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钱婶帮忙,每次给她安排的地方都偏僻,没多少人能看到。
季白青和温淼去帮忙、送饭都避着人,没有被太多人发现她们和温向荣的关系。
温如嫣是在周三到的,季白青卖完猪肉回家,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小季。”温如嫣笑着同她打招呼。
季白青的眼睛微微瞪大,最后也笑了起来。
“小姑姑。”
“蓁蓁在做饭呢。”温如嫣指了指灶房。
季白青拍了拍脑袋,连忙将今天留出来的肉和骨头放到灶房,没多久探出个头来对温如嫣道:“小姑姑,你先坐着歇一会儿,我给淼淼帮忙。”
小妻妻俩的关系还是这么好,盯着她们,温如嫣笑盈盈点头。
午饭时间,温淼和温如嫣两人先去给温向荣送饭。
温如嫣今天才到地方,去卫生所报道后,张婶让她今天先把行李收拾了,现在村里安顿下来。
卫生所旁边有个小屋子,是专门留给外地的赤脚医生居住的。
太久没人住过,灰多,她打扫了好一会儿才来找温淼她们。
温向荣她还没去看,听温淼说她骨折了,温如嫣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不过伤势到底如何还是要亲眼看了才能知道。
何香月和季伟回来后,季白青将温如嫣来了消息同她们说了。
闻言,何香月有些唏嘘。
“看来她也是个孝顺的。”
亲娘下乡后,温如嫣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还愿意跟着被调到这穷地方。
何香月叹出一口气:“我们一家人好好对她们,不能因为淼淼的家庭变故就落井下石。”
季白青赞成地点头,很欣慰她娘的三观如此正-
到了地方,温淼将门推开,“奶奶,吃午饭了。”
这段时间温向荣退了烧,脸上的伤口也慢慢复合。
温淼每次给她熬滋补的药都会添点之前挖到的人参须进去,她现在身子骨比起刚来的时候要硬朗一些,也长了点肉。
见屋子里凌乱,她眼神一沉,“又有人来找事了吗?”
温向荣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
黑五类是被全村都看不起的存在,有的人对温向荣避如蛇蝎,却还有人想要把她往泥里踩。
变着法地上门找事。
温向荣不想让季白青她们担心,最主要的是不想要牵连到她们,所以从不主动说。
还是温淼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新增的伤痕后才知道原来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温向荣被人欺负了。
温向荣好歹是在部队里呆了几十年的人,即使瘸了一条腿对付那*些人也不在话下。
可她现在的成分出了问题,随便对人动手,即使只是为了自卫,身上的罪名也会多一条。
她不能动手。
见她避而不谈,温淼抿着唇。
转身让温如嫣进来。
对上温向荣错愕的脸,温如嫣对她柔柔一笑。
“娘,好久不见。”
温向荣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温如嫣上前搀扶着她,“我申请调职了,被调到了小季和蓁蓁的村里。”
温向荣一拍桌子,厉声呵斥:“荒唐,你好好的调什么职!”
温如嫣面上的笑容不变,没有在乎温向荣的冷言冷语。
“娘,我总不能放任你不管吧?好了,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
事情早就已经成了定局,再怎么说都不能改变了。
正是因为这一点,温如嫣并不紧张。
温向荣显然也想到了,面色不虞,却没有说其它的话。
任由温如嫣将自己的裤管捞上去查看。
见到了错位的几乎要将膝盖皮肤戳破的骨头,温如嫣皱着眉,觉得有些难办。
她并不是骨科的医生,对处理这一方面的伤势也不太擅长,还是得先去医院问问。
将她裤子放了下去,她又看看温向荣脸上的疤痕,“要伤全好,大概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温向荣不太关心这些,该干什么干什么,低头吃饭。
下午还有活,虽然季白青骂不走,会帮她干大半的活,但她并不想要她将全部的活儿都包揽下来。
不过是个比温淼还要小的姑娘,怎么可能会不累。
吃了饭,她还有时间再睡个午觉,便开口赶人:“行了,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收起饭盒,温淼和温如嫣回季家。
路上,温如嫣的神色才凝重起来。
“脸上的伤要好好处理,不然会反复溃烂,腿上的伤也很严重。”
“下午带我去镇上的医院一趟,我去问问具体要怎么处理。”
她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必备用品带上了,其它的是打算现买的。
温淼点了点头。
到了季家,温如嫣见着何香月和季伟也没有任何不自在,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香月姐、姐夫。”
何香月上前,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哎呀,你就是嫣嫣吧,我听淼淼提起过好多次。”
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何香月发自内心夸赞:“和淼淼长得一样标志!”
季白青悄悄走到温淼身后,和她咬耳朵:“都说了不用担心,只要是你的家人,我娘爹都会很喜欢的。”
温淼的心一暖,也低声道:“婶子和季叔人都很好。”
和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午饭,下午季白青要去帮温向荣干活,只能让温淼和温如嫣两个人去镇上。
她撑着脸觉得有些可惜,“姑姑,下次有时间带你去镇上,到时候我们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温如嫣笑着点头,“好啊,那下次我肯定要好好吃一顿。”
揣了两个袋子进口袋,准备到时候用来装东西,温淼拿上钱和票,便和温如嫣一起往镇上去。
溪宁镇温如嫣并不熟悉,所以是温淼骑着自行车载她的。
坐在后座,温如嫣看着面前温淼清瘦的背影,有些感叹。
自家娇气的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很多。
到镇上后,时间还早,镇上医院的医生没有正式上班,温淼便带着温如嫣一起先去了供销社。
温如嫣买了暖水壶、盆、搪瓷杯这些必需品,被褥这些她从京市寄过来的,大概还有几天才能到,这几天就先借着季家的用也没关系。
买好东西,也差不多到医院的上班时间了。
姑侄两人去骨科排队,前面没几个人,很快就到了她们。
温如嫣将温向荣身上的症状描述给医生听,医生听完后,沉吟一声:
“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还是带病人来医院看看,骨头错位的话肯定是需要复位的,复位之后才能够固定恢复。听你们的描述,病人大概不好受,最好每天用帕子冷敷十几分钟。”
简而言之就是,最好还是带到医院来看看,由专业人士操作。
让医生开了些擦的药后,温如嫣去取了药,又多抓了些其它药材。
再回头,却见温淼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短发女人说着什么。
温淼对面的女人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留着一头齐肩短发,五官深邃,配上狭长的凤眼和深色薄唇,冷艳惑人。
温如嫣挑了挑眉,走上前搭上温淼的肩膀。
“这是?”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温淼给她介绍:“姑姑,这是尚敏,我和阿青的朋友。”
“尚厂长,这是我姑姑。”
闻言,温如嫣心里放松了些。
原来是两人共同的朋友,是她多想了。
她对尚敏弯唇一笑,“你好尚敏同志,我是温如嫣,不介意的话和淼淼一样叫我一声姑姑就好。”
温淼的朋友,理应叫她姑姑才对。
尚敏看着面前的古典美人,内心惊叹。
果然,漂亮的人的亲戚也是漂亮的。
温如嫣和温淼是两种不同的美,一柔婉一娇美,就是温如嫣怎么看着都不像是能够做她姑姑的年纪。
她纠结一会儿,最后还是按照她的话来叫。
“姑姑好,叫我小敏就行。”
温淼看她脸色有些苍白,“你来医院看病?看起来脸色好差,让我姑姑给你看看。”
她很信任温如嫣的医术。
尚敏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可以吗?”
温如嫣轻轻颔首。
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给,温如嫣让她伸出手,细白的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认真感受脉搏。
“失眠?有些多思,喝点清心安眠的药。有点风热感冒,买点除热的药。”
温如嫣收回了手,问她:“小敏?带纸和笔了吗?我给你写个方子。”
尚敏一愣,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笔,这是她平时做记录用的。
温如嫣将能用上的药材写好后把纸笔还给她。
温淼在一边笑眯眯的:“尚厂长,你放心吧,我姑姑医术很好的,你按照方子和一两天大概就能好了。”
尚敏点头,“谢谢……姑姑。”
给人把完脉,温如嫣她们也要回去了。
她笑着对尚敏挥了挥手,“再见。”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远,尚敏低头看着之上娟秀的字迹。
没忍住将笔凑到鼻尖嗅了嗅。
她果然没闻错,温如嫣的身上带着一股药香。
温淼和温如嫣走远了些,温淼才开口:“姑姑,你刚才干什么?”
她知道温如嫣一向是很有分寸感的人,从来不主动打断别人说话。
温如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还以为刚才那位喜欢你。”
在她看来,季白青在现在的情况下还能够对温淼那么好,温淼肯定不能辜负她。
温淼失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过以前一起相看过。”
温如嫣一愣,“我就知道她喜欢女人。”
温淼想起来那一段经历还觉得有些好笑,说给温如嫣听。
“然后阿青每次见她都要跟我吃醋。”
“看清自己的心意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温如嫣其实还挺能理解季白青那时候的心情。
更别说她现在对季白青怎么看怎么满意,言语间肯定要维护一下。
温淼看她一眼,眼神责怪:“你到底是谁的亲姑姑?”
温如嫣眼神含笑,自如道:“你们两个人的亲姑姑啊。”
温淼哼了一声,明明她现在就是胳膊肘往季白青那拐了。
不过一想,其实还挺正常的。
毕竟季白青那么好,招人喜欢也没错。
温如嫣见她停在原地,揉揉她的头:“回去了,愣着干什么。”
回去后,温淼帮着温如嫣一起将她住的小房间收拾了一番,药材也都放在了她这,这有煎药的炉子,更方便。
赤脚医生刚被分配下来,也有口粮分配。
温淼陪着温如嫣把粮食领回去。
晚饭,温淼干脆让温如嫣留下再吃一顿晚饭,正做着饭,突然听见院子外面的声音渐大。
温淼皱着眉,出了灶房,就听见男人嘹亮的一声:
“你就是姓季的吧,你家闺女天天和黑五类混在一起,迟早连累你们!”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五千字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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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77章
◎报复◎
今天分配给温向荣的活是插秧,要她一个人在一天内将这亩地给插完。
温向荣的腿脚不便,插秧时大部分时间又都需要泡在水田里,一上午过去,她的腿脚被泡得发白,指甲缝里都是淤泥,腰弯得几乎直不起来,累成这样,最后一上午过去还是连一半的量都没有完成。
季白青上午有工作要去食品站,回家吃了午饭才上地里给温向荣帮忙。
她到的时候,温向荣正挑着秧苗一瘸一拐地走在田埂上。
见状,季白青上前去将她肩上的担子接过来。
“奶奶,我来挑秧,你先去田里插秧。”
队上给温向荣分配下来的水田离秧苗田最远,秧苗压在肩上分量沉重,来回挑着担子要废很大的劲。
换做以前的温向荣可能还觉得游刃有余,但是以温向荣现在的身体条件来看,明显坚持不了多久。
季白青想,如果不是她会来给温向荣帮忙,温向荣怕是干一天一夜才能勉强把这活干完。
而且温向荣每天干最重的活儿,却还是领五分的工分。
小孩做割猪草这种简单的活计都能够记下来一两工分!
温向荣扶着膝盖喘着气,一上午过去确实被累得不轻,便也没有坚持要自己来。
将两大桶秧苗放到田埂上,季白青往秧苗田去。
过去的时候还没人,季白青松了口气。
都不是一个村的,她一个人也更自在一点。
她低头将秧苗拔出来,一把一把地捆好,放进大桶里。
刚将一个桶装满,,季白青就听见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抬头看了眼,是上次那瘦竹竿似的男人。
她没理会,再度低下头,继续拔秧苗。
瘦竹竿也是走近才发现是季白青,原本想着上次这女人下的狠手,还有些心有余悸。
但眼神一落在她身上就有些挪不开了。
下午两点的日光正盛,秧苗田里都是泥浆,季白青不想让裤子沾上太多泥水,便将裤腿捞到了膝盖上。
明晃晃的光线一照,显得她的脸颊莹白,露出来的小腿也白得晃人眼。
瘦竹竿没见过比这女人还要白的人。
他暗自咽了口口水,忘了之前对她的忌惮。
总归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女人,他就不信对方能打得过自己。
更何况现在这边就她们两个人……
瘦竹竿嘿嘿一笑,将扁担放下,搓着手凑过去。
“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上次我们见过的,你还不小心用锄头捅到了我的肚子。”
季白青一言不发地继续干着手上的活,懒得理他。
她没什么反应,瘦竹竿也没气馁,继续觍着脸开口:“同志,你是不是又来帮那个老太婆?其实我看她也不是真的坏,有时候太可怜我都想去帮帮她,这一点上我们的观念很一致啊。”
说话时,他的眼睛垂涎地落在她那截雪白的小腿上,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
“啊!”
下一秒,男人的惨叫声响起。
季白青的额角一跳,沉着脸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倒在泥沟里。
男人瞬间从头到脚都溅上了泥水。
一想到刚才的恶心的触感,季白青全身起鸡皮疙瘩。
阴着脸捏着瘦竹竿的下巴,左右开弓打了两巴掌。
“老娘真是给你脸了。”这是季白青得出来的结论。
男人被她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嘴还被她捏着,说不出求饶的话,只能剧烈地“唔唔”。
季白青听得心烦,随手抓了一把泥巴往他的嘴里塞。
她将男人放开,冷眼看着对方偏过头去咳得撕心裂肺。
“下次再来惹我,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过去的了。”她丢下这一句话后,用水拍了拍刚才被男人摸过的地方,继续蹲下拔秧苗。
男人好不容易将嘴里的泥水都咳了出去,身上全是泥腥味,像个彻底的泥人。
他瞪大眼睛看向季白青,刚才的窒息感似乎还存在,现在的他脸色涨红,像个破风箱似的大口地喘着粗气。
疯子。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他爬起来,连掉落的鞋和扁担都不顾,一路往家狂奔。
到了家后,他将门栓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直到身上的泥浆都被风干了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落荒而逃的行为有多丢脸后,瘦竹竿的脸色难看起来。
那个女人,居然敢这么对他。
不就只是摸了一下她的腿吗?
他脸色多了几分怨怼,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报复的方法。
既然她不识好歹,那他也不会再给她面子了。
到了往常的下工时间,想着先前和村长一起去找茬时季白青的话,他去了云水村,在村口随意拉住一人问:“你们村姓季的住在哪?”
被拉住的人莫名看了他一眼,“你要找季伟家是不是?季伟家就在那边。”
他指了个方向。
瘦竹竿放开他,刚走到季家门前,立马大声嚷嚷:“大家给我评评理啊!”
“季伟家的闺女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我啊!”
这话出口,陆续下工的人都聚了过来看热闹。
“他在说白青?”
“不能吧,白青那孩子多老实,怎么可能随便对别人动手?”
“这人谁啊,根本不认识,该不会是什么骗子吧?”
村民们聚拢在一起,交头接耳,对着瘦竹竿指指点点。
瘦竹竿怎么也没想到云水村的人那么不讲理,明明是那个女人的错,她们却还怀疑自己的话是假的!
他的脸黑了下来,正要开口继续将季白青的事都出来,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声道:
“何香月和季伟回来了,大家快给她们让让路!”
何香月和季伟刚将农具放回仓库,往家走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了家门口聚集的一群人。
妻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大步地走过去,穿过人群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你就是姓季的吧,你家闺女天天和黑五类混在一起,迟早连累你们!”男人看着他,恨恨开口。
话音刚落,人群里的声音逐渐变大。
“什么黑五类?”
“白青那丫头和黑五类搅在一起?”
……
听着周围的讨论声,瘦竹竿正得意,突然脸上又被添了个巴掌印。
何香月叉腰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坏东西,瞎咧咧什么玩意,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娘把你嘴给撕了!”
男人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泼辣的女人。
他没想到那疯女人的娘也那么不见道理,竟然一上来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他。
他彻底恼了,“我哪里瞎咧咧的?!我们村来了个黑五类,你女儿天天去帮她干活!这不是搅在一起是什么!能和坏分子混到一起去的还能是什么好人,果然,现在一看你们一家子都不讲道理!”
他抬起头,一眼看到了蹙眉走近的温淼,磨了磨牙,继续道:“你女儿还和个女人搞同性恋,恶不恶心?!”
这话听得何香月的手都在发抖,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看热闹的熟悉邻里听他所说的话后,都对何香月和季伟投去了异样的眼神。
温淼的脸色冰冷,看着男人开口道:“同性领证早就合法了,你说我们恶心,是在质疑上面出来的决定吗?”
趁着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扭头对季伟道:“叔,他这样是需要评判教育的吧?”
这话一出,男人的脸瞬间白了。
季伟点了点头,将想要逃跑的男人按住,往李向东家走。
男人见逃不过,干脆开始破口大骂:“你们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和黑五类走得近的全都是坏分子!”
两人走远了都还能够听见男人的声音。
看热闹的人听了一嘴季家的事,此时看向她们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嫌弃、幸灾乐祸。
何香月眼睛一翻,对她们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
她性格泼辣,大多数人都不敢惹火上身,最后纷纷离开,只是回去的时候没忘记将今天所见所闻大肆宣扬一番。
人渐渐散去,孙大娘这才到了季家的院子里担心地开口:
“香月啊,那个瘪犊子说的话是真的假的啊?白青好好个姑娘怎么能和黑五类混在一起呢,你们多劝劝啊!”
她算是看着季白青长大的,对季白青的感情自然也深厚,不希望季白青去做什么傻事。
温淼听了这话,低下了头,指尖掐着手心,颊边的黑发垂下来,挡住了脸上复杂的神色。
“娘,菜还在锅里,我回去看看。”
她丢下一句,有些狼狈地往灶房里走。
担心地看了眼她的背影,何香月才压低声音回答孙大娘:“哪里是什么黑五类,那是淼淼的亲奶奶,被举报了才下放的,我们总不能没有良心,放着不管吧。”
孙大娘闻言,也愣了会儿,最后觉得有些唏嘘。
“那我刚才不该这么说的,你替我给淼淼赔个不是。”
见何香月点头后,孙大娘也没再继续待下去了。
何香月进了灶房,将孙大娘的话带给温淼听了。
“她们那些话你都别放在心里,我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管别人怎么说。”她多安慰温淼一句。
温淼不想让她担心,对她一笑,点头。
“放心吧婶,我没放在心里。”
这话也不算是作假,她对这些言论都可以忍受。
但是一想到这些话会波及到季白青和季家其她人,她就觉得愧疚。
明明她们能够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受到影响的,甚至她们也可以用语言来责怪自己,但何香月却还因为担心她多想,特意来安慰她。
温淼扬起笑,“婶,饭快好了,你看看阿青快回来没。”
何香月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走出去,没看到季白青。
等到饭菜被端上了桌,季白青才回来。
温淼打了水给她洗干净手脚上的泥,见她脸上都带着些泥水,抿着唇用毛巾帮她擦拭干净。
洗了手,季白青咕噜咕噜喝了好大一口水,甩了甩额前碎发沾上的水珠。
抬头看着温淼,她才发现女人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她有些纳闷,柔声询问:“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她在地上辛苦了一天,温淼不想自己的事让她烦心,摇了摇头露出个笑,“没呀,就是你回来的有点晚,等得有点饿了。”
季白青在她眉间亲一口,“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一起吃饭?”
“今天的活有点多,刚才干完。”她解释晚归的原因。
没多久,去送饭的温如嫣也回来了,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好好吃了一顿晚饭。
季白青饭后就去洗了澡,将身上沾的泥渍全都洗干净。
她原本有些洁癖,但每天干农活已经干得没脾气了,尤其是插秧的时候,一身上下都会带到泥点子,就连头发也不能幸免于难。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刚出澡间就被何香月拉到了一边去。
何香月将今天瘦竹竿上门闹事这回事同她说了。
闻言,季白青皱起了眉。
她没想到那男人的报复心理竟然那么强,明明是他不占理,还好一丝来责怪她。
不过她和温向荣走得近的事是早晚都会被人知道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些,季白青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何香月和季伟。
季白青不在乎别人的说法,也不在意村里人的眼光,但是她娘和爹可是土生土长的云水村村民。
一句话可以压死人,何香月和季伟她们肯定要比自己更在意这些流言。
她抿唇,突然道:“娘,不然我们断绝关系吧。”
还没等她将其中利害说个清楚,何香月给了她一巴掌,顺手将插在墙上的竹条抽了出来。
“你个小兔崽子再说一遍!”
看着她手上的武器,季白青讪讪闭上了嘴。
“娘,这是不拖累你们的唯一办法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还是觉得这办法可行。
何香月竖起眉,作势要打她。
季白青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滚蛋。”何香月没好气看着她,将竹条往地上一扔。
季白青正想如她所说的滚蛋的时候,何香月开口拦她:
“等等。”
“淼淼听到了那些话心里应该不好受,你记得哄哄她。”
季白青点头,往房间走。
还没进屋子,突然发现院子里的蔷薇花苞开了,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娇嫩又漂亮。
旁边种下的月季攀上爬架,也开了两三朵。
她心一动,拿剪刀分别剪了两朵,将刺剔去,用细绳将花枝扎在一起,这才拿着花进了房间。
温淼此时戴着黑框眼镜正在看明天上课的教案,季白青将拿着花的手背在身后,叫她:
“蓁蓁。”
温淼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嗯?”
“帮我擦一下头发。”
温淼将笔放下,走到她身前,正打算将她肩上搭着的毛巾取下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两朵开得正艳的花。
季白青将花递给她,笑盈盈道:“鲜花赠美人。”
温淼收下,垂着眼睫有些欢喜地看着手上的花。
没一会儿,嗔道:“哪有你这样的?”
剪她们一起种的花来送她。
话是这样说,但明显她是高兴的,琥珀色的眼眸中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红唇也扬了起来。
只看了一会儿,她将花小心放在桌上的盒子里,取过毛巾给季白青擦头发。
享受着老婆的贴心服务,季白青撑着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感受到温淼正在给她擦着发尾,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开口:“蓁蓁,她们说的话你都别在意,不用听进去。”
温淼擦拭发尾的动作一顿,最后轻轻点头。
“知道了。”
将最后一点水擦干,温淼把毛巾晾好。
季白青将她戴着的眼镜取下来,“不看书就别戴眼镜了,不然压得鼻梁疼。”
温淼点头,将桌上的书合上,欲言又止地看了季白青好几眼。
季白青有些稀奇地看着她:“要说什么呢?”
温淼揉了揉眉心,“算了,不说了。”
“……”这不是纯属逗她呢。
季白青抱住她的腰,磨了磨牙:“不行,你快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哪有话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的。
温淼:“……我想说的你不爱听。”
季白青突然间猜到了几分。
“那算了,你别说了,反正不管是你想不上课还是让我别管奶奶我都不同意。”
温淼扁了扁嘴。
她就知道。
季白青觉得她可爱,一口亲在她的手背上。
“都说了别想太多。”
无论什么事,无论怎么样,她会和温淼一起面对。
两个人一起面对,可以更好地解决问题。
与现在相似的困境季白青也面临过,上辈子穷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轻松些的职业还对年龄有要求,她没到十八岁的时候还去扛过货,一天干下来比现在累多了。
更何况,她是真的心疼温向荣,也是真的将其看做自己的亲人。
又有温淼在,自然想要为温向荣分担多一点。
温淼开心,季白青也就开心了。
第二天,趁着还没到去卫生所值班,温如嫣和季白青一起去了牛棚。
温如嫣一大早就起来将温向荣早上要喝的药给煎好了,等温向荣吃了早饭就让她将药喝下。
她再次检查温向荣的身体,或许是这几天都泡在水里,温向荣脸上的伤口有了再次发炎的趋势,再度往外渗出脓液。
脚底也有部分伤口溃烂,短期内最好不要下水。
膝盖处的骨头错位明显,她按了按,问温向荣:“疼吗?”
温向荣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温如嫣感受到了手下的肌肉正在发颤,温如嫣都快要相信了。
瞪了她一眼,温如嫣无奈:“温向荣同志,还请你配合我检查。”
做医生的最怕遇见的就是温向荣这种不配合的病人。
温向荣还是那句话:“我说了不用管我,腿瘸了就瘸了,又不是死了。”
温如嫣闭嘴,不想和她多说。
倒是季白青在一边看着,叹气道:“奶奶,你好好配合姑姑,不然淼淼知道你的腿伤好不了,肯定是会伤心的。”
温向荣眉头一皱,“是你们你们一个个倔得跟头牛一样,都说了不用管我。”
放弃一个要掉下悬崖的人简单,将人拉回却难。
“我们可不是随了您。”温如嫣将毛巾覆在她的膝盖上,直起了身。
要说她们倔,哪里能够比得上温向荣。
等着冷敷好后,差不多也到了上工时间。
季白青掺着温向荣往仓库走,要去拿工具、分今天的活儿。
以往即使温向荣不说,季白青也会有意避嫌,从来没有这么大喇喇地将两人的关系在村里展示过。
温向荣奇怪地看她一眼,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先在这等我。”
路过的村民都在回头看她们,温向荣对这些带着恶意的眼神早已习惯,但不愿意季白青也跟着自己承受。
季白青本就不在意,之前不过是为了让温向荣能够接受而已。
昨天瘦竹竿既然都将她和温向荣关系近的事闹到了云水村,她不信男人不会在小石村说。
她再度扶着温向荣:“没事的奶奶。”
温向荣冷冷看她一眼,“你就在这等着。”
季白青见她真要生气,只好听她的。
温向荣一瘸一拐地往仓库走,路上听着别人对她的讨论。
“吴浩那小子是不是说每天都有人给她干活来着?”
“啧啧,这运气可真好,坏分子过得这么好,我可是三代贫农,怎么没人能给我干活。”
“听说是吴浩看上了人家姑娘,人姑娘动手打了他他才说的。”
“果然,和坏分子混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同志,哪有好姑娘随便打人的。”
……
温向荣听得眉头皱起,季白青和她的关系已经被村里人都知道了?
寥寥几句话,她将其中的关系大概捋清楚了。
最后的脸色自然没有多好看。
自己的孙女媳被人欺负了。
领了农具回去找季白青,去地里的路上,温向荣冷不丁问道:“吴浩是谁?”
季白青有些茫然。
“啊?”
这名字她也没听过啊。
温向荣换了个问法:“昨天是不是有个男的欺负你?”
所以吴浩就是瘦竹竿?
一想到他,季白青恶心得像是吃了一碗苍蝇。
她不愿多提,也不想温向荣担心。
“没事,我把他教训了一顿,都过去了。”
温向荣能看出来季白青不想多说,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将他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累了几天,今天分配的活儿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季白青和温向荣一上午将今天的活干完了。
中午是温如嫣来送饭,季白青空了下来,便回了云水村。
昨天吴浩在村里大声宣扬季白青和小石村的黑五类混得近的消息,经过了一晚上的发酵,已经在村里彻底传开了。
本就有部分人看季家过得太好不顺眼,得知这个消息后笑得合不拢嘴。
季白青刚到村口,便听见了村口李叔憨厚的声音。
“看看,是谁回来了!”
“这不是和黑五类混得最近的季家丫头嘛!”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写不完了呜呜对不起宝宝[爆哭]我实在是太能拖了
十二点后补上,还有个营养液的加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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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2w营养液加更
◎半小时◎
“啧啧,我们可要离她远一点,不然要被别人误会的,我可不是什么坏分子。”
“对啊,谁说不是呢,这丫头就这么大胆。”
“要是我家丫头这样,我肯定得打她一顿,老季家的那个就是对她太宠着了!”
几个人站在树下,对着季白青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季白青眉心一皱,掀起眼皮看向他们。
那群人被她冷淡的眼神一看,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后再次嚷嚷起来。
“怎么,你自己干的事还不许别人说了?”
“就是啊,难不成你还想打我们?还有没有道理了!”
“老季真是不知道造了孽才养出这么个闺女。”
听着这些话,季白青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她一一开口怼回去:“李叔,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像个长舌夫一样到处说人闲话,村里哪个男人能有你话多?”
“张大爷,我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我好歹每个月还交钱给家里补贴家用,不像是你儿子,拿着工资还要找你要钱。”
“赵伯,就你这小体格,你闺女不打你就好了,你还想打你闺女,小心我告诉赵大妮!”
她几句话说完之后,村口那群人瞬间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一样讪讪闭了嘴,不敢再多说。
孙大娘背着锄头路过,有些鄙夷地啐了他们一口。
“几个大男人天天在背后说人家姑娘家的坏话,不就是嫉妒季伟能做村支书?有本事你们就当着他的面说去!”
她这话戳中了几个人的心窝子。
他们都是羡慕季伟有能力,五十岁不到就能当上支书,虽然和何香月一起只养了个女儿,但女儿却比别人家的儿子还出息,读书时次次拿第一,毕业了还能够在城里找到活计。
而他们这些人大多都胆小懦弱,只会吹牛,也就只能够在兄弟和家里逞逞威风了,自然对季伟心生忮忌。
这些话本是藏在心里的,此时被孙大娘说出来,他们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呐呐的说不出一句话。
等这群人散开,孙大娘走近季白青安慰道:“都是群怂蛋,别听他们的!”
季白青崇拜地看着孙大娘,“大娘,我都没放在心里,倒是你,你可真厉害!”
说的话让他们一下就破防了。
孙大娘哼了一声,白眼往上一翻,“这群男人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内裤什么颜色我都能猜到!”
“心里那点小九九都藏不好。”
季白青和她一起往家里的方向走,路过村里其她人的时*候,虽然还是能够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各式各样,但季白青权当做没看到。
到了门口和孙大娘道别后,她往屋里走。
拿着杯子打了杯冰凉的井水喝,凉水流过五脏六腑,季白青感觉舒服了。
温淼回来得早,此时正在做饭。
季白青喂她喝了口水,“今天的井水是甜的。”
温淼抿了一口,并没有尝出来。
被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季白青清了清嗓子。
“用我用过的杯子喝水不就是和我间接接吻吗?这样的水你不觉得甜?”
温淼炒菜的手一顿,脸颊微红,瞪她一眼,不再理她了。
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温淼抿着唇上的水,回想着刚才季白青所说的,好像真的从其中尝到了那么点甜。
季白青见锅里的青菜再多炒一会儿要黑了,拿了个碗出来。
“好了,已经熟了。”
温淼发红的耳垂藏在黑发下,默不作声地将菜铲起来。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何香月今早起了个大早去山上捡菌子,捡了一两斤的羊肚菌。
分了一半给温如嫣,中午的时候温淼用羊肚菌炖了汤。
将午饭给温向荣送了过去,回来的路上季白青和温淼商量:“我们给奶奶她那先弄个土灶吧,要是什么时候不方便送饭她还可以自己动手。”
温淼闻言,也觉得可行。
恰好季白青知道家里有一口多出来的锅还能用,只是铁锅的上缘有些开裂,但做一个人的饭够用了。
要知道铁锅在七十年代也算是稀罕物呢。
今天中午炖的羊肚汤特别鲜,季白青给何香月和温淼盛了碗。
何香月吃到一半后,得知还剩下一些羊肚菌,立即道:“刚好那三只鸡养得肥的很,杀一只母鸡给温婶子补补身体。”
季白青点头,“行,刚好下午也没活了。”
她想着,还能加点人参须进去,刚好给全家人都补补。
吃了饭,季白青特意跑去卫生院跟温如嫣说让她晚上来家里吃饭。
温如嫣今天刚上岗,正在适应中。
村里人知道卫生所新来了个赤脚医生,也有些好奇,纷纷来卫生所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为此还不惜编出点毛病来,温如嫣给人看病发现根本没什么病后还有些哭笑不得。
但村民基本上表现出来的都是友好的一面,但对她表现得友好的村民却又对季白青亲近黑五类这件事分外厌恶排斥,温如嫣觉得有些割裂。
虽然她和温淼、温向荣都姓温,但暂时还没人将三人的关系朝那方面想。
毕竟天底下哪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卫生所的张大婶倒是很热心,给她说着在卫生所的注意事项,还说不忙的时候两个人可以轮班。
这样也方便她去照顾温向荣,偶尔给她帮帮忙,虽然她没季白青那么能干,但能做一点是一点。
目前为止,她还挺适应下乡的生活的,就是云水村的环境要比以前在京市恶劣一些-
季白青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温淼坐在床边,心事重重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两双同样修长白皙的手叠放在一起,颇为赏心悦目。
手掌微微一错,两人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她问。
温淼的手微微曲起,扣住了季白青的手背,两人的掌心贴近,季白青才发现对方的手心濡湿。
其实在今天温淼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就听见了和季白青有关的各种言论。
各种难听的话扣在季白青身上,她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竟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家人而起,季白青本来是不用承担这些流言蜚语的。
她凑近季白青,一手还被她牵着,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两个人一下靠近,抱在了一起。
“她们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温淼在季白青的耳边轻声问道。
季白青一愣,点头。
“听是听到了,但是我都没往心里去呢。”
“对……”温淼才一开口就被季白青打断。
她往后退一步,看着温淼的眼睛,无奈道:“你可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爱人之间要这么客气吗?”
她对温淼还是太了解了,只听到一个字也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季白青不爱听她对自己道歉,又不是她的错。
她伸出手将温淼的眉心抚平,又将她颊边的碎发拨弄到耳后,用清越的声音开导她:
“那些话影响不了我什么,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反正现在还没有到影响生活的地步。所以不要那么紧张和在意好不好?”
季白青的眼睛黑亮,说着话的时候也比往常要沉稳些,温淼内心的焦虑不知不觉被抹平了一部分。
“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季白青轻轻抵住了唇。
“你就是想太多,今天下午我不去干活,陪你睡个午觉行吗?醒了就好了。”
睡眠是最低成本的情绪环节方法,季白青每次情绪低落时睡一觉,醒来烦心事也不剩多少了。
听了她的话,温淼只好点头。
这段时间太忙,季白青确实已经很久没有陪她睡过午觉了。
最主要的是……她也想要对方能够好好休息。
下午温淼没有课,两人一觉睡到了下午三四点。
她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软了,懒洋洋地陷在被褥中,不想起来。
季白青的眼皮垂着,手落在温淼的后背轻轻拍着,掀开眼皮才发现女人此时正在看着自己。
她心情颇好地扬唇,眼睛弯成月牙儿。
“下午好呀。”睡了一觉,身体存留的水分也挥发的差不多,季白青的嗓子有些沙哑。
温淼也软着声音回她一声,凑上前讨了个吻。
黏黏糊糊地亲完之后,不想起床的想法更强烈了。
季白青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蹭了蹭,看了眼手表,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温淼被她动作吓得瞌睡都醒了,睁圆眼睛问:“怎么了?”
季白青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找衣服,“今天晚上炖鸡,我给忘记了,再不起床杀鸡就来不及了。”
温淼在床上坐了会儿,也没继续睡,穿好季白青放在床边的衣服,去给她帮忙。
看季白青在食品站杀猪的次数多了,现在再见她杀鸡,温淼也不再害怕。
季白青干脆利落地拿着刀给挑出来的肥硕母鸡抹了脖子,温淼在一边十分淡定地拿着碗接往下滴的鸡血。
用开水把鸡毛给拔下来,再开膛破肚处理好切块之后季白青将处理好的鸡往锅里放,放了盐和清洗干净的羊肚菌,又加了点人参须,炖上一个小时左右就差不多了。
炖上了鸡后,季白青去地上摘了点菠菜,还多做了个凉拌菠菜。
温如嫣到季家的时候,何香月她们还没下工。
她将给温向荣的那一份饭打包好,先去给温向荣送饭,再顺带将她身上的伤势检查一番。
等着她回来,正好开饭。
今天是阴天,天完全黑下来后空气中有些湿冷,很适合喝热乎乎的鸡汤。
一碗鸡汤下肚暖了胃,鸡汤鲜美,咸淡适中,喝得人身体都暖洋洋的。
鸡腿一个被装给了温向荣,另一个则是被季白青夹给了何香月。
她看着何香月笑眯眯的:“娘辛苦了,吃个大鸡腿补补身体。”
何香月嗔她一眼,这么多人,她一个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吃鸡腿。
温如嫣见她想要夹给自己,眼疾手快将碗挪开。
“月姐,这是小季的心意,你别辜负她的一片孝心,自己吃吧,碗里还有这么多鸡肉呢。”
何香月这才放弃,催她们道:“快多吃点肉,尤其是白青和淼淼,都瘦了。”
温淼默不作声地给季白青夹鸡肉。
季白青哭笑不得,压低声音道:“你自己多吃点,再多喝点汤,别顾着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儿。”
哪里还需要她妈妈样地去照顾。
不过季白青也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给她盛了一碗汤。
里面加了人参须的,滋补,喝得全身都发热。
一家人吃完后,还剩下些鸡肉。
现在的天气不大热,菜放在桌上罩着过一夜也不会变质,明天还能继续吃。
收拾了碗筷,季白青抻了抻肩膀。
温如嫣已经回去了,她问温淼:“要不要出去走走?”
温淼晚上也吃了不少,怕是会撑着了。
温淼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
“为什么?怕听到不好的话?”她一句话点名了温淼内心的担忧。
温淼点了点头,“万一又遇上那些多嘴的人……”
季白青无所谓:“她们说她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走吧老婆,好久没一起散步了。”
这几天都是累得吃完饭倒头就睡,两人培养感情的机会都少了许多,好不容易才让她逮到机会。
更何况季白青是真的不想让温淼因为别人对她的评价而拒绝出门。
两人牵着手出了门,村里的路灯是远远才有一座,月色不亮,模模糊糊将人的影子倒在地上,只要不是太近,一眼并不能够认出来人的外貌。
路上走着的人和她们擦身而过,也没人对她们发出点评。
意识到了这一点,温淼总算是放心了些。
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淼内心小小的雀跃,季白青好笑问她:“现在高兴了?”
温淼贴近她,两个人的手臂挨在一起,她摇了摇头,落在地上长长的人影也跟着小幅度晃动。
“才不高兴,她们都很讨厌。”
她现在唯一觉得欢喜的是她和季白青的散步时间并没有被不好的言论打扰。
在村里走了走,饱腹感逐渐下去,季白青正打算带着温淼回去,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女声。
“温淼,你等一下。”
温淼和季白青转过头去,才发现原来叫她的人是潘红霞。
季白青蹙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想要干什么。
潘红霞被她盯得心生怯意,还是温淼轻挠着季白青的手心,她才收敛了眼神。
潘红霞连忙将手上的东西拿出来给她:“这是我在山上挖到的药材,听说温奶奶受伤了,也许你能用上。”
村里传开的消息是季白青和小石村的黑五类走得近,但温奶奶和温淼之间的关系却还是没有暴露的。
“陆延告诉你的?”季白青问。
“我……我偷听到的。”潘红霞脸色涨红,低声道。
温淼将潘红霞手上的药材接过,“谢谢。”
季白青跟在她后面接了一句:“温淼上次借你粮食的恩情这下就两清了。”
她不想因为一个药材,又让温淼记住了潘红霞的好。
听着她急于要划清两人界限的话,潘红霞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看她走远,温淼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自然是因为她对温淼不好啊!
可惜原剧情的事只有季白青一人知道。
她叹了一口气,故作深沉:“女人的第六感。”
温淼被她逗笑。
夜色渐沉,两人回家休息。
睡前,看着潘红霞挖的药材,季白青轻嗤一声。
这些东西,她和温淼去年挖的还能在家里找到。
还想用来送人作人情,真是想得美。
夜渐渐深了,小石村沉寂一片,家家户户都睡得很沉。
牛棚中,温向荣的眼睛突然睁开,在黑暗中也透露出几分锐利。
她起床,摸索着找出衣服穿上,随手拿了个布袋,推开门往外走。
月亮昏昏暗暗的,被云遮住了大半,村里除了她,不见人影。
到了晒谷场旁边的吴家,她掏出了口袋里的铁丝,将门撬开。
房间里,吴浩睡得很沉,房间里是巨大的呼噜声。
温向荣把门关上,从里面上了锁,随意找了件床边的背心塞进他嘴里,套上麻袋将人拖到地上开始拳打脚踢。
虽然她瘸了条腿,可那点格斗功夫还在,拳拳到肉,每一下都揍得人发疼。
睡梦中的吴浩没多久就清醒过来,感受到身上剧烈的疼痛想要叫出声来却又被堵住了嘴。
打了十几分钟,吴浩几乎要昏迷过去。
不!他恨不得自己能够昏迷过去!这样至少没那么疼。
温向荣将人揍得差不多后,在吴浩的手指上重重碾过。
被打的人无声尖叫,最后在剧烈的疼痛中昏迷过去。
温向荣将他头上的麻布袋解下来,又还不解气,扇了他两个大巴掌才停下来。
看着地上死猪似的躺着的人,温向荣冷冷一笑。
竟然敢欺负她温家的人。
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她脾气好了、身体虚了。
不然高低再揍他半小时!
【作者有话说】
温向荣女士宝刀未老。
写牵手戏的时候,这个宿宿雪在用左手牵右手的方法实验[无奈]想笑
还欠两千字,大学生败了,熬不下去了,晚上再尽量补上,大家晚安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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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79章
◎替天行道◎
季白青早上去小石村帮温向荣干活的时候,被迫又听了一嘴八卦。
三三两两的人端着碗聚在家门口,说着今天早上听着的消息。
“诶,你们听说了没?吴浩昨天晚上被人打了!”
“噗嗤,我就说今天早上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怎么肿得跟个猪头一样!”
“不过他被打得活该,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在替天行道,像他那样天天想占女同志便宜的人就该早点被抓到派出所去!”
“嘘,小声点,被他听到了肯定会记恨上我们。”
同她们擦身而过,走出了几十步后,季白青这才想起来吴浩是谁。
这不就是之前想要轻薄她的那个男的吗?
果然坏事做多了是会遭报应的,季白青还没有上门找他算账,他就被人给打了。
要不是她还得给温向荣送早饭、干活,她多多少少要去瞧瞧吴浩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
温向荣吃早饭的时候,季白青在牛棚周围转了转。
牛棚里的面积实在是太过逼仄,三个人同时站进去已经不好转身了,不可能将灶修在里面。
如果把土灶修在牛棚外也有一定风险,锅容易被偷不说,四月份多雨,雨势再大一些,能够将灶给冲塌。
看了一圈,季白青还是觉得在牛棚后修土灶方便。
可以支上两根木桩,搭一个小棚子挡雨,掩人耳目的同时也不太显眼。
内心有了个大概的模型,她没在外面多呆,回了屋子里等着温向荣吃完去上工。
温向荣脸上的伤口还在修养中,温如嫣调配了擦的药膏,擦了药后最好少见光,季白青给她准备了一顶遮阳的草帽和一个口罩,颇为狰狞的伤疤被遮挡住之后,村民看着她的眼神也比之前要好一些。
碍于她黑五类的身份,嫌弃厌恶还是有的,但少了些恐惧。
季白青觉得能改变一点也好。
去地里的路上,她见温向荣面色似乎有些疲倦,便将今天早上听到的话同她说了。
“奶奶,我真想知道到底是谁把他给打了,打得太好了。”
温向荣:“……”
她随口附和道:“确实挺好的,他该的。”
季白青中午迅速吃了饭,拿了工具去温向荣屋后先把泥胚制好,要等几天泥胚被晒干才好进行下一步。
她有盖房的经验,现在干起泥瓦匠的活也颇为得心应手,两天的功夫将需要的泥胚做好,就等着彻底晾干了后直接砌灶了。
恰好这几天的太阳都很大,周日那天季白青杀完猪回来后再去看看泥胚,已经可以直接用上了。
用黄泥掺稻草将泥胚粘连,因为不需要用太久,季白青做的不是很精细,有温向荣和温淼在一边给她帮忙,一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季白青从家里拿来了铁锅和粮食,让温向荣将口粮放好。
早上和中午她都能够给温向荣带饭,就是晚饭有些麻烦,现在有了土灶之后温向荣自己做一顿也能轻松些。
只是温淼有些担心地看着温向荣,轻声问:“奶奶,你现在自己做的饭能吃吗?”
她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温向荣虽然在外面做任务的时候糙得什么都能吃,也能够自己动手,但是她做饭的水平也仅仅只是把饭菜都给煮熟了。
温向荣被她这么看着,眉头一竖,“怎么不能?”
再多问下去她得生气了,见状温淼只能闭嘴。
反正也只是一餐,给温向荣买的那些饼干鸡蛋糕她还没有吃完,如果到时候做出来的粮食实在是不能吃的话,还可以靠那些糕点填饱肚子。
牛棚边多了一个土灶,屋子里也多了个水缸,季白青每天早上去将水井的水打出来,挑到温向荣那去。
偶尔温向荣闲下来了也会去后山挑山泉水。
将土灶修好后,季白青和温淼没打扰温向荣休息,两人一起回了家。
这段时间村里对季白青的讨论只多不少,每次她一出现,总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当然,大多数人都离她远远的,生怕走近了之后也被扣上成分不好的帽子。
只是大多数人都会将异样的眼神放在她身上。
今天周日,不需要上工,风和日丽,村口的大榕树下有妇女正在抱着孩子纳凉,也有人聚在一起纳鞋底子,女女男男谈笑风生,笑声一阵一阵地飘出。
正在说笑的人群中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走进的温淼和季白青,瞬间对其她人使了个眼色。
顿时,原本笑闹着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季白青当做没看到,拉着温淼从她们身前走过,往家里走。
见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不知道是谁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切,和黑五类走得近的人也那么傲气!”
“迟早有一天会被好好教训一顿。”
对于这些变化,季白青还算是接受良好,毕竟她不是土生土长的云水村人,对村里人也没有那么浓厚的感情。
还是那句话,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她是管不着,反正被看一眼、被人在背后说一嘴她也不会掉一块肉。
如果话真的说的太难听,季白青也不会收敛自己的脾气,怼回去就是了。
可温淼却还是不大习惯,毕竟在她看来那些人中不乏在之前对季白青和她都很好的。
往日里见着都会笑眯眯地打一声招呼,只是一转眼就变了态度。
如果只是害怕跟她们走进而受到牵连,温淼确实觉得可以理解,保持距离就好。但那些人更多的还会选择说些难听的话,温淼不太能接受。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淼低落的心情,季白青捏捏她的手心,也没有多说什么。
温淼不想让她担心,振作起来,抬头对她浅笑。
季白青戳戳她白腻绵软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多笑笑,笑起来才好看。”
温淼点头,“知道啦。”
下午的时候温淼和季白青没再去温向荣那,倒是温如嫣去给温向荣检查了身体。
在每天喝的药的滋补下,温向荣的身体要比刚下乡的时候强健不少。
温向荣的身体渐渐好起来,虽然脸上的伤疤依旧深刻,走路还是一瘸一拐,力气好歹上来了,分配下来的任务干得多,季白青也没有先前那么累。
周三,温淼刚从学校下课,忽略村里各式各样的眼神,往家里走,还没到家里,就被村里的吴婶拦了下来。、
吴婶看着她的眼神含笑,将她上下打量一眼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温知青,婶子有话想要和你说。”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原本关系就亲近的几家邻居,她还是第一个愿意对温淼露出好脸色的人。
闻言,温淼温声道:“婶子,你要说什么?不过最好快点说,我待会儿还要回去做饭。”
听她这样说,吴婶的眼里更添了一分满意。
她没想到看起来娇滴滴的温知青竟然还会做饭,这样看来她和自己的儿子更合适了。
清了清嗓子,吴婶这才将自己要说的话一一道出:
“温知青啊,你和季家丫头的事婶子都知道,也不介意。”
“她啊,现在成分已经彻底坏了,毕竟黑五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既然知道这个道理,还去给人黑五类干活,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归宿。”
“你是个好姑娘,还能识字,长得也漂亮,虽然瘦了点吧,不好生养,但还是能配得上我儿子的,我儿子,一表人才……”
听到后面,温淼皱起了眉,失了耐心。
原本以为是有什么正经事,没想到又是来数落季白青的。
她脸上的笑散了,“婶子,我还要回去做饭,不和你多说了。”
“诶诶!”吴婶将她拉住,道出最后的目的。
“总之季白青和黑五类走得近,你和她继续混下去迟早也会被拖累的。我愿意你和我儿子处对象,我儿子成分好,你看看怎么样。”
温淼转过头去,看着吴婶,慢条斯理道:“吴婶,你嘴里的黑五类其实是我亲奶奶,所以要拖累也是我拖累她。”
她甩开吴婶拉着她的手,不再管对方脸上的表情,往家走。
说出那话的事后,温淼的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季白青一直让她不要主动将她与温向荣的关系暴露出去,被人发现了再说也不迟,但是这样一来,所有人说的坏话都落到了季白青的身上,难听恶意中伤的话也都是她在承担。
温淼内心自责,却毫无办法。
现在有机会将真相说出来,温淼的内心很是平静。
村里就这么大,什么消息都瞒不住,大概没多久,黑五类是她奶奶的消息就会被传开。
比起众人对季白青议论纷纷,温淼觉得她还是更能接受自己承受非议。
季白青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太多。
回到了家,她也没有多想,开始生火做饭。
季白青到家的时候,温淼特意观察了一番她的脸色。
好像和往常没有多大的区别,那她和温向荣的关系大概是还没有被传开。
但不知为何,温淼的心里其实还有些紧张。
饭后,季白青跟在温淼身后进了房间。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眼神和一部分的声音。
季白青此时也不像刚才在外面那般淡定。
她拧着眉,看向温淼。
“你怎么把你和奶奶的关系说出去了?”
要知道她今天刚到村里的时候没有听到众人对她指指点点还以为这事儿已经慢慢开始过去了,没想到却听见了她们在说温淼的不是。
多听一耳朵后,她知道了原因。
温淼和温向荣之间的关系曝光了。
回了家她也是将事压在心里,等着温淼主动和自己说。
没想到她好像没有要和自己明说的意思。
温淼的表情一愣,下意识地咬住了唇,却被季白青盯得又只能够放开。
她解释道:“今天吴婶拦下我说要我和你分开,还说了你的不好……我一时气不过……”
季白青叹出一口气,双指掐起她的脸颊肉,语气有些无奈。
“傻蓁蓁。”
季白青知道流言的危害,也承受过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加上知道原剧情中温淼被迫听了很多难听的话。
出于私心,她真的不想让现在的温淼又再次被那些难听的话侵袭。
原本她一个人承受着就可以的,甚至如果何香月她们真的愿意先和自己断绝关系的话,她们也不用受到自己的影响。
但温淼偏偏要为她承担一部分的风言风语。
温淼有些不安,抬眸怯怯看她:“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季白青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啄吻在她眼尾。
感受到她纤长的睫毛刮过自己的脸颊,季白青轻笑。
“怎么会给我添麻烦?我知道蓁蓁是心疼我。”
她继续说:“那以后不好听的话可定是我俩身上都有了,之后我心疼心疼你,你心疼心疼我我俩可就扯平了。”
这哪有什么好扯平的?温淼默不作声地抱住她,闷声道:“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责任,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
多到每次她躺在床上辗转、难以入睡的时候,都会怀疑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季白青为她做那么多。
温淼见的最多的是为了保全自己而放弃家人、爱人的人,像是季白青这样舍己为人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还很巧地被她碰见了,有时候温淼都觉得自己运气好。
季白青无声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毕竟别人穿书都带着金手指,在书里搅动风云。
而她穿书只有对原书剧情的记忆,这就算了,但她还没看完原著。
如果她也能开金手指的话,那不说其它的,起码要让温向荣避免被下放。
可惜,她没有金手指。
不过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季白青已经满足了。
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现在能帮温淼慢慢扭转原本的剧情就已经很好了。
她也不能操之过急,需要一步一步稳着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出怎么帮温向荣摆脱黑五类身份的方法,不说恢复以前的荣誉,但最起码也要让她能够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生病可以治病,出行不受限制,也不用再受人白眼。
季白青已经大概想好了对策,就是可能要委屈温淼一段时间。
念此,她揉了揉温淼的发,轻声道:“没事,相信我,奶奶的事很快就能过去了。”
温淼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她一眼,季白青没有解释,只是让她快午睡。
温淼和温向荣的祖孙关系经过一天的时间已经在全村都传开了。
别的不说,但是温淼以为的能够为季白青承担一半火力的场景却是真的没有出现。
因为村民才不会管季白青和温向荣之间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在她们看来,温淼和温向荣是祖孙,温淼丝毫不避嫌,那就是坏分子。
而季白青和黑五类走得近,更不是什么好人了。
只是从针对一个人变成针对两个人而已。
李雯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算是晚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她看着温淼,最后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温老师,村里说小石村的黑五类是你奶奶,真的假的?”
正在看课本的温淼闻言一愣,抬起头来回答:“真的。”
李雯雯眼睛瞪大,呐呐:“我还以为是她们胡说的呢。”
不过仔细一想,也对。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温淼的亲人的话,季白青怎么可能这么不在乎别人的说法,还去帮那个黑五类干活啊。
她有些难过,轻声对她道:“温知青,你别难过,村里人就是爱揪着这些东西不放,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过……你们还是要注意点,别让别人使坏。”
听了她的话,温淼的心一暖。
其实学校的老师都比村民要明事理一些,同时看不惯温淼的人也不少,听到了与温淼有关的事情后看她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还会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不过温淼一般也不放在心里去。
但大部分的老师还是选择不动声色地同她拉远距离,此时李雯雯能对她说这些话,温淼还挺感动的。
她轻轻点头,“谢谢你,雯雯。”
李雯雯担忧看了眼她,摇了摇头。
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温淼提前回去了。
出学校的路上不乏见到一些学生,大概是被叮嘱过,学生看到了温淼后就纷纷跑到一边去,离她远远的。
温淼长得漂亮,性格还算温柔,在学校里也能称得上是受欢迎,在这之前很多小孩都喜欢她,而现在那些小孩却对她避之不及。
前后的差距对比实在是太大,温淼抿了抿唇,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
她往校门口走,路过一个小男孩后,小男孩却突然将手上的石头砸向她的后背。
温淼疼哼一声,再转过头去的时候罪魁祸首对她做了个鬼脸。
“坏分子!砸死坏分子。”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小男孩面前,没让他跑掉。
重重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后,小孩尖利的声音响起来:“呜呜呜呜!坏分子要打死我了!我回去告诉我娘!”
温淼将他放开,声音不大不小:“下次还敢乱打人,我还是会教训,告诉你娘我也照打不误,反正我是坏人。”
说完,她扫视一圈四周,和她对上视线的孩子身体一抖,连忙低上眼。
温淼沉着脸往外走。
别人说她的闲话她管不了,毕竟嘴长在别人的身上。
但这不代表温淼就会让自己随便受别人欺负。
她不是软包子,更何况要是被季白青知道自己没有还回去,她肯定会不高兴。
背上被石头砸到的那一处还发疼,温淼到家后对着镜子捞起衣服,侧头往后看,雪白的后背上挂着一抹淤青。
简单擦了点药,她开始做饭。
今天下班早,她便想着早点做饭,给温向荣也送一份过去。
做好饭,她提着饭盒往小石村走,却刚好碰上了急匆匆往外走得钱婶。
钱婶见着温淼后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将她拉住:
“温同志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家季同志和别人打起来了!”
闻言,温淼脸上有些着急,跟在钱婶身后往晒谷场走。
到地方的时候,晒谷场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了。
“快还手啊!”
“怂包,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大多数人都在看热闹,也有人在劝:“别打了,快别打了!”
钱婶拉着温淼挤到最前方,温淼一眼看到季白青一拳又一拳地压着地上粗狂的中年男人揍,提着的心微微放下。
好在不是她吃亏。
一边钱婶看得着急,连忙对温淼道:“温同志,你快劝劝季同志啊!不能再打了!”
温淼这才反应过来,让钱婶帮着自己拿饭盒,走到了季白青的身边。
她握着季白青的手腕,担忧道:“阿青,快停下来。”
原本眼睛发红的季白青听见她的声音,这才停下来,最后踹了男人一脚,站直了身体,喘着气。
温淼扫过她的拳头,都红了,一时间更是心疼。
众人也没想到原本打红了眼的季白青这么轻易就被温淼劝好了,看向温淼的眼神中带了几分震惊。
温淼没将那些视线放在心里,只是紧紧握住季白青的手,怕她又冲动。
钱婶上前,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将中年男人扶起来。
对方被打得鼻青脸肿,看起来颇为滑稽。
钱婶这才问:“你们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
季白青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冷冷道:“让他说。”
钱婶看向男人,男人嘴唇嗫嚅,半天挤不出来一个字。
温淼暗中掐了季白青一把,季白青这才指了指一边的粮食和锅,开口:“这人去偷别人的锅,还抢别人的东西,动手打我奶奶。”
今天下午,季白青不过是多洗了会儿手,温向荣先一步回去了。
季白青还了农具后想去看看温向荣,便看到了男人正在对温向荣动手,每一次都还打在温向荣骨折的那条腿上。
嘴上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此话一出,男人摸了摸唇边的血,哑着声音道:
“不过是个黑五类,有什么好傲的!”
“谁知道她的锅和粮食是不是偷的。”
季白青听得拳头握紧,温淼拉住她,自己上前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
“她的是不是偷的还不知道,但你肯定是偷的,也不知道偷过多少东西。”
温淼看向小石村的村民们,淡淡道:“大家家里的东西丢了,没准就是这人偷的,毕竟偷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肯定是惯犯!”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一变,捂着嘴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男人的脸涨红,“你少给我胡说!我拿黑五类的东西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成分不好的人凭什么能过那么好!”
【作者有话说】
又没写完啊——
在群里和其她百合作者聊天,因为码字提到了腱鞘炎,然后就陆陆续续有老师出来承认自己有腱鞘炎
没有对象但有腱鞘炎,很地狱笑话了,不过我没有(骄傲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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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80章
◎有点累◎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这么不要脸,把偷东西说成是替天行道。”
季白青被这男人的话气笑,刚上前一步,对方被打怕了,下意识紧闭上了眼睛,大着声音虚张声势:
“你、你别过来!要是再敢打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钱婶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一言难尽,她原本还以为是男人和季白青发生了口角争执这才打的架,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到敢偷人家东西,还动手打人!
她声音微沉:“好了,偷东西是不对的,打人也不对……”
钱婶的话说到了一半,突然被姗姗来迟的村长打断。
“行了,不就是一点小争执,算是什么事,季同志你给他道个歉就算是过去了。”
季白青抬头看了眼村长,一时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你是说我给他道歉?”
村长理所当然点头:“你看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男人有了人撑腰之后,站直身体,嚣张道:“就算是这个女人给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她,得给我赔礼才行!”
村长瞪他一眼,他才停息嚣张气焰。
钱婶在一边有些不赞同地点头,刚想说什么,村长再度开口:“按理来说,温向荣的东西确实是来的没有缘由,没主的东西拿走自然是不算偷,更何况丫头你下手那么重。”
季白青深吸一口气:“锅和粮食都是从我家拿过来的,那就是我的东西,他随意拿走我的东西就是偷。”
“她对我奶奶下手的时候也没有收着力,我对他的态度自然是一样。”
“想要我道歉?做梦。”
“你!”村长嫌少被人驳回面子,此时伸出手指着她,有些气急败坏。
季白青白眼一翻:“我什么我,我又不是你们村的,你少管我。”
她弯腰拿着锅和粮食,站在原地环视四周:“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了,要是谁还敢欺负我奶奶,别怪我到时候不客气。”
她声音不大不小,但可以保证在场的人全都听见。
众人鸦雀无声之时,季白青拉着温淼回牛棚。
等到人走了,议论声才纷纷响起。
“这个女同志也太嚣张了吧!”
“跟着黑五类混,迟早遭报应,小心哪天遭雷劈,全家都遭殃!”
“就是,年纪轻轻不学好,以后能够有什么出息!”
“可是明明是伍老三先犯错的。”一个姑娘呐呐开口,可声若蚊蝇,一开口就淹没在了讨论声中。
温淼手上拿着饭盒,看着季白青面无表情的侧脸,强打精神安慰她:
“阿青,没事的,有了你的话她们之后肯定就不敢再对奶奶怎么样了。”
季白青一想到刚才村长不分青红皂白就帮伍老三说话的行为,内心就膈应。
听了温淼的安慰后,也劝自己:“没事,她们有人的心都已经烂透了,是非不分、看不清黑与白了,我们都别和她们计较。”
温淼点了点头,心里也有点担心温向荣的状态,犹豫问:“奶奶伤得重吗?”
季白青摇了摇头,“还好我去得早。”
这些人对老年人都能下得去手欺负,季白青有时候怀疑他们是不是人。
到了牛棚,好在土灶还好好地立在原处,季白青去捡了点柴,供温向荣之后用。
温淼则是检查了温向荣身上,没见着什么伤口才放下心来。
温向荣蹙眉,“刚才小季就是太冲动了,偏偏要动手。”
明明她忍一忍就可以过去了。
温淼低头将饭盒打开,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对,毕竟她不希望温向荣委屈受伤,也不想要让季白青的名声一跌再跌。
可她的力量太小,好像什么都没法改变。
温淼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
等到季白青捡完柴火回来后,温向荣吃的差不多了。
她们让温向荣休息时将门锁好,便一起踩着斑斓的夕阳往回赶。
路上,季白青才发现温淼的眼眶微红,如果不注意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她动作一顿,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这是?我们淼淼又委屈了。”
季白青偶尔会觉得,温淼的名字没有取错。
名字里带着那么多水,平时流的水也很多。
爱娇、爱哭。
温淼摇了摇头,不想要她那么辛苦还要分出精力来哄自己。
她主动挽住季白青的胳膊,“没有,刚才好像有小虫子飞进了眼睛里,揉了好久。”
傍晚,确实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虫子跟在人的身后跑,一不留神就被圈进眼睛里了。
季白青没有怀疑这说法。
到云水村的时候,季白青原本是想要直接回家的,突然感觉隐约听到了她娘何香月的声音。
有些疑惑地和温淼对视了一眼,季白青问:“你听到了我娘的声音了吗?”
温淼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会儿,最后点头。
好像还真是何香月的声音,这么晚了不回去又是在和别人吵架吗?
顺着声音来源,两个人在仓库找到了何香月。
何香月身边站着季伟,面前是记分员和村长李向东,周围还围着一圈人正在看热闹,都没有意识到温淼和季白青来了。
走进,季白青才看清楚她娘正在指着记分员和李向东的鼻子骂。
“你们两个黑心肝的玩意儿!最近天天给我们妻夫俩分配重活儿就算了,竟然还敢少记我们工分!我和我家老季一天累死累活的,到你们这还要被欺负,有没有天理了?!”
“李向东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信不信惹怒了老娘老娘拉下这长脸去把你家的锅碗瓢盆都给砸了!”
她的嘴巴毒,骂人的话一串一串往外冒,跟把机关枪似的,李向东个五十多岁的人在她面前被骂得像个孙子。
偏生何香月旁边还站了个又高又壮的季伟,黑着一张脸,又长手长脚力气大,没人敢上前招惹。
李向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苦口婆心道:“你们俩不容易我知道,但是工分必须得扣!”
何香月气红了脸,直接挠了他一爪子,“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扣!”
李向东没想到她竟然真敢对自己动手,瞬间怒了,呵斥道:
“你家那两个,一个是黑五类孙女,一个天天跟黑五类干活!你就说,村里那个像你家这样?!不扣你们的工分扣谁的?!”
“赶紧和黑五类划清界限吧!天天和牛鬼神蛇混在一起,给我们村丢人!”
说完,他一甩手,转头对记分员道:“再给何香月扣两工分!什么时候和黑五类划分界限了什么时候再给回满工分!”
何香月气得啊,直接拉住李向东,啪啪又是给了他两个大巴掌。
季伟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媳妇帮忙。
最后李向东肿着一张脸出去的,路过季白青她们,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场闹剧结束,不少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转头后看到季白青和温淼更来劲了,调笑道:
“哟,吃里扒外的东西回来了?”
“要我说难怪这季家闺女不好,娘爹没教好,又是搞同性恋,又是跟黑五类混的!”
何香月这才发现原来她们也在,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瞬间冲到了她们面前,恶狠狠地盯着看热闹的人群,挡着温淼和季白青,像是一只护着崽子的母鸡。
“再给老娘说一句!看老娘不撕了你们的嘴!”
闻言,众人撇了撇嘴,纷纷散开。
何香月这才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大闺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季白青知道她在温淼面前还有些偶像包袱,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的泼辣形象,便道:
“刚来没多久,你们吵什么呢?”
何香月松了一口气,白眼一翻:“那老不死的突然发神经,我教训他一顿,气死老娘了。”
一转眼看向温淼,她放轻了声音。
“这么晚了,快回去吃饭吧,淼淼饿了没?”
温淼抬头,松开握紧的拳头,故作轻松露出一抹笑,乖乖点了点头,被她高高兴兴带着往家走。
季白青跟季伟走在后面,幽幽地看着前面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的两人。
一直到吃完晚饭,她们都没说什么。
趁着温淼去洗澡的功夫,季白青再次懒洋洋地提出了先前被驳回的办法。
“娘、爹,我之前说过,只要对外人说我们断绝关系,以后你们就不会被我们影响了,真的不愿意试试吗?温奶奶那边的问题没多久就能被解决了,到时候你们还是我的好娘爹。”
“断绝关系后我和淼淼搬去新房子那边住就行。”
何香月和季伟对视一眼,两人面色都有些无奈,答话的时候也正色起来。
“哪有这种道理?难不成我们名声坏了你会和我们断绝关系?既然你说了没多久温婶子的事情就能被解决,那这么点时间,我们等得起。”
她哼了一声,“难不成村里还有谁敢惹我?”
泼辣程度何香月在村里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更何况还有个无脑护着自己媳妇的季伟在。
季白青崇拜地看着何香月,“何香月同志,你可真厉害。”
何香月翘起嘴,“行了,我们用不着你们担心,你们俩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温淼很快洗完澡出来,母女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换季白青去洗澡。
她回房间的时候,恰好看见温淼正在对着镜子给后背上药。
白皙如玉的后背上,多了一抹刺眼的青痕。
季白青原本轻快的神色一凝,快步上前查看:“这是怎么弄的?”
听到开门动静的时候,温淼想要把衣服放下来已经晚了,她没料到季白青今天洗得那么快。
她原本不想要季白青担心的,不然也不会背着她偷偷处理。
此时被季白青捏着衣摆,她随意找了个理由:“不小心撞到柜子上了。”
季白青声音微冷:“哪来的柜子柜角刚好到你后背的高度?”
家里的柜子要么高要么矮,更何况那块於痕也并不规则。
温淼有些丧气,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见瞒不过她,温淼只能如实开口:“被学校的小孩砸的。”
“不过我已经打过他了,当着别的学生面教训的,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了。”
季白青一言不发地给她擦药,那块青痕实在是过于刺目,以至于躺在了床上,她还对此耿耿于怀。
要不然先不去学校了,请假亦或是辞职,季白青想要开口这样对她说。
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在学校教书是现在对温淼来说最适合的职务了,没那么辛苦,也能够为明年就恢复的高考做一定的准备。
温向荣的事情很快就要被解决了,无论是她还是温淼,只要再挺一段时间。
两人躺在床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季白青将人抱拢了一些,问:“今天没有话要和我说的?”
温淼摇了摇头,细声道:“累。”
今天累了吗?以往再累都会在睡前和她说一会儿话的。
季白青沉默了几分钟,一直在等着温淼开口。
但是怀中的人没睡着,也没有说话。
季白青闭上了眼睛,也不再执着。
她也累了-
因为季白青下手打了伍老三,流传在云水村和小石村之间的流言越演越烈。
无论是谁同季家走得近都会被人嘴上念叨着批评几句,久而久之就没什么人敢靠近她们了,是忌讳到见着一家人几乎要绕道走的程度。
季白青和温淼倒是不在意,只是何香月最爱找人唠嗑了,现在的情况下只能闷在家里,对着季伟那个闷葫芦。
温如嫣倒是偶尔来陪她说说话,和她一起纳鞋垫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了伍老三被揍的经历在前,没有人再去敢欺负温向荣了。
或许是那天的话刺激到了小石村村长,他给温向荣穿小鞋,安排的活又脏又累,光是挑粪季白青也跟着去体验了几天。
那几天身上臭得她怀疑洗都洗不干净,也就温淼不嫌弃她。
何香月看着她都得捏着鼻子走。
何香月和季伟的活也不轻松,到底还是被李向东记恨上了,给她们安排的活比给知青安排的还要琐碎繁重,最重要的是工分也拿不满。
温淼知道这回事,后来将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来五百给何香月,何香月却不肯收。
季白青也给过,何香月还是不收。
用何香月的话来说就是,还能干的母父怎么能够拿女儿的钱。
拗不过她,季白青只能将钱收起来。
不过她确实也着急了些,将想出来的法子完善,想要早些将事情拉入正轨。
但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季白青中午刚下工,此时和家门口突然出现的女人大眼瞪小眼。
许云对她一笑,“你好,你就是季白青同志吧?”
季白青点头,“请问是有什么事吗?”怎么都找到家里来了?
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后,许云眼中笑意加深,对她介绍自己:
“季同志,我是报社的记着许云,前段时间县里收到了一封感谢信,是感谢你从人贩子的手里帮她们救回了孩子,上面就派我来找你聊聊,咱们做个访谈,之后会登报。”
闻言,季白青眉眼舒展开。
所以是杨彦给她寄了一封感谢信,报社就想来给她做个专访?
不过她其实有些纠结,毕竟帮杨大娘将她小孙女找回来不过是因为她不希望一个完整的家庭被破坏而已,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想什么其它的。
偶然的一次善事,她不太想要放出来任人讨论。
她正想要拒绝,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蛐蛐:“怎么有人来找季白青啊?她不知道季白青是坏分子吗?”
“就是啊,这个女同志也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该不会是来把季白青和那个温知青给抓进警察局里的人吧!”
季白青:“……”
她瞬间改变了主意,“好啊许同志,我们进去吧。”
她转过头去,提高声音,笑眯眯道:“我啊,做了好事,马上要登上报纸了,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能够有机会上报纸呢。”
说完,没再看她们脸上的难看表情,季白青让许云进屋里说。
两人一来一回简单聊了几句,温淼给她们倒了水,又拿了些吃的出来摆着,听闻季白青的事迹会登报,有些好奇地撑着脸在一边听。
最后纪录结束时,许云拉起袖子看了眼时间,季白青见她手上的表觉得有些眼熟,一两秒后终于想起来眼熟在哪了。
她扬眉有些诧异,“许同志,你认识尚敏同志吗?”
许云一愣,“你也认识小敏?”
季白青弯弯眼睛,“我和尚厂长是朋友。”
“那真巧。”
“来,给你再单独拍一张照片。”
许云举起相机,对准她。
季白青想了想,问:“能放我和我爱人的合照吗?当时她也出了一份力。”
许云欣然答应,按下快门,将两人这一刻的影像定格。
不得不说,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很相配。
等着她要离开,季白青将她送到门口,问:“许同志,这期采访什么时候出来?我想去买几张报纸回来收藏。”
许云想了想,现在是中午,回去将材料整理一番,再加写稿印刷,最快也要后天了。
“后天吧,我可以给你留一份出来。”
“不用,谢谢许同志,我自己去买就行,买几份报纸的钱我还是有的。”她一笑。
后天,刚好去杀猪,回来就顺带带回来几份报纸,让何香月和温向荣乐呵乐呵,再往村前村后都贴一份,让村里其她人好好看看。
她们说她是坏分子又怎么样?她可是登上报纸了诶。
村里除了她还有谁能够登上县里的报纸?
【作者有话说】
还有六章左右,就进入另一个情节啦,忍忍,马上就不那么气了
主要情绪需要慢慢递进,不然一下过去我写的很乱很ooc
我真的很喜欢阿青妈妈,泼辣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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