”
林舒问:“有没有报酬?”
顾钧点头:“听七叔公说,掌勺的,一般都会有两块钱的红包。”
林舒道:“那你去吗?”
顾钧应:“去呀,顺道带点菜回来给你吃。”
有钱挣,还能吃上一顿好的,他自然答应了。
林舒问她:“这附近的生产队,是不是都会叫七叔工掌勺?”
顾钧点头:“七叔公的手艺好,大家都找他,就是现在年纪大了,不怎么去了。”
林舒一琢磨,说:“你这次宴席要是做得好,没准以后别人也会找你,那你可得好好做,争取成为十里八乡的大厨。”
好名正言顺,合理合法地挣外快。
顾钧闻言,笑了:“行,我争取。”
第60章
◎二更合一◎
大队办的酒席是喜酒,摆了二十桌,就是菜式简单,也要准备很久。
备菜是大工作量,做厨师的,从早上五点就要去备菜。
顾钧四点多就起来了。
林舒半睡不醒间,还没忘提醒他:“这天还黑着呢,你可看着点路,别一头栽了。”
顾钧应了声,顺道给她掖了掖被子。
看着她半睁不睁眼,迷迷糊糊的模样,没忍住,在她额头啄了一下。
林舒噌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瞪了他一眼,直接拉被子盖着脑袋。
顾钧眼里噙笑,他提醒:“我昨晚把窝窝头做好了,你早上添两把火蒸热就行。”
林舒“嗯嗯”地敷衍地应了两声,心说他怎么还不走,别影响她睡回笼觉呀。
顾钧拿出蛤蜊油抹了一把脸后,道:“那我走了。”
这自从有了媳妇后,日子都过得精致了。
还主要是她天天念,天天念,顾钧这么糙的人才养成每天早上抹油的习惯。
顾钧一走,林舒就睡着了,早上吃完了早饭,就去上工。
中午正准备回去,春芬喊她:“咱们到大队看新娘子去,顺便瞅瞅你男人。”
林舒:“新娘子有啥好看的,我得回去做午饭,再歇会儿,下午还得上工呢。”
春芬挽着她的手,说:“去吧,去吧,好些时候没看到过新娘子了,我让大满多做了点饭,你只管把口粮拿过来就成,下午我也帮你多干点活。”
春芬干活利索,她虽然还要带孩子,但都是拿的满工分,还有空闲陪人唠嗑呢。
林舒为难道:“那会不会不大好意思呀。”
春芬斜睨了她一眼:“谁还不知道你,就问你去不去?”
林舒扭捏了一下:“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回去给孩子换了尿布,喂了她再去。”
春芬嫌弃地“咦”了一声。
“那一会我去喊你。”
林舒点头,回家捯饬好孩子后,春芬也就过来了。
出门后,路上还看到好些一块去大队的人,几乎都是去看新娘的。
缺少手机,缺少娱乐,就只能去凑热闹了。
她们到了大队,就是不知道哪家办喜事,但跟着人流走准没错。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办喜事的主家。
因着要迁就大家伙的上班上工时间,所以这会儿才准备开席,这时主家院子里都是人。
林舒在人头攒动中寻找顾钧的身影。
也不需要怎么找,她们就站在主家院子旁的高坡上,朝着炊烟升起的地方望去,一眼就在矮个子中找到拔高的顾钧。
林舒拍了拍用背带绑在胸前的闺女,指向顾钧,说:“芃芃你瞅,是你爸爸。”
小姑娘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见,更不清楚她听懂了没有,她就好奇地顺着她妈指的方向看去。
正在舀菜的顾钧似有所感,抬起头朝着母女俩的方向望了过来。
看到顾钧抬头望来,林舒也激动地抬起头朝着他招手,还拉起孩子的手朝着他这边招手。
顾钧脸上笑意一粲,也朝着她们的方向招手。
他这一动作,周围的其他人都齐刷刷地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林舒瞧着这么多人看过来,连忙放下了手。
一旁的春芬道:“哟,小夫妻俩这么黏糊?”
林舒用手肘顶了顶她,怪不好意思地道:“说什么呢。”
顾钧看见她没往这边看了,才继续舀菜。
他身边另一个做菜的中年厨师道:“你媳妇孩子呀?”
顾钧点头。
中年厨师道:“我原本还以为你没结婚,还想把我家闺女介绍给你哩。”
他都已经想着能成,就翁婿一块去帮别人做席了,结果想了那么多,就没想过人家已经结婚了。
顾钧笑了笑:“这可不兴说,我怕我媳妇跟我急。”
说着,也往山坡上瞅了眼。
这时,有人高喊新娘子来了,鞭炮响起,紧接着是敲锣打鼓的声音。
林舒循着众人的视线,朝着远处的小道看去。
小道上两边都站满了人,道路中间有个穿着军绿色衣服,头戴解放帽,胸口别着大红花的年轻男人,笑容洋溢地骑着自行车,身后则侧坐着一个娇羞的姑娘。
姑娘穿着件红色衣服,扎着两条黑亮的辫子,低着头不敢瞧别人。
虽然简简单单的,却依旧热闹,喜庆,林舒终于知道为啥大家伙都爱来看新娘了。
这喜庆热闹氛围,谁能不喜欢。
新娘跨过火盆进门,入了新房。
新娘看过了,林舒和春芬也就准备回去了。
林舒准备回去的时候,在下边的人群中多瞅了一眼,似乎看到熟悉的面孔,又连忙转头找了过去。
找到了熟悉的人,定睛一瞅。
这不巧了,是他们从开平回来那天,在火车上遇上的夫妻,其中那个中年妇女。
实在是这件事太过深刻了,连着对中年夫妻的印象也深刻了起来。
那中年妇女就是典型的□□发型,长得珠圆玉润,颇为国泰民安的长相,在一众人中,气质还是特别出众的,一下子就能让人注意到。
广安还真小,来看个新娘都能遇上。
林舒在心底感叹了一声,收回目光,和春芬一块下坡,回生产队。
她们正从坡上走下去,忽然有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拦了她们。
男孩眼珠子在她们俩晃悠了一圈,然后递给林舒一把糖:“炒菜的顾师傅让我拿给你的。”
林舒一开始都有点没反应过来顾师傅是哪个师傅。
反应过来后,诧异地接过了那把糖。
男孩给了糖就跑开了。
春芬在旁道:“可酸死我了,你男人那边都忙得团团转呢,竟然还想到让人把喜糖拿给你。”
林舒抿着要往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没憋住嘴角和眼里的笑意。
在这一瞬间,林舒心想,这恋爱怎么可能跟谁谈都一样。
七八颗水果糖,她给了春芬几颗:“别酸了,你也甜甜嘴。”
春芬接过,摸了摸心口,说:“嘴是甜的,心是酸的。”
小虎子的眼睛一直看着糖,小嘴一直念着“糖糖糖。”
春芬剥了一颗糖给他。
芃芃也眨巴着眼睛看着哥哥吃糖,林舒用手挡住她的眼睛,说:“芃芃还不能吃。”
小姑娘没听懂,抬起小脸蛋,眨巴着眼睛,懵懂地看向她妈妈。
林舒被她看得心头一软,低头亲了她一下。
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这边正要开席,夏玉芹和工友们说着话,视线环绕了一圈,看到做菜的厨师后,忽然就定住了。
身边的工友喊:“夏主任,咋了?”
夏玉芹回神,心虚地摇头:“没啥。”
火车上的事实在是太丢脸了,好在人家是明事理的人,不然他们丢脸都能丢到单位去了。
原本还打算下了火车,人少的地方再好好道个歉,赔偿粮票,但没承想人下火车就直接走了。
这要是换成个别人,肯定开口要赔偿,可人家连赔偿都不要,分明就是正直的人。
回去后,她越想越气,看到丈夫就心烦,直接让他去睡了两天书房。
这事都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她都慢慢淡忘了,结果看到人时,那股子羞愧又涌满了心头。
得问个地址,好好去道歉才成。
但那男人不一定会说,只能去问这办喜事的人家才知道了。
林舒在地里忙活着,孩子在背篓里头睡觉。
她正忙着,前边多了道影子,一抬头就看到顾钧,她喜道:“咋这么快回来了?这都还没到四点吧?”
顾钧拿过她手里的锄头,说:“这两趟席都散了,自然就回来了。”
“我拿了点菜回来,你回去吃点,我帮你干着。”
林舒道:“我不饿,我在春芬家吃了饭,那菜留着晚饭吃。”
顾钧:“那成,晚上吃。”
“还有这个。”
他停下来,把口袋里的红包拿了出来,递给她:“红包。”
林舒笑吟吟地接过,打开红包,里面是两张一块钱。
她把红包放到口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把糖纸打开,给他:“你吃。”
她琢磨着他得的喜糖肯定没舍得吃,都给她留着。
顾钧衔住她递过来的糖果。
林舒自己也剥了一颗糖放嘴里,甜丝丝的。
“对了,你晓得我今天在婚宴上看到谁了吗?”她问。
顾钧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谁。”
瞧他的反应,肯定是没注意到。
“就是咱们火车上遇见的中年夫妻,那个中年妇女。”
顾钧仔细想了想,说:“我没太在意。”
林舒:“你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哪可能注意到别人。”说到这,她笑道:“我是没想到你能一眼就瞧到我,我那会才刚到不久。”
“你怎么那个时候抬头了,还正好看向了我们这边?”
顾钧回想了一下,应道:“就忽然想抬头,没有别的想法。”
林舒嘀咕道:“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
顾钧虽然不太明白这个成语意思,但他爱听。
正说着话,芃芃小朋友已经醒了,“咿呀咿呀”地叫唤着。
林舒去把孩子抱起来,指着顾钧,夹着嗓子说:“看看谁回来了呀,是你的爸爸回来了。”
顾钧笑了。
之前顾钧觉得让孩子喊爸爸很奇怪,毕竟生产队的孩子都是喊爹娘,但林舒每天都是这么教,他也就听习惯了。
顾钧和闺女打了招呼,就埋头干活了。
还没到下工的时间,就把该干的活都给干完了,顾钧连着把另外一块地也翻了。
记分员过来的时候,看到顾钧,再看了眼翻好的地,在王雪的名字后写了个“8”。
记分员打趣道:“你不上工,就你媳妇上工,你都还要帮你媳妇拿满工分,一天不拿满工分浑身不舒服是不是?”
顾钧笑道:“确实是不舒服,我和我媳妇,怎么都得有个人拿满工分。”
记分员:“像你们这么勤劳能干的,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林舒道:“大家伙都很勤快,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再过几年光景,吃饱穿暖都不成问题。
记分员说:“现在这日子呀,对于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来说,已经是好日子了,可比十几年前那会好过多了。”
唠了几句,记分员还要给别人计分,就走了。
林舒拿着锄头,顾钧抱着孩子去仓库,把工具还了才返回家里。
林舒瞅了眼顾钧带回来的饭菜,有肉有素,半碗的菜。
煮了米饭,再打一个蛋花汤,炒个青菜就完事了。
吃饱,洗漱好,一天眼瞅着又要过去了。
林舒在从书店买回来的日历上画了一个×。
距离高考还有二十二个月。
她提醒过老太太,让她有机会回老家,就帮她把以前高中的书本都邮寄过来。
等到时候公开恢复高考时,再和广大考生一样开始复习。
不过她志不在做社畜,只想规避这几年起早贪黑的劳作,以后想自己单干,所以不是非得上什么好大学。
在相同的复习时间下,公平地去参加高考,考到什么学校就去什么学校。
想到书本的事,就想到老太太。
也不知道老太太现在咋样了。
她把地址给了老太太,让她有事没事都可以给她寄信。
为此,她和顾钧还跑邮局买了好些邮票留给老太太。
她拿着日历失神间,顾钧正好回屋,看到她在日历上画的×,问:“做这个记号有什么含义?”
林舒:“记日子,过一天划一天。”
说着,抬头看向他,问:“你还记得哪个月哪天出生的?”
顾钧:“我是五月的,至于哪一天……”他皱着眉头想。
大概是太久太久没有在生日那天吃过红鸡蛋了,所以都块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天出生的了。
“好像是二十五,又好像是二十六。”
林舒闻言,翻到了五月份,然后在这两天打了√,再在旁边写上顾钧生日。
这几个字,顾钧都认识。
看到这几个字,他的心头隐隐发热。
顾钧拿过本子,问她:“那你的生日呢?”
林舒张口正想把自己的生日说出来,临到嘴边改了口:“好久呢,八月份呢。”
她翻到八月份,在十二的日子写上孩子妈生日。
不管是她,还是原主王雪,都是孩子的母亲。
王雪呀。
希望是和她交换了时空,交换了身份,还好好地活在了她的时代。
伤感片刻,再抬头看向顾钧,林舒已经是笑盈盈了。
“可得记住了,别到时候过了再想起我的生日。”
顾钧看向日历上的日期,默默记在心底:“忘不了。”
林舒想了想,又翻到了十月,在月初写上芃芃生日。
一家三口的生日都写上去了,林舒翻回到了二月份,放回到桌面上。
“对了,我想去医院挂个中医。”
这个时代的中医虽然受到打压,但有很多医院还是保留了中医科的。
顾钧不解:“为什么要看中医?”
林舒:“做个盆底肌修复……说了你也是不明白的,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是对我身体好的就成。”
顾钧还真没多问:“那行,一休息我们就去城里。”
他算了算日子,说:“再过三天就休息,咱们就那天去。”
林舒拍了拍床板子:“坐。”
顾钧坐了下来,她挪到他背后,给他揉肩捏臂:“你这一整天都提着个大铲子翻炒,酸不酸?”
顾钧享受她的体贴,如实应:“有点。”
林舒帮他捏了几分钟,就喊累了,要睡了。
顾钧:……
他就知道。
三天后,是周日。
顾钧一大早就和林舒去赶拖拉机进城。
到了医院,九点多。
去看中医的人少,都不需要排队。
这关于妇科类的,是个女中医。
中医听她说是来做盆底肌修复的,就说:“这几年来做这个的妇女很少,就今年你还是头一个。”
林舒道:“本来想着早点来的,但天太冷,没敢出门。”
女医生笑道:“是,今年特别冷。”
她给做了检查,说:“你这不是很严重,每个星期推拿针灸一回,两到三个月就能恢复。”
“但做一次的费用是一块钱,要做吗?”
林舒应得斩钉截铁:“做!”
女医生道:“那成,就是时间会久一点,整套坐下来可能要一个半小时。”
“那我和我爱人说一声,顺道先把孩子给喂了再做。”
林舒出了外边,和顾钧说了康复费,以及时间。
顾钧道:“那我等你。”
林舒抱过孩子,跟女医生借了帷帘后边的床,喂了一会孩子,才把孩子给顾钧,然后去康复。
顾钧在外头等了一会,就抱着孩子去找了个男医生。
他不自觉屏息,询问:“请问计生用品在哪里拿?”
相对比顾钧的紧张,男医生倒是见怪不怪,给他指明了地方。
顾钧便抱着孩子按着指示去找。
买了几个计生用品,作贼心虚地放进了口袋里头,但面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林舒这边做了推拿,然后是针灸。
等出来的时候,时间是十一点,这拖拉机一点回生产队。他们带了粮票,在商量过后,说直接去国营食堂吃饭,等到十二点半再去集合。
走到门口,林舒脚步一顿,和顾钧说:“我有事忘记问医生了,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去问几句话就回来。”
顾钧点头:“那你去吧,我和孩子在这等。”
林舒转身,快步返回了医院。
她直接走到护士台,左右看了眼没人后,才低声问护士:“请问医院的计生用品在哪里拿?”
顾钧和孩子在医院大门等了大概十分钟,林舒就出来了。
她拍了拍口袋,才大步走过来,走到跟前,说:“咱们走吧。”
吃过饭,就直奔集合的地方。
回到生产队,已经快两点了。
在榕树根下车,坐在树下唠嗑的大爷大娘们看到顾钧一家子,就说:“顾钧,有人来找你们,现在在大队长家里,大队长让你们回来了,去他家找他。”
“瞧着那两个人穿得像是干部派头,还拿了好些东西,你们干啥好事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隐约猜到是谁了。
顾钧揣着明白装糊涂,应:“我们也不知道。”
孩子饿了,他们就先回了家,准备一会再过去。
不过没成想正准备出门,大队长就把人带了过来。
看到来人,林舒心道还真是那对中年夫妻。
这道歉的态度,还真是出乎意料。
中年夫妻看到他们,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夏玉芹道:“可是找到你们两位同志了,这没能好好道歉,我这心里头一直都过意不去,前几天吃酒席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同志,就问了主家,这才找到的你们。”
大队长大概知道前因后果了,径直说:“你们说吧。”
他把院门关上,隔绝外头瞧热闹的大家伙。
林舒无奈笑道:“你们不用特意找过来的。”
夏玉芹道:“那不行,白白冤枉了你们,还让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议论,这事可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说着,拍了拍身边的男人。
站得板正的中年男人道:“那件事是我的错,必须得严肃道歉。”
夏玉芹笑了笑,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收下。”
她说的小小心意,是一袋子五公斤的富强粉,还有一网兜苹果。
林舒忙道:“这在火车上已经道过歉了,不用再这么兴师动众了,东西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中年男人把东西给过来,放到了檐下的凳子上,说:“做错事得有改正的态度,东西是赔礼,不然我也不长记性。”
夏玉芹道:“他刚从部队退下来,还没适应好,还请你们多多见谅。”
林舒连连摆手:“我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就冲这道歉态度,她也不能冷着脸。
她和顾钧说:“你先招待着,我去倒水。”
夏玉芹忙道:“不用麻烦的。”
林舒笑道:“不麻烦。”
林舒回屋提了暖水壶出来,洗了三个碗,都冲了点红糖水。
顾钧把堂屋的板凳搬到院子里,让几个人坐。
几个人围在一块坐下,林舒逐一端水过去。
夏玉芹环顾了一圈院子。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在屋子里头自己做了茅房,瞧着就是讲究人。
她收回视线,喝了口红糖水后,才说:“我那天在酒席上,吃的菜特别好吃,一问,才知道你顾钧同志掌的勺,手艺是真的不错,比咱们食堂做得都好吃。”
顾钧淡淡应道:“就只是跟着生产队的长辈学几手。”
“就这几手,都已经很出色了。”
夏玉芹说着,又喝了一口水,继而看向顾钧,说:“我们单位食堂正好有个师傅摔伤了手脚,得休养两个多月,正好有个空缺,只要有推荐都可以去应试,只要这手艺过得去,就能顶上这两个多月。”
“不知道顾钧同志有没有兴趣去试试?”
“当然了,这推荐信只是一个机会,得通过简单考核,才可以留下来。通过之后,这两个多月的薪资和正式工的一样。”
大队长琢磨了一下,说:“反正也不耽误六七月的双抢,是可以去试一试的,只是少两个月的基本口粮,不过这食堂应该也有得吃,也不耽误。”
毕竟有过一回了,而且一去就是两个多月,这回也不好不扣基本口粮。
顾钧沉默地看向身边的林舒。
夏玉芹说:“也不急着回复,我可以先写好推荐信,到时候你要想去,就在明天拿着推荐信去市里的面粉厂,找到食堂杨树主任,把推荐信给他就成。”
若不做补偿,这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而且这年代诬陷可是大事,要是没处理好,对于她丈夫的前程来说,就像是埋了地雷,会成为污点,所以还是得卖个人情,往后也不好拿出来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