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明斯予神奇的回来了,给了她被原谅和救赎的希望。如果有一天明斯予能再次走进这里,柳燃希望她看到的是这个家温馨的样子。
这个天气出门不方便,柳燃自己在家熬了点粥,端到窗前慢慢喝了起来。喝完,她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雨,外面阳台地面被豆大的雨滴砸出一个个水泡,噗嗤鼓起,没几秒又啪唧碎掉。
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找明斯薇下毒的证据,习惯性的想要抽一支烟。
刚要点燃,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
柳燃边喊着“来了来了”,边开着轮椅往门口去开门。经过几天的练习,她已经把轮椅开的炉火纯青,可以去参加轮椅障碍赛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简怀瓷。薄薄的布料紧贴着简怀瓷的身体,头发一串串往下滴水,简怀瓷眼睛通红,不知是被雨淋的,还是哭过了。
简怀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地方去了。柳燃,我能在你这里呆一会儿吗?”
柳燃愣了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赶紧让简怀瓷进了屋。
“怀瓷,你怎么了,是手机丢了吗,还是遇到什么事了?我跟你姐姐说一下让她来接你吧。”
“别!”简怀瓷猛地抬头制止,“别给我姐……简怀瑾打电话。”
柳燃以为简怀瓷是和简怀瑾吵架离家出走了。刚要进一步询问,简怀瓷就抱着胳膊,“我冷。能不能用你家浴室洗个澡。”
柳燃指了一楼浴室的位置,简怀瓷低声说了声谢谢,就进去洗了。简怀瓷空着手来,没有换洗衣服,明斯予和简怀瓷的身形差不多,衣柜里也还有明斯予的一堆衣服,但柳燃不愿意让别人穿明斯予的衣服,拿了一套自己的给简怀瓷穿。
她的衣服,简怀瓷穿上有点大。柳燃又递上一杯热茶。
简怀瓷捧着茶坐在沙发上,勉强笑了笑。
“谢谢。”
“不客气。发生什么事了?”柳燃暂时将明斯薇的事抛到一旁。
简怀瓷捧着茶杯的指尖泛白。
她眼神空洞的盯着杯子里金棕色的茶水,一颗小小的茶叶碎片沉在杯底。
低声喃喃:“我不是简怀瑾的亲妹妹。我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家晚了,更新晚了,滑跪。[求你了]
第86章
“你收留我,我应该告诉你。”简怀瓷苦笑着对柳燃说。
原来,简怀瓷不是简家一直在寻找的二女儿,而是收养真正的简怀瓷的那家人自己的亲生女儿假冒的。她本名叫宋商辞。她原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假装成简怀瓷生活下去,可事情最终还是迎来了败露的这天。
她不是简怀瓷的事情被简怀瑾知道了。
“简怀瑾那么爱她妹妹,以为我是简怀瓷,对我那么好……她现在一定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我听说她在到处找我,我不敢刷卡,不敢开手机,不敢订机票车票,匆忙带的一点现金早就花完了,我怕她找到我……我不想麻烦你的,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外面雨太大……想来想去,或许你能愿意帮我。”
简怀瓷,不,现在应该叫宋商辞,颓然又无助的落下泪。
柳燃震惊的说不出话。
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宽慰宋商辞道:“你们一起相处这么久,总有感情在的,简总找你,说不定只是担心你,有可能她已经把你当成妹妹了,她这么疼爱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宋商辞连连摇头:“不,你不知道她有多爱她的妹妹。”
她骗了简怀瑾,还是用的简怀瓷的身份,简直是在简怀瑾的底线上跳霹雳舞,宋商辞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被简怀瑾疯狂报复。她用偷来的身份才得到今天这一切,但偷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现在该她还回去。
她恳求柳燃:“求你,千万别告诉她我在这里。我不会呆很久的,最多几天,看在我们一起参与过项目,还是同学的份儿上,别告诉她,她真的不会放过我的。我走投无路了。”
柳燃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方面,她和宋商辞是朋友,朋友遇*到困难帮一把是应该的,何况宋商辞都这么求她了,最近正在推进的项目还是宋商辞给她介绍的;另一方面,这次的情况又的确特殊,园区有一部分的项目是和简氏集团合作,集团简怀瑾说了算,柳燃也怕万一得罪了简怀瑾,影响到项目合作,进而影响公司。
宋商辞看出她的犹豫,“三天。没有人知道我在你这里,只要你不告诉她,她不会找过来的。之后我再走,她甚至不会知道我来过这里。”
柳燃答应了。她把剩下的粥热了热给宋商辞吃,宋商辞胃口不佳,吃了两勺就呆呆的放下了碗筷,柳燃拿出来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打算让宋商辞在齐蓁之前住的房间里凑合凑合。出来叫人,宋商辞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柳燃找人打探了一下消息,得知简怀瑾这两天的确在找人。这两天人在云城,估计是以为宋商辞跑回老家了。不过宋商瓷来了个灯下黑,在A市打转。
傍晚,柳燃接到了简怀瑾的电话。宋商辞就坐在她对面,一接通,简怀瑾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简怀瑾听起来有些疲惫:“柳燃,这段时间,怀瓷有没有联系过你?”
柳燃和宋商辞对视,宋商辞拼命摇头。
“没有。上次联系还是去云城。”
“好。如果她联系你,麻烦告知我。她离家出走了,我需要确认她的安危。”
挂上电话,柳燃觉得简怀瑾对宋商辞的担忧还是大于生气的,想劝她给简怀瑾回个信息。但宋商辞一心想跑,完全不敢面对简怀瑾。柳燃也不好擅自替她做主。
宋商辞就这样借住了下来。她很安静,几乎不占用太大空间。除了柳燃每天回来,这房子一年多没进过别人,柳燃刚开始还不太习惯。宋商辞虽然不怎么说话,不过看得出来,也是坐立难安。
雨停,柳燃去了趟怀慈疗养院看白瑜。去的路上意外接到了江墨的电话,第一时间就赶紧接了。要知道,加上江墨这半个月以来,江墨从来没主动联系过她。江墨的反应就代表了明斯予的态度。
江墨居然问她简怀瓷有没有和她呆在一起。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明斯予要问的。明斯予突然这么问,估计是得到了一点简怀瓷现在在她家的消息,来跟她确认一下。至于怎么知道的,柳燃就不得而知了。
她不敢欺骗明斯予,于是马上交代了实情。然后请求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她答应了宋商辞不告诉别人,谁问她都不会说,可惜对面是明斯予。
江墨答应了她的要求。
白瑜的情况在逐渐好转。贺千戈的助理飞回国内,帮忙联系转院和会诊的事。柳燃又在医院遇到了上次的那个医生,医生告诉她等白瑜状况再稳定些,可以按照原方案进行手术。
意外之喜,柳燃到医院没多久,白瑜醒了。
距离她上次清醒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柳燃趴在病床边握着白瑜的手,接连喊了好几声妈妈。
白瑜这次醒来,和之前的几次又不大一样。她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些焦躁,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时间错乱,记忆停留在沈云禾出事的那个夏天,她好像突然间明白了自己昏睡了好几年,现在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医生说,白瑜的记忆就是跳来跳去的,很正常,说不定下次醒来还会回到自己十几岁的时候,连柳燃是谁都不认识。
“小燃,你怎么坐着轮椅?你受伤了?”白瑜说话还有些吃力。
“意外。”柳燃撒了个小谎,“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和别的车剐蹭了一下。妈妈,你现在是完全清醒吗,有很好的医生,正准备给你做手术,等做完手术你就能完全好了,不用再住院了。”
白瑜抓住柳燃的手腕,紧紧的,摇头:“小燃,你先别管我,云禾她不会粗心到煎药不关火的,她那天晚上还和我打了电话,我提醒她要记得关火,她告诉我她已经煎好了,等温度降下来就把药倒出来装好带给我,不可能是因为忘记关火导致火灾丧命……”
柳燃心头一震。
“妈妈,你确定吗?”
当时给出的死因分析明明是药物与酒精作用引起的大脑麻痹,火灾高温吸入有毒气体。各类证据都很全,包括沈云禾在医院的就诊开药记录,所以很快便结案了。
“我不会记错的,小燃,你母亲的事我怎么会记错,那是她给我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激动的泪水顺着白瑜眼角流下。
白瑜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如果白瑜说的是真的,那么沈云禾的死就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人为。
柳燃想继续再问点什么,可白瑜像是游戏里发放任务的NPC,交代完重要信息就再度陷入昏迷。
从医院出来,柳燃忽然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迷茫。事情过去了好几年,重启调查是件很麻烦的事。而且火灾案件更是难上加难,就算有证据,也都被烧掉了。
但白瑜既然说出了这件事,她不可能当作没有听到。柳燃先联系了陈阿姨,问问她有没有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的律师同事。
回去的路上先去了公司。从林秘书那儿柳燃得知了齐蓁案件的初步审理结果,预计将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不过由于齐蓁骨折受伤,缓刑四个月。全程,明斯薇都没有为给齐蓁减刑做出任何努力。不知道齐蓁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失望。
柳燃突然想回自己之前的家看看。
司机向她确认:“柳总,您说的地方最近在搞建筑开发,路上有一段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
“去。”柳燃说。
和沈云禾白瑜的家被她卖了,现在小区纳入新一轮城区开发,据说原来住在这里的居民都拿到了不少拆迁款。路也的确如同司机说的那样难走,颠的柳燃直反胃。根据记忆找到小区位置,长臂挖掘机已经驶入小区,正一栋栋拆除着楼房。柳燃家在的那栋成为了一片废墟。
除了施工队以外没人再来这儿。待拆楼房全部被围挡隔开,防止闲杂人等误入。
柳燃自己一个人转着轮椅在附近逛了逛,遇到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不像是住户,也不像是施工工人,背着个帆布包,反而像个来参观的游客。柳燃扫了女人一眼,那女人却歪过头,盯着她看。
柳燃被盯得发毛,干脆对视回去:“你认识我?”
女人走近,不确定地问:“你是沈导的女儿吗?”
柳燃霎时攥紧了轮椅扶手。
“你是谁?”
女人说:“我是沈导之前的同事。我们在《玻璃海没有回音》剧组共事过。你是她女儿吧,我见过你。”
“我是。”
女人长舒了一口气。
“我以为找不到你了,想来沈导生前住的地方看看。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柳燃警惕道:“你找我是要做什么?要跟我说我母亲的事?”
女人下定决心的点头,眼神透着坚定。
“我是当时剧组的执行制片导演。沈导去世的那个晚上,我和她见过面。她说她在吃药,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喝了酒。”
第87章
柳燃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女人低下头。
“我听说沈导公布的死因有酒精与药物作用导致大脑麻痹,可是那天,我们分开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沈导是个很小心的人,特意把酒换成了果汁,她总不会回家之后自己再喝酒,除非……是自杀。或者,死因是伪造的。”
柳燃听的脊背发凉,“你还知道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女人愧疚又无奈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坐牢,没机会。我也每天都在后悔。现在我准备和妻子离开A市了,临走前,想跟沈导的家人透露一些真相。对不起。”
“当时警方调查的时候,你没有对警察说吗?说我母亲没有喝酒?”
女人不敢直视柳燃:“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我有家庭有妻子,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法说实话……”
所以面对警方的询问,她作了伪证,证明沈云禾和她一起饮酒了。明斯薇提前告诉她,沈云禾的尸检报告最终会显示她体内含有未代谢的酒精。只需要她这个人证。
反正大火烧毁了沈云禾,白瑜是个连自己都自顾不暇的重病患者,加上一个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没吃过一点苦头、事发时还在国外参加夏令营的女儿,根本没人会猜到真相,替沈云禾发声。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她踏上了明斯薇这条贼船,沈云禾的下场无异于是给她提了个醒,如果她中途反悔,恐怕只会落得和沈云禾同样的下场。
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只能收下明斯薇的钱,替她去坐牢,假装沈云禾真的死于意外。
在监狱里的这些年,她每天都被愧疚折磨。她清楚,只有说出真相,她才能停止良心上的谴责。
可她最终还是只能说出这么多,在临行前,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柳燃听着眼前发黑。先是白瑜,现在又是这个女人,沈云禾的死因沉寂了这么久,忽然在今天,一个两个都过来跟她所,你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她很想质问,现在人死了,又跑来和她说这些有什么用?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当时怎么不对警方说这些?
但她明白,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强忍着心中的怨怼,柳燃尽量冷静的说:“如果我起诉明斯薇,你会替我作证吗?”
女人脸都白了。
“听说她继承了明氏集团,我们,斗不过她的。”
柳燃直白道:“所以你只打算告诉我,但是不打算把这些作为证据?”
女人嘴唇颤抖:“对不起,但是,我还有家人,如果我说出去,她不会放过我的,我没办法替你作证……”
柳燃怒极反笑。人性的矛盾与恶劣就这样毫不掩饰的展现在她面前,让她恶心。
脑中浮现出一个冲动的想法:现在就去找明斯薇,告诉她你曾经的盟友现在把真相告诉了我,她要反水了,你难道不该做点什么让她闭嘴?
明斯薇肯定会有动作。
恶人就该让恶人来磨。凭什么做了罪大恶极的事,现在来道个歉就会被原谅?
她到现在都还没被明斯予原谅呢!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女人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就悄悄走掉的,这样她或许永远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重新调查沈云禾的死因。可她还是说了,冒着被明斯薇报复的风险。
柳燃握紧了拳。
“你不是要替我母亲找回正义,你只是不想继续被良心折磨而已。”
女人泪流满面,“是,我是个自私的人,对不起,你恨我吧,但我真的不敢出面作证,这样我还会因为伪证再次判刑,我也是逼不得已……”
不管怎么说,女人都不愿意将那些话作为证词。一来怕被明斯薇报复,二来也怕“二进宫”。
她把沈云禾去世那晚和她聊的内容告诉了柳燃。
沈云禾不愿意接受明斯薇的贿赂,她一方面准备退出业界自保,她向明斯薇保证过,不会将洗钱的事说出去;但同时也做了两手准备,沈云禾搜集了一些明斯薇洗钱的资料,如果明斯薇不放心她要对她下手,她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沈云禾还劝女人和她一起远离明斯薇。但女人当时已经答应了,拿明斯薇的钱替她去坐牢,最后和沈云禾不欢而散。
“能见到你就好,我对不起沈导,对不起……”
柳燃给她写了一张自己的联系方式:“你改主意的话就再联系我。如果你要钱,我可以给你,请你作证。”
女人将写有柳燃联系方式的便签纸随手团成一团装进口袋,柳燃不知道她有一天会不会再打开。女人连连摇头,她只想离这一切远远的:“我不是要钱。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对不起,再见……”
女人逃也似的离开。柳燃原本想叫司机追上她把她抓回来,最终还是没能开的了口。
明斯薇……
柳燃恨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明斯薇碎尸万段。
她最重要的人,都遭受过明斯薇的荼毒。而她居然被明斯薇轻易的蒙骗。
原本想直接回家,又拐去找了齐蓁。然而齐蓁依旧像块顽冥不化的石头,威逼利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比不过明斯薇在她心里的分量。柳燃不明白明斯薇到底给齐蓁吃了什么迷魂药。
柳燃掉头又回去找了陈蓼青,和她商讨如何重新获取当年的证据。最后定下来先从尸检报告和医院开药记录下手。
沈云禾的死像一座大山压在柳燃身上,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
每当这时,她就愈发的想要和明斯予呆在一起。潜意识里,她觉得明斯予可以解决一切,在明斯予身边可以获得莫大的安全感。
她拿出手机给江墨发消息。不回,她便开始打电话。
一个,两个……
“接啊!为什么不接电话!”
外面阴沉的天气更压的让人心里疲惫发紧。
第N次无人接听。柳燃心里一根紧绷的弦随着自动挂断的通话断掉,失控的将手机摔向座椅。
司机不敢说话,默默将手机捡起还给柳燃。
柳燃抬头,从后视镜中看到一张被暴躁和绝望挤满的脸。愣了几秒,无力的扶住了额头,放任自己重重叹气。
她不能遇事就想往明斯予身后躲。明斯予对她避之不及,铁了心的不想和她复合,她就是想躲也没那个机会。
更何况,她还想保护明斯予。
柳燃默默的调整了一会儿情绪,等那股消沉烦躁的劲儿过去了,才让司机往家开。
进门,闻到一股饭菜香。
宋商辞边脱围裙边出来迎她:“我用厨房做了点吃的,一起吃点吧。”
柳燃吃了一口,发现味道很不错,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你会做饭?”
“之前我都是自己做饭的。这两年没怎么自己动过手,厨艺都倒退了。”
宋商辞淡淡的笑着。
简家有专门的厨师,自然不需要她动手。
沙发上放了一个背包,鼓鼓囊囊的,宋商辞从齐蓁房间里拿了些没人要的东西准备带走。
“这几天麻烦你了,我应该明天早晨就走。”
“准备去哪儿?”
“随便。姐姐……她在云城找不到我,估计要回A市了,我不能再在A市呆下去,可能找辆黑车先随便去哪个地方呆一阵。柳燃,你能再给我点钱吗,几万块就够了,我把这块表卖给你。”宋商辞摘下手腕上的限量星空钻表,放到桌上。
“钱不是问题。”那块钻表柳燃听说过,有次祝星寒给她看过图片,全球限量两百只,就算是二手的也百万起步,宋商辞只要几万块,亏了上百倍。
不过——
“你真的打算不和简总再沟通沟通?事情很有可能没你想的这么糟糕。”
柳燃吃过不把话说清楚的亏。宋商辞不敢面对简怀瑾就如同她当初不愿意相信明斯予,宋商辞认为自己会被简怀瑾报复,而她认为明斯予会加害自己,可事实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样。
柳燃无数次后悔,要是当时她相信明斯予,那么白瑜或许不会出车祸,她和明斯予不会经历长达一年多的分离,在明斯予被病痛折磨的时候,陪伴在侧的会是她。
简怀瑾对宋商辞的疼爱有目共睹。从旁观者角度来看,她觉得简怀瑾不会把宋商辞怎么样。身份是假的,但姐妹感情是真的。
宋商辞不答,目光在房子里环顾一周,错开话题:“这房子真漂亮。明总把它留给你了?”
“没给我,是我租的。”
宋商辞顿了顿,突然问:“柳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柳燃有点儿奇怪,这种情况下宋商辞还会问她爱情问题。
宋商辞望着窗外的雨。柳燃回家没多久,外面又开始下雨了,室内的灯光照亮窗边的雨丝。
慢慢道:“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会痛苦吗?”
痛苦吗?柳燃也在心里问自己。
会痛苦的。可感情是没办法控制的事,明知前方是悬崖也要毫不犹豫往下跳。
她没说出口,宋商辞看起来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也不需要她回答。
宋商辞又问:“明总离开一年多了,你对她的感情变淡没有?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你觉得有被冲淡吗?”
柳燃摇头。
“反而记得更深了。”
离开明斯予越久,她就越想明斯予。
明斯予是扎进她生命中的一颗钉子。时间的沙砾一点点将别的痕迹抚平,这颗钉子也随之下陷,表面上看起来在逐渐消失,实际上扎进了更深的地方。
“商辞,怎么突然问这些?”
宋商辞笑着摇头:“突然想到了,随便问问。预测一下我的未来,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忘掉,结果一问你,一点儿希望都没了。我可能,也会记一辈子吧。”
柳燃以为宋商辞是谈恋爱了,现在要面临分手。她还想继续劝宋商辞和简怀瑾谈谈,简怀瑾不至于对宋商辞赶尽杀绝,门突然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柳燃和宋商辞面面相觑,她从宋商辞骤然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极度的恐慌。
宋商辞立刻躲到了沙发后面,连包也一块儿收了下去。“别开门……”
柳燃坐着轮椅去开门:“没事,我去看看,不会是简总的。”
“谁呀?”
门外的陌生女人说:“您好,我是楼下的住户,想跟您商量一下电梯使用的事情。”
柳燃回头对宋商辞笑了一笑,用手指了指地板,轻声道:“楼下的。”
宋商辞这才慢慢从沙发后面站起来。
柳燃不疑有他,打开了门。外面的人迅速冲了进来,柳燃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毫无防备,直接被冲进来的人抓住轮椅转了一圈,惊叫道:“你是谁你干什么?”
不止一个人,一阵嘈杂的脚步从她身边闪过,柳燃还没来得及看清,被人用力一推,连人带轮椅倒在了地上,压的骨裂的地方钻心的疼。
柳燃嘶嘶吸着冷气,来不及管自己,趴在地上抬头看去,只见家门口短短几秒内进了六七个人,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好惹,训练有素的站成两排,简怀瑾从门外走了进来。
西装裤角是湿的,皮鞋在干净整洁的地板上留下几个湿而脏的鞋印,简怀瑾眼镜上滚动着水珠,嗓音沙哑,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简怀瓷呢?”
柳燃下意识替宋商辞隐瞒:“我不知道,这是我家,带你的人出去。”
她有点理解宋商辞为什么怕了。简怀瑾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不说,我自己会找。”简怀瑾将房子大致环顾一周,随机准确无误的向宋商辞藏身的沙发后走去。柳燃眼睁睁看着宋商辞被简怀瑾一把从沙发后拉起来,简怀瑾一手死死拽住宋商辞,一手拎起地上的包,“小辞,一声不吭就偷偷跑了,跟我玩捉迷藏很好玩儿吗?”
宋商辞在简怀瑾手里像小鸡崽一样发抖,“简总,对不起,我错了……”
简怀瑾拎起宋商辞的包狠狠甩上客厅落地窗,“简总?几天不见,连姐姐都不叫了?是不是我再晚来一天,你就要背着包继续跑到别的地方去?”
目光落到桌子上的星空钻表,“我给你的东西,就这样随随便便送人?”
事到如今,柳燃也只能帮宋商辞求求情:“简总,你们有话好好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释的……”
简怀瑾硬生生将宋商辞拖了出来,看着柳燃,冷冷道:“柳总,你亲口告诉我小辞她不在这里。”
柳燃汗流浃背。宋商辞哭着说:“姐姐,是我的错,是我求柳燃不要告诉你的,你别怪她,都是我的错……”
“柳总,我不和不诚信的人合作。我们之间的项目合作我会重新考虑,下一批投入的资金你自己解决吧。”
宋商辞边哭边被拽着往门外走,“姐姐,现在退出项目会亏很多,我们会两败俱伤的!求求你别怪柳燃,别因为我影响合作……”
她伸手抓住门框,被简怀瑾一根根掰开指头,抱了起来。
柳燃被简怀瑾带来的人从地上扶起放回轮椅,其中一个人还贴心的拿出一包纸巾把她们留下的脚印擦干净了才走。
前后不过五分钟,柳燃呆愣了片刻,抓起手机给江墨打电话。
明斯予不是答应她不跟别人说吗?
脸好像被打了一拳,火辣辣的。明斯予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了吗?她对明斯予坦诚,明斯予转头就把她卖了?
可是简怀瑾退资影响到的是明斯予自己的公司啊。
想到宋商辞哭着被强行带走的场面,柳燃心里难免愧疚又难过。
江墨很快接了电话。柳燃直接说:“让明总接。”
江墨:“她在洗澡,你有事跟我说。”
柳燃委屈极了:“你们是不是跟简怀瑾说简怀瓷在我这儿了?”
江墨停顿了一下,否认:“没有。”
“可是我只告诉了你们。”
“可能是定位、监控啊,想找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柳燃又犹豫了。
因为她实在想不通让简怀瑾撤资对公司来说有什么好处。而江墨也提醒了她,可能宋商辞身上有可以定位的东西,比如那块昂贵的表,简怀瑾有可能是才想起来可以用表定位,所以现在才找过来。
她想跟明斯予见一面。不光是这件事,还有沈云禾的事她也想问。
更重要的是,她想明斯予了。不知道明斯予具体位置,只能被动的通过江墨联系的感觉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一想到江墨和明斯予整天过二人世界,她就难受的想发疯。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等一下。”
“斯予快洗好了,我给她拿衣服。”
柳燃当场急得站了起来。她的腿哪里禁得起站,扶着桌子又赶紧跌坐了回去,疼的她龇牙咧嘴。
发出了点惨叫,江墨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柳燃灵机一动,呜呜道:“简怀瑾带人来家里把我推倒了,骨头有点疼,我一个人在家,爬不起来了,呜——好疼啊……”
上次她卖惨,明斯予不就去医院看她了吗。
江墨说:“你请护工。”
柳燃看着挂掉的电话,无奈的躺在轮椅上嘶嘶抽气。
的确摔得有点疼,她忍了会儿,觉得不行,这么晚了也不想麻烦林秘书,打了120。
不到十五分钟门铃就被按响了,柳燃疑惑120来的还挺快。吃一堑长一智,开门前先看了猫眼,不是医生,居然是江墨。
柳燃灰暗的心顿时雀跃起来,江墨来了,那明斯予是不是……
匆忙开了门,探着头往江墨身后瞅。
江墨不悦道:“你找什么?”
“明总呢?明总没来吗?”
“斯予在休息。她为什么要来?”
柳燃顿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明斯予不来,她宁愿江墨也不来。一看江墨她就想到江墨和明斯予肩并肩的亲昵样子,嫉妒的发酸。
尤其江墨还在她旁边“斯予斯予”的叫。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帮你。”
江墨不禁回忆起刚才在酒店发生的事。
明斯予听了她和柳燃的对话,听到柳燃被简怀瑾推倒时,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低声骂道:“不是跟她说了不要跟柳燃动手。简怀瑾什么时候也这么听不懂人话了。”
刚要打电话给简怀瑾兴师问罪,按下拨通键的前一瞬,明斯予丢下手机。
“算了,死不了。”
明显在对自己刚才关心柳燃的行为后悔。
江墨看着,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石棉,又沉重又刺痛。
她明白明斯予是担心柳燃的。明斯予想去看柳燃。
尽管出于私心,她不想让明斯予和柳燃见面。
可明斯予的心情比她重要。
于是藏起心中酸楚,问:“要去看看她吗?”
“不去。睡觉。”明斯予说。
江墨并没有因此好受一些。她清楚明斯予说的话是违心的。
但她总不会求着明斯予去看柳燃。柳燃在那哎呦喊疼,明显就是叫给明斯予听的。江墨还记得柳燃在地下室刚被买走的样子,满脸的冷漠与不驯,好像这没什么能让她低头,才过了两年,就已经会在电话里哭泣装可怜了。
果然,过了不到五分钟,明斯予又改了主意:“再怎么说简怀瑾是我叫过去的。江墨,我把地址给你,你去看看她,该去医院去医院。”
顿了顿,“回来再和我说情况。”
能让明斯予再短短几分钟内连续改变想法的,江墨只见过柳燃一个。
她一开始还在默默比较自己和柳燃在明斯予心中的分量,总觉得天平在往柳燃的方向倾斜。今晚她忽然懂了,从来没有什么天平不天平,她从来就没有成为明斯予的选项。
收回思绪,江墨推起柳燃的轮椅:“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以为你们不来,叫了120。现在应该快到了。”柳燃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对江墨的态度。再怎么说,江墨大晚上跑来帮她,她语气不该那样冲。便和江墨道了个歉。
江墨摇摇头,表示没事。
“我陪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之前请假欠的一章补上啦[墨镜]
第88章
柳燃不喜欢和江墨呆在一起。
但转念一想,江墨和她呆在一块儿,不就不和明斯予一起了吗。这可是喜闻乐见的好事。
不过她还是挺担心宋商辞的。
简怀瑾来势汹汹,感觉要把宋商辞大卸八块。
她不清楚到底是自己这边泄露消息出的问题,还是简怀瑾用别的方式找到的宋商辞。可明斯予都说不是她跟简怀瑾透露的了。
然而那天突然问她宋商辞是不是在她家里的举动又格外蹊跷。
她问江墨:“明总是怎么想起来问宋商辞是不是在我这儿的?”
江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给出的答案让柳燃头疼。
“猜的。”
好吧。
柳燃觉得自己理应相信明斯予。
她不敢不相信明斯予。她们之间不能够再出现一次信任危机了。
接着去忧心简怀瑾要撤资的事情。因为有园区这个前期可劲儿烧钱的项目在,公司的现金流并不宽裕,可以说每一笔钱都是精打细算过的,一笔一笔都规划好了确定的去处,何时有现金流入、何时流出、何时落实到位,一环一环紧紧相扣。
和简氏集团合作的项目也早已确定好了待投入的资金,如果简怀瑾临时撤资,缺的那部分资金从哪儿来?撤资会导致两败俱伤,前期的投入几乎就是打水漂,简怀瑾要是真的宁愿亏损也得出她隐瞒宋商辞行踪这口气……
柳燃叹气都叹不过来了。
简氏集团和明斯予的房地产公司相比,体量大得多,资金也相对充裕,往此次合作里投的钱,在简氏集团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最开始简怀瑾同意合作,就是为了给宋商辞练手玩儿的,根本就没把这当成一项重要投资。简怀瑾说要撤资,真的可能不是说着玩的。
前段时间云城考察的项目也在会上推上了日程,合同都签好了,就等资金到位了。原本计划要投进去的钱,现在可能要被拿来去填别的窟窿。眼下形成了两个项目二选一的局面。
还要调查沈云禾的死因……
柳燃一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明斯予刚去世她接手公司的时候,分身乏术。
医生给她检查完,说:“小姑娘,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儿,现在恢复不好,等年龄上来了会有后遗症的。”
柳燃被推进手术室,医生把摔倒时歪掉的骨钉重新定位,叮嘱她千万不要再磕碰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好好休息,休息不好容易有炎症。
柳燃心道,要是能休息就好了。
她又要忙成一条驴了。
江墨欲言又止:“其实……”
“什么?”柳燃抬眼。
江墨抿了抿唇。
其实不用为公司担心的。
“没什么。”
柳燃要在医院住一晚。江墨严格执行明斯予的命令,在医院陪床。和情敌共处一室不是一般的别扭,柳燃手机快没电了,拜托江墨帮忙去找个她手机型号的*充电器。
江墨出去找充电器了,柳燃刚要躺下,忽然瞥见病房桌上江墨的手机。江墨刚才去洗手,顺手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这会儿也没有带出去。
柳燃心念一动,费力的从床上坐到轮椅,拿起了江墨的手机。还好锁屏是密码不是人脸,江墨的密码很好猜,明斯予的生日,和她的锁屏密码一样。
她立刻从通讯录里翻出了明斯予的新手机号,赶紧背在心里,悄悄将手机放回原位,做贼似的爬回床。
明斯予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没接。但那个号码又锲而不舍的接连打了好几个,知道她这个号码的人不多,明斯予以为是谁有急事,当电话再一次打来,接了。
“明总……”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明斯予不知道柳燃是怎么从江墨那里拿到自己手机号的,沉默不语。
“我好想你,我能不能去找你?”
明斯予心里微酸。
“柳燃,别骚扰我了。”
说罢,挂断电话。
“是否确定将此号码添加到黑名单?添加至黑名单后,您将不会收到此号码的任何短信与来电。”
指尖在“确认”上方徘徊,迟迟没有按下。
最后将手机静音丢到一边。既然柳燃知道她这个号码了,就算她拉黑,柳燃想找她也会换别的号码打。她总不能以后都不接陌生号码的来电了。
柳燃到底还要缠着她多久。
放弃,明明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没两天,柳燃就收到了简怀瑾撤资的正式通知。
柳燃三番几次试图说服简怀瑾改变主意,但简怀瑾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人都见不到,好不容易才在之前去过的简怀瑾居住的别墅区门口蹲到人,简怀瑾丝毫没有要继续注资的意思,技术人员也都撤了。
柳燃只好退而求其次:“商辞呢?她还好吗?”
简怀瑾表情总算有了一丝变化,“她很好。担心她,还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一边是已经进展到大半的医药厂房项目,一边是签好合同等待资金的温泉酒店项目,手心手背都是肉,柳燃两边都不想放弃。但现实就是她只能二选一。
从理智角度思考,柳燃更倾向选择后者,合同已经签好了,要是迟迟不按照约定时间拿钱,云城的合作对象等急了是可以去告她的,而且一告一个准;但前者是明斯予留下来的项目,她跟了这么久,感情上难以割舍。
简怀瑾真是把她坑惨了。
召开董事会商讨,商讨不出个所以然,董事们纷纷责怪她得罪了简怀瑾,产生的后果应该由柳燃自己承担。偏偏在这一点上,她辩解不了。
不得已向贺千戈求助,贺千戈马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都见到斯斯了,你问她呗。”
柳燃已经问过明斯予的意见了。
明斯予给出一个冷冰冰的答复:“你不是不愿意把公司给我吗,那问题你自己解决好了。”
那冷漠的态度让柳燃不禁怀疑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明斯薇闻讯而来,再次提出她可以出资帮柳燃解决问题,但是她要柳燃手里的股权。
“你不能把姐姐的公司毁了。把公司给我,它才能更好的经营下去。同意我的提议,不需要再二选一,可以两个都要。”
柳燃只恨自己不能站起来给明斯薇一拳。
“你先把集团的事管好吧。听说你被停职了。”
明斯薇气定神闲的啧啧道:“你以为我在乎集团?不,自始至终,我想要的都只是姐姐的公司而已。姐姐走了一年多了,你深情的戏码也演够了吧,是时候滚了。”
明斯薇对公司有种病态的执着。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柳燃拼命忍住才没把杀害沈云禾和毒害明斯予的事情甩到明斯予脸上。证据不足以一击毙命的时候,说出来只会让对方加强防范。
“我不同意能怎么样,再找一个齐蓁撞我一次?”
提到齐蓁,明斯薇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齐蓁擅自做主去撞柳燃,撞了又没撞死,还被柳燃抓住把柄反将一军,都调查到她身上来了。万一真的查出什么,她岂不是要完蛋?
一个佣人的女儿,以为自己是能拯救她的救世主了。如果没有把握一定能成功,就不要擅自做主去做蠢事。
还好齐蓁一口咬定和她没关系。不然她就要栽在自己人手上了。
明斯薇搓了搓手指。“我倒是想弄死你。但那太便宜你了,我想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姐姐的公司从你手里拿走的。”
“还有,柳燃,这世上最该死的就是你。等我拿走公司,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明斯薇对这件事挺胸有成竹的。
她有备而来,提前派人观察了几天柳燃,确定简怀瑾撤资是板上钉钉的事。柳燃每次灰溜溜的从简怀瑾那回来,她心里都畅快的不得了。
不光是柳燃和简怀瑾,她还暗中打探了贺千戈的态度。在集团被停职以后,她空闲了很多,可以专注于明斯予的公司。贺千戈在国外带着女儿游山玩水,她向来只管花钱不管挣钱,那个从柳燃手里买走百分之三十三股权的私募基金公司贺千戈平时根本不管,主要是另一个叫黛西的注册股权人在负责。黛西很神秘,像个幽灵一样几乎不露面,明斯薇便派人和黛西的秘书接触了一下,得知黛西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自然不会反对有更多强势资本注入。
就连公司的风向也都在背离柳燃。温泉酒店的项目是简怀瓷给柳燃介绍的,柳燃考察过后推动,现在简怀瑾突然提出撤资,许多人认为是简家姐妹设了个套,柳燃被她们俩耍的团团转。
明斯薇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好像事情都在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她等了一年多,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她多希望明斯予在天有灵,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她想告诉明斯予:你选的人是错的,只有我才能救公司于水火之中,我才是那个最适合继承你一切的人。就连你的公司都主动选择了我。
柳燃从来没如此憎恨过一个人。
那张与明斯予有几分相似的脸,像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她顺手抓起水杯往明斯薇身上砸去,明斯薇眼睛不眨一下,任凭已经凉掉的茶水在她价值不菲的衣服上留下一滩难看的水渍。
此刻在明斯薇眼里,柳燃越是气愤,就越代表柳燃无计可施,她就越高兴。
“滚!”
明斯薇微微一笑,屈指敲了敲桌子:“珍惜吧,这个位子你做不了多久了。”
明斯薇走后,柳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第89章
明斯予会放任明斯薇如愿以偿?
明斯薇不知道明斯予还活着,可她知道。
就算明斯予不想和她有关系,不想管公司,可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明斯薇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趁虚而入吧。
明斯予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给明斯予发去短信,简短的说明了情况,最后问:“能不能见一面详谈?”
算算,距离她上次在医院见到明斯予,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结果江墨告诉她,明斯予去D国了。她得定期回去复查。
她像一条在汪洋大海上漂浮的小舟,四周都是惊涛骇浪,好像随时都会被打翻。她试图向附近经过的大船求救,而那些大船似乎都在急切的往既定目的地行驶,没有空停下来拉她一把。
这段时间,股东和董事在持续向她施压。
不知道从哪传出了公司要变天的消息,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柳燃甚至还听到说公司要破产了的传言。
柳燃这天上班,林秘书悄悄问她:“柳总,你跟我透露一下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好几个人来偷偷跟我打探了。”
按照柳燃原本的想法,她肯定是宁愿舍弃一个项目,也不会让明斯薇入股。
但她现在隐隐感觉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柳燃不清楚发过去的消息明斯予看到没有。不过就算明斯予没看到,江墨应该也会把这件事告诉明斯予。
明斯予迟迟不回复,是真的彻彻底底不想管她不想管公司,随便她怎么折腾,还是默许明斯薇的加入?
柳燃对林秘书说:“不管明斯薇加不加入,公司肯定都不会因为这点事倒了的。大家先放心工作。”
“好的柳总,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林秘书多少松了口气。柳燃和明斯薇不对付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每当明斯薇出来搅和的时候,她们都多多少少担心柳燃会意气用事,和明斯薇硬刚,来一次“就算是毁掉也不会让你得到”,弄个鱼死网破也不让明斯薇如愿。
“林秘书,你再带几个人去云城那个项目仔细考察考察,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土地债务纠纷或者环保标准擦边的情况。我想办法再和贺小姐还有那位叫黛西的负责人谈谈。”
林秘书看着柳燃泛青的眼眶,忍不住说:“柳总,多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本钱。你脖子扭伤才刚好,骨折还要坐一两个月的轮椅,不好好休息好的更慢。”
她不知道是公司运气不好还是柳燃倒霉,从柳燃接手公司到现在一年多,就没有过特别顺利的时候。虽然也一直在稳步前进,但总给人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磕磕绊绊的。
柳燃摇头说不要紧。
她想办法辗转联系到了贺千戈的姐姐,想通过她找到贺千戈,重新考虑公司项目投资决定。可能是看她坐着轮椅可怜,贺千戈姐姐亲自见了她,还当着她的面联系了贺千戈。
贺千戈之前从来没主动成立过公司,贺千戈姐姐也担心妹妹被人骗。
贺千戈在电话里解释:“放心啦姐,那公司是我之前跟着斯斯投的,你还信不过斯斯吗?”
贺千戈姐姐不放心,叮嘱道:“但她现在不在了。这样,你把公司的一些情况资料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贺千戈撒娇:“不要嘛姐姐,又没多少钱,你就当让我锻炼锻炼了。”
“好吧,有问题了一定和家里说。”
“那肯定的。不过,姐你别跟柳燃说这么多,你就跟她说我不管,一个项目而已,大不了就让给明斯薇呗。”
从贺家离开后,柳燃反复琢磨着“让给明斯薇”这句话。
好像是某种暗示,暗示她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贺千戈是个非常重情重义的人,按照她对贺千戈的了解,贺千戈或许真的会不管私募公司,但肯定不会任由明斯薇在明斯予的公司里作威作福。
两种可能,要么是贺千戈和明斯予闹掰了;要么是明斯予让贺千戈不要管的。
柳燃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忽然就没那么着急了。仿佛给明斯薇机会“拯救”公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悄悄推动着这件事的促成。
只是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猜测,她需要找明斯予认证这份猜测。
然而明斯予像是原地蒸发了,完全无视了她的信号。
又拖了差不多一周时间。温泉酒店项目的合作方着急了,三番四次明里暗里催了好几次,杨总的助理直接从云城飞到了A市,大有见不到钱就不走的意思。
公司内部、明斯薇、合作方……一时间压力全都涌了上来。林秘书对项目进行了细致的考察,赶回来跟柳燃汇报:项目本身没有大问题,也没有明显的土地债权问题,对土地的精细勘测正在进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们找不出项目的缺陷,在当地请了个风水师帮忙看看,风水师告诉她们这块地不适合做酒店。
做生意的人大多都有点迷信。一般人要是找人看风水看出来不太好,估计就暂缓了。但现在的情况是合同都签好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明斯薇也怕她们拖着拖着找到资金问题解决了,就没她什么事儿了,一个劲的拿项目合同催她们。再过几个月,有楼盘开售,就有资金入账了。她必须抓住这几个月的时间。
董事会频繁召开,柳燃已经有一票否决的权力否决了好几次其他股东要同意明斯薇入股的提议,时间不等人,杨总的人急得快要去法院告她们了。
是补上简怀瑾撤资的部分,让明斯薇来解决温泉酒店项目,还是放弃已经快要完工的合作,将资金注入酒店项目?和简怀瑾的合作倾注了明斯予的心血,柳燃每每想起,和明斯予并肩在暴雨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找宋商辞的画面都历历在目。
十月,最后一次董事会召开。召开前一晚,柳燃点了一支烟,在轻盈缭绕的烟雾中给明斯予发了一条短信:
“我要把项目卖给明斯薇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复。柳燃似乎都快习惯了明斯予的漠视,她就当明斯予是默认同意了。
董事会上,柳燃没有再否决,贺千戈一方不反对,其他董事积极推进,同意明斯薇投资入股。
但是柳燃给明斯薇提了个要求:只能先入股项目,不能直接入股公司。一来增发股票需要时间,二来她出于私心,就是想刁难明斯薇。要是明斯薇不同意,她不介意破罐子破摔放弃医药项目。
明斯薇自然也是不乐意,她是为了拿到公司股权,又不是真心想帮柳燃推进项目。
协商之下,形成了一个类似“对赌”的协议:温泉酒店项目全权交给明斯薇,如果明斯薇能够在约定时间内开始盈利,就给她投入资金等价的股权。
明斯薇同意了。这场和柳燃的拉锯战看起来似乎是她落了下风,但反而让她对这笔投入更加安心。
柳燃不停的给她提要求使绊子才正常,要是突然什么条件都不附加的就同意给她股权,那才蹊跷。
正式签订合约这天,明斯薇特意将自己精心装饰一番。自从明斯予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心思打扮自己了。
临出门,明斯薇妈妈,明熹,送明斯薇到门口。她有些忧心忡忡:“小薇,这件事是不是要再拖一拖?我感觉有点太顺利了,会不会是柳燃联合贺千戈给我们下的套?今天早晨起来我右眼皮就在跳。”
明斯薇认为她多虑了。
“妈妈,你放心好了。事情的原委我都调查清楚了,柳燃和简怀瑾确实闹了矛盾,和贺千戈没什么关系。柳燃前段时间都快急疯了,我亲眼看到的,她憔悴的不成样子,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答应我。”
要是真的在给她下套,那柳燃要提前联合简家和贺千戈陪她演戏。明斯予死了,柳燃在简贺两家人面前根本就没那么大面子,她们俩才不会陪柳燃兜这么大一圈,就为了给她明斯薇挖坑。
况且,明斯薇实在看不出来坑在哪里。她的钱是投进项目,又不是给柳燃。
明熹点点头。
“其实你不是一定要把明斯予的东西全拿到手,现在集团只有你一个继承人,暂停职务也只是暂时的,那个公司无所谓。”
明斯薇勾起唇角,眼底闪过捉摸不透的晦暗。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妈妈。”
在合同上签过字,按下手印,明斯薇抽出一张湿纸巾,用力擦掉指腹的红色印泥,然后将湿纸巾团成一团,往柳燃面前一丢。纸巾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柳燃腿间。
柳燃面色铁青,将纸团拂去。
明斯薇好整以暇的搓了搓指尖。
她有许多小动作和明斯予的一样,明斯予有时候也会无意识的轻搓指尖。
但同样的动作,两个人做起来,给柳燃的感觉完全不同。
明斯薇得意的合上合同,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动作轻柔的收进文件包。
得到明斯予的公司已经足够让她欢喜,再配上柳燃此时一副如同吃了苍蝇的表情,明斯薇心里更是畅快无比。
“这只是第一步,柳燃。记住,你永远,比不过我。”
明斯薇扬长而去。
柳燃目送她离开,然后坐着轮椅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手都还在打颤。
一直到她刚刚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她都不能确定自己的决策是对是错。
这个决策是会让她离明斯予更进一步,还是将她朝远离明斯予的方向驱赶?
等到夜深人静,公司里的人一个个都走了,柳燃才看了眼和明斯予的短信聊天框,准备下班。聊天框只有她一个人发出的消息,明斯予没有拉黑她,但似乎永远也不会回复。她字字饱含真心的思念、恳切、道歉……全都石沉大海。
她只能在一个一个枯寂的夜里继续等下去,用幻想出来的一点希望支撑着自己。
明斯薇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一口气往项目里投了很多钱。
然而不到一个月,已经完成收购的土地忽然冒出来一个原土地权利人主张权利,声称该项目侵犯了她在该土地的利益,要求停工——
作者有话说:最近工作+上学,忙的有点混乱,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不过最迟24点前都会更新的。[红心]
第90章
这只是开始。一个做房地产投资的公司,这种事儿虽不多见,可总归也不是没遇见过。
钉子户嘛,无非是想要多赔点钱而已。
明斯薇得知此事后火冒三丈,直接带助理冲进柳燃办公室,“你是不是早知道这块地使用权有问题故意拿来坑我?”
柳燃对这件事也很震惊。当时她进行前期审查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我骗你?这个项目和地块的信息你没审查过?难道是我强迫你把钱投进来的吗?”
心中隐隐惊慌。
这个项目明斯予亲自看过,确认没问题。她虽然后续进行了进一步考察,可潜意识里觉得明斯予说没问题肯定就没问题了,便没有太严格。后续林秘书几人也没查出来具体有哪里不合适,她确定把项目给明斯薇的手,还狠狠心痛了一番。
没想到项目果真有问题。还好给明斯薇了。
柳燃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这边,明斯薇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时她确实对项目进行了调查,确认了没问题,才放心往里面投钱的。柳燃也的确对把这个项目看的很重,磨磨蹭蹭不肯把项目给她,要是柳燃自己有钱,肯定不会把项目让给她。
但谁也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事儿。
明斯薇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她心里一肚子火,本来都已经胜券在握了,以为这是她拿回公司的良好开端,结果一开始就遇上倒霉事。
她恨恨的瞪了柳燃一眼。
“对,项目是我花的钱,但到底是公司的项目,你以为和你没关系?”
说罢,拂袖而去。
不过还好,不算棘手,大不了多花点钱。明斯薇和云城的杨总联系,杨总倒是很主动,帮忙调查了那户人家的信息,后面又牵扯出来一个在外地的私企,才得知那块地经过几手转卖,还被连续拿去抵债,因为事情过去很多年,中途也没有人来要求偿债,便都以为地块属于把地卖给她们的村集体。
明斯薇找人把那户人家威胁了一通,多花了一百来万,项目才得以顺利进行。
一百多万对明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已经投了不少钱进去的明斯薇来说,已经到了让她肉疼的地步。她还处在被集团停职的阶段,自然不能用集团的名义来投资,所以这回花的都是她自己的钱。她不像明斯予,个人资产多到数不清,这些年她一直被明斯予打压限制,根本没捞到什么钱,手里有的几千万也都是从明熹和明老太太给的零花钱里一点点攒出来的,全投项目里了。
助理安慰她:“没关系的小明总,老太太不是说最近给您资金吗,再等几天就好了。”
明斯薇想想也是,气这才顺了一点。明老太太也想从柳燃手里收回公司,听说明斯薇要着手往项目里投钱,答应帮她出一部分。
明斯薇给明老太太打电话,明里暗里的问她什么时候能把钱打进来。
明老太太慢悠悠的:“哎,小薇啊,不着急,你的事就是奶奶的事,奶奶肯定不会食言的。已经让你姐姐之前的温秘书去筹备了。”
云城那边谈妥了,等着签最后一份土地出让合同,对方又突然说那个实际握有债权的私企换了财务,需要变更印鉴,还要再等几天。
就这样又拖了三天。总算签好合同,明斯薇气不过,亲自飞去云城盯着,把钱打了过去。
柳燃也不敢掉以轻心,暗中盯着项目。这天,她去医院复查,林秘书没空,祝星寒刚好想约她出来玩,听说她要去医院,就把游玩地点改成了医院,陪着她去了。
检查完,祝星寒拿过镜子给她看:“你看你,才多大啊,别老皱着眉了,不然年纪轻轻就有皱纹了。有皱纹很显老的,做医美又花钱又疼还有风险,恢复期还可长了。医生说了让你放轻松好好休息,反正公司的问题也解决了,你干嘛不高高兴兴的呢?”
柳燃也想高高兴兴的。林秘书也说她现在总是苦大仇深的,像一条早熟的小苦瓜。
可是一天不能和明斯予在一起,她就一天高兴不起来。明斯予是幸福的起点和终点,只有靠近明斯予,才能感受到幸福。
有时候柳燃也说不清对明斯予那可怕的渴望从何而来。
刚出医院,经过附近的绿化草坪,祝星寒想逗柳燃开心,提出要和她用轮椅赛跑。她用两条腿,柳燃用轮椅,谁跑得慢谁请吃饭。
刚跑出去两步,柳燃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眼熟的身影。宋商辞。
立刻喊了一声,身影回头,果然是宋商辞。宋商辞一愣,往柳燃这边走了过来。
宋商辞戴着兜帽和口罩,高领毛衣,柳燃在她身上闻到了Alpha信息素味道,霸道的侵袭着同为Alpha的柳燃的感官,宣示主权。只有终身标记,才会在伴侣身上长久的刻下自己的信息素。
“商辞,你还好吗?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
宋商辞快嘴道:“没事,姐姐没对我做什么,你公司的事我听说了,该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去找你,给你添麻烦了。”
公司已经这样了,怪谁都没意义。柳燃正好问:“云城那个温泉酒店项目的杨总,你是怎么认识的?”
“哦,是一个慈善晚宴上认识的,怎么了吗?”
柳燃摇头,“没什么。你真的没事吗,标记——”
她没听说宋商辞有什么Alpha恋人。Alpha整体人口稀少,经常在宋商辞身边的Alpha也只有她和简怀瑾而已。
柳燃已经脑补出一场简怀瑾怒气冲冲把宋商辞关起来,随便指着一个Alpha说“标记她,给她点教训”的可怕场景了。
宋商辞下意识整了整领口:“是我自愿的,真的。”
宋商辞看起来还有事,聊了两句就匆匆离去。她走后祝星寒回来:“刚刚那个是谁啊?有点眼熟呢。跑着跑着发现你没跟上来,在跟别人讲话,不好意思打断你们。”
“A大商学院的学生,你可能见过。”柳燃没心思玩什么赛跑,“回去吧。公司有个项目要跟。”
“好吧。”祝星寒无奈。看着和她一起总是走神的柳燃,祝星寒禁不住想,要是把她换成明斯予,柳燃估计就不会这样兴致缺缺了。比白月光更难超越的,是死去的白月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柳燃心里有和明斯予一样的位置了。像现在这样做朋友,已经是她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温泉酒店项目开始正式施工。先挖地基,动工一周后,柳燃得到施工方消息,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了勘测未遇见的软土层,原有的地基处理方案不能用了,想要继续建造,原有设计方案必须推翻,地基处理成本呈指数级增长。
林秘书拍着胸口:“天啊,幸亏转给小明总了。话说,柳总你是不是有先见之明,早知道那块地有问题?那个风水师算的还挺准啊,我们初步勘测明明没测出有软土层来着。”
柳燃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当时要是坚持不转给明斯薇,为了不面临起诉,她大概率会放弃简怀瑾撤资的项目来开发温泉酒店。要真投了,她现在就只能坐在工地上哭了。
明斯薇几乎是同时收到了消息。一听,她就立刻明白自己是被坑了。顿时火冒三丈,冲进办公室恨不得把柳燃的皮给扒了。
好在林秘书几个人都在,明斯薇没有太不顾形象。她气的嘴唇发白,却不得不暂时和柳燃休战,赶往项目现场。
柳燃一边心有余悸,一边进一步验证了心底的猜测: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利用她给明斯薇下套。
温泉酒店项目很可能本身就有问题,只不过被人用各种各样的办法伪装成了没问题,交给她,再利用她去吸引明斯薇。当然,也有可能原本的目标就是她,只不过被她转嫁到了明斯薇身上。
当晚,已经抵达云城的明斯薇给她打来电话,尖利的声音透过听筒划过耳膜:“柳燃,给我联系杨总,我找不到她人了!”
柳燃一方面幸灾乐祸,一方面怕影响到公司,联系杨总问情况。
不料杨总人间蒸发了,手机直接关机,俨然一副要跑路的架势。
天晚了,柳燃决定先下班。反正现在最着急的人不是她。
刚到楼下,一辆车准确无误的停在她面前,像是在等她一样。
柳燃抬头。车窗落下,明斯予目光淡淡的从她身上扫过:“吃饭了吗?”
柳燃吃过了。林秘书帮她准备的。
但她坚定的说:“还没有。”
明斯予屈指敲了敲车门,“上车。”
车门打开,江墨扶柳燃上车。柳燃两条腿使不上力气,抓着车边框,手滑了下来。
故意的,还是真没抓住。总之她往前一扑,倒在了明斯予身上。柔软温热的身体相贴,鼻尖蹭过胸.前的丰.盈,明斯予身上的香味依旧熟悉又好闻。
明斯予顿了一下将她推开。
“柳燃,你自重一点。”
上一秒还在因为见到明斯予而雀跃的心,瞬间被针扎了一下,整个胸口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一个多月没见,对她说的前三句话:吃饭了吗?上车。你自重。
生怕和她划不清界限似的。
但柳燃明白,自己还是会把这几句话捡拾起来,留到半夜时分自己一个人翻来覆去的回味。
柳燃摊开手:“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算半个残废。”
明斯予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和她扯皮,目光平视窗外,“叫司机别来接你了。”
江墨把柳燃的轮椅搬上车。
柳燃跟司机说完,急切的问明斯予:“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听江墨说你去D国复查了。”
她在短信里问过明斯予,始终没有收到回复。要是再见不到明斯予,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复查检查出问题了。
明斯予望向窗外的目光有一瞬的僵硬。
“你不先问我明斯薇的事?”
柳燃眼神炽热的看着她,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我想问。但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身体怎么样。”
明斯予皱了皱眉,讽刺道:“你没病吧?”
柳燃咬紧了嘴唇,胸口的抽痛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儿来。明斯予的一举一动都在提醒她,她们分开了,她没资格过问明斯予的事情。那晚在医院,明斯予愿意施舍给她一个抱抱,也不过是看她可怜,勉强给出的一份微薄的人道主义关怀。
假装没听到明斯予的嘲讽,柳燃轻声道:“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回。”
柳燃笑得勉强,嘴角上扬着,眉头却是忍不住的往下撇。
在明斯予看来,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凶过之后委屈巴巴又假装无事发生来求和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