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鱼◎
正月初二到正月初五前,季白青和温淼没怎么出去,在小窝里过自己的日子。
这几天街上也不怎么热闹,因为过年放假,几乎所有店铺都关闭了,好在她们提前把这几天需要的东西买好了,什么都不缺,自己在家做饭倒也不麻烦。
偶尔会去温向荣那蹭一顿饭,不过温淼和季白青都会动手帮忙。
第一次知道温淼下乡后还学会了做饭的温如嫣还有些惊讶,毕竟她之前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有一天娇滴滴的大小姐还能学会做饭。
温淼得心应手地翻炒着锅里的菜,看向温如嫣的时候眸中还带着几分得意,说:“做饭也没什么难的嘛。”
丝毫没有提到她刚下乡的那一段时间连火都生不起来的经历。
温如嫣眼神温柔落在她身上,夸她:“蓁蓁真棒,我们家蓁蓁长大了。”
二十多岁的姑娘,还要被夸长大了,温淼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耳尖将炒好的菜盛出来。
等到菜被端上了桌子,温向荣知道哪个是温淼做的后,也有些诧异。
尝了一口后,温向荣眼角下压,眼尾带出点笑纹。
“我们蓁蓁长大了。”
母女俩夸人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正月初五,街上的店铺都陆续开门,那天也是个难得的晴天,细雪停了,风也温柔下来。
季白青和温淼原本就说要一起出去逛逛,便选了今天的日子。
人民市场的东西要比供销社的齐全的多,她们坐公交去了那处。
到了地方,市场前的人倒是不少,来来往往。
面积也比季白青去过的任何一个供销社都要大。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陈设着各种东西,各色的用品依照分类被摆的整整齐齐,颜色也比溪宁镇的要鲜艳。
溪宁镇的用品、布料大多都是黑色、灰色和军绿色,一眼看过去灰扑扑的一片,人民市场的东西却色彩缤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其实季白青她们也没什么要买的,家里的东西都准备的齐全,主要是来这边体验一番。
除了生活学习用品之外,这还有文物与古玩的摊子。
季白青好奇看了几眼,倒是没有什么看起来就很贵重的东西,一眼过去只觉得全都平平。
温淼看到了卖文化用品的地方后,和季白青说了一声,准备去买个镜框。
季白青原本想和她一起去的,可余光瞟到了摊子上的一个物品后,眼睛瞬间亮了亮,主动让温淼先过去。
温淼离开后,季白青将东西拿起看了看,面上神色不显,不动声色问摊主:“这要多少钱?”
那摊主一笑,“小同志你真是慧眼识珠啊!这可是我摊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童叟无欺,一口价,八十八!”
听了这话,季白青将东西往摊上一放,毫不犹豫就要走。
还没挪开步子,就听见那婶子叫住她。
“诶诶,女同志,不是说想要吗?怎么就走了。”
季白青拧着眉:“婶子,你这也太贵了吧。”
闻言,婶子左右谨慎地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看着她们,这才压低声音道:“小同志,这东西在我这放着也是落灰,你要是真想要的话,给六十六!我们可是从来不讲价的,我看你面善才愿意给你个优惠。”
“你看看这成色,这飘花!多好看!”
目的达到了,季白青正要爽快付钱,掏了掏口袋,才记起来钱都让温淼揣着了。
她被婶子灼灼的目光看着,轻咳了一声,将东西推过去。
“那个婶子,你先给我收着,我去找我爱人拿钱,待会儿再过来给你付钱。”
婶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不想要吧。”
现在哪有人出来买东西自己身上不带钱的?
季白青挠头,“不是婶子,我身上没带钱,钱在我爱人身上。”
她就差把自己是老婆奴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真的?”婶子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她不想要的借口。
季白青马上要对着她发誓了,最后看她急得脸都红了,婶子对她摆了摆手,还是应下了。
“行吧,你去吧,我先给你留着,不过你要是一直不来的话有人要我可直接卖了啊。”
季白青点头,去找温淼。
在云水村的时候备课时间多,还需要批改作业,温淼原本的视力就有点问题,几个月过去近视更严重了一些。
到京市的没多久她就和季白青一起去国营眼镜店测视力、配了合适的眼睛,不过镜框温淼不太喜欢,此时便在看有没有合适的眼镜框。
季白青找到人的时候,温淼的手上拿着细边黑框眼镜端详,看到了季白青后将手上的镜框给她看:“这个怎么样?”
季白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让温淼戴上,最后点头夸道:“好看。”
温淼将镜框取下来,也挺满意的。
不过她还有些纠结,将另一个银丝镜框拿起来给季白青看,“这个呢?”
耐下心又陪着温淼挑了一会儿镜框,最后还是还是买的第一个。
半个小时过去了,季白青才想起了自己还没说的正事。
她咳了一声,小声道:“老婆,给我七十块钱,我想买个东西。”
“买什么?”温淼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平日里季白青节俭的形象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突然一下要那么多钱,温淼便多问了一句。
季白青拧着眉有些纠结,最后还是没有直说,只是撒娇:“老婆老婆,快给我吧,我真的有急用。”
见温淼的神色越发奇怪,季白青强调:“不是做什么坏事!”
看着季白青有些着急的样子,温淼的唇弯起来,最后将抽了七张大团结出来。
刚想和她说什么,季白青接过了钱,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踪影。
温淼:“……”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想着早已溜进人群中的某人,温淼磨了磨牙。
跑那么快,早知道就和她一起过去再给钱给她了。
这人倒是好,问她要钱的时候黏糊糊,拿到钱后跑得比谁都快。
等季白青过来的时候,温淼在四处逛了逛,又挑了些小东西。
没有过多久,季白青又跑了回来,停在温淼身前的时候还有些气喘。
等着她缓一口气,温淼才和她牵手去柜台付款。
除了人民市场,温淼这才看向季白青,问:“买了什么东西?”
季白青将东西往深处揣了揣,笑得一脸神秘。
“秘密,回去再告诉你~”
看她这样,温淼反而越发好奇了。
到底买了什么?
周边有个小公园,今天天气暖和,季白青想着和温淼一起逛逛,便和她一起进去了。
当天的公园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色,前几天下雪积累下来的薄雪在地上堆聚。
公园中心是一条河,还没有冻起来,流水奔涌带出哗啦啦的水声,往河边一站,比别处也要暖和一些。
四处稀稀落落地散布着人群,她们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想要能够亲昵地相处一会儿。
刚在一棵树下站定,本以为周围不会再有人,季白青牵着温淼的手悠闲地晃了晃,还没说什么,突然听见了不远处争执的声音。
“陆霁,你不过是个女人,有什么资格争家产,老爷子早就说过,我回来后家业迟早是我的,你别想趁我不在偷偷讨好老爷子,这些都是徒劳,有这个心思早早地找个人嫁了算了。”
听着这话,季白青和温淼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好在很快就听见了女人清清淡淡的反击声。
她声音冷淡,没多少情绪,倒是衬得说出那话的男人有些气急败坏。
“爷爷说的是你下乡历练后有长进才给你机会,不过这几天看来,你确实没什么长进,与其关心我,不如先去把爷爷哄好了,免得以后你被赶出家门。”
闻言,季白青挑眉,看了眼温淼,眼神中看热闹的意味明显。
有瓜。
正想要继续听下去,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猫,踩在枯叶上发出嘎吱的声音,恰好就大摇大摆地从她们的身前经过。
听见了动静后,男人瞬间皱起了眉,没有心思同陆霁继续纠缠,肃声问:“谁在偷听?出来!”
季白青拉着温淼走了出去,这才发现原来主人公之一和她们颇有渊源。
不过这缘分她也不大想要。
对陆霁挥了挥手,“姐姐好。”
陆霁诧异一瞬,还是对她们微微一笑。
她身边的陆延直接被两个人忽略。
陆延显然也没想到,京市这么大个地方,竟然还能看到季白青和温淼二人。
他觉得有些晦气。
此时还被两人忽略,一时间心中更是憋闷。
他沉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在那里偷听?跟踪我?”
季白青白眼一翻,大喇喇地对身边的温淼说:“这人好大的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真不要脸。”
温淼的唇边挂着淡笑,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被二人明嘲暗讽,陆延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再度落在了陆霁的身上。
“陆霁,这又是你搞的鬼?你知道我在乡下就和她们不对付,所以千方百计把她们找来了?”
他伸出手,指着是三个女人,“好、好、好。”
“我一个男人不和你们计较!不过,陆霁,你想要抢我的位置,做梦!”
语毕,陆延一个眼神都不再给她们,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留下来三个人站在原地,季白青按了按太阳穴,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最后没忍住多问了陆霁一句:
“姐,你弟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明明只是一次偶遇,谁家好人会误认为是别人跟踪啊!
不过她们和陆延确实不对付,他那样恶意揣测也是情有可原。
陆霁听了季白青的话,唇边的笑意加深,微微颔首,“我觉得可能有。”
季白青将陆霁打量一番,发现她和陆延不太像,陆霁人如其名,看着就觉得温润如玉、守礼知节,一张鹅蛋脸格外温和,不像是陆延,自带一股傲慢气质。
从听到的两人的对话不难得出来,这姐弟俩丝毫不对付。
季白青摩挲着下巴,心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四舍五入,她们和陆霁便是朋友关系了。
念此,她对陆霁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姐姐,我叫季白青,这是我的爱人温淼,我们和你弟弟认识,温淼是和他一起下乡的知青,我就是当地的村民。”
陆霁看了眼她身边的温淼,伸出手来和两人礼貌握手。
“温同志是温首长的孙女,这我倒是有所耳闻。”
对方没有提到自己,季白青丝毫不沮丧,又热情和她攀谈了几句,对她说了些陆延在云水村的糗事。
“姐姐,你都不知道,陆延还掉进过粪坑,可臭了,不过我觉得那时候他的脸色也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吃进去了。”
……
叭叭地说完了一堆,陆霁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忍俊不禁。
最后季白青拉着温淼,离开前还找陆霁要了个联系方式和收信地址,准备下次有机会再联系。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季白青和陆霁告别,拉着温淼准备坐公交车回家。
等着公交车的空隙,温淼抿唇看着季白青,对方此时看着刚才写下的纸条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分外沉浸。
“某人已经聊得乐不思蜀了。”她幽幽来了一句。
季白青刚才在想着怎么拉拢陆霁和自己一起对付陆延,一时间也没听清她说什么,抬起头的时候还有些疑惑。
“淼淼,你刚才说什么?”
温淼咬着唇,撇过头去不想理她了。
“没什么。”她闷闷挤出了回答。
这下季白青那个再眼瞎也不会看不出来她家的娇娇老婆是生气了,刚伸出手将她往怀里带,此时公交车却恰好来了。
季白青只能将自己哄人的话暂时咽下,让温淼先上车。
两人在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位置不大,颠簸间两人的肩头撞在一起。
季白青去牵她的手,被躲开一次后又耐心地勾住她的手指,两人的手掌贴合,又被她一整个握住。
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话,季白青的声音和缓,气息也是温温热热落在温淼的耳垂。
“刚才说什么呢?我真的没听清,不是故意的。”
温淼不想听她说话,往窗边的位置挪了挪,眼睛看向窗外,给季白青留下一个精致的侧脸。
季白青在心里啧了一声。
又生气了。
将刚才的事复盘了一番,季白青也能猜到自己爱吃醋的老婆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
现在车上的人多,不方便说话,季白青牵着温淼的手,捏捏她柔软的手指,轻声道:“回去再哄你。”
虽然听见了季白青说的话,但温淼还是难以抑制地陷入了怀疑之中。
盯着窗外的眼睛一眨不眨,最后眼睛干涩,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她很快垂下来眼睫,没让季白青注意到异样。
还是季白青和她到了地方下车,走了几步远后,扭头才发现了温淼微红的眼眶。
瞬间也不再想其她的事了,季白青将她拉到巷子角落,指腹擦过她眼下,倒是没摸到水渍,反倒是指尖一下被突然往下掉的泪珠子打湿。
季白青心疼,掏出了口袋里随时带着的手帕,给眼前的娇娇擦眼泪。
手帕是柔软的丝绸质地,擦过温淼柔嫩的肌肤也没什么痕迹,为此,季白青特意多买了两条换着用。
“这么委屈?是不是吃醋了?”季白青问她。
温淼的尖牙抵着唇瓣,死死咬住,晶莹的泪一粒一粒往下掉,就是不说话。
放在身侧的手臂也绷直,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明显。
季白青抬起她的下巴,将手按住她的唇瓣,把被咬破的下唇解救出来,凑上去亲了一口,将血粒往自己的嘴里卷,铁锈味漫开,她继续给她擦着眼泪。
无奈和心疼的情绪占了上风,季白青哄她,语气柔软稠密,说着立马就会淌出蜜来的甜言蜜语。
“好蓁蓁,不哭了。”
“我真的对陆霁没意思,我只喜欢你。”
“季白青只喜欢温淼,阿青只喜欢蓁蓁,只爱蓁蓁,最爱蓁蓁。”
几句话下来,温淼的泪倒是止住了,可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了水雾,脸颊还有些闷红。
“我和陆霁说那么多只是想要多恶心恶心陆延而已,我哪来见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本事?”
季白青抵着她的鼻尖,因为要比温淼高上一些,过个年的功夫,好像又往上窜了窜,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其实她现在也有些懊恼,知道温淼敏感脆弱,当时就应该多想想,最起码在陆霁面前多秀秀恩爱,没准温淼还少难受一点。
可她到底还是怕温淼害羞。
不管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错,季白青认了。
扶着温淼的腿弯,一把将人公主抱起来。
突然失重,温淼轻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了季白青的肩膀。
她小声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季白青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我让蓁蓁生气了,罚我抱着蓁蓁回去好不好?”
温淼小幅度地挣扎着想要下来,可季白青还是将她抱得很稳,路过李婶门前的时候,恰好又撞见了她。
见着像个鸵鸟似的扎在季白青怀里的温淼,李婶有些奇怪。
“小季啊,淼淼这是怎么了?”
季白青笑着解释:“淼淼脚扭了,这不我怕她再伤到筋骨,还是别让她走路了。”
听了这话,李婶赞同地点了点头。
“伤了腿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快回去看看有不有大问题!”
季白青点头,悠悠抱着温淼往家里走。
温淼埋在了对方的怀里不肯再出来,羞赧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她贪恋季白青温暖的怀抱。
她的怀里一直都是炙热的,带着她所熟悉的清香,柔软又可靠。
到了家里,温淼脸上的泪痕已经在季白青的衣服上蹭的差不多了,只有微红的眼眶能够看出来刚才的低落情绪。
季白青将她放下,又把炉子里热着的水倒出来,给温淼擦脸。
带着热气的毛巾给温淼擦干净脸,将她的脸颊蒸出来一层浅浅的粉色。
季白青坐在她身边凑过去亲她的唇角,轻轻的吻一下一下地落下。
几次后,温淼觉得有些痒,要往后躲。
季白青将她的长发绕在手指上打着圈儿。
“原谅我了吗?”
温淼好一会儿才点头,最后说:“……我不是生你的气。”
她只是习惯性患得患失,即使季白青给的爱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她还是会觉得不安。
前二十年的生活中,太多东西她都难以把握住,她最害怕的就是,将季白青对她的喜欢和爱意耗光。
哪怕现在季白青那个哄着她,抱着她,那以后久了会不会就不管她了?
她这样是不是很烦?
情绪不知不觉中变得越发低迷,温淼垂着头,不敢看身边季白青的神色。
怕从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的不耐烦。
季白青自然猜不到温淼的患得患失,见她又不太想搭理自己,只好提前将自己给她买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一尾金鱼吊坠,挂在黑色的编绳之上,原本暖白的玉却在尾巴处带上一抹橙黄。
在温淼的面前晃了晃,她说:“这就是我今天买的东西,原本想着我再修修、试着雕刻一下,结果我们蓁蓁又不高兴,那我只好先拿出来哄哄你了。”
她说:“之前你的小金鱼是妈妈给你的,既然摔碎了,那就换上我给你的好不好?我送的小金鱼代替妈妈的陪着你。”
玉色金鱼在空中晃荡几下,见温淼没什么反应,季白青还以为是她不喜欢。
刚想收起来,金鱼却被温淼接了过去。
摸索着上面的纹路,因为一路上放在兜里,这还带着季白青身上的体温,是温的。
温淼将抬起脸,眼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变得湿漉漉的了。
看着那盈盈水光,季白青原本定下的目标又多了。
她想要温淼的眼里此后再也没有忧郁。
粉色的唇瓣微微一张,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温淼先她一步,将自己的长发整理好,露出修长的颈脖。
“阿青帮我戴上。”
黑色的绳子在颈间若隐若现,那尾带着季白青体温的金鱼被藏在衣服下。
她蹲下身,单膝点在地上,抬头望着温淼。
刚才没说出口的话这时候才被季白青正式说了出来。
“温淼同志,我很认真地问你一次。
你愿意和我结婚、领证,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作者心累,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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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太阳”深水加更二合一
◎另一商机◎
季白青的话落下后,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恰好能够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即使两个人的感情在她看来早就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季白青的手心还是出了细汗。
她也不是那么好,温淼不一定会答应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季白青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等着温淼的回答。
答应她吧,季白青在心里小声祈求。
温淼低头看着季白青,意识飘散。
两人之间有着莫名的缘分,下乡的第一天她们就打了照面,后来的每一天,她都对自己很好。
原本她以为季白青对她是别有所图,但这人却像个木头,笨得在她真正心动后还没有开窍。
其实温淼从来没和季白青明说过,她将季白青看做是月亮。
月亮悲悯地将月光笼罩众人,但她却卑劣地想要将月光私藏。
最后她也成功了,月亮投入她怀。
现在,她的月亮主动提出想要和她结婚,和她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温淼还有些恍惚,觉得不太真实。
但也只是愣了那么一会儿,她伸出手将季白青拉了起来,季白青顺势就这样被她抱住。
女人清甜软媚的声音一字一句在耳边重复:“阿青,我、我愿意的。”
“季白青同志,我愿意和你结婚,组建我们的小家庭。”
明明是再普通的一句话,但无论是在季白青还温淼听来,都蕴含着巨大的意义。
季白青的回抱住温淼,圈住她的后背,不知为何,眼前水雾氤氲,并非情绪难过。
而是喜悦,期间还夹杂着一丝激动。
好像就在这一刻,两人的心更贴近一步。
抱了一会儿,她们谁都没有说话。
等到放开后,看到了对方眼中与自己无异的水汽,两人相视一笑。
温淼过后捂住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唧哝:“好丢脸,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不是我想的。”
“嗯,”季白青一口亲在她粉色的指尖,“因为蓁蓁爱我。”
她语气确定,温淼也确实没有反驳,而是一头扎进她的怀里,轻轻用头顶她小腹,无声地撒娇。
季白青干脆托着她的屁股肉,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的姿势,她亲昵地蹭了蹭温淼的鼻尖,问她:“什么时候领证?到时候还得办酒席,要穿什么衣服,想好了吗?”
听她问这些,温淼想着那些繁琐的细节就有些头痛,下巴抵住她的肩膀,摇摇头。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想好嘛,回去再说好不好嘛?老婆。”
又叫她老婆。
季白青的唇角上扬,眼角眉梢*的柔软笑意藏都藏不住。
也对,本来就应该叫老婆的,都已经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回去挑个好日子就能够领证。
温淼,她老婆。
手放在温淼的后腰揉了揉,感受到她身体有些发软,季白青舔了舔唇瓣,手指灵活钻进了她的衣服里,过热的指腹接触到她敏感的后腰,温淼嘤咛一声,脸上漫上绯红。
“干、干什么……”
她声音娇嗲,带着颤音。
季白青眉眼弯弯,看起来分外纯良,说出来的话却蔫坏。
“还有更好的办法,一切都我来负责,不过总要给我点甜头吧蓁蓁。”
手指在她的腰窝上打着圈儿,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温淼的耳朵都红了,屋子里连灯都没开,虽然还有些暗,但不可否认现在却是实在白天。
午饭都还没吃。
她隔着衣服,一口咬在季白青的肩膀上。
“你讨厌!”
一点也不痛。
季白青亲她侧脸,浅尝而止止不了心瘾,最后又捏着人下巴结结实实吻了一顿。
其实亲得不算太顺利,刚才惹得温猫猫不高兴了,最喜欢的亲吻环节她也不乐意,亮了尖牙在季白青的唇上咬破两个小口。
不过季白青却没太在意,只是轻微刺痛,算不上什么伤,毕竟她惹猫猫不高兴在先,猫猫咬她也是情有可原。
倒是漂亮的布偶猫见她那两处伤口比唇瓣色要更红上一些,又有些愧疚,琉璃色眸子直勾勾地瞧着,最后凑上去小心地舔着那处的伤口。
“对不起嘛。”她小声道歉。
“但是你的要求很过分的,现在还是白天,怎么可以那样呢?”
她再度用那种谴责的眼神看着季白青。
季白青内心没有一点愧疚不安,怀着无所谓的态度调戏。
“白天和晚上也没什么不同的蓁蓁。”
“我今天刚修了指甲,有了上次的经验,肯定能够更舒服的。”
季白青的声音落在女人耳边,带着些无言的诱惑,双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又按在了温淼的后腰。
想着上次那灭顶的快|感,温淼的眼神带了几分纠结,想要、但还不大放得开。
这点小心思被季白青一眼看尽,她将温淼放下,窗帘彻底拉上,房间里又晦暗了几分。
温淼还来不及跑,就轻松被季白青按住了手腕,不远处的炉火噼啪,温淼的脸颊热度也逐渐上涌。
换了个压在季白青身上的姿势,她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季白青还能分出心思慢慢地亲她的鼻尖、泪痣、眼尾,将珍珠似的咸湿眼泪吞吃进去。
身下的沙发布罩湿了一块,季白青穿着的家居服也遭了殃,罪魁祸首早就已经累得睡着了,纤长睫毛低垂,软白的脸蛋看起来十分乖。
唇瓣被亲得有些肿。
将人简单擦拭一番抱上了床,用被子裹着,要上药时温淼的腿根还细细发抖,明明没醒,唇瓣却咕哝着几个细碎的词。
无非就是“不要了”、“轻一点”“不许”这几个词汇,季白青拍拍她的后背,将人哄得睡得安稳了些才继续给她上药。
唇瓣发红,还有些湿润。
擦药后给她套上了衣服,季白青转了转手腕,按了按腕骨,又抻了抻肩膀,这才舒服了一些。
估摸着温淼还要睡一会儿,她去厨房做今天的午饭。
炒了个白菜,又做了个鲫鱼豆腐汤,都很清淡。
将饭菜端上了桌,温淼睡得还很沉。
季白青哄着她起来吃了点东西,看她迷迷糊糊被自己喂着和平时饭量差不多的量后,才让她继续睡。
看来是真的很困,吃饭的时候就耷拉着眼睛,沾了枕头后跟猫似的在上面蹭了蹭,就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季白青垂眸一笑,帮她盖好被子,这才开始吃饭。
估摸着一时半会温淼还醒不了,她穿好衣服,拿上钱和票出了门。
昨天她路过京市纺织厂的时候,耳尖听到有人说今天下午有一批瑕疵品要处理,消息只有纺织厂内部的人知道。
虽然她不是纺织厂的,但是季白青也想去碰碰运气。
到了纺织厂门口,已经有人提前到了。
季白青淡笑着正想进去,就被看门的大娘拦住了。
大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狐疑道:“是我们厂的吗?怎么没见过你?”
季白青笑,“大娘,别人都说我是个大众脸,看一眼就忘了,你记不住而已。”
看着那张秀美的脸蛋,大娘陷入怀疑。
这种高挑漂亮的姑娘算是大众脸?她真的忘记了吗?不能吧。
趁着这个机会,季白青赶紧溜了过去。
前面是两个手挽手的姑娘,季白青十分自来熟地凑了过去,“女同志,你们也是来看针织厂的瑕疵品的吗?”
两个女同志虽然不认识她,但也很热情地回答了。
“对啊,听说有不少好东西的,有的只是颜色不对,有的是做错了货,来看看是什么样。”
“不过估计好看的都难抢。”
季白青挑了挑眉,压下上扬的唇角。
“这还靠抢呢,我还是第一次抢这些,有点紧张,抢多少算多少吗?”
女同志点头,“不过这批货不太好,颜色也难看,我们挑完之后剩下的货就要拉到回收站了。”
说话期间,就跟着她们一起走到了仓库。
仓库里已经围了一圈人了,对两个女同志道谢后,季白青一个猛冲,凭借着灵巧的身姿很快从后面挤到了最前面。
忽略身后的抱怨,季白青掏出兜里的尼龙袋,开始挑货。
要处理的瑕疵品都是针织厂的货,有衣服裤子、围巾手套,就连袜子都不少。
扔在地上,供人挑选。
身边的手挑的都快,季白青一眼不错开始挑货,看中一件就往袋子里扔。
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拿下。
这件裤子好像是的确良的,扔进去。
这袜子虽然是荧光绿的,但是尼龙袜,留着。
身边的人都换了一批,季白青的尼龙袋装了半袋,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奇怪。
这是哪来的人,怎么要买那么多走?
季白青进来之后就扯了个口罩戴上,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一直将自己的袋子装满后才扛着一袋子的纺织品走出人群。
将东西放在出纳员面前,让她算这些东西一起多少钱。
将一袋的纺织品倒出来后,出纳员一件一件地清算。
衣服和裤子都是两块五一件,纱巾毛巾和手套一毛钱,尼龙袜子四毛钱一双,都需要布票。
一袋的针织品一共八十,还需要搭上差不多一百尺的布票。
季白青眼都不眨,将带来的钱和票给了出纳员。
出纳员收了钱之后,还有些疑惑,刚想要问问她是哪个车间的员工,给她看看工牌,话还没说出口,季白青就拎着东西飞一样跑了。
见状,她只能将话憋住。
反正只要把钱和票收对就行了,领导没要求落实到个人身上。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季白青就慢下来,往后一看,出纳员没上来追她。
她松了一口气,出了纺织厂的时候还心情颇好地和看门大娘打了声招呼。
“大娘,我走了!”
大娘这下对她还了印象,也对她招了招手。
扛着这么大袋的东西到底有些显眼,季白青没有多呆,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挑衣服也是要时间的,她这一出去就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将带回来的纺织品都摊开放在了杂物间,有些布料是润的,保不准会有发霉。
挤在一起不同的味道混合起来也不同。
季白青回卧室看了眼,见温淼还在睡,她洗了把手又回了杂物间。
这些瑕疵品其实有的都是些小瑕疵,小范围的脏污,或是切错了线,大部分还是因为库存挤压才留下来的货,连瑕疵都没有。
只是在仓库里放久了之后,多少会有一些奇怪的味道,但影响不大。
杂物间没多少东西,她将窗户打开,打算先散散味儿。
她还想着刚才听两个女同志说的话,被挑剩下的货会被会受到回收站。
那她是不是还可以去废品站再挑一波?
这样想着,她站起身来正准备出杂物间,就听见了一道绵软的声音。
“阿青,你在干什么?”
是温淼。
一看,女人套了件外套,揉着眼,神色还有些困倦。
她走过去,搂住人的腰,没忍住亲了一口。
“怎么过来了?”她轻声问。
温淼眷恋地在她胸口蹭了蹭,想着刚接触过那些堆积久的东西,季白青往后仰了仰,无奈开口。
“我身上脏,等我换身衣服你再粘。”
“乖,先回房间。”
外面风大,温淼雪白的耳朵被吹得通红。
闻言,温淼倒是很听话,转身回了房间。
季白青洗了手又换了衣服,给温淼擦了擦脸才对她张开手,示意小粘人精可以靠过来了。
温淼靠着季白青,又有些困,打了个哈欠,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季白青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我醒来看你没在。”
季白青给她顺着头发,帮她扎起长发。
冬天有些干,头发太乱起静电。
“我下午出去了一趟,待会儿可能还要去回收站。”
温淼点头,“我也要去。”
看了眼怀中娇娇,季白青问:“身上不酸了?”
上午也就一会儿的功夫,温淼就娇滴滴地说她腰酸,腿酸,总之是百般推拒。
要不是看她爽得连泪花都出来了,季白青没准还真会信。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低笑一声,贴着温淼的耳朵小声道:
“蓁蓁感受到了吗?水好多,沙发都湿了。”
温淼这才发现原本浅色的沙发套变成了深的,再透过窗户往外看,被洗干净的沙发套正悬在晾衣杆上吹着。
她咬着唇,最后轻哼了一声,将季白青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命令她:
“我就要去。”
“你给我揉腰,腰还酸。”
季白青能怎么办?只能老老实实给她揉腰。
揉了一会儿,手下动作没停,她问:“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季白青和温淼两人偶尔会在不是饭点的时候饿,便在家里备了一点饼干、点心类的饱腹食品。
温淼摇了摇头,她中午被喂着吃了不少,一下午也在睡觉,没怎么消化。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支起了头,“晚上想吃饺子。”
季白青很快应下,“去国营饭店吃还是自己在家做?”
温淼歪着头问她:“你会累吗?”
这就是想在家里自己做的意思了。
“小看我。”
女人眼睛明亮,声音柔软,“我只是怕你累嘛。”
季白青弯起眸子,“不会累的。”
又给人按了会儿,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可以出门了。
套好了外出的厚外套,季白青给温淼和自己都套上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颜色是正红,两个人皮肤都白,绕在脖子上,很衬气色,显得脸颊莹白。
温淼抓着落下来的围巾,有些惊喜。
“这是你买的吗?”
季白青摇头,将她的头发拨弄出来,这才解释道:“是我自己织的。”
她想了想,最后组织出来语言:“这叫恋人款围巾。”
她给温奶奶和几个姑也各自织了一条,准备哪次顺带送过去。
温淼显然很高兴,捏着围巾尾部,去回收站的路上,又有些纳闷:“什么时候织的?我好像都没看到。”
冬天季白青不太爱睡午觉,便在温淼睡午觉的时候找了隔壁李婶学织围巾,挑了最漂亮的一种织法,又选了最柔软的毛线,偷偷织了两条一样的围巾。
原本是想要给温淼一个惊喜的,但她又觉得不算贵重,在外出的时候刚好给她围上。
听她这么说,温淼凑过去,两人离得近了些。
将自己的手插进季白青的衣服口袋,温淼看她侧脸:“我很喜欢,这很贵重了,老婆。”
顾忌这是在外面,最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也就季白青认真听温淼说话才捕捉到了。
她的心情也有些雀跃,在衣服里牵住了温淼的手,尾音柔软:“你喜欢就好。”
说话间就走到了回收站外,季白青看了眼院子里,还有刚收回来的碎布头。
季白青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很快管理员开了门,在询问过后,季白青和温淼开始在那一堆碎布头中挑自己想要的布料。
季白青是想着可以挑出漂亮的碎花布料做后世火爆的大肠发圈,确实也有些漂亮的碎花或是纯色布料。
但还是深色的布料多,最后她们把大块的布料也都挑了出来。
挑好了需要的东西,季白青又看了眼其它的东西,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便去付了钱。
管理员就象征性收了三毛钱,拿着袋子,季白青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和温淼一起去买了富强粉和其它包饺子要用的东西,她们就回了家。
帮温淼用香皂好好洗干净了手,她将收回来的碎布头放回杂物间,这才准备发面。
多准备了一些面粉,京市的天气大概是在零下,把饺子放在院子里过一夜不会变味,还可以当做是明天的早饭。
早上刚买了猪肉,季白青将猪肉剁碎,温淼在一边洗葱和白菜。
一共做了两个口味的馅料,一个猪肉白菜,一个白菜鸡蛋。
现在冬天,蔬菜少,几乎餐餐都在吃白菜,要么就是萝卜。
温淼还讨厌吃萝卜。
调好馅料的功夫,没多久面团也发酵好了。
将面团分为小块,用擀面杖压成圆形薄皮就好了。
她拿起面皮,包上馅料后见面皮合拢,捏出花褶。
季白青看着温淼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动作,又拿了几张饺子皮,最后捏出来十一种不同形状的饺子。
最复杂的是金鱼饺子,她用细签压出鱼尾,卷出两个绿豆眼睛,在案板上,金鱼饺子活灵活现。
温淼见状,也跃跃欲试。
“再教我一下,我还没记住。”
季白青又擀了几张面皮,这才一个个教温淼。
温淼是个很优秀的学生,最开始没有一点基础,但最后还是很快就学会了每一种饺子的包法。
季白青的手速比她要快一些,温淼低头很认真地在做金鱼形状的水饺,做了十个金鱼饺子,整整齐齐摆在一边。
昨晚之后,她抬起脸来对季白青笑:“阿青,我们多包点饺子,给奶奶和姑姑她们带一点。”
她指着最靠边的两个金鱼饺子,笑眯眯说:“这两个是我们的。”
那模样可可爱爱的。
季白青点头,拿了个盘子撒了些面粉,给她端端正正摆好,免得一夜过去粘底。
将最麻烦的饺子做完后,温淼加快速度,和季白青一起包剩下来的。
一共买了两斤的富强粉,都用完了。
最后包了一百六十八个饺子。
忙活了小半个晚上,煮上饺子的时候,温淼有些饿了,咬着一块饼干,又给季白青喂了一口。
季白青更习惯吃汤饺,问过温淼意见后调了汤,此时正在搅动锅里的饺子。
光是闻着就很香。
将饼干咽下,温淼盯着那两个格外不同的金鱼饺子,有些着急地发问:“什么时候好?”
饺子多少都浮起来了,季白青安抚她:“很快就好了,你去洗两个碗过来。”
最后往锅里撒了一把葱花,将饺子盛起来,两只金鱼饺子分别被放到碗里。
季白青还调了一碗蘸料。
尝了一口汤喝饺子,她觉得味道还不错,抬头刚想问温淼好不好吃,便见她还在埋头将葱花挑出去。
她有些无奈:“蓁蓁,不要挑食。”
温淼鼓了鼓腮帮子。
季白青拿了个小碗过来,单独夹出去几个饺子,让她想吃,自己用勺子帮她把表面的葱花撇开。
将葱花挑出来后,她把碗推到温淼面前:“下次不吃提前和我说一声。”
其实温淼是间歇性挑食,有些东西平日吃,只是突然在某段时间就不想吃了。
譬如,昨天吃面撒了葱花,就温淼吃的很香。
见温淼乖乖喝汤,她眉眼舒展开,这才问:“好吃吗?”
温淼点头。
她们包的饺子很大个,馅料也足,温淼吃了十个不到就饱了,不过还有个金鱼饺子被她放在最后吃掉。
她是猫舌头,吃热的东西速度慢,还无意识地分心,季白青比她先吃完,撑着脸看她,见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后,笑着说:“味道有区别吗?”
温淼的回答很笃定:“比其它的饺子好吃。”
季白青点头,“那下次给你多做点。”
看来大美人爱吃漂亮饭。
吃了晚饭,她们一起在整理今天收回来的碎布头。
将不同的布料分开,季白青打算明天有空的时候先过一遍水,将味道洗洗,晾干后再收起来。
找了两个弹力皮筋,她描述着让温淼缝了一个发圈,最后做出来样子还挺好看。
见温淼挺喜欢,将那两个单独缝出来的发圈洗干净,挂在屋檐下晾晒。
收拾完也就八点,本想一起去澡堂洗个澡的,可临出门,温淼却停住了。
季白青回头,还有些疑惑,“怎么了?忘了带东西了吗?”
温淼轻瞪她一眼。
无辜被瞪的季白青回看她。
温淼将自己的衣袖捋上去,细嫩的手臂内侧是几个显眼的吻痕。
连手臂上都有,更不要说藏在衣服下的其它地方了。
这样她确实不好去澡堂洗澡。
其实也可以去,只要温淼并不在意。
但奈何温淼是个薄脸皮。
丝毫不无辜的季白青吸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自己上午的恶劣行径。
她没有丝毫犹豫,飞快道歉:“对不起老婆,我给忘记了。”
“先让我去澡堂洗个澡,待会儿给你打点水回来擦擦好不好?”
现在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温淼幽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拿着衣服毛巾和暖瓶,季白青匆匆往澡堂走。
快速洗完澡后,花了打了热水,她这才往家走。
头发都没擦,因为冷气,回到家的时候有些发硬,大概是冻上了。
温淼原本实在沙发上看书,听到了动静之后往门口看了一眼,见她顶着一头湿发,瞬间皱起了眉。
“过来。”她找了条干毛巾,对季白青说。
等到毛巾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她才反应过来温淼是要给自己擦头发。
给她擦着发尾,温淼问:“之前是谁和我说头发不擦干会头疼的?这还是在冬天。”
季白青弱弱:“我……不过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就是有点着急。”
“我又没生气,也没有催你,你急什么,再急也应该把头发擦干才对。”
季白青乖巧听训,废话,老婆训她是因为心疼她,她应该感到幸福才对。
更何况,温淼给她擦头发的力度很温柔。
将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状态,温淼便没管她了,在炉子边再烘烘头发就彻底干了。
她用暖壶里的水简单擦了擦身体,等着季白青的头发彻底干了,也没在沙发上多做,上了床准备睡觉。
睡前,想着季白青说用碎布做发绳,她忽然想起来,姜维他爸就是玻璃珠厂的。
有些尺寸的珠子穿孔之后做发绳应该也不难看。
她在季白青怀里转了个身,“阿青。”
“嗯?”季白青懒懒应了一声。
“你还记得二姑父吗?他爹是玻璃珠厂的副厂长,你觉得用玻璃珠做发绳行吗?”
听她这么说,季白青眼睛圆睁,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法子!
玻璃珠的款式挺多,穿在细发绳上肯定也不会难看。
没准因为新奇,会有不少人喜欢。
她重重亲了温淼一口:“行,当然行了!”
“那我们明天去问问二姑夫她们。”
说完了正事,温淼也困了。
小腹有些坠,她没有在意,往季白青怀里埋了埋没多久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听到了耳边温淼无意识的痛哼,季白青很快清醒。
手往她裤子上摸,一手湿黏。
时间不对,经期提前了几天。
她第一天的量都多,也不知道床单脏了没,但两人挨着睡,自己的裤子上肯定是有血迹。
“淼淼,醒醒。”
她将温淼叫醒,给她套上衣服,抱她起来后看了看床单,没沾上血迹。
找了干净厚实的裤子和月经带让她换上,又打了热水,季白青灌了热水袋,让她捂着肚子,这才将自己的裤子换下来,把两条裤子放盆里泡着。
原本打算今天吃饺子,但温淼突然来生理期,季白青多做了个甜酒糟鸡蛋,这是她娘告诉她的痛经秘法。
温淼来生理期一向有痛经的毛病,此时揣着暖水袋神情恹恹。
季白青哄她吃了甜酒糟鸡蛋,又让她吃了几个饺子,才让她在床上躺一会儿。
她吃了早饭,又出去将泡着的裤子搓洗干净,处理的早,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洗完之后,她又灌了个热水袋,在炉子边烘了烘手,这才到床边,将温淼捂着肚子的暖水袋拿开,新的暖水袋放她脚下,自己上了床,用手给她揉肚子。
感受到身后贴过来的温热身体,温淼有些委屈。
“都怪你昨天要白日宣淫!今天好痛的。”说着,她委屈得要掉眼泪。
季白青有苦说不出,明明她之后缠自己缠的很紧,显然是舒服的。
但温淼情绪不佳,她哄着:“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不那样了好不好?”
被人顺着,总是越哄越委屈的,温淼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谴责她:“过分、不节制、不听话。”
季白青:“……下次一定不过分、节制、很听话。”
温淼不听她的话:“没有下次了。”
“行行行,没下次了。”
听她这么爽快,温淼又委屈上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
季白青:“……”
她好冤枉。
亲了亲怀中人的耳朵,她哄:“没有嫌你烦,喜欢你爱你还来不及呢。”
感受到她的耐心,温淼总算停了眼泪,在她的怀里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不是甜酒糟鸡蛋起了效果,中午温淼多了些精神,食量也很正常。
听着季白青说要去给奶奶她们送饺子,她也说要一起去。
季白青多问了一句:“不痛了?不舒服就在家待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温淼摇了摇头,“已经不怎么痛了。”
见她坚持,季白青也只能让她和自己一起。
将饺子装好带上,又把织好的围巾拿着,两人一起去了温向荣。
家里只有温向荣在,温如嫣今天值班。
季白青让温淼坐在桌边烤火,她将饺子和围巾放在桌上。
“奶奶,这是我们昨天自己在家包的饺子,金鱼的是淼淼包的,你和姑姑她们每人一个。”
“这是我给你们织的围巾。”
给温向荣织的围巾是灰色,和她威严的气质也相符。
温向荣摸着柔软的面料点头:“嗯,小季有心了。”
温知意和温皎皎的围巾她放在了客房,把饺子在窗沿放着。
温淼陪温向荣说话,季白青便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番。
想着要和季白青一起去找姜维,温淼陪了温向荣半个小时就走了。
两个人坐着公交车去温皎皎家,手里还拿着给她的围巾。
上门前,买了些点心和一兜子柿子。
温皎皎还没上班,听见了敲门声很快来开门了。
见来人是温淼和季白青她有些诧异。
“进来坐,怎么了?”
季白青将吃的放在说上,又给温皎皎看了看给她织的围巾。
温皎皎弯唇,“小季有心了,不过专门过来一趟是什么事?”
季白青开口:“姑姑,我听淼淼说姑父他爹在玻璃珠厂,我想买点玻璃珠。”
闻言,温皎皎提高声音喊:“姜维!姜维!”
姜维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哟,侄女侄女媳,你们怎么来了?”
“买玻璃珠,你问问爸。”
姜维点头,“行,我打个电话问问。”
季白青刚想说不用那么急,姜维已经穿上衣服出门了。
和温淼面面相觑一会儿,她们只能先坐着等了。
温皎皎给她们洗了点水果,季白青给面子吃了点,没让温淼吃。
姜维回来得快,将地址写给季白青。
“就这个地方,你下午去找我爹,选款式就行。”
季白青点头,对温皎皎和姜维道谢:“谢谢姑姑姑父。”
出了门,温淼看了眼地址,选了个车站等车。
中途温淼百无聊赖地玩着季白青的手指,小腹还是轻微坠痛,她唇色有些苍白。
季白青心疼亲亲她,“我们办完事早点回去。”
好在车来的很快,她们上车去玻璃珠厂。
等人走了,远远看着的王瑶这才对李文宇道:“老李,我刚刚看到淼淼了。”
听着这个糟心闺女的名字,李文宇心烦。
“看见就看见了。”
王瑶咽了咽口水,“我怎么看见之前那个女的在亲她啊。”
【作者有话说】
突然忘记要说啥了,算了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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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63章
◎教训◎
闻言,李文宇惊愕一瞬,眉心皱起,有些不大相信。
“你看错了吧,温淼怎么可能和女的在一起。”
见丈夫不相信自己,王瑶心里憋闷,都这个时候,男人的心还是偏向温淼的。
“不可能看错的,就打你那个女的,我看她跟温淼牵手,还低头亲了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王瑶还往她们那一处看了良久,眼睛都被风吹干了,看清两人之间的亲昵动作,光是看着她们之间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就知道这是一对爱侣。
听她这般强调,李文宇倒是信了几分。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妻子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他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这个孽女!下乡之后还和女的搞上了,真是丢我们老李家的脸!”
说这话时,李文宇丝毫没有考虑温淼姓温不姓李。
他的想法是,虽然他之前入赘,让温淼跟了她母亲姓,但如果温淼还想要认他这个父亲,想要结婚后身后有人撑腰,那她迟早都要改回他的姓。
王瑶觑着他的脸色,还多补充了一句:“那个女人知道你是淼淼的爸爸还敢打你,肯定没有把老李你放在眼里。”
“而且她举止粗俗,指不定就是个乡下的土包子,也不知道淼淼是不是被她给骗了,竟然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原本李文宇就对季白青打了他的事情耿耿于怀,听了王瑶的话后心里越发愤怒。
“不孝女!”他怒喝一声。
“我现在就要去教训教训她,免得她跟着个村姑混野了!”
见他这么冲动,王瑶连忙拉住他。
“诶诶,别,我们不是还要去看看爹娘她们,而且淼淼和那这个女人还不一定回了家。”
听她这么一说,李文宇才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一番,被王瑶哄着往李家走。
李文宇原本是个乡下的穷小子,上面还有四个姐姐,前面两个姐姐出嫁的彩礼供他上到了高中。
他年轻时长相在一众男生中鹤立鸡群,长得瘦瘦高高,清隽俊秀。
温泠月要大李文宇两三岁,当时他因为乡下户籍找不到工作,又不情愿回村里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听闻温家招婿,丝毫不顾别人的异样眼光,主动上了温家的门。
男人大多都有着强烈的自尊心,二十几年前更甚。即使温泠月家中有钱有势,她又长相出众,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做上门女婿。
在少数几个愿意的人中,李文宇学历高、外貌优越,很快便和温泠月领证,入了她的户口,靠着温家的关系找了一份城里的工作。
两人也算是过了一段时间的甜蜜婚后生活,可家中他是独子,家中母父对李文宇入赘这件事十分不满,也怨恨上了温泠月。
每次温泠月跟着李文宇回老李家,总被李母李父用各样的话刺,最开始的时候李文宇还会劝阻她们,但类似的话听多了,竟然也觉得有道理,之后便只在一边冷眼旁观。
温泠月也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摸砸出其中意味后渐渐便不再跟着李文宇一起回去了。
后来又有了温淼,温淼生出来是个女孩,小小一个,看起来像是一只白玉团子,软糯可爱。
李文宇和温泠月因为孩子的原因关系近了些,但后来温淼上了户口,随了温泠月姓,即使这是入赘前早就强调过的要求,李文宇的心里还是横了一根刺。
单位里的同事知道他是入赘的,看他的眼神也不一般,李文宇心中的介怀被放得越来越大。
后来遇见了王瑶。
王瑶是他的小学同学,长相和家世都比不上温泠月,可她是个乡下姑娘,没有主见,性格温柔和顺,什么事都顺着李文宇,看向李文宇的眼神中也永远带着崇拜。
和清冷傲然的温泠月截然不同,在家里,李文宇只能看着温泠月的眼色行事,可在王瑶面前,他似乎变成了她最崇拜的人,他想要对王瑶做什么都可以。
他也从温家拿了不少钱,便时不时给王瑶一些,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在暗中维持下去。
李文宇害怕被温泠月发现,王瑶也怕自己贸然去宣示主权会招惹麻烦,加上温泠月对李文宇的在意不多,两人之间的关系除了她们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王瑶甚至还给李文宇生了个孩子,也是女儿,但却是姓的李。
再后来,温泠月去世,户主变迁为李文宇,而顾忌着温向荣,温淼依旧保持原姓,后来他和王瑶结婚,也不知道怎么的,温向荣竟然也没把温淼的户口迁到她名下。
后来,王瑶给他生了个儿子,他的心彻底偏向了乖巧的妻女还有能够传宗接代的儿子。
不过他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过温淼,只是缺钱的时候会去找温淼。
这丫头的身上不少钱,都是温家给的,还有温泠月留下来的遗产。
温淼长大之后,和他的关系疏远了,也被温家人教育得越来越不听话。
不过说实话,知道下乡的名额落到她们家的时候,李文宇并没有想过要让温淼下乡。
温淼就是个娇娇大小姐,而且就算是他同意,温家人肯定也不同意。
他心里想的是让李欣下乡,之后再想办法把她弄回来,实在不行一个姑娘就在农村结婚生子也行。
这么多年来,*他靠着自己的能力往上爬,好不容易进了革委会,自然不敢得罪他的丈母娘。
但也不知道王瑶从哪里先得来的消息,背着他花钱给李欣买了一个工作岗位,儿子李光宗的年纪又太小,这下下乡的名额就落在了温淼的身上。
得到消息后,李文宇焦躁地在家里走了一圈,还摔了个碗。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乖顺的女人会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竟然敢偷偷拿家里这么大一笔钱给李欣买工作。
王瑶对他哭得楚楚可怜,一字一句对他哭诉她些年来的不容易,听到最后,李文宇就算再生气也没法再对她发火了,最后只能颓然等着温家来收拾他。
但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揭过得那么顺利,温家没来找他的麻烦,温淼来闹了几次之后最后还是下乡了。
没了温淼在京市,他自知温家也没有理由再盯着他了,这段时间在京市混得简直是如鱼得水。
拿着攒下来的积蓄买了个房子,把他娘爹接到了城里。
到了老李家的时候,李母李父正在逗着李光宗。
王瑶妻夫两个人都重视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很是娇惯。
以至于让李光宗吃成了一个球,一身的肥肉,跑跑跳跳一会儿就开始大喘气。
今天是全家一起吃个饭,连带着李光宗的四个姐姐姐夫和他叔伯都来了。
屋子不大,满满当当挤满了人。
二叔正在嗑瓜子,看见李文宇进来后,将嘴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瞬间唾沫飞溅,瞬间眉开眼笑地站起来迎接。
“哟,文宇来了,刚才我们还念着你呢。”
听他这么说,几个姐夫叔伯也争先恐后讨好:
“是啊,我们家的高中生就是有出息,都混到了革委会主任了。”
“这个房子买的可真好,比我们乡下的土房子好多了!看看,多大、多气派!”
“我就说文宇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大官的命,看我说的准吧!”
听了李三叔这话,其她人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在李文宇入赘温家的时候,最看不起他的就属他李三叔!
不过李文宇倒是被这一番话哄得内心舒坦,故作谦虚:“哪有哪有,也就一般般。”
飘飘然拉开凳子在主位坐了下来,对李光宗招招手:“光宗过来,给爸爸抱抱。”
李光宗扑到王瑶怀里,对他做了个鬼脸。
见状,二姐夫笑言:“这孩子面相看起来就机灵,以后肯定是干大事的人!”
其她人都在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几个男人说着话,唾沫横飞,菜还没开始上,就已经喝了几杯,酒意上脸,面红耳赤。
女人挤在狭小的厨房做饭,屋外几个小孩子疯玩尖叫。
李三叔又喝了一杯酒,咂了咂嘴。
眼神朦胧地看着李文宇,显然是有些醉了。
他大着舌头开口询问道:“文宇小子,怎么没有见到你家大姑娘?叫、叫啥来着?”
“……李、李淼?!”
说到兴奋之处,他站了起来:“这么多年了,总该改回来你的姓了吧,怎么、怎么没见着她的人?我记得长得可、可标志了!”
听了这话,李文宇的表情明显变得难看了几分。
众人见他面色不对,连忙将李三叔按下去。
“哎呀,你喝醉了!快、快吃几口菜。”
李文宇喝了口酒,淡淡道:“淼淼没来,她温家那边就那么多亲戚,哪有时间和我一起过来。”
这话一出,李三叔一拍桌子,高声道:“我闺女,我管他什么亲戚不亲戚!老子要她来她就得来!”
此时,王瑶从厨房过来,端了一盘菜放在桌上,状似不经意说了一嘴:“淼淼那孩子不听话,老李说什么都管不了。”
“下乡几个月的功夫,还和个乡下的泥腿子搞上了,对方还是个女人!”
说完这话,她立马捂住了嘴,看向李文宇。
讷讷道:“老李,我不是故意说的,只是我刚才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回事。”
李文宇摇了摇头,闷头又喝了一杯酒,心情不畅。
“那丫头我迟早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教训?我看今天就是个好时候!我们家这么多亲戚,保证给她教育好!”
“怎么和女人搞上,太不像话了!”
一个没看住,李三叔又开始说胡话了。
在一边躲闲的李三婶快步走过来,抓了把花生米就往他嘴里塞。
“你给我闭嘴吧你,多吃点花生米少喝酒。”
不过李三叔这话却有不少人赞同,李父在一边说:“那个丫头就是被温家人教坏了,终究是我们老李家的种,还得我们老李家来教育。”
三姐夫往地上吐了口痰:“就我说,温淼的眼光也太差了,看上个泥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老李家亏待她了。”
“一个乡下的土包子能有什么见识!我看啊,还是得给她介绍个合适的男同志,我们村里的牛三不是还没老婆……”
“是啊,哪有女人喜欢女人的说法。”
几个人七七八八数着村里的适龄男青年,全然没有思考过他们认识的人几乎也都是些泥腿子,甚至还是些歪瓜裂枣的泥腿子-
季白青和温淼一起去玻璃珠厂,到的时候,姜维父亲已经在门口等她们了。
互相打了招呼后,姜父带她们去仓库里挑货,一筐一筐的不同样式的玻璃珠摆开,看得人眼花缭乱。
姜父介绍道:“这些都是有些瑕疵的珠子,可以给员工价卖,都是一分钱一个,你们好好挑挑。”
季白青和温淼看了一会儿,挑的都是些直径大的颜色鲜亮的珠子,这些珠子串起来肯定好看。
装了两袋珠子后,按照称好的重量给了钱,季白青对他道了谢后拿着东西和温淼一起回家。
路上,温淼问:“拿这么多,你有把握全都能卖出去吗?”
季白青老实摇头。
头饰的生意只是她突发奇想,加上温淼的话给了灵感,但还没有实际上做过。
主要七十年代的购买力她还不太了解,没法像是前世工作的时候一样做个表格分析。
不过她的想法确实挺冒险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温淼笑了笑,她手上也提了一小袋的玻璃珠,都是挑的小颗的,无聊的时候可以串珠子做手链或是项链。
见她唇瓣还有些苍白,季白青有些心疼。
“你该在家休息的。”
她肩上扛着东西,想要去接过温淼手中的东西,却被她避开。
温淼避开她的手换了个手提着,有些无奈。
“我又不是没有一点力气,一直在家很无聊的。”
最主要的是,她想要和季白青一起,不希望季白青每一次为了她们的未来而努力的时候她不在她的身边。
两人很快到了家,将东西往杂物间一放,换了衣服又洗了手,季白青去准备午饭。
想着甜酒糟鸡蛋的奇效,她中午又做了一次,还做了个冬笋炒肉和海带炖排骨。
午饭,她将排骨和肉往温淼的碗里夹,叮嘱道:“多吃点肉。”
京市的肉供应要比溪宁镇的要多得多,每天买的也容易点。
季白青严重怀疑温淼有痛经的毛病是因为爱吃青菜不爱吃肉,想着应该多炖点肉给温淼尝尝才行。
女人就是要多吃肉蛋奶!
她此时还在想着回了云水村给温淼订奶的事。
今年村里好像要开始养羊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羊奶卖。
不过倒是可以多存些黄豆,做豆制品。
思考的期间,她也不忘记给温淼夹菜。
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包的菜,温淼有些无奈,出言阻止:“阿青,碗里的菜够多了,你别给我夹了。”
季白青回过神来,摸摸鼻尖,又给她盛了碗汤。
上午陪着季白青在京市跑了小半圈,温淼本来就体弱,吃完饭后倦意便涌上了大脑,不用季白青催促,就上了床,裹着被子休息。
季白青收拾好碗筷,洗干净后又在院子里将两人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洗完衣服后,就是处理那些碎布头。
为了省点肥皂,她直接丢了几个不要钱的皂角进去,搓搓洗洗,大致将上面的异味和脏污洗去。
洗东西忙活了大半天,冷水冻得她手背发红。
搓了搓手,又在炉子边烤了烤火。
季白青去看了看院子里温淼种的蔷薇。
她回来的时间不太巧,没能见蔷薇花开的景象,蔷薇早就过了花期,剩下绿色的枝叶在寒风里瑟瑟摇曳。
虽然温淼说每年都是这样冻过去的,并不要紧,但她还是心疼,给那一块搭了个小棚子,避免风吹雪压把枝条压坏。
将顶棚上的雪扫了下去,季白青正打算清扫一下院子里的积雪,就听见了哐哐的敲门声。
光听起来就觉得来者不善。
她拧眉,将手里的扫帚靠墙放着,上前去将门打开。
门被打开,外面站了十几二十个人。
季白青将她们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谁?”
说来教育温淼,李三叔首当其冲,吃了饭,就带着其她人摇摇晃晃过来了。
一行人多少身上都带着酒气,看起来和路边的小混混也没什么两样。
都做好了见着温淼后就教育她的准备了,可谁也没料到,来开门的竟然是个陌生人。
还是个——陌生的漂亮女人。
在家里,季白青穿的不算多,刚干完活,她体热,在羊毛衫外面套了件大衣,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脸颊雪白,脖子修长,看着她们的眼眸不带什么情绪,显得气质冷淡。
李三叔扭过头去,结结巴巴道:“我们走错了!”
其她人也有些错愕,都没吱声。
李三叔又抬头一看,确实没找错地方啊。
在季白青要关门的时候,他高声道:“找温淼!我是她三爷爷!”
季白青挑眉,这才往人群中一看,看到了躲在最后的李文宇。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打怕了,对上了她的视线,李文宇身体一抖。
“找温淼什么事?”她的视线收回,冷淡道。
李三叔哼笑一声:“她和女人搞对象,丢了我们老李家的脸!我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这话一出,其她人顿时也七七八八开口了。
“对啊,小姑娘家家,喜欢女人算是什么事。”
“听说还是个乡下的土包子,啧啧。”
“肯定是下乡不习惯,才想着要和泥腿子在一起,好少干点活。”
听着这些人的话,季白青轻笑出声。
大姐夫见状,不悦道:“你笑什么,快把温淼叫出来!我们可是长辈,让我们在门口站着,没大没小!”
季白青点头,“她在睡觉,你们要教训——不如教训教训我?”
早在刚才和季白青对上视线的时候,李文宇就后悔了。
这女人下手有多狠他不是不知道,回去的第二天他起床都起不了,还是让王瑶给他请假,最后在床上躺了两天才休息好。
听见季白青阴恻恻的话后,他瞬间头皮一紧,拉着妻女偷偷溜了。
看着偷偷离开的一家人,季白青冷笑一声。
李三叔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你是谁?”
季白青低头,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衣袖弯起来,方便待会儿动作。
对她们微微一笑,语气有些可惜。
“我?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土包子、泥腿子啊。”
闻言,想要看温淼笑话的李二丫瞬间尖声道:“怎么、怎么可能!”
不是说温淼和一个乡下女人处对象吗?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看起来清丽又有气质的女人。
不可能!
她先前一直忮忌温淼的条件好,长得好看,还有钱买各种各样的衣服,听王瑶说她和个泥腿子在一起后才来看她笑话的。
结果泥腿子并不是她所想的泥腿子样子,甚至看起来比城里姑娘还要好!
怎么可能!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温淼撞上了。
听了季白青的话后,其她人也瞬间一愣。
反应过来后,李三叔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往她的脸上打:“原来就是你让李淼给我们老李家丢脸!”
巴掌没落下来,季白青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将他的手腕捏碎。
仅仅只是一会儿,李三叔就痛出了猪叫:“嗷嗷!放开我!”
季白青将他的手甩开,男人随着惯性狠狠摔倒在地上。
差点让他碰着自己的鞋。
季白青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她叫温淼。”
“第二,你们算是什么长辈?她的户口已经独立出来了,你们别想占便宜。”
“第三,她要干什么管你们屁事?”
眼神扫视一遍其她人,季白青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还有人要教训我吗?趁我现在还没有别的事要忙。”
李二丫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先往后退了一步。
二姐夫见状,觉得有些丢脸,顿时往前一挺胸:“你算个什么东西!温淼都没有出来,你让她出来,问问她认不认我们这些亲戚!”
姑娘家迟早要嫁出去,嫁出去之后娘家人人多就是底气。
他就不信温淼会不认她们。
季白青见他昂首挺胸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正想要直接动手将人轰出去,免得打扰了温淼休息。
哪知道还没动手,身后就传来了女人细软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认你们?你们算是哪门子亲戚?”
扭头一看,温淼披着件外套,站在不远处,乌黑的长发拨到一边,衬得脸蛋姝丽明艳,面无表情的模样多了几分锐利。
【作者有话说】
作者今天又忘记了要说啥
对了本章掉落100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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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64章
◎对错◎
闻言,众人的视线瞬间落在了来人身上,见着温淼,众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艳。
下乡这么长时间,村里的活儿竟然一点也没有折损温淼的美貌,她与以前相比像是张开了,像朵开得正盛的蔷薇,艳丽灼人,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很好,没有丝毫落魄。
季白青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替她将散开的衣襟拉拢,扣好了扣子。
“吵醒你了?”忽略到其她人的眼神,季白青柔声问道,与刚才的冷淡截然不同。
温淼拧着眉轻轻点头,“我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见两个女人就这么在她们面前卿卿我我,丝毫没有一点晚辈的样子,李三叔瞬间怒了。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两个女人在一起,要不要脸!”
他扭过身去,寻找李文宇的身影:“文宇、文宇!文宇人呢?”
看了一圈,没看到李文宇他们一家人的踪影,李三叔更生气了,拳头攥紧,脸颊憋红。
“大嫂、大哥,你们不来管管你们孙女吗?就这么和一个女人搞在一起,这不是给我们老李家丢脸!”
李母和李父被众人推攘到最前面,此时脸色也难看极了。
他们是最保守的那一辈人,骨子里轻女重男的思想不变,又格外在乎脸面,虽然不喜欢这个孙女,但是温淼和女人在一起的行为也让他们觉得丢脸,脸上无光。
看着她们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李父厉声道:“温淼,如果你还想要进我们老李家的族谱的话,就赶紧和这个女人分开!和文宇一起去把姓给改了,我们还可以给你个机会。”
“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还不快来和你叔伯们道歉!都是长辈,大过年的,给她们磕个头事情就当是过去了!”
因为李文宇在老李家有出息,李父也算是李家除了他之外威望最大的人了。
此话一出,几个姐夫和叔伯都点头,抱胸昂头,一脸傲倨地等着温淼对她们道歉。
温淼按下季白青的手,示意她先冷静。
她则是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
“我道歉?我倒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
她看了眼已经挤进门来的一群人,眼神冷了几分。
“不过你们没经过我的同意就闯进来,我都还没要你们道歉。”
“这样吧,每个人都给我磕个头道歉,大过年的,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们了。”
季白青站在温淼身后,目光如猎鹰般锐利地盯着她们,避免有人不长眼想要对温淼动手。
听了温淼的话,李母李父香险些被气个仰倒。
大姐夫是全家最大块头的,刚才没领教过季白青的厉害,此时站了出来,盯着温淼的神色阴沉。
“我看我是该代替你早死的妈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他的话让温淼和季白青的心情都不悦,见他是真的想要动手,季白青抓着温淼的腕子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她看着大姐夫的眼神发冷,轻易就能够将人冻住。
男人一拳砸下来,季白青避开,利落伸出脚,一脚踹在了他的下腹。
“啊!”大姐夫哀嚎一声,季白青身形迅速绕到他的身后,一脚踹在他腿弯,男人瞬间痛不欲生地捂着裆部跪了下来。
其她人见状想要来帮忙,季白青本来就恼火,更是被她们惹起来几分火气。
一手一个,没多一会儿,男人都被打趴在地上。
季白青抬眸,扫了剩下来的几个女人,问:“还不走吗?”
几个女人尖叫一声,生怕自己被踹一脚或是被扇一巴掌,开始四处逃窜。
拍了拍被打红的手,季白青微笑:“刚才你们不是说要向温淼磕头道歉吗?现在不是正好。”
李父“呸”一声,在地上吐下口水。
“你们两个贱人,做梦!”
“啪啪。”两个干脆利落的大巴掌扇在他脸上,瞬间干瘪的脸颊肿了起来。
季白青心平气和道:“刚才风太大,你说什么来着?”
眼神扫过地上的其他人,她问:“不是说道歉吗?还是说你们也想尝尝我的巴掌是什么味道。”
此话一出,感受过她的威力的几个男人摇头摇的飞快。
李三叔差点被吓尿,对着季白青就干脆地磕了个头,“对、对不起。”
季白青纠正道:“不是向我,是向温淼。”
几个人轮流对温淼磕头道歉后,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李父最后也迫于季白青的威压,哆哆嗦嗦地向温淼道歉。
原本以为道个歉后就能离开了,哪知温淼是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出了门,她走后,大门却被季白青关上。
半倚着大门,季白青看着他们,语气莫名:“来都来了,待会儿再走吧。”
几个男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生怕这个女人又要对他们动手。
没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
季白青拉开了门,看着跟在温淼后面的警察,原本平静冷淡的神色瞬间变得柔弱起来,上前挽住温淼的手,眼中含泪。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有几个男人私闯民宅,家里就我们两个女人,我们两个弱女子都快被吓死了。”
闻言,一个警察上前安抚她们。
进到院子里后,看见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几个男人,警察的嘴角一抽。
“……就是这几个人私闯民宅?”
季白青点头,“我都快被吓死了,他们还想要打人,我们两个弱女子什么都做不了,我太害怕了所以才还了手,不是我先动的手。”
“警察同志,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李三叔等人:“……”
李父瞬间暴怒,脸上青筋暴起:“你放屁!”
明明他们连这两个女人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碰到,倒是被结结实实按着揍了一顿,这两个女人是怎么有脸说出那种话的!
他想要解释,可来的警察见着确实是几个大男人对两个女同志出言不逊,最后将手铐往他们手上一铐,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听,把他们带去警察局教育了一天。
见人终于被带走了,季白青将门一关,暗道一声晦气。
她揉揉温淼的长发:“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些神经病。”
温淼轻轻点头。
见她乖巧,季白青亲亲她的脸颊。
“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温淼摇头,“不睡了,刚才你看见李文宇她们了吗?”
季白青翻了个白眼,“他也是个怂货,看到我就跑了。”
“我们去找他。”
“啊?”季白青还没反应过来。
她记着温淼不是最讨厌李文宇这个渣爹了吗?怎么突然主动说要去找他。
温淼的眼眸平静,说出来的话也没带什么情绪。
“找他断绝关系。”
见她气势汹汹就准备要去上门找李文宇的麻烦,季白青无奈地拉住她。
“等等,穿多点再去。”
她出来穿的少,手一摸,冰凉。
拉着人进了屋子,给她找了厚实的棉袄和裤子,看她穿好,季白青又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最后拿着一份写好的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去找李文宇。
李文宇虽然花钱给李母李父在京市买了房子,但是她们妻夫还是住在温向荣划李文宇名下的筒子楼里。
一是因为这地方离革委会近,李文宇上班方便。二是李文宇手里的钱买不起更大的房子,一家四口只能够在五十平的筒子楼里挤着。
不过勉强也算是合适,有的家庭十口人也就这么大的面积
跟着温淼到了地方,敲门后她们就等着李文宇开门。
来开门的是王瑶,见着来人是温淼她们,她一愣,心生窃喜,往她身后一看。
她想,温淼既然主动上门来了,是不是几个亲戚把她教训了一顿,她来给自己和李文宇认错来了?
但无论怎么看,两人背后都是空无一人。
她掩饰住内心的失望,开口询问:“淼淼,你们来干什么?”
温淼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平静道:“找李文宇。”
王瑶有些不悦:“你这孩子,怎么能直接叫自己爸爸的名字呢。”
季白青看不惯别人教训自己老婆,没好气道:“你管人家叫什么,和你又没关系。李文宇呢,李文宇在家吗?”
她提高声音,周边的住户都能听见。
见着有人将窗户打开探出个头来看热闹,王瑶也有些脸热,怕自己被人议论,只能让开路让她们进来。
“有什么事进来说。”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怕被李文宇责怪,讷讷开口。
李文宇此时正在床上躺着,中午喝多了,脸上现在还泛着红,浑身酒气。
王瑶去将他叫醒:“老李、老李,淼淼来了。”
李文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烦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己坐了起来,摇晃着去了堂屋,见到温淼真的在屋子里坐着,有些喜悦。
他还记着李三叔亲口说要把温淼教育好。
大着舌头问:“淼淼,你是来改回我的姓的吗?”
温淼没应声,只是指着那份协议。
“签个字。”
李文宇见她不反驳,还以为她真是被李三叔她们给劝地回心转意了,傻笑一声后,看也没看,在纸上歪歪扭扭签了自己的名字,又在温淼的示意下按了手印。
王瑶在一边看得干着急,这是在签的什么!别是和钱有关的啊!
签好字后,温淼将协议收起来,对李文宇伸出手,十分理直气壮开口要钱。
“没钱花了,你还有钱和票吗?爸爸。”
这还是温淼知道她要下乡的消息后第一次再叫他爸爸,李文宇的眼睛瞬间花了,他抹了一把眼泪,高声吩咐王瑶:
“媳妇,把钱和票——拿来!”
王瑶干笑一声,局促站在一边,“老李,别开玩笑了,我们哪里来的钱?不都花出去了。”
李文宇眉头一皱,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温淼。
温淼低下头,看起来也有些失落:“爸爸,我都没想到原来你重新组建家庭之后居然还不能自己管钱,没事的,你没有钱和票给我,我回去之后少吃一点饭就能省下来了。”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王瑶咬牙,顿感不妙。
李文宇也鲜少见到自己女儿主动示弱的模样,一时间想到了她幼时嫩生生叫自己爸爸的时候。
瞬间父爱泛滥,“王瑶!我都说了,把钱和票拿出来!”
听出他话里的不耐烦,王瑶不敢再拿刚才的话敷衍,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回了房间,只希望能听到李文宇反悔。
最后将一叠钱票递给李文宇的时候,王瑶祈求他能够念着自己这一家子。
这里的钱怎么说也有一百多,还有杂七杂八的票据。
春节还没有过去,两个人现在都没工资,少了这些钱,剩下的几天年都过不好。
李文宇拿着手里的钱,数也没数,直接全给了温淼。
“淼淼啊,在乡下不要苦了自己,没钱就写信和爸爸说。”
看着那一沓钱票全被给了温淼,王瑶的心在滴血。
哪知温淼还不知满足,继续问:“还有吗?你知道,这么点不够我用的。”
季白青在一边看着王瑶的反应,觉得好笑。
就这么点钱,开始心疼了?那她们从温家拿走的那些钱又算什么。
李文宇勉强有些为难,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淼叹出一口气,语气惋惜:“原本我还打算给你买一件皮衣,但钱不够,看来给爸爸买礼物的钱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攒够了。”
这话一出,李文宇瞬间有些激动。
温淼竟然还想要给他买一件皮衣,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心里还是想着这个父亲的?
说不定父女两人的关系一缓和,温淼就愿意改回李姓了呢!
他站起身来,又摇摇缓缓地进了李光宗的房间,最后拿出来十张大团结放在温淼手上。
“淼淼啊,这是爸爸攒的私房钱,你可要收好了。”
拿到了这些钱,温淼也没心情再陪李文宇演那些父女情深的戏码,站起来,拉着季白青就要出门。
“淼淼啊,不多坐一会儿啊?”李文宇醉醺醺的话被落在身后。
关门的时候,季白青耳尖听见了王瑶的哭叫。
“李文宇,你竟然还敢藏私房钱!”
季白青对着温淼竖了个大拇指,要说还是她老婆能屈能伸,明明只是来写个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还能够再从李文宇手里扣点钱出来。
最重要的是,王瑶和李文宇之间的关系也受到了挑拨,估摸着有一阵子不会平静了。
温淼和季白青去找了一家报社,将协议给编辑看了之后,决定好了宣布温淼和李文宇断绝父女关系的消息怎么写后,付了钱她们就回去了。
李文宇在王瑶的哭声下又不耐烦地睡着了,傍晚是被他大姐给挠醒的。
“嘶,疼!”他五官扭曲,捂着脸。
见他醒了之后,他大姐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诉:“文宇,你可要给我个说法,我男人被你闺女送进警察局里了!”
闻言,李文宇还有些茫然。
几个姐还有婶子都来了,她们的男人都被抓紧了警察局,而罪魁祸首是温淼。
温淼身边有那个女人,她们不敢去招惹,便只能够来让李文宇出面解决。
听了她们的话后,李文宇都懵了。
“你们是说,温淼和那个女人,把三叔他们打了之后还把他们送进警察局了?”
那下午的时候,温淼上门主动求和是为什么?
头疼地将一群人都给劝走之后,李文宇看着眼眶通红的王瑶,问:“温淼让我签字的东西是什么,你看到了吗?”
王瑶摇头,声音里满是怨气。
“我哪敢插嘴你和你亲亲闺女之间的事。”
李文宇不管她的阴阳怪气,按了按太阳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预感在第二天成了真,照样买了当天的报纸,李文宇看着上面所登记的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后,脸瞬间黑了下来。
所以……昨天他签字的就是这份协议,还让温淼骗走了家里大部分的积蓄?!
李文宇看到这份声明后是什么心情温淼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看到报纸上的消息后,内心的郁气散了个干净。
既然李文宇没有做到丈夫与父亲的职责,那就干脆断个干干净净好了。
也面得离家那群人又耀武扬威一般登门拜访。
李家和她没关系,她也厌恶那些所谓的亲戚。
这下总算是和他彻底断开了关系。
见温淼心情不错,季白青将今天订的牛奶热了热,放在她面前。
她四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京市每天都可以订牛奶的,有人专门送到家门口。
一瓶一毛五,不算太贵,季白青便每天订了两瓶。
“好了,开心了就吃早饭。”
吃过早饭后,季白青和温淼一起去食品站买菜。
前些日子囤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更何况总吃同一个菜,很快就腻味了。
今天去得早,水豆腐还没有卖完。
挑了三块水豆腐,又买了些肉,中午可以做个豆腐酿。
眼尖地看到了胡萝卜,季白青在温淼不满的眼神下还是挑了几根。
买好了菜,正准备和温淼一起回去,突然她看见了远处有些熟悉的人。
女人穿着单薄,身形纤细,靠在巷口,指尖夹着烟,正在面无表情地吞云吐雾。
女人抽烟的事少见,不少人投去异样的眼神,却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见季白青站在原地没动,温淼有些疑惑转头,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陆霁。
“她这是怎么了?”她小声问季白青。
季白青摇头,“我过去看看。”
怕烟味熏着温淼,她让温淼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她。
走到陆霁身边,季白青同她打了个招呼。
“陆霁姐,你怎么在这儿?”
见来了人,陆霁将手中的烟按灭。
对她一笑,“你呢?一个人来的?”
季白青看了看不远处看过来的温淼,“和淼淼一起来的,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来看看。”
陆霁失笑,心里倒是暖了些,安抚面前的青年:“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心情不好,出来抽一根。”
她抖了抖烟灰,纤长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她却丝毫不在意,整个人呈现出来与本人温婉外貌不符合的懒散颓然。
季白青勾唇,“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陆霁姐你应该多穿点的。”
“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陆延?”季白青睫毛微垂,掩下了眸中的探究。
听她提到了陆延,陆霁的眉心一皱,心瘾又犯了,手腕刚提起,才想起刚才就将烟灭了。
见她心情郁郁,季白青提议:“淼淼家就在附*近,你穿这么点肯定冷,要不去家里吃个午饭?”
陆霁笑着婉拒:“恐怕温淼同志不会同意。”
像是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季白青笑呵呵回复:“不会的,淼淼也很喜欢你,吃个午饭而已,陆霁姐不是没地方去吗?去家里坐坐,我们也算是朋友。”
陆霁想,一面之缘,也算是朋友吗?
但看着面前神色真诚的季白青,陆霁的心微微一动,最后微微颔首,还是同意了。
季白青带着陆霁去找温淼前不好意思对她一笑:“陆霁姐,你把烟扔掉吧,淼淼不太能闻烟味。”
陆霁闻言一顿,转身找了个垃圾桶将烟头扔了,拍了拍身上落的烟灰。
身上染的气味早就被风吹得不剩下多少,只有她唇中余留一点辛辣气息。
带着陆霁去找温淼,季白青牵着温淼的手,温声和她说:“陆霁姐没地方去,让她去我们家吃个午饭行吗?”
抿唇看了眼寒风中跟青竹似的陆霁,温淼点头。
到了家,陆霁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肩上披着温淼找出来的绒毯。
体温逐渐回暖,陆霁这才有时间看屋内的陈设。
温家大小姐住的地方虽然称不上豪华,但却足够温馨。
桌上散乱着杂物,沙发上搭着两人的外套,炉火烧的很热,屋子里温暖和煦。
季白青端了热水给陆霁洗手擦脸,又拿了条毛巾给温淼擦脸和手,细心帮她解开围巾和外套排扣。
两人之间的氛围是别人所插不进去的,和谐亲昵,看着就让人对爱情生出几分向往。
这样在女男之间都难得的感情,却发生在两个女人身上。
陆霁有些恍惚地想,这是可以的吗?
和世俗相悖,僭越自古以来的传统,是……正确的吗?
【作者有话说】
又忘了今天要说啥了,蒜鸟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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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65章
◎合作◎
那她心中所想的,在外人看来异想天开的想法,有没有可能也是正确的呢?
陆霁垂眸沉思,手指在不知不觉中搭在了腹部,指尖轻按着。
面前突然被放上了一碗粥,抬眸是温淼对她微微弯起眸子,轻声问:“你吃饭了吗?早上熬的粥还剩一点,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吃一点,还是温热的。”
是季白青熬的青菜瘦肉粥,出去买菜时一直煨在炉子上,也没有熬干,还是刚好的稠度,闻着鲜香扑鼻。
陆霁拿着勺子搅了搅,对她道谢:“谢谢温同志和季同志。”
她确实没有吃早饭。
陆家一直有着要等着人齐才吃饭的传统。
今天早上是她和她母亲做饭,平日里陆家都是七点半准时开饭,但陆延却迟迟不来,陆霁耐心去他房间叫了四五遍。
冬日里,饭菜冷得快,平日里规矩最重的陆老爷子对着自己唯一的孙子却没有那些严厉苛责,只是一次次让陆霁和母亲去把饭菜再热一遍。
陆霁母亲有胃病,每一餐都需要按时吃,否则容易胃病发作,那感觉并不好受。
第三次去厨房热菜的时候,她让母亲吃点垫垫肚子,陆母却不依,只是安慰道:“没关系的,忍一忍就过去了,阿霁你再去叫延延,让他起来吃饭了。”
陆霁沉着脸再次去叫陆延,陆延传出来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是前几次敷衍的“马上就起来了”的说辞。
她心里憋着气,提高声音道:“陆延,你再不起来就别吃了!”
这句话落下后,里面沉默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过了几分钟,陆延穿好衣服出来,擦过她,面上毫无愧色,只丢下了一句话:
“妈爸和爷爷舍不得饿着我,倒是你……”
陆霁在原地沉默站定,一瞬后才抬脚回客厅。
一桌人此时已经吃起来了,陆母陆父一脸慈祥地给陆延夹菜。
“延延,多吃点。”
“延延,下次要按时起来吃饭,不然胃痛。”
陆母抬头,见陆霁站在远处,嗔她一眼:“阿霁,快过来吃饭。”
同时,陆延冷不丁开口:“陆霁刚才说让我别吃了,饿死得了。”
闻言,陆老爷子凌厉的眼神落在陆霁身上,厉声道:“陆延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陆父也沉下脸:“这么没耐心,看以后哪个婆家敢要你。”
陆母责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缓和两个男人的情绪:“爹,姐弟俩肯定只是开玩笑。”
陆老爷子撇过头去,哼了一声:“赶紧给她相看相看,天天在家要翻天了,谁家姑娘这么大了还在家待着。”
看,这个家庭永远是围着陆延转。
诸如此类的事发生了不知道有多少遍,像是进入了一个又一个循环的怪圈。
陆霁此时竟然习惯到有些麻木。
她想,就只是因为陆延是男的,家产给他继承,权利为他开路,陆家所有人都向着他。
陆霁比陆延年长,比陆延稳重,比陆延优秀,可在她的家人看来,她不过是个要被嫁出去的“外人”。
她的身体流淌着陆家的血,却没被允许有同陆延竞争的机会。
凭什么?
蓦地,陆霁冷笑一声,胃抽痛,心脏却像被刀刮过,比胃更痛。
她忽略身后陆母陆父的劝阻声和怒喝声,头也不回地出了陆家。
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供销社,买了包烟,点燃,猩红焰火在寒冬里明明灭灭。
她表面乖顺,实际叛逆,众人觉得女孩不该做的事儿她多少都干过。
烟也抽得很熟练,半包烟下去,还是没能压灭烧得猛烈的心火。
靠在墙边,她的思绪被风吹得异常清晰。
陆霁又一次陷入了怀疑,她想要的东西,真的就不可能是她的吗?
回忆骤然收拢,看着面前的菜粥,不久前困扰着陆霁内心的问题在此时似乎有了答案。
同性恋合法的政策早就颁布了两三个月,但在她人看来同性恋依旧是异类。
可温淼和季白青却不将别人的看法放在心里,也不去在乎她人眼光,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陆霁想,她要做的和这也没什么不同。
妇女能顶半边天。
那妇女为什么就不能做一家之主呢?
她陆霁比陆延要聪明成熟优秀,既然要争,那她就要和陆延争个高下,看最后鹿死谁手。
将心里的杂乱的结理清楚后,陆霁端起粥,一勺一勺地咽下,温热的粥落在胃里,被灌进不少冷风的胃部有了知觉,抽痛也缓解了不少。
见她喝完了粥,温淼又洗了个苹果,切好放在桌上,摆上饼干糖果和花生瓜子这些炒货。
她在陆霁的对面坐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没买太多年货,陆霁姐你凑活吃。”
陆霁摇摇头:“已经很好了。”
她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问:“季同志在做饭吗?我去给她帮帮忙吧。”
温淼弯起眼,将她拦下,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陆霁姐,她一个人就好,她特意让我过来和你说说话的,本来就是请你来吃饭,怎么好意思让你动手。”
她给陆霁倒热水泡了杯茶,放在她面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说说话吧。”
两人年纪相差不算太大,陆霁大温淼两三岁,还真的有话可以说,两人也能算上相谈甚欢。
中午多个人吃饭,季白青也摸不准陆霁的饭量,多闷了点饭,菜切到了一半,又跑去食品站买了一条鲫鱼和排骨。
最后做了个鲫鱼豆腐、糖醋排骨和胡萝卜炒肉。
季白青将菜一一端上餐桌,温淼给她们盛饭,三个人坐下后,季白青还十分谦虚地对陆霁道:“厨艺不精,也不知道合不合陆霁姐你的口味。”
温淼拆恋人的台:“阿青手艺很好的,陆霁姐你放心吃。”
陆霁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也能知道季白青手艺不错,别的不说,光是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她笑:“叫我霁姐吧,听着也没那么别扭。”
季白青适应得很快,立马回复:“那霁姐叫我阿青,叫她淼淼就行,都别那么客气!”
用干净筷子给陆霁夹了菜,季白青低头看着温淼夹了糖醋排骨吃,微微眯起眼睛的模样,给她夹了一筷子胡萝卜。
“今天的胡萝卜脆甜,很好吃。”顶着温淼的怒视,季白青笑眯眯道。
到底是有别人在场,温淼不好意思发脾气,最后闷头吃掉了胡萝卜。
不过确实如季白青所说的,很脆很甜。
但还是讨厌。
胡萝卜,讨厌。
季白青多拿了三个碗,盛了汤分,又给温淼挑鱼刺,最后大小姐才算是被哄好,吃饭吃得很开心。
陆霁吃着可口的饭菜,喝着暖胃的鱼汤,见对面的恋人举止亲昵,举手投足都充满对对方的依赖与爱意,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季白青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突然请她来家里吃饭自然是别有目的的,这一点陆霁自然知道。
只是她以为季白青会选择在饭桌上同她说正事,都已经打起了精力准备应付,却没想到她所说的吃饭只是单纯的吃饭。
察觉到了陆霁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季白青抬头有些疑惑,“霁姐,快吃,不然待会儿饭菜该冷了。”
陆霁回神,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吃。
知道两人饭后有事说,温淼便主动提出去洗碗筷。
三个人所需要洗的也不多,季白青提醒她兑热水再洗后便和陆霁面对面坐着开始说正事。
看着正襟危坐的陆霁,季白青有些无奈,弯眸一笑:“霁姐,不用那么紧张,放松点。”
她不过是想要和陆霁谈合作,又不是要吃了她。
闻言,陆霁的绷直的肌肉微微松懈,手指捏着衣服下摆摩挲。
她抬眸直直看着季白青,问:“你找我是想要说什么呢?”
季白青十分坦然:“霁姐,你是陆延姐姐,我想问的是你,你们是姐弟还是……敌人?”
听了这话,陆霁一怔。
手指擦得几乎发白,淡粉色的唇瓣颤动一阵,最后轻声道:“是姐弟,之后也会是对手,倒是没有到敌人那么严重。”
季白青很快认错:“是我用词不当,我其实大概能懂霁姐你的意思,你想要取代陆延,我说的对吗?”
见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季白青心里有了底。
“我讨厌陆延,希望他以后过得不好,也有办法插手他在生产队里的事,你和他是对手,我和他是敌人,那我们就是朋友。霁姐,你想和我合作吗?”
陆霁沉默一阵,季白青倒是没有着急得到回答。
抬头见温淼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过来,季白青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见状,温淼不再纠结,在季白青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沉默让温淼有些好奇,贴着季白青和她咬耳朵。
只以为说的话小声隐蔽,实际上三个人坐得那么近,什么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季白青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别闹。
温淼这才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陆霁才开口:“可以。我可以和你合作。”
“你想我怎么帮你?你又怎么能够帮到我呢?”
季白青狡黠一笑,得到了同意后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很简单,我们两个的目标都一样,就是让陆延不好过。”
“只要他没有陆家背后势力的帮助,那他就不会那么嚣张了,霁姐应该有办法让他少联系陆家吧?”
“同样,只要我们合力把他弄废了,陆家总不应该还看得上这样一个继承人。”
陆霁沉思一会儿,倒是没有再犹豫。
“好。”她干脆应下。
季白青眉眼弯弯,和陆霁握手。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也就正经一会儿,轻握的手一触即分,季白青靠着沙发,将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霁姐,陆老爷子为什么会让陆延下乡,里面是有什么说道吗?”
她虽然看了原文,但是原书中恶毒女配的情节没有后她就再也没有往后看过,大概只看到了三分之二的剧情,她需要尽可能地再多了解一点与女男主有关的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陆霁喝了口茶,平静道:“原本应该是我去下乡的,不过陆延做了错事,惹怒了老爷子,最后老爷子就让他去下乡了。”
“老爷子要求陆延依靠自己的能力回到京市,到时候才会把陆家的一切交给他。”
陆老爷子是和温向荣同级的首长,陆家先前是皇商,陆父继承了家里的生意,发展的不错,攒下来一大笔财产。
政策严峻之后,在陆老爷子的督促下,陆父将自己明面上名下的大部分财产都捐出,保全了陆家的同时,实际上家里也还留下了一笔巨额家产,这个秘密只有陆家人知道。
陆老爷子背靠军部,有人脉,陆父有钱,同时也结交了不少朋友,最后都能够供陆延所用。
光是想想,季白青就咂舌,不愧是小说男主,光环开的这么大。
又看了眼陆霁,对方垂眸,不知道是不是在出神。
她撑着脸,慢悠悠评价:“那可真不公平,明明都是陆家的孙辈。”
“不过……”季白青眼睛弯成月亮,黑眸莹莹闪耀,“公平是要自己争取的,霁姐,相信我,陆延可以,你也可以。”
对上她坚定的眸子,陆霁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说话期间,温淼靠着季白青,神色有些困顿了。
季白青偏头看了眼肩头的某人,神色有些无奈。
看出来她们可能需要私人空间,陆霁识趣地站了起来。
“已经打扰这么久了,我也该回去了。”
“再有几天我们就回潇南了,霁姐,到时候写信联系,有什么事都记得写信。”
将自己的地址写好给了陆霁,季白青对她摆了摆手。
等到人离开后,季白青一把将身边的娇娇抱起,给她脱了衣服鞋袜之后放进被窝。
温淼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眸子里盛着碎光,一眨,像是闪烁的星星。
她黏糊糊撒娇,声音娇甜:“阿青陪我睡。”
还没得到回答,女人就往床里靠了靠,似乎是吃定了季白青肯定会答应。
季白青:“……”
季白青哪有不答应的说法,虽然她现在有点想去根据刚才她和陆霁的对话复盘一下原剧情以及重要的剧情点,但老婆现在要她陪着睡觉。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复盘什么的……还是等哄老婆睡着之后再去做吧。
季白青把衣服一脱,钻进被窝,将老婆团吧团吧塞进了自己怀里。
对方的怀抱和体香都格外熟悉,没多久温淼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绵长。
低头一口亲在她的发顶,季白青等着她睡得更熟一些后才放开,轻手轻脚起来,抽了个本子,在床边做复盘。
免得待会儿某个粘人精起来后没看到自己又要生气。
将大概的关系捋清楚之后,季白青的心里有了底。
有了陆霁的帮助,那她对付起陆延来便更有把握了,也不用太过担心他背后的势力。
季白青和温淼一共请了半个多月的假,休息的时间总是格外迅速地流逝,解决了李文宇她们之后,再陪陪温向荣,时间过得飞快。
再有两三天,两人就要回潇南了。
新年的氛围褪去,单位都陆续开工,街市上也逐渐热闹起来。
温淼带着季白青去京市著名的景点看了看,她们还在红旗下拍了一张合照,选的彩照,两人站在红旗下笑得明媚,最后洗了三张出来,一张给了温向荣,一张两人自己留恋,剩下的一张要拿回去给何香月她们看看。
她们也一起买了不少的东西,有给何香月季伟的,也有给云水村几个小家伙的,温向荣和温如嫣她们的礼物也有。
在离开的前一夜,温向荣让季白青和温淼一起过去吃饭。
一家人都来了,围坐桌边,看着倒是挺热闹。
温向荣对着季白青也难得有了好脸色,主动给她夹了菜。
季白青爱吃辣的,她竟然也能看出来。
看着碗里的辣椒炒肉,季白青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谢谢奶奶。”
温向荣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对着温淼和季白青两个人桌上腻腻歪歪的动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做是她们以前在桌上腻歪,温向荣早就出言教训了。
吃了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
温如嫣关心道:“明天你们就回潇南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温淼点头,“我和阿青都收拾好了。”
她和季白青都不是要将事情拖到最后面才完成的人,早在几天前就开始陆续将需要带回去的东西收拾出来。
只需要今天晚上回去再清点一番有没有遗漏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温如嫣也没再多嘱咐,只是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
“明天下乡了,又要差不多一年才能见面了。”
季白青看了眼温如嫣,心想,那也不是。
她们回去之后很快就能见面了,就是形式有点严峻而已。
不过这话她不能直说出来,不然温向荣她们得拿着扫帚把她给赶出去。
想到这,季白青的思绪复杂起来,低头看着干净的桌面出了神。
“小季、小季?”温皎皎连连叫了她两声,最后提高声音有叫了一次,低头发呆的人才猛然地看向她。
温皎皎道:“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结婚的事,新婚礼物晚点我们再寄过去了。”
季白青点头,温声回答:“没事的姑姑,这事也不着急。”
这话一出,温向荣皱着眉,有些不乐意。
声音也沉了下来,“结婚的事怎么就不着急了?你和蓁蓁不是说好了回去就结婚的吗?”
温淼对上温向荣,也是帮着季白青说话:“奶奶,结婚的事情本来就需要时间准备,就算真的要领证,也要挑个好日子啊,肯定是急不得的。”
“你之前不是还觉得阿青不好吗?怎么现在又一直催着我们结婚?”咕哝着这话,温淼忽然狐疑地看了温向荣一眼。
“——奶奶,你们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温向荣面色不变,直接瞪她一眼。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催婚这不是因为我怕你脾气太大小季迟早忍不了么!”
闻言,温淼瞪圆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了季白青一眼,指着自己问:“我?脾气大?”
温向荣的眸子也看向她:“小季,你说温淼的脾气难道不大吗?”
季白青:“……”
夹在祖孙二人中间,这要她怎么做人?
季白青选择转移话题:“那个我说的不着急是新婚礼物不着急,你们都理解错了。”
温向荣哼一声,看着温淼:“听到没,回去早点结婚,别拖拉。”
温淼还有些不服气,又问季白青:“我脾气大吗?”
看着她圆溜溜的眼,季白青头疼。
脾气确实是挺大的,但可爱,她喜欢。
对着老婆的质问,季白青微笑回复:“不大,蓁蓁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女同志。”
温淼也哼了一声,得意地看着温向荣。
为了防止在回去前一夜,祖孙两人吵起来,季白青又坐了一会儿就拉着温淼离开了。
出门前,季白青犹豫一会儿,让温淼在门外等着,她再度回到屋里,对温向荣道:
“奶奶,我会照顾好蓁蓁的。”
“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要好好的,一直到我们再见面。”
说完,她也没看温向荣的脸色,出了屋子,拉着温淼走了。
温向荣顶着冷风在门口愣愣站了一会儿,看着季白青和温淼远去的背影。
她想,季白青是从哪里发现了端倪?
或许,她真的没看错季白青,她真的有能力将温淼保护好。
第二日,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季白青肩膀上挑着担子,和温淼一起上了火车。
温淼不喜欢离别的气氛,便没让温家人来送。
火车呜呜一声,哐啷哐啷向前行驶。
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逐渐远去,温淼还没来得及惆怅,手里就被塞了个柿饼。
季白青在床边坐下:“饿了没,先吃点垫垫肚子。”
温淼垂眸一笑,咬了一口,又将柿饼凑到季白青的嘴边,喂给她吃。
她想,无论前路如何,至少身边的人会一直陪着她。
她的前路是早已熟悉的溪宁镇,她的身边也是交心的爱人。
火车行驶了一整天,跨越一千多公里,最后在溪宁镇停下,她们下车。
带着行李出了火车站,再次落地熟悉的地方,她此时却少了去年的茫然与失落。
季白青空出个手,抓着温淼的,扬唇笑道:“蓁蓁,回家了。”
温淼低头一笑。
她离开了家,又回到了另一个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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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66章
◎结婚◎
两人比预想中的要提前几天回来,没有告诉何香月和季伟,自然是没人来接。
季白青带回来的东西还挺多的,提着费劲,最后在火车站周边辗转一圈,还是雇了个人,驾着牛车帮忙将带回的东西送回去。
她们坐在牛车后斗,眼神往外看,熟悉的风景落在眼前。
季白青有些感叹:“也没离开多久,现在就感觉有点陌生了。”
与京市相比,溪宁镇显得逼仄,烟火气却是足足的,因为新年,路上看到的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
此外,溪宁镇的天儿倒是没有京市那么冷,也没有下雪,只是风要更烈,呼呼地往人的脸上吹,找准了机会钻进人的衣服里。
可能是前阵子下过雨,风是带着湿意的。
又湿又冷,还好季白青没有老寒腿,不然指定得犯病。
念此,她伸出手摸了摸温淼的膝盖,在老婆疑惑的眼神下问她:“膝盖冷吗?”
温淼摇了摇头,“穿的裤子很厚。”
季白青松了一口气,很好,老婆也没有老寒腿。
很快回到了村里,生产队还没有开始组织上工,村民都很悠闲,眼见着还没有出正月,都在村里闲逛。
见着季白青和温淼回来了,她们都有些惊讶,在牛车路过的时候同两人打招呼:“哟,白青和温知青回来了。”
简单应付了几句后,很快到了家门口。
季白青跳下了牛车,让温淼扶着自己下来,对屋里大喊:“娘!爹!我们回来了!”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紧闭的门被打开,何香月和季伟穿着破袄子出来,脸上有些惊喜。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话间,两人帮忙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家里来回捣鼓了好几遍。
温淼给了钱之后,牛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帮着把剩下的一点东西拿回家里,把门关上,挡住门外的寒风。
还没说上几句话,何香月她们就开始捣鼓着将炭盆给烧上,她们舍不得用炭,在家都是直接在灶房烤火,还能用余烟熏腊肉。
终于将炭给烧红了,季伟将几个红薯和芋头端上桌,还想折身再去找什么东西,季白青连忙拦住他:“娘、爹,你们都别忙活了。”
她挑了个蒸得流蜜、看起来就甜的红薯剥开给温淼,自己也囫囵吃了个芋头,这才对她们道:“在京市陪了奶奶她们一段时间,她们催着我们回来,淼淼也说想你们了,所以我们这不就回来了。”
看了眼她们身上穿的破袄子,她有些无奈。
“怎么不穿我和淼淼给你们新买的?你们现在穿的袄棉花都不剩多少了,穿着不保暖。”
何香月将手伸到桌下烤火,到底是大半个月没见着闺女了,此时还是和颜悦色的,面上笑呵呵。
“新衣服过年穿了,整天在家穿的话不就弄脏了。”
季白青白眼一翻,“衣服不就是拿来穿的吗?弄脏了就洗。”
温淼掐着她腰间的肉,轻拧一下,让她好好说话。
“啧,”季白青站起来,将带回来的一个包袱打开,翻翻找找最后掏出来两件棉袄,一件黑色、一件深棕色,塞到妻夫两人的怀里,“喏,淼淼给你们在京市买的棉袄,都是深色,脏了也看不出来,这下总不用担心弄脏了吧。”
年前给她们买的袄也是深色,到底怕弄脏还是借口,她们只是舍不得穿。
摸着手下柔软的布料,何香月有些感动,又有点心疼。
“淼淼,谢谢你。”
“不过我们都有衣服了,怎么还买啊,那么多都穿不完。”
温淼轻声回应:“没事的婶子,衣服其实是我和阿青一起挑的,你们别怕穿坏,衣服不穿才容易坏呢。”
季白青说:“那么多衣服也没见你们穿,听淼淼说了没,新衣服多穿才不容易坏。”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何香月以前没有上过学,便格外信任读书人的所说的话,尤其温淼还是个老师,闻言,何香月立刻把破棉袄脱了,穿上了新的。
棕色的新袄穿在她身上,制作精良的袄修身,不显臃肿。
她脸色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目含期待地望向她们:“怎么样?合适吗?我觉得穿着还挺合身的。”
季白青给她娘竖了个大拇指:“特别好看,看起来何香月同志还跟18岁一样。”
温淼还在一边若有其事地跟着点头,乐得何香月笑的合不拢嘴。
她嗔两人一眼:“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那不是成了老妖怪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季白青和温淼又将其它带回来的礼物分了分,温向荣也给何香月妻夫准备了礼物,都是些麦乳精之类的补品和京市的特产。
看着堆成小山似的礼物,受宠若惊的同时,何香月将季白青拉到了一边。
“白青,你和淼淼的事,她家同意了吗?”
季白青见她一脸紧张,失笑。
“放心吧娘,奶奶她们对我还算满意。”
听她这么说,何香月松了一口气,又连忙追问:“那你们什么时候领证?”
季白青的眉心不自觉皱起,指尖的布料被她揉搓得发皱。
“挑个好点的日子,尽快吧。”
这话一出,她想了想,还是改口。
“先办酒席,再去领证。”
其实季白青和温向荣的想法一样,她也想要早点和温淼结婚,怕再拖下去会生出多余的事端。
这段时间,心里总有些不安,这些不安在回到了溪宁镇之后又被无限放大。
莫名的忧心让她也有些摸不准自己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如果认真地去深究,却又找不到具体的原因。
她呼出一口气,只能让自己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都要看温淼的意见,她想要什么时候结婚、办酒席、领证,季白青都听她的。
何香月点头,心里也在琢磨着两人之间的事。
“好,那我和你爹去看看日子。”
“你记得也去问问淼淼的意见,一定要好好商量。”
季白青点头,打了水去房间。
在火车上其实是睡不安稳的,季白青几乎没睡,只是闭目养神,火车车厢里吵,温淼也不太睡不着。
回来后,吃了点东西,后知后觉的困倦涌上心头。
她和温淼一起泡了脚,脚上的寒意被驱散,便一起上床休息。
知道两人休息,中午吃饭何香月也没吵着她们,吃完后将饭菜放进锅里热着,两人一醒来就能直接吃了。
她们是在上午睡的,醒来的时候已经窗外已然不见什么亮色。
季白青看了眼手表,竟然才四点多。
肚子有些饿,她垂眸看了眼靠在她胸前还阖着眼睛的温淼,揉了揉她的发。
“老婆、蓁蓁。”
温淼发出一声柔软的嘤咛,下意识地在她胸前蹭蹭,随后才慢慢睁开眼。
对上了季白青的眼,季白青与她拉开一些距离后,又一下亲在了她的唇边。
粉艳的舌尖舔舐过温淼的唇,温淼眼中还带了几分困意,突然被亲,懵懵地瞪圆眼睛,倒是季白青已经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随着动作不断轻颤。
撬开唇齿,温淼的舌尖迎上来,隐蔽的水声自唇齿间淌出,听着让人耳热。
两人小动物似的黏黏糊糊地亲了几分钟,再次分开,见季白青的面上泛着粉,唇面上也带着水光,温淼伸出手去捏她的耳垂,果然是烫的。
在一起这么久,接个吻居然还会像是以前一样害羞。
被她用惊诧的眼神看着,季白青有些羞恼,偏过头去,捏着她耳垂的手落下来,她一口咬了上去。
倒也没多用力,带着几分狎昵,温淼感觉手指已经在她口中被浸润。
含糊的话被说出口:“接吻应该闭眼才对,坏老婆。”
温淼弯起唇,晃了晃自己的指尖,“好啦,别闹了,该起床了。”
她的手放在季白青的小腹上,“不饿吗?我好像听见肚子叫了。”
季白青慢吞吞哼了一声,松开了嘴。
她站起来,给自己套上衣服,又去柜子里找了条毯子,最开始温淼还有些茫然,傻乎乎问:“不是起床了吗?”
怎么还要多拿条毯子出来?
一直等到毯子被垫到了她的腰后,她想跑都来不及了。
身下的毯子晕染开深色的水迹,当着温淼的面,季白青抽出手,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上还带着粼粼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