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阳”深水加更二合一
◎见面◎
京市,医院。
院长看着温如嫣的眼神复杂,再次询问:“再熬两三年,你就有资历升职副主任了,你真的确定要调去潇南当赤脚医生?”
“如嫣,既然你和……已经断绝了关系,她的事对你没有多大影响,顶多有人背后说上一两句,你也不需要主动放弃自己的前程。”
院长还是挺舍不得温如嫣的,医院里就属她的学历最高、医术最好,性格还温柔,她手下的每个病患都对她赞不绝口。
她母亲的事在医院里传开了,但大多数人也都知道母女俩早就登报断了关系。
一周前突然收到温如嫣申请调职的材料,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好的医术下乡在卫生所当个赤脚医生可惜了。
温如嫣浅浅一笑,“多谢院长的赏识,不过无论是在京市还是在乡下,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我不过是想要为农村的医疗做些贡献罢了。”
她声音柔婉,却是不动声色回绝了她的挽留。
院长没法,只能同意给她签字。
拿着签好字的资料,温如嫣走出了医院,一口气才缓缓舒出。
院长的话,温如嫣并不赞同。
她同温向荣的感情深,被她拉扯着长大,在她心里,母亲是她的天。
前途和母亲比起来,前者不值一提。
温知意和温皎皎走不开,她愿意放弃前程,和温向荣一起下乡,只要离得近,多少还能照顾她。
无论结果如何,她自己所做出的决定,她不会后悔。
京市此时正在下雨,葡萄灰色的云望着沉甸甸的,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
雨接连往下落,砸在地面上,逐渐汇聚成一出水洼。
明明是阴雨天,却有道明亮光线劈开乌云,洒下一丝金光。
雨势浩大,但会复归黎明-
季白青今天要去黑市将剩下的最后一点衣服给卖出去,去之前做了些吃食,又拿了瓶去年留下的辣椒酱。
围巾、手套和袜子都卖完了,剩下些修身的衣物。
在她看来,这些款式都挺好看的,穿在身上勾勒出身形,人都能被衣服衬得精神几分。
也能看出来很多年轻同志都喜欢,但还是不太敢下手。
毕竟不惧怕流言蜚语的人还是少数。
温淼在村里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连带着季白青也被打扮得漂亮,背后自然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但两个人都不在意,忌惮季白青的武力值和何香月的嘴皮子,她们不敢舞到两人面前。
季白青和温淼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在黑市一上午,剩下的衣服和裤子也就卖出去两件。
她也没丧气,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后就收摊走人。
骑着自行车往梅叙家走。
敲门后,还是梅大娘来开的门。
见到了她,季白青露出笑,“大娘好,梅姨今天在家吗?”
梅大娘应了一声,让她进来。
“在呢!马上吃饭了,小季留下来一起吃一顿啊。”
季白青连连摆手,“不用大娘,我今天就找梅姨问点事,我爱人还做了饭在家等着我呢。”
她将拎着的东西给了梅大娘,梅大娘嗔她一眼。
“这孩子,怎么每次来都带东西!”
“叙叙在书房里,你去找她吧。”
季白青敲了敲书房门,只希望自己没碰上梅叙处理公务。
虽然这个点是下班时间,但她上辈子也少不了额外加班。
听到了敲门声,梅叙让她进去。
打开门,季白青同梅叙打了个招呼。
“梅姨。”
梅叙的视线落在她身后,季白青开始还没意识到,随后无奈一笑,将门带上。
“梅姨,淼淼今天没有和我一起来。”
梅叙收回视线,掩饰住眼里的失望,点了点头,对她道:“坐吧小季,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季白青推辞:“我就不坐了,待会儿还要回去。”
“梅姨,我今天来是想问温奶奶她现在被下放了吗?”
梅叙摇了摇头,“还没有,但下午名单也到了,她们人最多再有两三天就到了。”
闻言,季白青心里大概有了底。
“那梅姨,我就不打扰你,先回去了。”
梅叙开口拦住季白青,“……淼淼现在怎么样?”
自从知道温淼就是温泠月的孩子后,她忍不住想要多关注几分。
季白青的眼睛弯成月牙,“梅姨,她挺好的,下次过来我带她一起来。”
忽然想起两人之间的谈话,她多嘴说了一句:“淼淼还说觉得您的名字熟悉,可能温阿姨以前也向她提过您呢。”
说完,她也没注意梅叙的脸色如何,再次拒绝了梅大娘的留饭后匆匆往家赶。
留梅叙在原地僵住身子。
原来,温泠月还会对女儿提到自己吗?
她的唇翘起来。
可一想到温泠月早已不在了,唇边的笑意渐渐散去。
“阿月……”梅叙轻叹。
将抽屉拉开,拿出里面的笔记本,翻开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
她的手温柔在照片上抚过,黑白照片上是两张青涩的脸庞,少女们唇角微扬,挨得很近,姿态亲昵。
是十几岁的梅叙和温泠月。
看了好一会儿,梅大娘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叙叙,吃饭了!”
她小心将照片收起来。
下午去单位,调任的名单和下放的名单已经出来了。
梅叙提前和县长说过,这份名单交给她来处理。
她先将下放的名单找出来,三月,被下放到溪亭县的人一共十个,第一个就是温向荣的名字。
她看着名单,将下放公社划去,换成小石村公社。
其它的审核一边没问题后便放到了一边。
调任的名单中,再次看到温姓人员,她额角一跳。
温如嫣。
嫣嫣。
是温泠月曾经提到的妹妹吗?
再次将两张名单放在一起对比,温向荣原本要被下放到最为偏远的洪湖村,而温如嫣调任的地方离洪湖村可以说是一南一北的距离,坐车都要坐上几个小时。
这是有心人的安排?
看了许久,梅叙最后还是将温如嫣的调任处改为云水村。
云水村的卫生院本就有个赤脚医生的空位。
其实如果不是季白青特意提了,梅叙更倾向把温向荣划到云水村。
季白青和温淼在云水村,更方便照看温向荣。
她虽然不懂季白青的用意,但还是按照她的话做了。
季白青很聪明,梅叙承认-
去梅叙那打探过后,季白青就等着温向荣的消息。
原本要烂在手上的衣服和裤子最终还是在黑市卖出去了,她降价不少,但也还有点利润。
季白青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大概能有两千左右。
这些钱用来给温向荣养好伤也足够了。
她和温淼一起去新家那边看过,屋子刚盖好的难闻气息通风几个月已经消散了。
该有的家具也都打好了,床、柜、桌一应俱全,季白青还特意去镇上挑了个沙发。
很柔软,坐下去像是陷落在云朵中。
温淼也很喜欢。
季白青将脸抵在沙发上,问温淼:“想什么时候搬过来?”
温淼犹豫一番,轻声道:“还早。”
两人没有结婚,单独搬出来住一间房子,怎么听都觉得奇怪。
季白青有些失望。
她知道温淼话里的意思。
要等着两人结婚。
掰着手指头算,没几天温向荣就到了。
将事情彻底解决最快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温淼就愿意结婚的话,那也快了。
算清楚后,季白青支棱起来。
很快了!
只要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都解决清楚。
将攒的东西都卖完后,季白青暂时没打算再去黑市了。
家里的地她开了一片用来种辣椒,等到五六月辣椒开始成熟的时候继续做辣椒酱。
有了上次温淼被陆延骚扰的事在前,季白青有时间都会去接温淼回家。
她知道继上次动手后,陆延会老实一段时间,但季白青还是不大放心,反正这活儿也不累,每天去得跟上下班打卡一样。
今天提前去学校等着,她站在学校中央的大树下等人。
无意听见了路过的学生说了几句话后,她拧眉专注倾听。
“我们村的牛棚里来了个怪物!”流着鼻涕的男孩吸了吸鼻子说,刻意做了个鬼脸吓唬自己的同伴。
见和他一起的几个小孩都被吓得尖叫起来,他得意地一笑,继续说:
“她的脸可吓人了,都把二蛋吓哭了!”
一个小丫头默默开口:“比癞子伯伯还要可怕吗?”
小男孩瞪了她一眼,“小花闭嘴!听我说!”
“我比二蛋勇敢,拿石头砸她,然后怪兽就被我打跑啦!”他说着说着,手舞足蹈起来,做打大坏人的姿势。
一边的小孩见状都笑了起来。
季白青在一边越听越不对劲。
这小孩儿说的该不会是温向荣吧。
算着日子,梅叙所说的也就在这几天了。
她脸色一变,拉住了那小男孩,问:“小孩,你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是男是女?年纪多大?”
小孩见她板着一张脸,顿时有些害怕。
颤颤巍巍道:“不、不知道!”
季白青放开他,吗,没一会儿他就跑远了。
再抬头见温淼出了办公室,她对她招了招手。
两人回家。
路上,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温淼侧过脸,若有所思看着她,有些奇怪,但没问什么。
吃完饭后,季白青随意找了个理由,往小石村跑。
跑到一半,她又回去用饭盒带了点吃的。
她倒是要看看,小孩口中的那人到底是不是温向荣。
三月春种,活多,中午休息时间,小石村村里不见几个人。
倒是有几个小家伙撅着屁股在树下挖虫子拿回去喂鸡。
季白青挑了个小姑娘问:“小孩,你们村牛棚在哪?”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姐姐,牛棚里有坏人!”
她思索着母父说的词,最后蹦出来。
“黑五类!坏人!”
季白青扯了扯唇,敷衍道:“姐姐不怕坏人。”
给她一块糖果作为答谢后,她往牛棚走。
说是牛棚,实际上是牛住过又被淘汰的地方。
枝干搭建而成,四面漏风,还不避雨。
季白青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只能看到桌上摆了个破碗,稻草上放了个小包袱。
她有些纳闷,人呢。
在牛棚四周晃了几圈,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诶诶!那个同志,你在这干什么!”
等到人走进,季白青眼睛一亮。
“婶子,还记得我不?”
这人就是先前遇到的换西瓜的女干部。
女干部见是她,松了口气。
“你在这晃悠什么呢,这可不是你个女同志该来的地方。”
季白青道:“婶,我怎么没见到下放的人?”
女干部严肃一张脸,“你问这个干什么?”
“中午听个小孩说下放的长得像怪物,我好奇。”
“瞎闹!”她瞪季白青一眼。
看来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季白青丧气准备回去,路过小石村地上时,却见偏僻的角落,还有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挥着锄头干活。
她眼睛微微眯起,将人的背影看得清楚些后,呼吸瞬间一滞。
光是看背影,她却有些不敢认了。
小心走近,在靠近她的田埂边停下,那人低着头没往旁边多看一眼。
季白青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肿胀的脸,眼睛顿时酸了。
“奶奶。”她的声音发颤。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挥锄头的人手一顿,还没抬头便被人抢过了锄头抱住。
老太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不过是一两个月没见,原本结实的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架子了。
季白青只轻轻抱了一会儿,怕她身上有伤口,便将她放开。
将她整张脸看清楚后,呼吸又是一滞。
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清,严重的划伤穿过半张脸,伤口往外流着黄色的脓液,额角肿起,鼓起青色的包。
也难怪小孩说像怪兽,脸上的伤没有处理,狰狞又恐怖。
季白青不敢看第二眼,怕当着她的面掉眼泪。
她将揣着的饭盒拿出来,塞给温向荣。
“奶奶,你先吃点,我帮你干活。”
温向荣摸着饭盒,也没客气,坐在一边打开,大口吃了两口,饿了几天的肚子几乎都要没知觉了。
饭也尝不出什么味。
她这才说第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当着她的面,季白青停下手里的活,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自觉丢脸地抹了一把眼泪,她回答:“奶奶,梅叙你知道吗?是温阿姨的朋友,我让她把你调到这来的。”
“奶奶,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一定会帮你摆脱现在的身份的。”
温向荣没将年轻人的话当一回事,狼吞虎咽将饭菜吃完后,当着季白青的面一瘸一拐地走到河边喝了捧河水。
季白青后悔自己没有多带一瓶水来。
生水喝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她的视线落在温向荣的腿上,她的腿也出现了问题,走路往外拐,也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伤口。
这样狼狈的温向荣没有了初见时的不怒自威,她一时难以接受。
见温向荣要拿起锄头继续干活,季白青先一步将锄头拿起来,拧眉问:“她们不给休息吗?”
温向荣叹一口气,“小季,你和蓁蓁好好的就行,不用管我。”
见季白青拿着锄头,执拗地盯着自己,她只能回答。
“这一亩地今天要干完,不然我就不许休息。”
“吃饭呢?也不给饭吗?”别人都在休息,让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干活。
这么大一块地,两个人一天都不一定能挖完,她看了眼手里的锄头,还是缺口的。
“一天一顿饭,死不了。”
温向荣虽然狼狈,眼神却还是同以往一样清明。
“小季,听我的,不用管我,也别告诉蓁蓁我的事,我自己可以挺过去。”
她说话没了以前中气十足的劲,季白青宁愿她扯着嗓子骂自己,也不希望她用这样没棱角的话来劝她们放弃她。
原剧情中,温淼没有放弃温向荣,在这样的情况下,温向荣最后还是没挺过几个月就去世了。
如果将温向荣放任不惯,她只会挺不过去。
季白青摇头,“我帮你干活。”
她也没管温向荣同不同意,闷头就开始挖地。
等她挖出一行来,再扭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向荣已经昏倒在地里了。
用手一碰,额头烫的得吓人。
她心一慌,将人背起来,一手拎着锄头,背着人往小石村的卫生所走。
“同志,帮忙看一下,我奶奶晕倒了!”
她着急地冲进卫生所,赤脚大夫闻言连忙上前查看,看清楚躺在床上的人的长相后被骇得往后退了一步。
村里人对新下放的黑五类的描述蹦出来。
他脸色奇怪地看着季白青,“这是你奶奶?”
季白青毫不犹豫点头,没时间和他再废话。
“同志,你快给看看吧!”
赤脚大夫摇了摇头,“我看是该给你看看。”
“这是昨天下放的黑五类,昨天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怎么今天就多了个孙女。”
他道:“快带走!我们行医的可不给黑五类坏分子看病。这种人,死了活该!”
闻言,季白青冷冷看他一眼,快速将温向荣抱起,想往云水村跑。
结果又被最开始的女干部拦下,见她怀里的人,女干部皱眉:“同志,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季白青深吸一口气:“婶,看不到吗?她昏倒了,病得很严重。”
女干部不让她走:“那也不能带走。”
她压低声音:“对她不好。”
“你先把她带回去休息,再喂点药看看。”
季白青红着眼默不作声将她抱回了牛棚,地上铺着一块稻草,还是湿的。
女同志帮忙铺上了一层干的后,让季白青跟着她回去取了点药。
回到牛棚,给温向荣喂了药后,季白青被女干部拉到一边。
“同志,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看她可怜也不能这么好心,小心自己的名声坏了。”
季白青揉了揉额头,心悸的症状勉强制住,现在又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强行忍住身体的不适,她眼眶还红着,轻声道:“婶,你还记得上次和我一起来的姑娘吗?”
见她点头。
季白青才道:“那是我爱人,这是我爱人的奶奶,你说我能不管吗?”
女干部惊讶一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事情就那么巧合?
季白青恳求地看了她一眼:“婶,看在我的份上,我奶奶她还生着病,给她的活儿能不能少一点?以后我替她干活可以吗?”
女干部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温向荣。
她一咬牙:“按理来说是不能的,不过你硬要替她干活的话也没人能说什么,但是两个村的闲话可不会不少。”
她也有个和温向荣年纪差不多的老娘,看着她此时的模样,也觉得心酸。
但她能做的并不多,只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上。
有她这么说,季白青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活儿能先免了吗?她发烧,得好好照顾她,抽不开身。”
女干部点点头,“我先替你看一会儿,你去把东西拿过来,人是肯定不能带走的,不然上面不满意,以后活更多。”
季白青匆匆回去,唯一庆幸的便是没有碰上温淼。
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向她开口说温向荣的事。
瞒是肯定不能瞒着的,但她看着温向荣现在的状态都觉得心酸难过,更别说和她感情更为深厚的温淼。
她将能用上的不大显眼的东西都带了过去。
又去采了些新鲜的黄花地丁碾碎,用生理盐水给温向荣脸上的伤口擦拭一番,将黄色的脓水擦干净,这才给她敷上。
将门帘挂上,她将温向荣的衣服解开,看见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心里闷得发疼。
腿的伤最严重,膝盖那一处的骨头向上突起,几乎要把皮肉刺破。
她不敢多看,帮温向荣擦干净身体,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又给她喂了一帖消炎药才有心思干其它的。
牛棚实在是太破,怎么修补都还有缺口,当初用来吓陆延的那处屋子都要比这好。
她架着梯子将屋顶铺上稻草,铺上长枝压住。
漏风的地方只能用黄泥补一补,忙活一下午,牛棚里的温度总算没那么冷了。
夜色渐浓,温向荣还没醒,季白青守着她,正打算回去弄点饭过来,给温向荣喂点。
就听见了屋外的动静。
门帘被掀开,屋子里昏暗,不大看得清人影。
季白青却将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半大的孩子语气十分嚣张:“丑八怪,快出来见你爷爷!”
“给你爷爷我磕个头!”
“哈哈哈,我也要!”
“怪物,怪物快出来!”
季白青听着拳头硬了。
她冷笑一声,随手抽出一根细枝条,慢慢往门口走。
“唰”一下,枝条落在带头的孩子手臂上。
他瞬间捂着手嚎叫一声,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季白青走出门,手上的枝条还在轻晃。
她看着几个混小*子似笑非笑,“刚才还有谁说也要来着?”
“姑奶奶我现在有时间陪你们玩。”
看着她手里的棍,几个胆小的瞬间哭出了声。
季白青冷眼看着他们,警告道:“下次再敢随便欺负别人,我把你们腿打断。”
这句话一出,欺软怕硬的一群人一哄作鸟兽散。
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季白青还有些上火。
想回去又怕自己不在的时候,温向荣被欺负。
犹豫的功夫,女干部送来了粥。
温向荣现在还没醒,给她喂粥更方便。
女干部姓钱,送了粥后也没走,帮着她一起给温向荣喂了饭。
喂她喝了一碗粥后,钱婶道:“小季,你先回去吧,能吃能喝一晚上不会有什么事,大半夜也没人来闹事了,再不回去家里该担心了。”
季白青想着也是,给温向荣掖了掖被角,把门关好后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一家人都没睡,见季白青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你跑哪去了?一家子就顾着担心你了。”何香月的语气不善。
季白青没多解释:“有点事。”
温向荣的事,她暂时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和何香月她们说,也没想好要怎么和温淼开口。
一时间她又感觉有些头疼了。
胡乱扒了几口饭,季白青想着心里的事,还有些心不在焉。
何香月她们见季白青回来了,也就安心睡下了。
明天还得去上工。
温淼撑着脸盯了季白青一会儿。
“你去哪了?”
季白青听了她的声音,差点被噎到。
猛地咳了几声后,她喝了口水,“……吃完饭和你说吧。”
温淼轻轻点头,其实也有些心乱。
好不容易吃了饭,回了房间,季白青才想好要怎么开口。
“蓁蓁,和你说一个消息,你要冷静。”
温淼犹豫点头。
“我今天见到奶奶了,回来这么晚,也是因为照顾奶奶。”
温淼的心一沉,很快找到了重点。
“奶奶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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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72章
◎不信◎
季白青叹一口气,“情况不是很好。”
不等她说完,温淼站起身,立马就想往外跑。
季白青眼疾手快将她拉住,“蓁蓁,冷静点!”
“现在这么晚了,过去不合适,你别担心,今天一下午我都在那边看着,奶奶现在还在休息,明天我们再一起过去看她。”
更何况温向荣大概也不愿意让温淼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她一开始就让季白青别告诉温淼。
还是缓缓吧。
听完了她的话,温淼有些无力地坐下,白着一张脸。
想了想,季白青还是将温向荣的情况和温淼简单说了一番,以免明天真的见到了人后温淼情绪崩溃。
她道:“奶奶的腿骨折了,身上和脸上也有伤口,我简单处理了一下。”
叹出一口气,季白青继续说:“不过奶奶腿上的伤要拖一段时间才能治疗。”
被下放的黑五类不允许在没有打报告的情况下出生产队,不然会有严重的处罚,甚至还可能为此再次召开批|斗会。
她不想让温向荣冒这样的风险,现在她经不起这种折腾。
小石村的赤脚医生不愿意为黑五类治疗,更别提云水村的赤脚医生了。
谁都不想和黑五类扯上关系,生怕受到一点牵连,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才好。
脸上的伤口她们还能通过买药、挖草药来治疗,虚弱的身体也可以慢慢养回来,但无论是季白青还是温淼,都没有接骨正骨的手艺。
这段时间只能咬牙先熬过去,再过一段时间,方便一点后季白青才能找人给温向荣治疗。
温淼闻言,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无力的情绪在内心翻涌。
她一时有些痛恨,自己怎么就那么没用,如果之前愿意跟着温如嫣多学一点医术的话,那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可能好一些。
温淼的脸上的自责都被季白青看在眼里,她轻轻将人抱住安慰:“蓁蓁,不要多想。“
“相信我好吗?奶奶的事我会想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休息好,保证自己的身体才能好好照顾奶奶。”
温淼点头,季白青说的话有道理。
悟已往之不谏。
她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唯一能做的便是调整好心态,像是季白青所说的那样,先保证自己的身体。
见温淼像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季白青的心微微放下。
时候不早了,她将灯熄了,两人准备睡觉。
担心温淼会在晚上多想,季白青哄着她:“早点睡,明天我们起早一点,带你去看奶奶。”
温淼抓着季白青的衣角,轻声应下。
第二日,两人都起得很早。
看着温淼眼下的淡青色,季白青有些无奈,但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她晚上想着温向荣的事,也不太能睡着,各种可能的办法在脑海里被演示一遍后又被推翻重建。
她也没睡多久。
洗漱后,季白青揉了面,做了皮薄馅大的包子当早饭。
这也方便带过去给温向荣。
温淼没有胃口,还是季白青坚持让她吃了个包子,才和她一起出门。
季白青想的是,现在温向荣需要她和温淼照顾,无论如何,两个人都得顾着自己的身体,别没照顾温向荣多久,自己先倒下了。
六点多出门,路上已经看到了不少村民,大多数都是背着锄头去自家的地里挖地或是播种,到了上工时间就顾不上自家的地了。
她们往小石村去,为了避人耳目,季白青挑了个小道,从人迹罕见的小路去的牛棚。
带着温淼到了牛棚前,那扇晃晃悠悠的破门被风吹得嘎吱响,站在门前,看着破旧得随时随地都有倒塌风险的屋子,温淼又有些不敢推开门。
原地站了几秒,她做好了心理建设还是将门推开了。
还不等看清楚里面的景象,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谁?”
温淼攥紧拳头,往里走了一步,回道:“奶奶,是我。”
几步的距离,屋里的陈设被她收入眼底,空荡、破旧、又潮又暗。
温向荣此时撑着身体坐起来,眯着眼睛往外看,脸上糊着干巴巴的绿色汁液,但还是不难看出凹凸不平的肌肤,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几岁。
原本中气十足的嗓音也掺了几分虚弱。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温淼仍然觉得难以接受。
听到温淼的声音,温向荣身体一顿。
随后她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小季不告诉你的吗?”
季白青无奈笑了一声,“奶奶,你这不是为难我。”
温淼说不出话来,季白青轻飘飘接过话茬:“奶奶,给你带了水和洗漱用品,你快去洗洗,今天早上吃包子,芥菜鸡蛋馅儿的。”
她特意将暖水壶里装满了热水拿了过来,牛棚附近附近别说井了,一条河都没有。
用水也困难,更何况温向荣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直接用生水,她此时本就虚弱,身上的伤口也更容易感染。
季白青倒了点水在盆里,温淼将毛巾打湿,帮温向荣将脸上的草药擦干净。
汁液被擦拭干净后,显露出来的脸更为狰狞,不过季白青却松了一口气。
至少发炎的情况有所缓解了。
温向荣的额头依旧滚烫,温度没有降下来,还在高烧。
季白青让她先把带来的包子吃了,吃完后给她喂了药。
药效上来了,加上这段时间温向荣压根就没有好好地休息过,身体亏空,格外虚弱,眼皮耷拉着,不大有精神。
但看着担忧的温淼,她再次坚持:“温淼,你和小季好好过日子,不用管我,我的事我有办法解决。”
温淼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帮她掖好被角,柔声道:“奶奶,你好好休息,我中午再来看你。”
她上午还有课,需要赶回学校上课。
温向荣的视线落在季白青身上,眉头皱起:“小季,你带着温淼回去,以后你们都别来了,我不需要你们照顾。”
她现在成分不好,温淼和季白青她们毫不避讳地来照顾她,并讨不到什么好处,最后只会牵连她们,影响她们的正常生活。
温淼打断了温向荣的话,坚定道:“奶奶,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但是这件事你别想。”
“如果是我被下放,你会放任我自生自灭吗?”
温向荣看着她,毫不犹豫回答。
“会。”
盯着她的眼,温淼的眼眶微红。
“我不信。”
【作者有话说】
换封面是因为在靠前的封面推荐榜单,想吸引更多人进来看啦
对不起,太太太太卡了,十二点以后补上六千的更新吧,写完就发。
因为最近都在关键剧情点,有时候就很纠结到底应该怎么写
话说现在的封面咋样?真的让人没有想点进来的欲望吗?我问了问我朋友,都说很显眼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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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73章
◎口不对心◎
温向荣是将她一手拉扯大的人,虽然不苟言笑,但对她这个孙女却是一等一的好。
温淼十岁那年出了水痘,发烧烧了几天,温向荣在那段时间事业发展得如日中天,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请了假来照顾她。
明明可以托人照顾,但她不放心,把温淼带在了身边。
她现在说的话,温淼一句都不相信。
这些不过是温向荣想要她们离开扯的幌子罢了,每一句话都言不由衷、口不对心。
她没在温淼面前掉眼泪,也不愿听温向荣再多说,便干脆道:“奶奶,我先去上课了,中午再来看你。”
温向荣慢慢阖上了眼,没有回答。
季白青跟在温淼身后出了屋子,在门口,她拿出手帕给温淼按了按眼下。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感叹,在温向荣面前,温淼好像又成熟了不少,至少能够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温淼任她动作,等季白青将手帕拿开后,问:“你现在回村里吗?”
季白青摇摇头,“奶奶有活要干,她现在肯定是不能下地的,我来帮她干。”
温淼闻言,心一酸。
“阿青……”
她拉着季白青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季白青不用做到这个地步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内心在想什么,季白青弯起眼睛,轻声道:“蓁蓁,我说过,我也把奶奶当做是亲奶奶,自己的奶奶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最近本来没什么事,我也不去黑市,替奶奶干活刚好打发时间。”
骗人,干农活那么累,用什么方法打发时间不好,要选择最辛苦的一种,温淼想。
她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纠结一会儿,慢吞吞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不然我先请假一段时间吧,奶奶的活应该是我来替她干才对。”
季白青笑着揉她的头发,“瞎说什么,我力气大,干活真不累,你听话,好好上课,中午回去做好饭再带过来。”
温淼知道自己就算说再多也没有用,轻轻点头,抱住了她。
“阿青,谢谢。”
如果没有季白青在的话,她或许现在做不到那么冷静,也没法过得这么轻松。
季白青完全没有必要做到现在这个地步,毕竟……两个人也还没有结婚,她随时都有反悔的机会,但她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这么好的阿青。
拥抱一触即分,温淼很快放开她,和她道别后匆匆往学校去。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季白青揉了揉额角,轻叹一口气。
很奇怪,温淼怎么养都养不胖。
估计再过几天又要瘦一圈。
再次回到屋子里,温向荣睁着眼睛还没有睡,而是掀开了被子,扶着缺个腿的桌子艰难站起来。
季白青见状,皱起了眉,上前要去扶她。
“奶奶,你不好好休息,起来干什么?”
温向荣将她的手甩开,自顾自地跛着腿往外走,只丢下一句话:
“你回去吧,让温淼也别来了,我不需要你们操心。”
季白青几步追上她,按住她的肩膀。
温向荣想要反抗,虚弱的身体却支撑不起她在部队里练出的技巧。
最后还是被季白青强行掺着回了屋。
被她瞪着,季白青假装没看到,叮嘱道:“奶奶,你现在还在发烧,多休息几天,活我去替你干。”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此时看向季白青的眼神中却有些复杂。
她在之前对季白青一直心有不满,觉得她配不上自家娇矜的孙女。
后来勉强将人看顺眼,也不过是想要为温淼找一个好的归宿。
季白青喜欢温淼,虽然穷,但背景干净,温淼的户口单独出来,本就和温向荣的关系不大,有了季白青这样一个祖上三代贫农的妻子后,受到她的影响只会更少。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季白青竟然愿意做到这个份上。
她此时不得不承认,温淼的眼光确实不错。
但她还是坚持要自己去干活。
季白青一时间觉得头疼,只能先应付老太太:“奶奶,你先在屋子里休息,我帮你干几天活,等你退烧之后我就走,你知道蓁蓁一直很担心你。”
她这样说,温向荣反而犹豫了,最后还是点了头,只是坚持让季白青在这等着,她去找村长领任务。
季白青面上答应了,但还是不放心,悄悄跟在她身后。
从背后看过去,因为腿脚不便,温向荣的身形佝偻了几分,每走一步,左肩都往下沉。
现在正是上工的时间,小石村的村民见着温向荣,都纷纷往旁边靠,几人捂着嘴,眼神嫌弃地看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季白青被迫听了一耳朵,都不是什么好话。
她抿着唇,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和她所想的一样,温向荣领了任务之后没有回牛棚,而是只身一人去地里。
今天生产队给她安排的是开垦一块新的荒地,长满了杂草,一锄头下去,能挖出来几个石头。
温向荣还需要弯腰将石头捡起来,丢到一边。
本来腿脚就不方便,她年纪大了,弯腰对她来说要比常人困难些。
季白青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走到温向荣的面前,将锄头抢过去。
“奶奶,你回去休息。”
现在天气还冷,温向荣不过是干了几分钟的活,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汗液咸湿,沾在脸上蛰得伤处火辣辣的疼。
沉默着和季白青对峙一会,温向荣还是犟不过她。
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往往牛棚走。
季白青忽视别人带着异样的眼神,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老实进了牛棚里休息后才回地里准备干活。
扛着锄头回地上,正准备干活,瘦竹竿似的男人突然凑过来,嬉笑开口:“同志,你怎么在这?那个老太婆呢?”
“叫我声哥哥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干活。”
原本男人得知自己被分配到黑五类的旁边干活,还暗道晦气。
但到地里后才发现在他旁边那块地上不是那个老太婆,而是个白净秀致的姑娘。
这地儿偏僻,就他们两个人……他嘿嘿一笑,自然想要搭讪一番。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怀好意,季白青没有理他,挥着锄头开始挖地。
眼见着锄头要砸到自己,对方还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瘦竹竿往后退一步,自觉有些丢脸,黑着脸往地上啐了一口。
“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跟那个老太婆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白青没说话,将锄头木柄往后一杵,精准捅到男人的腹部。
捂着肚子,男人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道:“你……你!”
季白青语气平淡开口:“对不住啊,没注意到你在我后面这才不小心捅到你,不过谁让你靠这么近。如果你再不走的话,我不能保证还不会不小心伤到你。”
男人捂着肚子站起来,闻言怕她真动手,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被分配的那块地上,将仇暗自记在心里。
这块地上的石头多,手上的锄头还有缺口,不大好使。
季白青干了一上午,也就挖了不到一半。
其她村民背着锄头走上田埂,季白青看一眼时间,下工了。
想着温淼大概会把她的饭一起送过来 ,她往牛棚走。
进了屋里,温向荣坐在稻草上,面向掉渣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段时间没干农活,握了一上午的锄头,手心被磨出了茧子。
她揉了揉手心,这才问:“奶奶,你在看什么呢?”
温向荣收回视线,“没什么。”
季白青弯腰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降下来一些,虽然还热,但比早上要好多了。
她坐在凳子上,也没再说话,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没多久温淼就过来了,带了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
打开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季白青吃之前问她:“你吃了吗?”
见温淼点头,她还有些不相信,眼神落在她的小腹上。
但隔着外套,什么也看不出来。
温淼被她怀疑的眼神看的有些恼,强调:“真的吃了。”
季白青这才放心,埋头开始吃饭。
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温向荣默不作声地吃饭。
吃了饭,温淼给温向荣脸上的伤口又上了药,又看她喝了退烧药,这才捞起温向荣的裤腿,看着藏在裤管下扭曲的腿,手悬在空中,想去触摸,却又怕弄疼她。
温向荣将裤腿放下去,遮住那处。
“没什么好看的。”
温淼长睫轻颤,轻声附和道:“嗯,没什么好看的。”
“奶奶,刚吃了药,你好好休息,不要逞强。”
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眸,温向荣败下阵来,哑声回答:“好,知道了。”
季白青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
自己对温向荣说话不管用,还得是温淼亲自来才行。
看着温向荣睡下,两个人没在屋子里多呆。
出了牛棚后,才小声说话。
刚才吃饭的时候温淼就注意到了她发红的手心,此时展开一看,看出上面新生的茧,她用柔软的指腹摩挲而过。
“疼吗?”温淼心疼询问。
季白青不想她担心,抽回了手,轻快地回:“不疼。”
温淼闷闷点头,见季白青准备继续去地里,她跟在她身后。
季白青转过身去,看着女人有些无奈。
“怎么了?不回去休息休息?”
温淼摇头,“下午没有课,我和你一起去地上。”
这话一出,季白青第一时间是反对。
“我一个人就好,如果你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去看着奶奶也好。”
季白青自己干惯了农活还好,但现在的温淼却不怎么吃过苦,双手柔嫩纤细,修长漂亮,不应该是用来干这些的。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卡啊(叹气
感觉写到比较压抑的章节,自己的心情也被影响得有点不好
如果电脑还有电的话,晚点还会有一章,八千的字数会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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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74章
◎此时此刻◎
温淼光是看季白青的表情就能够将她心里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她有些不大高兴,强调:“阿青,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这季白青当然知道,在原书中,没有她,温淼靠着自己,干了很多活。
季白青只是单纯不舍得让温淼做而已。
但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还是没能坚定自己的立场,只能给温淼找了个相对简单的活儿。
让她把挖出来的石头给捡出来扔到一边。
有了温淼在一边帮忙,季白青确实要比上午要轻松一点。
活干到一半,季白青耳朵一动,突然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两人。
“村长,你看,这地不是那坏分子的嘛,怎么没见着她的人!”
看着有几分眼熟的男人,季白青眼睛微微眯起,眸中有些不耐。
瘦竹竿被她黝黑的眸子盯着,有几分心虚,但意识到自己身边有人替自己撑腰,又立马挺直了腰杆。
“就是她!她不是我们村的吧!”
定睛一看,男人才发现地里还多了个人,还没等他将人看清楚,季白青几步上前,挡住他的视线。
村长见着她们,奇怪道:“你们是谁?温向荣呢!怎么没见着她的人?!”
他的眉头隆起,面色十分不悦。
季白青镇定道:“村长,温向荣病了,我们是来替她干活的。”
村长还没说什么,男人倒是在一边煽风点火:“帮坏分子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那么差的成分,怎么还逃避劳动!”村长拍大腿。
季白青扯唇假笑,“村长,她发烧了,年纪大了实在是起不来。不是把每天的活干完就行吗?你看行行好,别追究了。”
村长眼神在她们身上打量一番:“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
季白青指着温淼,“她孙女。”
又指着自己:“她孙女媳。”
她微笑道:“村长,你去忙吧,我们会把她今天的活干完的。”
瘦竹竿明显还有些不服气,“村长,这两个人来路不明,不能这样就算了!”
村长脸色有些为难,季白青忍住了想要动手的冲动,对村长道:“村长,我们是隔壁村的,我姓季。”
隔壁就是云水村,还姓季,这个姓不多,村支书恰好就是这个姓氏。
他脸色一变,最终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男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让他的态度转变,跟在他屁股后面喋喋不休,最终被甩了个大嘴巴子才讪讪闭嘴。
温淼有些担心,“阿青,你那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她担心会影响到季伟和何香月。
季白青摇摇头,“回去我和娘爹她们说一声。”
两人没再多说,埋头干活。
直到暮色四合之时,一块地被开垦得差不多了。
将最后一点处理完,季白青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去了。”
和温淼一起去河边洗了把手,她们将锄头放回仓库,往家走。
她们回来的比何香月她们还要晚,饭正在煮,季伟在炒菜。
见她们回来了,何香月奇怪道:“怎么最近天天早出晚归的?”
平时没见她们这么忙过。
季白青摇头,“娘,待会儿吃饭再说。”
她们先去洗了个澡,做好饭后季白青装好饭和温淼一起给温向荣送过去。
季白青在牛棚外等着,给祖孙两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屋内,温向荣看着苍白着一张脸的温淼,没好气:“我又没死,用不着你这么担心。”
温淼祈求:“奶奶……不要说这种话。”
放在平时,温淼可能还会和她闹脾气,但是看着现在的温向荣,她只能生出一腔的酸涩。
温向荣叹出一口气,没动筷子,手掌在温淼的头上拂过。
“蓁蓁,你和小季结婚了,你们就过好你们的日子,不用再管我,我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值得你们费心。”
盯着她位置的人太多,温向荣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不会影响到女儿和孙女们。
温淼摇头,坦白道:“我和阿青还没有领证。”
温向荣眉头皱起,“为什么?小季不想?!”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找季白青理论。
温淼拦住她,摇头。
“不是她不想,是我不想。”
准确来说,温淼不是不想和季白青结婚,而是不能。
温向荣定定看着她,良久后发问:“为什么?”
温向荣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温淼唇角翘起,视线落在门板上,似乎可以透过门看到门外的人。
她的声音轻柔,“奶奶,你不想拖累我,我也不想拖累她。”
“阿青和阿青的娘爹都是很好的人,我不想影响到她们。”
她没有过感情经历,给季白青的所有爱都是凭借本能。
本能地不愿意季白青被自己拖累影响。
她确实存在私心,舍不得和季白青分开,所以将决定权放在季白青的手上。
如果哪天她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了,可以主动提出分开。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够接受。
真的得知了温向荣被下放的消息后,她的心情反而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温向荣是她的至亲,她不可能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也不会如温向荣所想的那样同她划分界限。
而温向荣现在的身份敏感,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季白青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她选择让季白青自己决定,起码……温淼有机会享受对方更多一点的爱。
至少此刻,她还拥有。
温向荣沉默了下来,只是问:“你最后不会后悔吗?”
温淼摇摇头,笑着催她:“奶奶,快点吃,阿青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等到温向荣吃完了,季白青拿着饭盒和温淼一起往家赶。
何香月她们没动筷子,等着她们一起吃。
戳着碗里的红薯饭,季白青刚想说话,她身边的温淼先她一步开口:
“婶、叔,有件事要和你们明说。”
难得见温淼用这样正式的语气说话,何香月和季伟愣愣点头。
季白青在一边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没有插嘴。
温淼的手放在桌下,有些紧张地搅在一起,看着她们,语气有些愧疚:
“我家出事了,奶奶被下放到了小石村,她身上有不少伤,又发了烧,我们这两天都是在忙着照顾她,还要把分配给她的任务完成。”
她愧疚地垂下眼,“婶、叔,给你们添麻烦了。”
眼见着她要说出自己意料之外的话,季白青连忙打断她后面的话,“娘爹啊,我今天给温奶奶帮忙,遇上她们村长了,报的爹的名字,会不会有麻烦啊?”
季伟摇头,“没事。”
季白青吐出一口气,“娘,温奶奶她现在的情况不好,我想多去照顾照顾。”
过了一开始的惊讶劲儿,何香月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给温淼夹了一块腊肉,又给季白青夹一块。
“去吧,干活利索点,也别太担心,出问题我和你爹给你想办法。”
她心疼地看了眼温淼,安慰:“淼淼,你奶奶会好起来的,别担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和我们说,要是不好意思,那就和白青说。”
温淼张嘴,最终还是将话憋了回去,轻轻点头。
“谢谢婶叔。”
饭桌上的事回了房间后,谁也没有再提。
季白青拎着温淼的手腕看她的手心,这次倒是没有磨出水泡,只是增了粉色的薄茧。
她揉揉温淼的手腕,“疼吗?”
温淼没有回答,只是默不作声地抱住季白青,凭借贴近的身体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
季白青干脆她把抱起来,坐在了床边,看她脸上显露的倦色。
两人都累了。
季白青的手放在她的腰窝处,问:“腰酸吗?要不要我给揉揉?”
下午温淼一直在捡石头,很费腰。
温淼轻应一声,软绵绵回答:“有点。”
季白青拍拍她的后腰,示意她趴在床上,等她趴好后掀开她的衣服,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肢。
温淼的腰很细,脊骨内陷,缀着两个浅浅的腰窝。
季白青将手放上去,控制力度认真给她揉按,感受着手下的触感,一时间觉得有些像是在摸羊脂玉。
又温又韧。
温淼有些怕痒,腰也是敏|感点,被她这样按着,溢出来几声细碎笑声。
听着她的笑,季白青原本有些沉闷的心舒展开,苦中作乐想,现在也挺好的,好歹温淼情绪恢复了些。
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把事情都处理好,让温淼以后都不再难过。
给她按得差不多,温淼翻身坐起,主动提出要给她揉揉。
季白青打了个哈欠,抻开肩膀,也趴下来任她动作。
温淼将手放在她的腰上,感受她的体温。
季白青的腰劲瘦,是冷白色调,温淼想着温如嫣教过她的技巧,给季白青按着。
也没多久,就听见了对方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她停下动作,看了眼她露出的侧脸,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翳。
看着像是睡熟了。
用贪婪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温淼也被传染了睡意,关了灯上床,才靠近季白青,就被人自然搂进了怀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季白青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晚安。
【作者有话说】
不用担心我,熬夜是大学生的常态[亲亲]
感觉写着写着,内心平静下来,像是得到了净化
昨天的字数补完了,如果没有意外,今天晚上还是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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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75章
◎在意◎
第二天恰好赶上了周末,学校放假,温淼也不用再去上课。
在往日里这个时候,季白青和温淼多少都会起晚点,享受难得的能够睡回笼觉的时间。
只是现在她们心里都挂念着温向荣,醒得很早。
起床后简单收拾一番,她们本想去灶房做早饭,却发现厨房早已经飘起了炊烟。
何香月站在灶前,搅着锅里的汤。
见她们醒了,便招呼道:“快去洗漱,马上吃早饭了。”
季白青凑上前看了看,锅里炖了一条鲫鱼,鱼肉细嫩,奶白的浓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何香月吩咐道:“这是特意给温淼奶奶炖的,你们待会儿吃完早饭记得带过去。”
季白青抱住她的胳膊,低声撒娇:“娘,你真好。”
何香月甩开她,嫌弃道:“行了,别在这碍手碍脚,赶快去洗漱吃早饭,别待会儿饿着温家婶子了。”
被嫌弃的季白青委委屈屈地去门口洗漱,温淼顺手给她递过她的牙刷。
“还是老婆对我好。”她嘀咕。
温淼擦了擦脸和手,对母女俩之间的互动已经见怪不怪了。
何香月和季伟吃了饭还要去上工,温淼和季白青也没拖拉,毕竟小石村还有个病号等着她们去送饭。
过去晚了怕温向荣饿着。
早上何香月特意蒸了白米饭,除了鲫鱼汤外还做了蒸蛋,将饭菜装好后,她们带上药往小石村走。
将牛棚的门推开,本就破旧的门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季白青都担心再多推拉几次,这门会直接掉下来。*
她把装满水的暖水壶放在桌边,抬眼一看,屋子里比昨天要干净整洁了些,大概是温向荣在清醒的时间自己动手整理了一番。
老太太此时已经起来了,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床上的被子也被叠成了豆腐块。
温淼将饭盒打开,“奶奶,吃早饭了。”
她看了季白青一眼,笑吟吟对温向荣道:“今天的早饭还是阿青的娘做的,她知道你生病了,特意让季叔下河抓了条鱼给你炖上。”
闻言,温向荣倒是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季白青的娘和爹竟然不会嫌弃自己。
她喝了一口鱼汤,里面还加了几片菌菇,尝着鲜甜爽口。
“蓁蓁,小季,替我谢谢她。”
温淼和季白青点头,见她今天没有出言赶她们走,也有些高兴。
温向荣将带来的早饭都吃完后,温淼凑近看她脸上的伤口,贯穿上下脸的那条伤疤好了许多,虽然还在往外渗着脓液,但是比昨天要少,脓液颜色也浅了些。
脸上其它的伤痕大部分开始结疤,褐色的疤痕遍布脸上,虽然还显得恐怖异常,但和前几天相比,状况好了不只是一星半点。
温淼放了心,伤口结疤掉了就好了。
季白青让温向荣先去领自己今天的活儿,今天她要去将昨天开垦出来的那一块地给种上萝卜。
她们没急着去地里,季白青将黄花地丁捣碎,先给温向荣敷着脸。
温淼将药给她喝了,摸她额头的温度。
今天还有些低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彻底好全。
不过恢复得慢也可以理解,毕竟温向荣现在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得慢慢补回来才行。
温向荣这些日子清醒的时间也不多,大多数都是昏昏沉沉的,药效上来,温淼哄着她上床躺下。
两人这才领了种子和农具去地上干活。
周六的活儿普遍都轻松一些,大部分村民小半天就可以将一天的活都干完。
温淼和季白青两个人对付一亩地,季白青刨坑,温淼撒种一个上午也干完了。
只是下午还要挑水过来将地浇透,这地儿偏僻,得走一段路。
如果像是上周一样每天下雨也就算了,偏偏这几天都是艳阳天,温度倒还是冷飕飕的,这太阳只刺眼,不暖人。
一亩地,来来回回挑了几十趟水,温淼也吃力地提着一桶水跟着她来回。
柔嫩的手心被桶把勒成深红,季白青看见后心疼得不行,想让她休息休息。
温淼却不愿意,倔强地要和她一起。
将一亩地都浇完后,温淼的手臂还在不自觉地发颤。
季白青觉得心疼的同时又有些好笑,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肩膀后低头专注帮她按着手腕。
她笑:“让你别提了,看手都抖成什么样了。”
温淼抿着唇,担忧的眼神落在她肩膀上。
自己还是拎的小桶,季白青挑着两个大桶来回,也不知道肩膀成了什么样。
回家给温向荣带了饭,季白青琢磨着之后应该给她在牛棚外修个灶台,这样做饭也方便,不用等她们带饭。
累了一天,她早就饿得不行了,何香月今天还特意将前几天挖地挖到的泥鳅和黄鳝给炖了。
不只是季白青,温淼也比以往要多吃了些。
原本季白青想给温淼的手上了药后再去送饭,但温淼怕饿着温向荣,抽回自己的手。
“先去送饭吧,我没事。”
季白青只好先将药放下,和温淼一起去送饭。
傍晚,温向荣明显要比早上精神一些,去的时候,她正试着在打军体拳。
见状,温淼和季白青的心里都有些欣慰。
有精神了,就意味着病好得差不多了。
见她们来了,温向荣停了动作。
温淼柔声招呼她:“奶奶,吃晚饭了。”
温向荣接过筷子,却一眼看到了温淼手心深红的勒痕。
她的眉宇间隆起一座小山,抓住了温淼的手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温淼轻描淡写地揭过,“奶奶你快吃,不然待会儿冷了。”
看着饭盒里的饭菜,温向荣突然失去了食欲。
温淼不明说,自然代表着这勒痕是因为她而起。
大概是干活的时候勒出来的,温淼自小皮肤薄,痛觉也天生要比常人敏感,是吃不了苦的娇气身体。
再看一眼季白青,虽然不是城里姑娘,但大概也是被母父宠着长大的,可能从小到大都没有干过那么辛苦的活。
沉默一会儿,温向荣吃了口饭,这才淡淡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现在也快好了,你们之后就别来了,偶尔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我也满足了。”
“以后的活我都自己干。”她拍板。
她这人有用了一辈子,是母父和丈夫脸上在外的面子,就从来没拖累过谁,此时见娇养大的孙女因为自己受苦,心里不好受。
温淼唇边的笑意不变,温声开口:“奶奶,别说胡话了,快吃饭,不然待会儿该冷了。”
她现在跛了腿,又一身伤,再硬干几天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下了。
温淼和季白青两个身体健康的人干着都觉得吃力,更别说是让温向荣去干。
季白青和温淼站在一起,牵住她的手,给她安抚,一边对温向荣开口:
“奶奶,你别多想,还是那句话,现在好好养病最重要,帮你干活都是我们自愿的,不辛苦,你养好身体对我们来说才最重要。”
温向荣闷头吃饭,不再说话了。
季白青也没往心里去,反正明天是周日,不用干活,温向荣再怎么不满意明天还是得休息一天。
吃了饭,和温向荣告别,两人牵着手往家走。
路上,温淼的语气有些茫然,第一次说出了内心的困惑:“阿青,奶奶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被下放到牛棚。”
以往落在温向荣身上的眼神都是崇拜、钦佩的,而现在所有人看向她时眼神都带着嫌恶。
她不知道温向荣到底做错了什么。
季白青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有时候没有做错什么也是错误。”
时代前行犹如一场巨大洪流,这个时代的人少有能够自主决定她们的生活,绝大多数都是被裹挟着向前。
即使是温向荣这种身份的人也毫不例外。
但好在,这样的日子,马上就到头了。
只要不放弃希望,很快就能挺过去。
季白青将温淼的手扣紧了些,安慰她:“既然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了,那我们试着去接受它。蓁蓁,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是为温淼而来,也想要一直陪在温淼身边。
女主、男主或是剧情线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唯一在意的只有温淼。
季白青的体温一向要比温淼的热,感受着与她相贴的温热的手掌,温淼原本有些焦躁的心像是被溪水抚慰过一般,慢慢平缓下来。
承诺很重,她以前并不觉得能够说出这些诺言的人也能够遵守承诺。
但是如果那人换成了季白青,无论再脱离实际的话温淼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
她语气不再沉闷,神色轻快了些,朦胧的轻纱似的月光落在她精致的眉眼,衬得那双浅色的瞳孔越发温柔明澈。
很美。
周围静悄悄一片,只有风一缕一缕扫过两人的发尾。
季白青没能忍住,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眉心。
月光轻拢着贴近的两个女人,一触即分的吻结束,或许这都不能算作是吻。
但回到了家,两人泛着薄红的脸在昏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无所遁形。
回了房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红晕,季白青捂住脸,有些没眼看。
都亲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还会因为亲个额头就脸红了?
都怪当时气氛太暧昧。
将所有的责任推卸出去,温淼洗完澡出来,季白青去澡间冲洗一番。
发尾被水汽打湿,她擦了擦,便坐在桌前帮温淼擦药。
放松下来后,才觉得全身酸痛,季白青正准备躺下,就被温淼扯下了衣领。
她迷糊看了眼温淼,温淼的指尖在她肩膀上的红痕上一点,她没收住声音,“嘶”了一声。
温淼一看,都破皮了。
季白青对温淼身上的每一处都在意,但是却不在意她自己。
被重物压出来的痕迹明明比温淼手上的要严重多了,她却一点不上心。
温淼抿着唇,默不作声拿过药给她擦上。
季白青半僵着身体,一时间有些后悔。
肩膀上确实有些刺痛,不过在她看来都是小事。
最主要的是,她太累了,脑子里也就记着给大美人的手擦药这件事了。
她小心觑着温淼的脸色,很没出息地立刻道歉:“对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伤口不疼,我就给忘记了。”
温淼不说话,给她擦药的手加了几分力气。
季白青的脸色一变。
温淼停下手上的动作,冷冷地看着她。
女人很少对自己真的生气,冷着脸的时候红唇压平,面上不带什么情绪。
季白青第一时间想的是她的唇好漂亮,想亲。
但在温淼没消气之前,她心里所想的肯定是不可能实现的。
没法,她清了清嗓子,再三保证:“主要是今天太累了,以后身体再有不舒服的地方我肯定不会不管的,蓁蓁,就信我一次吧。”
温淼再度垂头,继续帮她擦药,强调:“下次如果再这样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季白青还是能懂温淼的心情的,毕竟如果温淼自己不舒服还要瞒着她不做处理的话,她也会生气。
听她语气真诚,温淼这才满意了一些。
给她肩膀两边擦好了药后,温淼刚把药放在一边,手腕就被季白青轻轻拽住。
季白青把她拽进自己的怀里,温淼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有些愣怔地看着她,饱满的红唇微张,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粉色舌尖。
她将手掌抵在温淼脑后,趁着人还茫然,直接亲了上去。
被人含着唇瓣吸吮,温淼的手下意识圈住了对方的脖子,手指轻轻抓住手下那块布料。
怎么突然就被亲了?
肺腔中的空气慢慢减少,她有些喘不过气,空白的大脑突然冒出这么个疑问。
只是没等她继续深想下去,唇瓣一痛,季白青咬了她一口。
“不专心。”黏黏糊糊的声音从唇边溢出,指责温淼分心。
温淼仰头闭上眼睛,主动去亲她,似乎是在为刚才的走神道歉。
到底没有亲多久,季白青放开她,任由人靠着自己轻轻喘气,她眼皮下垂,亲昵之下,倦意复现。
困。
寡淡的一张脸,她的眼睫纤长,懒懒耷下,唯有唇瓣是红的,染着晶亮的水光。
见着她脸上的困倦,温淼自觉往往床内侧躺下,季白青睡下,往她那边侧身。
忽然想到了什么,温淼突然伸手去拉她的衣领,有些懊恼:
“药都被衣服擦干净了。”
刚才被亲得什么都忘记了,手臂蹭着她的衣服,不留神就将刚擦上去的药擦干净了。
季白青实在是困,尾音拉长,“没事……”
温淼还是起来坚持要给她上药,季白青躺平,闭着眼任她动作。
等到终于上好了,她转身抱住温淼,把她往自己怀里拢,说话的声音发散:“明天一起去梅姨那道谢。”
道谢?
温淼有些疑惑,但知道季白青是真的累了,没有继续问下去。
周日要去食品站,在此之前还得给温向荣送个饭。
两人没来得及吃饭,去小石村将早饭放在牛棚的桌子上后才离开。
耽误了点时间,季白青难得一次踩着点到的食品站。
温淼骑着车去国营饭店买了早饭,自己在饭店里吃了后买了两个包子给季白青带去。
今天的猪肉也是在十点多卖完,季白青这次没来得及做什么点心,去梅叙家之前先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
把温向荣那缺的东西给买齐了,又买了一兜子饱腹的点心、鸡蛋糕。
温淼这才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声:“为什么要去向梅姨道谢?”
季白青提着东西往外走,声音压低:“她帮了奶奶忙,如果不是她的话,奶奶可能被调到了更远的地方。”
原剧情中,温向荣被分配到离云水村很远的地方,即使温淼想要照顾她,也有心无力,只能在不需要上工的周日坐车去看她。
温淼闻言,暗暗心惊。
原来,温向荣最开始被下放的地方竟然不是小石村吗?
去之前,季白青特意提醒道:“梅姨还挺喜欢你的,你多和她说说话,可以多聊聊温阿姨。”
温淼点头,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季白青的腰,她此时努力回忆梅叙的名字到底为什么这么熟悉。
半路上,她突然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
她动作有些大,自行车被震得一抖,季白青扶着的车头一扭,两个人险些一同栽下去。
季白青有些无奈:“怎么了?”
温淼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紧她的腰,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梅姨的名字耳熟了。”
“我在妈妈的日记本里翻到过她的名字。”
温泠月给温淼留下的东西很多,除了巨额的遗产外,她给温淼买的各式各样的物件可以堆满一个屋子。
但温淼也是偶然在书架上找书看,才找到了温泠月放在书架上的日记。
最开始她还没意识到,只是好奇这是什么笔记本。
后来打开后就翻到一张合照,背后写着温泠月和梅叙的名字。
本子上清隽的字迹写着日期,寥寥几行字却提到了梅叙的名字。
这是温泠月的隐私,意识到了这是温泠月的日记本后她没有再看下去。
那本本子便一直被她锁在了箱子里。
季白青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便没有同她直说,只是道:“那看来温阿姨和梅姨是很好的朋友。”
温淼点了点头,一想到梅叙是温泠月的闺中密友,一时间又有些不自在。
妈妈的朋友,会是怎么看她的?
胡思乱想中,她们很快到了梅叙家门口。
将自行车锁好,季白青左手提着东西,右手拉着温淼走到门前,温淼敲门。
这次来人是季白青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叫小张的男人,先前她刻意扮成男人,小张此时自然没认出来她是谁。
只是在见着她们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眼神在季白青身上顿了顿。
温淼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往前一步,将季白青往身后当,眼神不悦,“你好,我们找梅叙同志。”
小张转过头恭敬对屋里的人开口:“县长,有人找你。”
梅叙抬起头来,从门缝间看见了温淼那张眉眼酷似温岭月的脸。
她心一颤,不动声色道:“让她们进来,小张你先回去吧。”
小张点头,又看了眼季白青,在内心惊叹道,好清秀白净的女同志。
离开时,他还有些不舍。
温淼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默不作声将季白青的手牵得更紧了一些。
季白青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么多,将买好的东西放在桌上,对梅叙道谢:
“梅姨,我们已经见到温奶奶了,多谢你帮忙。”
梅叙轻笑,“都是小事,温姨她现在还好吗?”
温淼点头,“比之前好多了。”
梅叙看着她的脸,走神一瞬,随后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温如嫣是阿月的妹妹吗?我在调来的医生名单里看到了她的名字。”
闻言,季白青和温淼皆一愣。
她们都没有想到温如嫣竟然会被调来。
最后还是温淼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温如嫣是我小姑姑。”
梅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把她的调职卫生所换成云水村了,再有几天她应该也到了。”
好在不是她猜错了。
季白青回忆着原书的情节,眉心蹙起,多问了一句:“梅姨,我想问一下,原本姑姑她是要被调去哪的?”
梅叙想了想,“卢家村。”
卢家村,季白青低头,掩饰住面色中的震惊。
原书中并没有提到温如嫣也调来了溪亭县,但她对卢家村却还是有深刻的印象。
原书中提到过,卢家村有个赤脚医生因为帮着被拐卖来的妇女逃跑,最后那一家人深夜闯进她家里,用菜刀将其活活砍死。
这件事很快在溪亭县传开,上面很重视,将凶手抓起来枪毙,还派了一队人找到被拐卖的妇女,从而找出人贩子团伙。
在人贩子团伙躲到云水村的时候,陆延发现了她们,最后帮着警察将她们抓拿归案。
陆延的英雄事迹还被登上了报纸,在溪亭县名声大噪。
所以被活活砍死的医生,有可能是温如嫣吗?
她的呼吸凝滞,侧过脸去看温淼,此时温淼正在回答梅叙的问题。
季白青想,原书中的温淼,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亲人一个一个离开,希望一次次破灭,最终才让她选择了自杀。
她心一痛,头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胀,耳边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将大脑胀破。
她狠狠闭了闭眼,斑斓的光圈从眼前一闪而过,刺得眼珠发涩。
放在身侧的手掌蜷起,握成拳头,肌肉绷紧,藏在衣袖下的青筋明显。
温淼听着她粗重的呼吸,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
一看向她,发现她神色痛苦,双眼紧闭,唇瓣被咬得发白,鬓边额角都是冷汗,身侧的手臂在发抖。
“阿青,你怎么了?!”她有些慌张,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却又怕让她情况更加严重。
梅叙见状也皱起眉,起身走到季白青身边,面色冷凝。
“这是怎么了?她不舒服吗?”
温淼摇了摇头,努力镇定下来,轻轻给她按着额角,询问:“阿青,阿青,哪里疼?”
给她按了一会儿,季白青面上的痛苦缓和了一些。
温淼凑近了一些,几乎要哭出来:“阿青……你怎么了?”
身体前倾的动作,她几乎将季白青笼罩住,独属于她身上的那抹暖香慢慢发散开,季白青紧皱的眉心微微舒展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白青终于放开了几乎要被咬破的唇,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她睁开眼,眸中不见什么光,显得黯淡无神。
人终于清醒过来,温淼的鼻尖一酸,万般忍耐才止住了要往下掉的泪。
“阿青……”话还说完,腰被还在发颤的手搂上,季白青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抱紧。
感受着怀中人的存在,季白青的手才慢慢恢复正常,呼吸频率也降了下来。
梅叙见两个人抱在一起,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恢复还是没恢复,出言询问:“季同志,你现在还好吗?”
季白青的胸口起伏,忍着大脑刺痛的余韵,勉强摇头道:“梅姨,没事。”
她将放在温淼腰上的手放开,看她白着一张脸,轻声安慰:“没事,我这不是老毛病了?别担心。”
其实季白青也不知道,她年纪轻轻怎么就染上了偏头疼的毛病。
问题是去医院检查还检查不出来,原本也不影响生活,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头疼发作的频率格外高。
总是让温淼担心。
她心里也有些没底,这到底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
但不想让温淼过多担心,她只能够那么安慰。
温淼红着眼眶,两人鲜少在外人面前亲昵,放在往日,她们靠得那么近,她早就生气害羞了,但此时却满心都被惶恐担忧占满,没有心力再去思考其它的。
“去医院检查。”她抖着声音说出这话。
季白青按着眉心,在她的注视下点头。
“行行行,待会儿再去。”
她让温淼坐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梅叙:“梅姨,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见她现在终于恢复了正常,梅叙也松了一口气。
她坐了回去,摇头,“没事,只是生病了前往不要讳疾忌医,一定要去医院检查看看的。”
季白青点头。
梅叙也担心她的身体,没再多留,只是说:“下次再过来坐坐吧,趁现在医院还没下班,快去检查检查。”
季白青和温淼同她道别离开,出了门,季白青自觉坐在自行车后座。
她知道这时候温淼肯定不会愿意让她再骑车。
温淼载着她去了医院,又做了一次检查。
最后看着出来的检查结果,季白青一脸无奈。
虽然她头疼,但是是出来的检查结果明显是没问题的。
“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吹风吹久了才头疼。”
“别担心,笑一个。”她的手点点温淼的唇。
温淼摇头,将她的手拍开。
“笑不出来。”
“既然没问题,那为什么总会头疼?”
同她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季白青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
拿着结果往外走,温淼有些心事重重的。
季白青见不了她这样,千方百计想要逗她开心最终还是毫无效果。
最终只能放弃,还是回去哄人更方便些。
路过邮局,她让温淼停下来,去问有不有自己和温淼的信或是包裹。
结果还真有。
她有一封信,温淼有信和大包裹。
去医院检查耽误了一点时间,回去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季白青怕饿着温向荣,本来想着先给她送饭过去,却被温淼按下来做好。
她说:“我去给奶奶送饭,你先吃饭。”
“我晚点吃……”被温淼用冷淡的目光盯着,季白青的声音渐小,最后干脆闭了嘴。
“好吧,你自己去路上要小心,她只能改口。
在她出门前,季白青那个让她带上给温向荣买的饼干和鸡蛋糕,嘱咐让她叫温向荣藏好。
看她出了门,季白青揉了揉额角。
啊,难办。
都怪她这破身体,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病。
吃了饭,温淼还没有回来。
季白青猜她大概是留在牛棚和温向荣在说话,便回房间将她的信拆开。
从京市寄来的信,虽然署名并非是陆霁,但季白青也能猜到是她寄来的。
毕竟在京市除了温家人以外,她只认识陆霁一个。
信上的内容不多,两三行字看得季白青皱起眉来。
她先是去灶房将信纸烧了,回到房间才开始细想信上的内容。
温向荣被下放和陆家有关,所以是陆家举报的温向荣?
饶是季白青也没想到,在陆延这个蠢货背后,还有陆老爷子那么个毒货。
让人沦落到如此境地,还想将人置于死地。
原书中温向荣的死大概也和陆家脱不了关系。
她冷笑一声,既然被她提前知道了,那陆延别想好过。
既然陆老爷子想要左右别人的生死,那就别怪她要玩陆延。
不过他也实在是没聪明到哪去,将这种事交给陆延办就可以说明。
【作者有话说】
其实应该还有个营养液加更的,但我写不完了呜呜
如果没有意外,晚点还会更,但宝宝还请不要刻意等[抱抱]
(怎么感觉我好像一头勤勤恳恳老黄牛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感谢订阅评论收藏
第76章 2w营养液加更
◎药香◎
季白青站在窗前,窗外黒沉一片,温淼还没回来。
她出了卧室,正打算拿上手电筒出门去找人,就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温淼进了门,见她手上的手电筒,诧异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季白青摇头,“我看你这么晚都没有回来,想去找你来着。”
视线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季白青还是多嘴提了一句:“怎么这么晚回来?下次早点回来,太晚了村里也不安全。”
更何况这是跨了两个村的距离。
“知道了,”温淼看她一眼,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今天奶奶多和我说了会儿话。”
季白青应了一声,帮她盛了碗粥。
温淼吃饭,她就坐在一边看着。
上午被季白青的突发状态吓到,她眼下还带着粉,缀在白皙皮肤上十分明显。
季白青内心生出了几分愧疚,轻声道:“蓁蓁,对不起,今天让你担心了。”
温淼拿着筷子的手顿住,抬起脸来看她,秀气的眉拧起,语气也不大高兴: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是故意的吗?”
季白青张了张嘴,哑然。
她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却实实在在地让温淼担心着急了。
温淼复而低头继续夹菜,只是道:“以后不许因为这个道歉。”
她本来就因为季白青的身体状况担心良多,听见对方还要为此道歉,内心更难过。
头疼又不是季白青能够控制住的。
吃了晚饭,收好碗筷回到房间,温淼掏出一瓶药油让季白青坐在凳子上。
“这是我去问张婶要的药油,她说把药油擦在太阳穴上揉开,再揉百会穴、印堂穴和大椎穴,能缓解头疼。”
季白青听了她的话,心软得不像话。
原来回来晚还是因为去找张婶拿了药油。
她乖顺坐下,任由温淼将药油在她的太阳穴上揉开。
温淼的指腹很软,按在她的太阳穴上的时候动作轻柔,药油的味道不重,她能闻到更为明显的是属于温淼身上的暖香。
将药油点在肌肤上后被慢慢揉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白青觉得头疼症状好像明显有所缓解。
等到四个穴位都被揉过一遍后,温淼问:“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季白青眼睛弯起,点头:“好多了蓁蓁。”
在她的唇瓣上啄吻一口,她笑盈盈说:“谢谢老婆。”
温淼把她的脸推开,正色道:“以后难受的话,要和我说,我帮你多揉揉。”
季白青正襟危坐,也很正经地回答:“好,一定和你说。”
其实头疼也就在中午发作了一会儿,现在只还留下轻微的疼,但可以忍受。
温淼帮她揉了穴位后,最后一丝疼也消失了。
女人就在她面前,穿着浅黄色的羊毛衫,海藻般浓密的卷发散落,同柔软的面料一起衬得她娇艳的外貌多了几分温柔。
季白青的心一动,圈住了她的腰,将脸埋进了她的小腹。
闷声闷气的声音从小腹传出:“老婆,你好温柔。”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温淼也觉得有些痒,低头看着抱着她的季白青,眉眼温软。
将手放在她的后脑上拍了拍,温淼开口:“好啦,去休息了。”
本来今天她就不舒服,这个时候更应该早点休息才对。
抱了好一会儿,季白青才抬起脸来,听温淼的去床上躺着。
等着温淼也上了床,她翻身将腿搭在温淼的腿上,抱住人。
被结结实实地抱着的温淼有些无奈,“怎么喜欢把人抱这么紧。”
季白青有些娇气地哼哼,“怕你跑了。”
这话让温淼一愣,也回抱住季白青,软声道:“怎么可能啊?”
嗅着她身上的暖香,季白青有了几分倦意,声音懒懒:“所以要杜绝这个可能。”
周一温淼忙,几乎一天都是课。
早上去学校前她还有些犹豫,和季白青商量:“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今天别去奶奶那了,要不然我不干了,去给奶奶帮忙吧。”
无论是季白青还是温向荣,温淼都心疼。
季白青瞪她一眼,“你好好上课,其它的都交给我。”
在她姝丽的泪痣上亲了一口,“宝宝听我的,我心里有数。”
温淼还不放心,抵着她的额头,与她对视,不愿意放过她眸中的任何情绪。
“真的没有关系吗?”
她不想季白青逞强。
“啧,”季白青亲她鼻尖,“怎么想这么多?”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好老婆,你安心去学校吧。”
即使有她这话保证,温淼去的路上还是一步三回头的,总之很不放心。
季白青勾起唇,在原地站定一会儿才拿起暖壶和饭盒去给温向荣送饭。
一转眼,温向荣被下放已经有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