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斯予望着小狼逐渐发亮的眼睛,搓搓指尖,“是啊。奶奶这么希望我和她在一起,总要约会几次试试。”
柳燃顿觉生活充满无限可能,又是满满动力了。
动作小心的用指尖蹭蹭两张叠在一起的票,仿佛那不是芭蕾舞剧门票,而是她通往自由和新生的入场券。
晚上演的是芭蕾舞剧的经典作品之一《吉赛尔》,八点开始,明斯予先带柳燃去附近的私房菜馆吃了点东西,准备让司机先送她去剧院再送柳燃回家。
快到剧院门口的时候,接到了简怀瑾的电话。
柳燃和明斯予坐的近,清楚的听到听筒里的声音。
简怀瑾语气包含焦急与歉意:“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下次好吗。”
明斯予面无表情的说:“我已经快到了。”
简怀瑾那边停顿了一下。“我妹妹突然生病,我必须要陪她。今天爽约责任在我,我会尽力补偿你。”
柳燃在一旁听的焦头烂额。在这关键的节骨眼儿简怀瓷生什么病啊,明斯予和简怀瑾的第一次约会啊,第一次很重要的。
明斯予本就不情不愿,这下又被放了鸽子,肯定更不想和简怀瑾进一步发展了。
柳燃恨不能自己跑过去陪简怀瓷,把简怀瑾替下来。
明斯予瞄了眼坐立难安的小狼,对电话那头道:“没关系,刚好有人陪我。你好好陪你妹妹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看向柳燃:“简怀瑾来不了,你好像很失望。”
何止是失望,简直天都要塌了。柳燃堪堪忍住失落,摇摇头,口是心非道:“没有,明总。”
“没有就好。”
柳燃沮丧的问:“那回去吗?”
“不。”明斯予说,“来都来了,要看的。你陪我看。”
柳燃大惊失色:“啊?”
那可是明斯予和简怀瑾用来约会的剧票,换成她陪着看算什么?
“啊什么啊,你以为这场票很好买么,便宜你了。让你去就去。”
柳燃最后跟明斯予并排坐到了视野最好的二楼中间位置。开场后灯光变暗,灯光基本只聚焦舞台。因为明斯予在身边,柳燃看的有些心不在焉,台上精彩的芭蕾舞剧在她面前如同幕布一样一页页翻过,看了这一秒,就想不起上一秒演的是什么了。
明斯予倒是看得很认真。镜片和眼睛倒映出两层舞台。
差不多演到一半的时候,柳燃听到一阵不太对劲的细小声音。
她顺着声音来源方向向后偏头。斜后方,一个Alpha正在和Omega接吻。
她们亲的激烈,旁若无人。Omega身材娇小,直接坐在了Alpha腿上,环住Alpha的脖子仰头索吻,垂落的长发挡住她们的脸。
Alpha逐渐沉重的喘息和Omega染上哭腔的娇软嗯啊钻进柳燃耳朵里。她烧红着慌忙收回视线,心想什么人啊,大庭广众之下又亲又抱,一点都不注意影响。
很快她就意识到只有她发现了。二楼靠中间的座位是两个两个排在一起的,每对座位之间的距离挺大,空间宽敞。周围的观众全都聚精会神的看表演,乐声足够盖住接吻声。她注意力不集中,再加上听力比常人敏锐,才让她发现了这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她越想让自己忽视,那对情侣制造出来的动静越是往她耳朵里钻。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描摹画面。
柳燃最终是坐不住了,面红耳赤,侧耳小声对明斯予道:“有点闷,我出去一下。”
明斯予扫她一眼,没发现她脸颊红的不正常。
“抓紧回来。”
柳燃点头,起身离席。
母亲还没出事的时候,柳燃来过几次帝国剧院,不过这里后来显然是翻新改造了,和记忆中的陈设大不相同,柳燃误打误撞走到了剧院餐厅,侍应生微笑着问她有没有预约晚餐,柳燃摇头,折返回去,按照指示牌到门厅吹了会儿风。夜晚的天空看不见月亮,空气凝滞,翻涌着湿热的尘土味。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远离了那对小情侣,柳燃反而更闷了。剧院内场至少空调很足。柳燃将领口往下拽了拽,指尖触碰到项圈上的钻,脑中霎时闪过明斯予勾住项圈让她呼吸困难的场景。
登时呼吸一滞,胸口那团燥热却诡异的消散了一些。
咬住唇,在无人的门厅,慢慢的,手指套进项圈。“MSY”三个字母攥在掌心。
收拢。勒紧。
夺走呼吸。
第36章
“…窒息时可以获得快感…”
柳燃恍惚着想到曾经在驯养手册上看到的句子。
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易感期到了。恐惧瞬间从脚底攀升至发顶,浑身发凉。
在座无虚席的帝国剧院,没有抑制剂,没有帮她的人,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靠在哥特式七彩碎玻璃窗口,柳燃咽了咽口水,不断用力收紧项圈,直到因缺氧而头晕脑胀。
快步走向卫生间,躲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黏腻发凉,而身体在可耻的发烫。血液仿佛被点燃,柳燃一手撑着墙大口喘息,一手卷起衣角,低头咬住。再松手,重新勒紧项圈,眼尾泛红湿润。
能撑过去的。柳燃混乱的想,之前没有抑制剂的时候,就是这样自己抱紧自己,咬住衣角,慢慢就熬过去了。
呼吸被攫取,面前浮现出的,却是明斯予的眼。
冰冷的半框金丝眼镜,眼珠如同冷泉下的黑玉,不带一丝感情,让人忍不住战栗。
要是…要是此刻勒紧她项圈的是明斯予就好了……
呜……
柳燃慌乱甩头。
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夹紧双腿,痛苦的闭上眼睛,任凭泪水从眼角滑落。
好想尽快结束易感期这场酷刑。
卫生间又走进一人。等她方便完去洗手,柳燃艰难求助:“你好,可以帮我买一支Alpha抑制剂吗?”
“不好意思,我是Omega……你,你再等等找别人吧!或者我去叫剧院的医务人员来帮你!”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说完之后慌里慌张的就跑了。
靠自己熬过易感期的第一波情热至少要两小时,那时候《吉赛尔》已经谢幕,明斯予要找她一起回家。可她这样的状态根本没办法见人,万一不小心释放出信息素,会在小范围内造成影响,尤其是对没被标记过的Omega。
这次的易感期来的又急又汹,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柳燃颤抖着拿出手机。此刻,最讨厌的明斯予变成了唯一能帮她的人。
给“亲爱的主人”拨通微信通话。
她不愿让明斯予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却偏偏只有明斯予能看。
响了几秒就接通。
“还不回来?”明斯予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悦。
柳燃松开衣角,竭力克制着喘息:“帮帮我……”
“你在哪儿?”
“我在剧院公共卫生间……易感期……”
话没说完就被挂断。柳燃怔怔的看着退回聊天界面的手机,泪珠顺着下巴滴落到屏幕上。
明斯予到底会不会来帮她?
就像她*讨厌明斯予,明斯予也同样讨厌着她。还有比看到讨厌的人狼狈出糗的样子更让人心情畅快的事吗。明斯予是会躲起来看她笑话,还是跑到她面前奚落嘲讽,讽刺她是一条控制不住情欲的兽?
可就算明斯予会借机各种讥讽嘲笑,柳燃莫名相信,明斯予也会同事处理好这件事。在处理各种棘手问题前,明斯予总是游刃有余。
柳燃难耐的喘.息,呼出的气息滚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犬牙尖的酸涨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吻上Omega柔软丰沛的腺体,研磨着咬破,灌入信息素,让Omega里外都浸泡苦涩而清甜的苦橙味道。
扶墙站起,趁着现在没人,柳燃想去用冷水洗把脸清醒清醒。
手刚触摸到隔间门锁,就听到一阵急促但丝毫不显慌乱的高跟鞋声。
柳燃几乎瞬间判断出,是明斯予来了。
潜意识里松了口气。羞耻,紧张,害怕,担忧,以及一点点抑制不住的期待。
明斯予没有犹豫,径直走到最里间,没敲门,立在隔间门口沉声道:“柳燃,我知道你在这里。开门,出来。”
柳燃无力的打开门锁,在门开的一瞬,抬手挡住脸。
果然,明斯予开口就是奚落:“柳燃,你多大了,连易感期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吗。Alpha在公共场合随意发/情释放信息素,造成恶劣影响的会被抓去坐牢,你是想犯点小罪、让我的公司去雇佣一个有犯罪记录的人吗。”
柳燃胡言乱语:“我难受……”
可能是刚分化成Alpha没多久就接受了基因改造的原因,她的易感期一直不稳定,但之前身体会有预兆,提醒她易感期快到了。
奇怪的是,这次没有。像夏天暴雨一样,说来就来了。
手被明斯予拽下。
柳燃低着头,溢满情/欲的双眸不敢和明斯予对视。低哑着嗓子哼道:“不舒服……”
“知道你难受。”下巴被挑起。纤细柔软的手指顺着下巴向上,在潮/红的脸颊上轻轻摸了摸,最后安抚性的捏捏耳垂。“你乖一点,不要释放信息素,否则我就不管你了。我不管你,你就等着在这里被上千个观众围观发/情、被拍下来传到网上、一辈子不能抬头见人,懂吗。”
柳燃似懂非懂的点头。她有点思考困难,只能理解到如果现在忍不住释放了信息素,会造成无法承受的严重后果。
明斯予到水池边打湿手在柳燃脸上胡乱抹了把,举起柳燃一条手臂让她自己咬住,然后牵起柳燃另一只手往门外走。
刚到走廊,舞剧散场,观众陆陆续续的往外面走,有不少往卫生间走来。
明斯予当机立断:“走后门。”
脱下外套罩在柳燃头上。柳燃稀里糊涂的跟随明斯予的脚步走,外套下只露一双眼睛,没看路,湿润的眨巴着,盯着明斯予花苞盘发下露出的雪白脖颈,不由自主的咽下口水。
不行。柳燃挪开视线。
即便是处在易感期也不可以有这种念头。
明斯予会和简怀瑾在一起,只会被简怀瑾或者其他和简怀瑾类似的Alpha标记。
千万不能生出任何和明斯予肌肤之亲或是别的更进一步的想法。Alpha和Omega之间一旦打破了某个界限,且不说心理上会生出难以割舍的羁绊,光是生理上就容易难舍难分。
一定是因为易感期才会生出那样奇怪的想法。
到后门,明斯予跟剧院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她们没走正常通道,坐了一层电梯就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
明斯予准确无误的找到SVIP区停车位,打开车门,让司机去最近的药店买一支Alpha信息素抑制剂,买好送过来之后自己打车下班,不用再送她了。
将柳燃丢进后排,明斯予拿出消毒湿巾扔她身上,“自己擦脸。”
柳燃手指发抖,拆了几次包装没拆开,明斯予看不下去了,夺过来撕开包装将湿纸巾贴柳燃额头上,“Alpha不是号称ABO最强战力么,一到易感期都像你这么废物?”
对上那双眼尾发红,雾蒙蒙的眼。
明斯予压下一侧的眉毛,微微歪头,语气中带了点不可置信:“柳燃,你想标记我?”
被戳中心思,柳燃狼狈的低头,“没有。”
柳燃你可真够贱的,明斯予把你当狗你还想标记她。易感期信息素感染的是脑细胞是吧。
明斯予露出嫌弃的表情:“标记我——你也配。”
目光中丝毫不加演示的嫌恶如同一把利剑刺进柳燃的身体,迫使她清醒几分。是的,她和明斯予是相看两厌的。她不允许自己对明斯予有幻想,明斯予也同样不允许。
却一不小心释放出了一丝信息素。
尽管只是一小缕,S级Alpha信息素能轻而易举的勾人情动。如果Alpha有意为之,甚至可以用大量信息素强迫Omega进入发热期。柳燃自然是不敢,她也不愿。
明斯予敏锐察觉到车内淡淡的苦橙味,瞪了柳燃一眼,柳燃屈起腿蜷缩在后座,将脸埋进膝盖,活像一只不敢面对错误的鸵鸟。
渐渐的,明斯予觉得不对,揪着柳燃的狼耳将她的脸从膝盖里拔了出来。
柳燃脸上带着湿湿的泪痕,死死咬紧唇。明斯予伸出手指去抠弄柳燃的唇,但柳燃咬的死紧,明斯予拿回手,指尖上多出一道嫣红的血迹。
柳燃把嘴唇咬出血了。
再咬可能会烂掉。明斯予再次去掰柳燃的唇,“别咬了!再咬扣工资。”
面颊跟着染上一层薄粉。柳燃的信息素到底影响到了明斯予,让她呼吸加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想要去迎合苦橙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柳燃的下唇从齿间解救出来。明斯予轻喘着气,出了一层汗。柳燃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尾巴从衣服里放了出来,抱在怀里,嘴唇上的血沾上银灰色毛毛,可怜极了。
是小动物没有安全感才会有的姿势。柳燃看起来难受的快要死掉了。
明斯予忍不住心头一软,放低了声音:“要不要给你一点我的信息素。”
她的信息素是雪割草味,S级Omega的信息素对任何一个易感期Alpha来说都有着非常有效的安抚作用。
柳燃一听就着急忙慌的摇头,还摸索着车门要下车,但车门被锁住打不开。
“不要,不要你的信息素……”
明斯予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还轮得到柳燃拒绝她?
刚要去拽尾巴,司机一路跑着买回了抑制剂,从窗户里递进来。
明斯予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直接拎过柳燃的脖颈,粗暴的扯下领口,对准那块红肿发烫的腺体就扎了进去。
柳燃浑身一个哆嗦,支吾着道:“唔,有点疼……”
疼就对了。她下手扎这么狠,不疼才怪。
明斯予喘息着磨牙:“忍着点,抑制剂都是这样的。”
注射完,等着抑制剂生效。明斯予将空调开到最低,柳燃大汗淋漓,连打几个喷嚏,脑袋被情/欲逼的昏昏沉沉,哑声向明斯予说:“谢谢。”
而明斯予又起了玩弄柳燃的心思。望着柳燃敞开领口下的项圈,脖子有被用力勒过的痕迹。明斯予舔了舔唇:“口头的谢谢谁不会说。我要实际的感谢。”
柳燃有些疲惫的问:“你想要什么?”
玩耳朵?玩尾巴?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都不重要了。短短这一会儿,她已经被易感期折磨的精疲力尽,抑制剂此刻正在体内和汹涌的情/欲做激烈的斗争,让她又疼又有点难言的渴望。
明斯予给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要你接下来十分钟对我说实话。”
柳燃不明白她又是什么意思,紧张的攥住了衣角。
明斯予欺身上前,一手撑住身体,一手在柳燃湿湿的小脸上摸了摸,探到身后,手指探入尾巴毛毛,用指腹重重挠了挠。
正情/欲涌动的身体哪里承受的了这种刺激,柳燃顿时浑身僵硬,全身的感官都仿佛集中在可怜的尾根,不自觉的挺起腰。呼吸加重。
“别碰我尾巴……”
明斯予不予理会。这种无力的请求在她看来等同于邀请。邀请她继续。
“小燃,你现在是在想怎么离开我,还是在想我。讲真话。”
鼻尖相贴,明斯予压下凌乱的心跳呼吸,观察小狼朦胧的泪眼,用鼻尖温柔的蹭了蹭。柳燃为了阻止明斯予作乱,用手去抢救尾巴,和明斯予的手握到了一起。
柳燃浑身颤/抖,半眯着眼睛望进镜片后微红但理智到变得有几分疯狂的黑瞳。她痛恨这个女人,可此时此刻,相较于逃离,她对留下之后会发生的事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期待。柳燃痛恨自己,想兜头给自己淋一桶冰水,狠狠抽自己几巴掌,让那该死的期待有多远滚多远。
却张开湿润嫣红的唇,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你。”
明斯予不喜欢重复。但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事确实要反复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比如现在,同一个问题,在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做的很棒,小燃。”嘴角勾起微笑,手离开尾巴,隔着布料抚摸着小狼的小腹。“那再回答我一个问题:现在是有一点点湿,还是已经很.湿.了?说真话的才是好孩子。”
柳燃垂下眼眸,偏过头,和明斯予错开一点距离,回答细若蚊吟:“都不是。”
“是已经湿……全湿.掉.了……””
片刻的静谧。车内只有两人的呼吸。
“乖孩子。”
明斯予说。
“乖孩子有奖励。是要我帮你,还是我教你?”
……
明斯予好整以暇的坐好,看着瘫倒在一旁捂住脸战栗不止的小狼,丢过一包纸巾。
“自己擦掉。”
易感期的小狼敏感的不行,还没有用信息素,只是教她单纯的如何用手而已,没一会儿就不行了。苦橙味信息素再次一缕缕漏出,胆怯的勾/引着Omega的信息素。
小狼嘴硬,身体倒很诚实。下次可以试试只玩尾巴。
明斯予享受完全掌控的感觉。包括掌控柳燃的情/欲。
看着柳燃随着她的指导发出饱含到滴水的声音,表情变换,从错愕,到羞赧,到愤恨,再到情动,迷离,最后喘息着失神……
她从中得到的快/感比赚了一个亿还要多。
明斯予拿过外套盖在柳燃身上,准备换到驾驶位开车。
柳燃头脑一片空白。抑制剂的抑制效果姗姗来迟,她现在清醒的很,根本不敢细想刚才到底和明斯予在车里发生了什么,稍微想一下就恨不得跳车自尽。
明斯予问她“要我帮你,还是我教你”,她不懂是什么意思,出于谨慎选了后者,被明斯予牵起手触摸到一片濡湿,才明白那句“我教你”的含义。
她第一次真正探索自己的身体,当着明斯予的面,跟随明斯予的指令。柳燃恍惚的意识到,刚才那迷乱的一段时间,明斯予没有实际意义上的触碰她,却成为了她身体真正的主人。
弄得明斯予袖口也沾了一片水渍。
见明斯予要下车,柳燃心中顿时有丝线被牵扯着往外拉的抽痛,想也没想就跟着扑过去,不顾自己衣衫凌乱,从后面抱住了纤细的Omega,被本能牵引着,嘴唇贴上Omega后颈的皮肤。
米白丝绸衬衫领下,那片雪白的皮肤往外透出稍高于正常体温的温度。
没等她仔细去寻找Omega的信息素,肚子就遭到一记沉重的肘击。
柳燃:“呜呃……”弯腰捂住肚子。
明斯予皱眉,嫌恶的整理被弄皱的领口,“柳燃,刚刚教你是因为你看起来太可怜,指导你疏解一下,不是允许你当我Alpha的意思。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没资格标记我。”
柳燃小声说:“没,没想标记你。”
她疯了才会想标记明斯予。刚才那一下是生理冲动,她下一秒就后悔的要死。
明斯予冷哼,站在车外,居高临下,“穿好衣服吧你。”
嘭的摔上车门。
这么一折腾,到家都快半夜十二点了。到浴室洗澡,柳燃看看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简直惨不忍睹,不光湿了许多地方,还变得皱巴巴的,估计是要报废了。再想到这衣服死贵死贵的价格,柳燃难过的差点哭出声。还好是明斯予花的钱。
可一看到那衣服,就不可避免的联想到在车里发生的一切。她像一条被欲望控制的狗,丧失独自思考的能力,完全被明斯予的指令牵着走,夜间出海的渔民跟随海妖蛊惑人心的吟唱,去寻找一刹那的快乐。
自己那个时候在明斯予眼里又是个什么样子呢。明斯予对她一定鄙夷又得意。
柳燃懊悔的砸了一下墙。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对明斯予说出“全湿掉”这种话——天哪,爆炸吧!全都爆炸!她那时候一定是被恶魔附体了!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柳燃在沙发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只虾米,惶惶至天亮。再和明斯予面对面,羞愧的抬不起头。
也有点怨明斯予,明知道她易感期,还不给她丢一支抑制剂完事儿,反而要在车里贴这么近,还诱引她去释放欲/望。
明斯予淡淡瞥她一眼,吃饭的时候冷不丁来了一句:“学会了吗?”
柳燃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咳的面红耳赤,差点背过气去。
她在这边咳的死去活来,明斯予像没事儿人一样又说:“不会的话可以再教你一遍。”
“咳咳——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齐蓁好奇的看着她们,不明白这两人又在打什么哑谜。
简怀瑾对鸽了约会这件事表现出了十足的歉意,她要到明斯予的住址,亲自送来请柬,邀请明斯予同她一起出席A市市长千金的婚礼。据说这场婚礼办的非常低调,只邀请政界人士和极少部分商界权贵,是和政/府部门搭上关系的好机会。简怀瑾的小姨在财政部门当领导才有了这层关系。婚礼过后还会有一场慈善拍卖会。
明斯予思忖片刻,接受了简怀瑾的道歉。不过她正躺着晒太阳,杂志扣在脸上,让柳燃去拿请柬。
简怀瑾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低马尾,系了条墨绿带暗纹的丝巾,墨镜扣在微微敞开的领口。见是柳燃,平静的问:“斯予让你来的?”
经历过昨晚一事,柳燃见到简怀瑾就像小三见正牌老婆,没来由的心虚。虽说明斯予和简怀瑾现在还只是接触阶段,没有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可柳燃已经在潜意识里默认明斯予和简怀瑾才是一对,而她昨天晚上用简怀瑾给的芭蕾舞剧票,占了简怀瑾的位置当着明斯予的面发/情,对明斯予又是抱又是亲腺体……
柳燃强装镇定道:“是。”
简怀瑾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递过请柬。
“请问你和斯予是什么关系?”
问的再直白不过。柳燃手脚冰凉的接过。她和明斯予的关系太不正常了,连没见过几次面的简怀瑾都看出来了。她不敢和简怀瑾对视,目光下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简总,我就是明总的秘书……”
“只是?”
柳燃咬咬牙,硬着头皮说:“只是。”
简怀瑾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她抬手,点点腕上的钻表,语气四平八稳:“现在是休息日上午九点,我只是好奇,斯予在集团的秘书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她家里。你们住在一起?”
柳燃艰涩道:“我还没有找好住处,暂时住在明总这儿。”
“好。柳秘,麻烦你转告斯予,昨晚事发突然,我非常抱歉。”顿了顿,简怀瑾继续道:“另外,我比较保守,只接受一对一的感情,如果斯予同意和我开始一段感情,我希望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第37章
简怀瑾就差把“你抓紧滚”直接说出口了。
柳燃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正打在脸上。
简怀瑾体面的没有再说,客气的朝柳燃点了一下头,“辛苦你了,柳秘。”
简怀瑾走后,柳燃自己在楼下呆了会儿才回去。
深呼吸。这是好事,证明简怀瑾的确容不下她,而且简怀瑾挺礼貌的,没刻意刁难。明斯予总不会因为她放弃和简氏集团联合,到时候一旦和简怀瑾确定关系,她就能顺理成章的被扔掉了。
但是被人这么说,柳燃心里还是止不住酸溜溜的想哭。
扁扁嘴,将眼泪憋回去。柳燃回家之后将请柬交给明斯予,并原封不动的将简怀瑾的话复述给了明斯予。
没想到明斯予一声嗤笑,“关系还没确定呢,就开始管我了。她那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妹妹还不够她管么。”
柳燃顿觉不好。明斯予不会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简怀瑾吧,那可是简氏集团诶。
斗胆道:“明总,简总不是要管你,可能就只是个人观念不同,你别因为这件事生气。”
明斯予叉起一块西瓜放入口中:“替简怀瑾说话?”
柳燃赶紧摇头:“不是!”
“那你就是在关心我了。”
柳燃:“……”
好自恋。
明斯予勾了勾唇角:“这种事才不值得我生气。我没那么多精力对这么多事去挨个儿生气。”
呵呵,是吗。柳燃腹诽,你不是挺经常对我生气吗,一天一小气三天一大气的,上辈子是只青蛙吧,这么多气。
一不注意瞄到明斯予丝质睡衣领口露出的雪白后颈,眼前顿时回想起自己昨天在那片皮肤乱蹭乱舔的狗样,慌忙移开视线。
她还不知道明斯予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火药味?辣椒味?芥末味?
正胡思乱想着,明斯予丢下杂志起身,对柳燃扬扬下巴,“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柳燃微微睁大眼睛:“去哪儿?我也去吗?”
明斯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你想继续睡沙发的话我也没意见。”
柳燃这才想起,明斯予上次答应她给她收拾出一间卧室,还说周末有时间带她去买家具。
这段时间充实无比,她差点忘了,没想到明斯予还记得。
不过柳燃没有抱太大期望。明斯予同意带她去选家具又怎么样,大概率还是按照明斯予的喜好来。明斯予一向不把她的意见当回事儿,早在上次买手机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因为都是明斯予在花钱。
明斯予从车库里挑了一辆深蓝色跑车,带柳燃去了三环的一个家居店。家居店人很少,需要预约,店主认识明斯予,亲自接待,她们没预约就被满脸堆笑的迎了进去。
家居店布置的非常有格调,地板一尘不染,踩在上面能清晰的倒映出人影。明斯予逛了一圈,看中一套现代黑白灰简约风格的家具,包括沙发、衣柜、床等等,很符合她房子现在的装修风格。
店主在国外进修的家居设计,一套搭配的刚好。见明斯予驻足,店主迎上前开始介绍材质和设计理念。
柳燃抬眼望去,也觉得明斯予选的从客观上来说很好看。可是不是她想要的,黑白灰太性冷淡了,她想要温馨活泼一点的,像她之前家里的风格。
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在明知道自己的意见会被明斯予忽视的情况下,还不如不开口,也省的当着店里陌生人的面尴尬。
明斯予听店长废话了一阵,准备就这样定下了,接过递过来的订单准备签字。余光忽然瞥见神色怏怏的柳燃。
柳燃其实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不高兴,嘴角没有撇下,没有皱眉,目光平静随和的四处看着,手揣在A字长裙兜里。
可明斯予就是觉得柳燃在不开心。
心头涌起一股愠怒。她都主动履约带柳燃来买家具装修卧室了,这一套家具加起来抵得上柳燃的身价,柳燃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刚要开口刺她,忽然感觉柳燃这个表情有点熟悉,似乎之前见过。
明斯予眯起眼睛。
没记错的话,是买手机的时候。柳燃当时对一只丑不拉几的墨绿色手机爱不释手,拿着摆弄了好一会儿,发现她付钱买了另一款手机,就是这个表情。
柳燃不喜欢她选的这套。
很好,小狼终于学会顺从她的意愿,就算不喜欢也没有出声,只是乖巧的接受。
调/教初具成果。明斯予认为自己应该高兴。但眼前浮现的,是柳燃抱膝蜷缩在杂物间,一双眼睛犹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气的望向她的模样。
她不喜欢那样的柳燃。相较于那样的死气沉沉,她反而更喜欢会红着脸和她吵架、一戳就尖叫着炸毛的小狼。即便后者经常会惹得她生气。
贺千戈说她姐姐家的小狗有自己的衣柜,每天它们会被佣人带到衣柜前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其中一只喜欢各式各样的蓬蓬裙,另一只则偏爱有亮片的衣服。
选零食也是,一只每次都首选鳕鱼片,另一只总是先叼走牛肉松。
她都知道贺千戈姐姐家的宠物狗的喜好,却不清楚她的小狼喜欢什么。
没关系,小狼不需要有自己的喜好,只要喜欢她喜欢的就好了。谁让她是小狼的主人呢。主人做的一切决定都是最好的。再说,依柳燃的审美,真让她自己选,还不知道最后能装出一间什么丑八怪卧室。
她不允许丑陋的东西进入自己家。
明斯予这样想着,再回头,迟迟落不下笔。
店主一眼看出她的犹豫,以为是对这套哪里不满意,紧张询问:“明总是觉得哪里有不太合适的地方?我们完全能够按照您的需求进行修改,或是进行全新定制。”
明斯予没签字,将订单放回店主手中,目光在柳然身上扫过,“她的房间,问她。”
算了,就让柳燃自己选吧。反正再丑也是柳燃自己住。齐蓁收拾出来的房间在一楼拐角,几乎是离她卧室最远的位置,大不了就当那间房间不存在,房子足够大,多一间少一间几乎没区别。
柳燃瞳孔一颤,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句话,店主已经完美get到之间的关系,明白今天把这位小秘书服务好了就等同于把明总服务好了,笑靥如花的上前询问柳燃喜欢什么风格的家居。刚要习惯性亲昵的挽住柳燃的手腕,手臂就被明斯予的眼神扎了一下,店主紧急撤回一个挽臂,暗暗给自己抹了把冷汗。还好收手收的早。
“真的我自己选?”
明斯予没好气道:“不然你还想劳动我给你选?”
到最近的沙发坐下,慵懒的闭上眼睛:“给你一个小时,只看喜不喜欢,其他的不考虑。否则就默认定这一套。”
柳燃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用看,明斯予也能猜到裙子下面的尾巴肯定兴奋的翘了一下。
放轻声音,手指向外挥了挥,“去吧。”
柳燃兴高采烈的和店主去了。明斯予自己躺在沙发上玩,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柳燃,店员给她端点心水果。
最后柳燃自己搭配了一套清新田园风格的家具,连带着墙饰灯具,凑在一起乱七八糟的,结账时总价只有明斯予最开始看上的那一套的十分之一。明斯予扫了眼,有点辣眼睛,随随便便就结帐了。
柳燃不会为了省钱才买这些的吧。明斯予签字时侧脸看柳燃,“不是说除了喜不喜欢之外其他的都不考虑么。”
柳燃小声回答:“我很喜欢。”
摸摸鼻子,又说:“明总,以后我会挣钱还你的。”
“拉倒吧,赚我的钱再还我,羊毛出在羊身上是吧。”
当天下午,家装公司就把家居全都送到了明斯予家里,按照柳燃的要求放置好。装好之后,柳燃将房间打扫干净,跑过来跟明斯予说:“明总,我的房间收拾好了。”
明斯予没抬头:“嗯。”
柳燃抿抿嘴唇,带着小小的期许:“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就像小孩拼好了一个复杂的积木玩具,总想找人炫耀,得到一点夸赞。
明斯予不屑道:“有什么好看的。”
一动不动。
柳燃蹲下,手扶助明斯予椅子边缘,歪头再次尝试:“看一下好不好?毕竟是在你家里。”
明斯予对上她的视线,冷哼说:“自从你让那堆丑东西进门,那个房间已经不算是我家了。”
“真的不是丑东西。”
“我腿累,走不动。”明斯予随口说。
柳燃马上提出解决办法:“我背你。”
明斯予无奈了。
“你就非得让我去看一眼?”
柳燃郑重其事的点头。除了齐蓁和明斯予,这房子里也没别人了。而且对她来说,明斯予的分量比齐蓁还是要稍稍重一点。
小狼满是期待的眼神让明斯予有点不忍拒绝,勉为其难的起身,柳燃真背过身要背她。明斯予在柳燃挺翘的屁股上拍了清脆的一巴掌,“有背人的力气不如想想怎么护理尾巴耳朵,让毛毛更好摸一点。”
绕过柳燃径直朝新装修的卧室走去。
柳燃兴冲冲的追上,在明斯予之前打开房门。
看清房间内部的那一刻,明斯予愣住了。
意料之中的,和她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米色和淡绿的主调,让人想到清风吹拂下一望无际的高尔夫球场,和路边散落的小碎花。
意料之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摆在一起居然惊人的和谐。太阳西斜,房间靠东侧,只有一扇窗户,此刻房间只有灯光没有阳光。
却有种阳光正在暖洋洋照进来的感觉。
柳燃期待明斯予的评价:“怎么样,好看吗?”
她想象中的家就是这个样子。
明斯予张了张唇,偏头推了推眼镜,当真只看一眼就转身离开,泼下一盆冷水:“好看你也住不了多久。”
房间分明是温暖惬意的,有一瞬间,明斯予也感觉仿佛有暖阳照在自己身上。
可也只是短暂的一瞬。下一秒,透骨的寒意就像一把锥子从后向前穿透胸口,明斯予甚至尝到喉间溢出的血腥味。她明白那是幻觉,她没有吐血。她喜欢柳燃唇上的血,尝起来甜大于腥,可落到她自己身上,就只剩下令人眩晕作呕的腥气。
本来没想起来的,她快要死了。二十岁大学没毕业,体检查出重要器官有不同程度的衰退,医生保守估计,她的生命可能会停止在三十岁。换了几家医院,公立的私立的都试过,不约而同的找不出明确原因,最后归结为基因问题,成长到某个时间会突然提前开始衰老病变,如同无法阻止时间流逝,他们也无法阻止细胞的衰败与生命的老去。
求医无果,明斯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缺德导致的现世报。她赶紧把公司起步过程中可能涉及到法律灰色地带或者不那么道德的事情、项目紧急回忆了一遍,花了很多钱尽可能去弥补,在那一年疯狂做慈善,还得了政/府部门颁发的年度具有社会责任心企业家金奖,甚至连吃了一个月素,对身边人每天保持微笑,绝不发火,明老太太以为她被夺舍了花高价请了民间做法事的大仙来驱魔。最终除了把自己憋出几颗轻度乳腺结节外,情况没有任何改善。
明斯予实在找不到原因,最后认为可能是自己抽烟导致的。脱离家族集团创办公司时,许多事情她不得不自己去摸索,每天压力如山,靠抽烟清醒,这个习惯就一直带了下来。
明斯予执行力一向很强,烟说戒就戒了,忍了足足一年,再去医院,不仅没有好转,反而确诊了毛绒饥渴症,医生还将她的生命时限往前提前了两年,变成了二十八岁。
从医院出来,明斯予仰头望天,靠在医院门口的灯柱上缓缓抽了一根烟。太久没抽,薄荷味的烟呛的她咳嗽流泪,路人见她咳的像得了肺病,捂着口鼻问她需不需要纸巾,明斯予止住咳,冷静的对那个好心路人说:“去你爸的。”
她还记得路人骂了她一句神经病。她从包里抽出所有现金,大概不到一万块,丢在那人脚下。风一吹,一群人围过来捡。刚才骂她神经病的路人又对来捡钱的其他人破口大骂,说那些钱明明是给他的。
司机来接她,明斯予上车,花半个小时给自己选好了一块墓地。
她想,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干嘛要逼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去做一个违背本心的、所谓的“好人”呢。她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尖酸刻薄的话她不说,所谓的社会道德、公序良俗在她眼里不过是碎纸机里的废纸,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她要继续随心所欲。
二十七岁生日刚过,她得到了柳燃。她再如何对柳燃,充其量不过是占*用柳燃一年的时间。一年的时间,对于柳燃至少几十岁的人生来说,算不了什么。等她死了,柳燃就是想报复也找不到人报复了,顶多去她墓碑上扔臭鸡蛋。而死后的事情她根本不在乎。
柳燃布置好的房间最多住一年,她死后,柳燃肯定会从这套跃层搬出去。那间平时她正眼都没看过几次的小小房间被柳燃布置的充满阳光,而她是行走在阴暗处的吸血鬼,看一眼阳光就被灼烧的疼到想吐。
明斯予的态度让柳燃的兴奋劲儿淡了些。
柳燃回头看看漂亮的房间,再看一百遍也还是很美丽,哪里丑了——等等,明斯予说的好像不是房间不好看。
是她不能长住。
所以明斯予还是准备和简怀瑾在一起?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不让她住在这里的其他原因。
她光顾着布置房间,把简怀瑾这号人给忘了。压下心头失落,柳燃跟在明斯予匆匆离去的身影,“是因为简总的原因吗?”
明斯予被她天马行空的一问问的气不打一处来,回头恶声恶气道:“提她干什么?你想把我气死吗?我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我告诉你,你不许开心。”
柳燃被她一通邪火搞的莫名其妙。明斯予经常发脾气,可这次似乎又有哪点不一样。
明斯予好像有点……难过。
此念一出,柳燃甩头。一定是错觉。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明斯予可能难过的点在哪里。
站在原地不动了,小声嘟囔:“什么气死不气死的啊,就想给你看一下房间而已……”
明斯予回房间了,重重摔上门。
柳燃委屈的要命,但一想到是明斯予付的钱、头一次从明斯予这里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又觉得自己不该和明斯予计较这些小事。
就当为了明斯予给予她的第一份尊重。
新房间也变得没那么令人振奋了。
晚饭时间,齐蓁端上饭菜,叫柳燃来吃。
柳燃坐下,没动筷子,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不用叫明总先下来吃吗?”
齐蓁利落的摆好两双碗筷,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不用。大小姐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柳燃见她很有经验,连忙问:“为什么会生气啊?”
齐蓁一脸茫然,耸了耸肩,“不知道呀。大小姐生气还需要理由吗,想发脾气就发了。没事的,大小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睡一觉就好了。”
想到明斯予瘦削的背影,柳燃有点吃不下去饭。
“齐蓁姐,要不还是去问问。不然会很饿的。”
齐蓁态度非常明确:明斯予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炸药包,她可不想作死离太近引火上身。要去柳燃自己去。
柳燃用小碗把每道菜都夹出来一点放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齐蓁摇摇头:“不用做这些,大小姐是不会来吃的。”
“万一呢。”
万一明斯予半夜饿了,花两分钟热热就能吃上。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柳燃洗好澡躺回床上,在新床单上摸啊摸,摆成一个“大”字。这个小房间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在明斯予的领地中,她终于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脑子里乱乱的,不断重复播放明斯予下午生气走开的画面。
思来想去,柳燃还是觉得明斯予不至于因为看了她房间、她提了一嘴简怀瑾就大动肝火的生这么大的气。估计是还有别的事,比如公司项目出问题了。
柳燃一骨碌爬起来,抓过本子和笔,在空白一页上从中间画下一道线,将纸分成两半,在最上端分别画了一颗爱心和一个大大的叉。
先在“叉”一栏下面写:1.摸我屁股,骗我咬我耳朵。
笔在鼻子上点点,移到左边爱心栏:1.定制内裤。
再回到叉叉栏下面:2.踩我尾巴。
然后继续在爱心栏写:2.淋雨发烧给我找医生。
……
最后,笔尖停在爱心栏下:15.给我买了喜欢的家具。
爱心栏有十五条,叉叉栏有十四条。
柳燃翻身仰面看天花板,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正如明斯予说的,如果她乖乖的,可以轻松得到许多别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她还没有很乖,就从明斯予那儿得到了挺多了。
前两个买她回家的人总用“你不听话我就把你退回去”来威胁。她不怕被退回去,这种威胁对她来说没用。可明斯予从没说过类似的话,明斯予威胁的方式是“你不听话就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
自己到底要不要乖?
她不是没试过软和一点。可每当她稍微表现出一点退让,第一个买她的人会兴奋的将她和更凶的狗关在同一个笼子;苗清澜会狰狞着笑着用各种工具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的伤痕。
所以明斯予说乖就会有好处的时候,柳燃对此嗤之以鼻:变乖不过是给施暴者更多加害的借口。被施暴者的退让是施暴者的兴奋剂,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人觉得你更好欺负,从而变本加厉。
但是。明斯予和其他人,好像不一样。
柳燃抬手握住项圈。项圈材质上佳,做工精细,平时戴在脖子上几乎没有存在感。此刻却忽然变得沉甸甸,柳燃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上面镶嵌的是一颗好几万的小粉钻,一共用了接近一百颗。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柳燃翻来覆去坐立难安,最后在十二点的时候悄悄走上二楼,轻轻敲了敲明斯予的房门。
明斯予没睡,她听到光脚走路的声音。咔哒,门锁打开,明斯予顶着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出现在门后。见是柳燃,语气不善:“干什么。”
柳燃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明斯予顿了顿,转身就走,柳燃惶然抬头,视线追随明斯予的脚步,心里着急——倒是给点反应啊,一声不响走了是几个意思?她是跟进去还是原地不动?
明斯予坐回床边,随手抓抓头发,拍拍身边空位,“过来。”
要她过去坐,还是要她过去跪?
是跪吧。床是比较私人的物品,不会随便让别人坐。
柳燃抿抿唇,慢慢走过去,蹲下,跪坐在地,歪头将脸贴上明斯予拍过的地方。
第38章
这个姿势很屈辱。不过更羞耻的事她都已经在明斯予面前做过了,现在倒不觉得有多难堪。
没戴帽子,狼耳乖顺的立在发间。困倦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明斯予。
尾巴也从睡裙里露出来一截。
明斯予心念微动。她本意是让柳燃坐过来,没想到柳燃主动跪下将脸放了上来。
好乖。柳燃从来没这么乖过,乖到想让人用力将她弄到皱巴巴,听她哭叫求饶,再吻掉她流出的泪水,感受她一抖一抖的战栗。
小狼开窍了?只要乖,对她献上忠诚,除了爱,她什么都可以给。
明斯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作乱的欲念,手掌朝上,平摊在柳燃腮边,勾了勾手指。
柳燃嘴唇动了动,稍稍移位,将脸移到明斯予掌心,明斯予的手发凉。柳燃错开视线,没有勇气再和明斯予对视。敲开这扇房门已经耗尽她几乎所有的勇气。
柳燃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想此刻两人的姿势和场景。咬住牙,她是来哄明斯予不要生气的,尽管她自认为明斯予生气错不在她,可是明斯予履行承诺给了她一个房间。
脸在掌心小幅度的蹭蹭。柳燃拼尽全力克服心里那道坎儿,用细如蚊蚋的声音哼哼:“你要不要摸一下耳朵。”
摸完耳朵就不生气了吧。这句柳燃憋了又憋,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耳根悄无声息的红透,眨了一下眼睛,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到明斯予指尖,湿乎乎的。
明斯予冷哼道:“让你低个头说几句软话比登天还难——不是说耳朵只有爱人能碰?现在来求我摸又是几个意思?”
话虽如此,一只手捧住柳燃的脸不动,另一只手捏了捏蓬松软糯的狼耳。狼耳刚洗过,毛发顺滑有光泽,耳道干净透粉,厚实有弹性,像毛茸茸的三角粽,明斯予用指尖轻轻弹了弹,狼耳如同果冻一样摇摆,恢复原位。
柳燃忍着抚摸耳朵带来的情潮。爱人不爱人的,其实已经无所谓了,都被明斯予摸过这么多次了。明斯予之前摸她的时候可没提过这事儿,现在又故意拿这话来刺她。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再生气了。”柳燃瓮声瓮气的回答。
明斯予垂眸:“吓到你了?”
柳燃摇头,摇头的动作让嘴角数次碰到发冷的掌心。
“你生气了,没有吃饭……”
明斯予盯着柳燃的发顶出神。
她理解柳燃的举动。柳燃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无非是因为那间卧室。如果她毁约不给柳燃单独的房间,或者没让柳燃买她自己喜欢的家具装饰,柳燃肯定不会巴巴的过来敲她的门。
小狼的讨好也笨拙简单。没有精心打扮,没有礼物,穿着睡衣空着手跑过来,把软乎乎的脸蛋往她手里塞,小狗一样蹭蹭,嘴里不清不楚的说几句软话,艰难的跟要了她半条命一样。
天真的以为让她摸摸耳朵,一切就都会变好。
但明斯予偏偏就吃这套。
她承认柳燃这几个动作就让她郁积了一晚上的焦躁绝望烟消云散。
小狼好不容易主动让步,明斯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低吟道:“想让我不生气也很简单,狼耳给我吃。”
手心的重量一下子消失,柳燃在地上坐直了身体,捂住狼耳,不可置信:“不能吃!”
救命,明斯予这个变态,不想吃饭原来是想吃她耳朵。虽然她不太喜欢这对毛乎乎的狼耳,但是也不能被残忍的割下来放锅里炖啊!
来之前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不管明斯予提多过分的要求都接受,但是割耳朵吃这种突破底线的事不可以。
嗓音干涩颤抖:“是狼耳没错……但是是我身上长出来的肉,你要吃,就是吃人/肉……人/肉不能吃……”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吗。”明斯予无语,“我就咬一咬,你跟我回来的第一天晚上那样咬。吃你耳朵我还懒得拔毛呢,总共也没几口肉。”
原来是这样。柳燃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一半,劫后余生的舒了口气。
可是咬耳朵……也很难受。耳朵被咬和被用手玩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咽咽口水,万一像那天晚上丢脸的发/情怎么办?再当着明斯予的面做手工?
要是被简怀瑾知道她大半夜跑明斯予房间里贱兮兮的被玩耳朵发/情,估计恨不得把她嚼碎生吞了。柳燃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不道德。
弱弱拒绝:“明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简总……”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别在我面前提简怀瑾,她算什么。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
柳燃哆哆嗦嗦:“那我先去打一支抑制剂预防一下。”
“不许去。”明斯予温柔了没两分钟,蛮横无理的霸道劲儿又上来了,“想释放信息素你就忍着,湿了你就等回房间再换内裤,想叫也不许出声。”
柳燃脸红的要滴血。明斯予怎么能把那种话直白的说出来。
“你,你这是强人所难。耳朵都给你摸过了你还想怎样。你不吃饭,我就回房间了。”
“给我咬我就吃。”
柳燃当场转身就走,心想你爱吃不吃,吃饭还得别人求,又犯大小姐病是不是。而且她真的无法理解明斯予的恶趣味,狼耳朵到底有什么好吃的,都是毛,含在嘴里不扎嘴吗。
明斯予真会顺杆儿爬,蹬鼻子上脸的技术修炼的炉火纯青。果然她看错明斯予了,人都是一样的坏,她才稍稍对明斯予的态度软了点,明斯予就立刻马上对她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到门边才发现门打不开。明斯予房间的锁她没见过,一时间无从下手,不知道从哪儿开。
明斯予好整以暇的靠在床头,手指有节奏的在床单上一点一点,不断催促:“就一小会儿,很快的。乖啊。”
柳燃认命的回到明斯予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低下头。撇着嘴说:“那你可要快点咬。”
明斯予则调整姿势,半跪在床上,这样她就比柳燃高出一截。转过柳燃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明斯予捏捏柳燃的鼻子,用气声道:“这次是小狼主动上交的哦。”
柳燃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明斯予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放。柳燃瞳孔放大,含糊不清的念叨:“吻我也恶心不到我了……我已经不怕你吻我了……”
“谁说亲吻只能是惩罚。也会是奖励。”
明斯予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生气了,反而心情很愉悦的样子。柳燃稀里糊涂的想,齐蓁说的很对,明斯予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
脑袋被明斯予按低了些,一只狼耳被湿热口腔含住的同时,额头贴上明斯予的胸,鼻梁刚好卡进睡衣领口下露出的乳.沟。
柳燃整个人霎时要原地起跳升空旋转了。
她她她她她埋了明斯予的胸!
呜,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可是,好香……好软……
柳燃被咬耳朵咬的泪水满溢。明斯予不光用牙齿轻轻啃咬她耳尖,还用舌头去舔舐耳道,难言的酥.痒让她整个人脊椎发麻,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尾巴高高竖起,睡裙被挑起滑落至尾根,臀.部和双腿完全暴露在明斯予眼下。
眼泪糊到明斯予胸上,她也不敢去擦。此刻身体有比眼睛更潮湿的地方。
后颈发热。又要发/情了。
忍不住呜咽出声,带着哭腔恳求:“咬完了没有,我,我要忍不住了……”
明斯予大发慈悲的放开了她。看着浑身上下都乱糟糟、在床沿瘫坐成一团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小狼——啊,她最终还是对柳燃残忍的下手了,把人欺负成了她想象中的样子。
心满意足。不忘口头调戏一下:“这么爱哭怎么办啊,以后你和别人边做边哭,是不是还要量一下做一场下来是上面漏的水多还是下面漏的水多?”
柳燃吸鼻子:“你不要瞎说。”
明斯予摸了摸潮乎乎的睡衣,戏谑道:“衣服都给我哭湿了。我去换件衣服。给你五分钟,需要的话自己解决一下。”
停顿半秒,拉长语调继续说:“五分钟够了吧?毕竟上次你只用了三分钟。”
柳燃原地红温了。“你再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什么五分钟三分钟,我听不懂,我一分钟也不需要!”
明斯予给她打开门锁。“至少去洗洗耳朵?”
“不用你提醒。”柳燃飞快出门,到楼梯前又折回来,腮帮子鼓着气:“你会下来吃饭的吧。我去热一热?”
明斯予不饿。她喝过一袋营养剂了。营养剂难喝的要命,但她喝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尝出来味道。
却还是点了一下头,“嗯。”
***
几天后,明斯予如约和简怀瑾一同出席了市长千金的婚礼还有慈善拍卖会。
回来就跟贺千戈打电话吐槽。
“简怀瑾简直不正常,一场婚礼下来看了不下二十次手机,我以为她实验室还是公司出事了,结果是她妹妹在试衣服,每试一套都要拍下来发给她看,问意见。”明斯予试想了一下明斯薇试衣服给她发照片,顿时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和你姐会这样吗?”
贺千戈有点支支吾吾的,“和我姐……不会啊……”
“你怎么了?又惹事要去求你姐了?”
“没有。”贺千戈马上换了个语气,“没想到简怀瑾的隐藏属性居然是宠妹狂魔。不过斯斯,你真打算和简怀瑾发展发展吗,简怀瑾是搞医学研究的,作为朋友,我真心觉得你们俩挺合适。就是她这个人太无聊了。”
“假装约会几次哄哄我奶奶而已,满足一下她老人家看到孙女谈恋爱的愿望,等再过一段时间,想看也看不到了。而且简怀瑾对我也没感觉。”
明斯予说的是实话。简怀瑾看简怀瓷的眼神都比看她的时候有波澜,当时答应明老太太的联姻想来也只是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她估计两人也就顶多装装样子装上一两个月,然后恢复单纯的商业合作伙伴关系。
“感觉可以培养啊。”贺千戈有些失望,“简怀瑾无聊是无聊,但她长得挺不错的,也不像是会出轨的类型。”
明斯予挑挑眉,“你对她有意思?还是别去招惹她了。”贺千戈和简怀瑾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哪儿敢啊。她那种人一看就玩儿不起。我要招惹也是去招惹玩儿得起的。斯斯,我下周就回去了,这边是金珠原产地,我认识了几个内行,给你带一些?”
明斯予想了想,“找颗大一点的,先不用设计首饰。其他的随便。”
“行,包我身上。”
挂掉电话,刚好出电梯,开门,明斯予发现家里多了几束干花,柳燃扎着两只手,头发在脑后松松扎成低马尾,在明斯予皱眉前跑过来解释:“我刷到花店打折处理这批花,便宜又漂亮,按照不同颜色分类坐造型装点一下房子会很好看。我问过齐蓁姐了,你对干花不过敏……不过要是觉得丑的花我就都放我房间里,保证一片花瓣都不会出现在你视线里。”
明斯予嫌弃的别过脸:“赶紧拿走。买东西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给你发微信了。但你没回我,我怕再不买就买不到骨折价,就先买了。超级便宜,这么多才十九块九,还免配送费。”
明斯予翻开微信,这才看到柳燃在数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她当时在和简怀瑾参加拍卖,没注意到有消息进来。
“放你自己房间,不许出现在客厅。”
柳燃赶紧去收拾:“好的明总。”
风卷残云般将干花全部收拢走。等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明斯予手机连震几下。柳燃给她发来好几张图片。
全是用干花摆弄成的各种造型,甚至还有一只干花小兔子。
附赠一条留言:明总,喜欢哪个,可以送你。
明斯予嘴角忍不住上翘。
回头看看住了几年的房子,之前从来没觉得缺东西,此刻却觉得略显空荡,不禁想象那些干花摆件放在各个角落的样子,干花和房间的整体格调也挺搭的。
不过她刚才在柳燃面前拒绝了来着。现在再去要是不是有点打脸。
转念一想,柳燃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她要自己的东西哪里打脸了?完全是天经地义。
于是打字,发送。
“全都给我。”
两秒后,柳燃房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一颗脑袋,颤声道:“明斯予你是强盗吗?”
明斯予勾勾手:“抓紧拿过来。”
柳燃心痛的贡献出自己全部的干花,重新重点装饰了一楼部分。二楼她几乎不去,就没放。明斯予理直气壮抢她东西,不仅不以此为耻反而以此为荣,而且给人一种“我能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还不立刻马上乖乖双手奉上”的感觉。
更糟糕的是,她居然觉得这种行为由明斯予做出来很合理,并且逐渐习惯了。
相比较于痛失干花,柳燃更关心明斯予和简怀瑾的约会进程。
旁敲侧击的跟明斯予提起了简怀瓷:“明总,邻市和简氏集团合作的制药工厂不是简怀瓷一直在盯着嘛,今天她反应废水处理管道比原定计划大概会延长五十米,才能将水完全处理到环保标准,需要更多空间,但是扩建需要将已经建好的过道重新挖开铺设……要不要和简总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
改建制药厂房肯定会涉及到大大小小的改动,这种问题在明斯予看来根本算不上问题。“和工程师说就行了。跟简怀瑾说有什么用,她又不懂。”
柳燃怏怏的“哦”了声。
这时,明斯予手机响了,来点人正是简怀瑾。柳燃赶快切换到吃瓜状态。
“说曹操曹操到啊。”明斯予说着,接通,在听清简怀瑾说的话之后,猛地起身,“什么?”
柳燃也跟着她站直了。
明斯予语速很快,神情变得严肃:“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带人赶过去。”
挂掉电话就边在通讯录里找人边往外走。柳燃头一回见明斯予露出大事不妙的神态,又是晚上十一点,估计是发生了意外事件,而且十分棘手,不由自主的跟着紧张,跟着问:“发生什么了?”
明斯予停住脚步,“你跟我一起去。”
柳燃随手扯过一件带帽子的外套就跟明斯予出门了。电梯里,明斯予神色凝重的告诉柳燃,简怀瓷失踪了。而且大概率是在工地上失踪的。
和简氏集团合作,她投资地块设备,简怀瑾投资技术,现在生产线还正在建造,人就在她工地上离奇失踪了,这个责任只能她来负。简怀瑾即使已经不怎么管集团事务,但是再怎么说也是简氏药业目前唯一的掌权人,她又这么疼简怀瓷,恨不能把简怀瓷捧到天上去,简怀瓷万一真出事了还真不好办。
柳燃震惊。
简怀瓷中午还在和林秘书通话,她站在旁边听完的全程。怎么会半天时间就不见了。
“下午她还给简怀瑾发照片呢。”明斯予说。
但人失踪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二十四小时报案只是确定失踪需要的时长,不是失踪要用的时间。
车子驶入大路,明斯予阴沉着脸,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同离弦的箭,射.入茫茫黑夜。
路上,明斯予分别联系了工地负责人、林秘书、项目负责人、设计师……让她们第一时间去工地集合。没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报警。好在夜间城际高速公路上车少,明斯予一路风驰电掣,凌晨一点半带柳燃赶到现场。
工地和上次柳燃来的时候发生了许多改变。在入口空地上集结了不少人,一波是工地工人,一波是简怀瑾带过来的。简怀瑾依旧是一副沉稳严肃的样子,好像天塌了她也能冷静的抬手撑住,但略微凌乱的发丝和衣服上的泥水出卖了她,一见到明斯予下车,就大步走过来。
柳燃直觉简怀瑾气势汹汹,下意识往明斯予前面站了站。随即觉得不对,简怀瑾现在在和明斯予约会,肯定不会一怒之下对明斯予动手的,又默默退了回去。
简怀瑾压抑着呼吸,但柳燃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下午六点之后小瓷就失联了,她才考了驾照,我就同意她自己开车过来这边了。从六点到现在,打她手机不接,信息不回。调过监控,监控不全,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在下午五点五十分。”
简怀瑾说着擦了一下额头,将手机拍出的监控画面里简怀瓷戴着安全帽的的照片拿给明斯予看,“斯予,这是你建造的厂区,你要帮我把小瓷找回来。”
明斯予问:“怎么确定她还在厂区?她有招惹什么仇家吗?”
“她开过来的车还在这里。小瓷一直被我看护着,不会和别人结仇。”简怀瑾一一回答。
“大门附近的监控最全,再筛一遍有没有可疑车辆,傅工,你带两个人去查监控;我们的施工用安全帽都是有编号和简易呼救定位装置的,李工头,你去收集一下安全帽,找到少的那一个,如果简怀瓷没有还回来,那她大概率还是戴着,看看能不能查到定位,缩小范围。”
这里是一大片待开发的厂区,明斯予建造的厂房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许多建筑有十几二十层,一层层找起来都够费力气的。
明斯予让简怀瑾别着急:“没有仇家的话一般不会出大事。可能就是掉进哪里摔晕过去了,现在大面积整改管道,到处都是挖的洞。”
柳燃附和:“是的,中午还在说污水净化管道的事。”
简怀瑾却如同困兽般在原地徘徊。“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开车过来……”字字透着浓浓的自责与绝望。
突然,简怀瑾一拳砸向明斯予身后车窗。而从柳燃的视角看,那一拳像是对着明斯予去的,不假思索的抬手去拦,用手包住了简怀瑾的拳头。简怀瑾力气不小,“啪”的一声击中柳燃掌心。三人皆是一愣。
柳燃先尴尬的收回手:“抱歉,我……”
明斯予目光依次扫过她们两个的脸,“你们俩在这儿击掌呢。找人啊。”
林秘书开着车姗姗来迟,她已经在来的路上得知了事情的大概。下车先拿两把伞,一把自己拿着,一把递给柳燃,“明总,天气预报说过会儿有暴雨,您和简总回车上等吧,我们来找。怀瓷小姐一定没事的。”
话音刚落,天空炸过一道沉闷的雷声。紧接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作者有话说:得了一种不会写作话的病……[爆哭]
第39章
柳燃赶快撑伞挡在自己和明斯予头上。
明斯予没有要回车里的意思,直接转头就朝工地里走,柳燃便回头对林秘书说:“没事的,我跟着明总。”
林秘书一脸担忧:“一定得跟紧啊,注意安全。”
工地上本来就很多建筑材料,遇到恶劣天气容易掉落,还是挺危险的。有柳燃跟着,林秘书才稍稍放心,撑伞去另一个方向找。
暴雨加风,尽管柳燃已经几乎完全将伞罩在了明斯予头上,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雨淋了。夏季的雨总是又凶又急,气温降到只有二十多度。明斯予穿的短袖,手电筒灯光闪过,柳燃发现明斯予细白的手臂上冷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四处看看,周围没人,柳燃让明斯予撑一下伞,脱下半湿外套,披在明斯予肩上。然后一手接过伞,一手揽住明斯予的肩膀,“去那里看看。”
明斯予抬眸,看向柳燃蓬乱的头发。眼镜上落了几颗雨滴,心安理得的躲在伞下。“不怕被别人看到狼耳了?”
闻言,柳燃不自觉的动了动狼耳,高高竖起的耳朵像两朵毛乎乎的雷达。
“附近没有别人。而且,其实这两只耳朵的听力比人耳要好一些,说不定可以听到简怀瓷的声音……你不要淋雨发烧了。”
越说越小声。
明斯予听了,没作声。走出几步后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柳燃,要是简怀瓷出事,我可能赔不起。”
在简怀瑾眼里,简怀瓷的存在不能用金钱衡量,所以万一简怀瓷出事,她也没办法用钱解决。而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是真正麻烦的问题。
也是隐隐生气的。谁大半夜被叫到邻市淋着雨找人都会不痛快。但更多的是不解,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间找不到。
柳燃怔了怔。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明斯予口中听到“我赔不起”这几个字。
“不会出事的。”她说。
两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能藏人的地方都挨个检查。路过混凝土浇筑池,柳燃想起鬼片里看的工地混凝土池子杀人,打了个寒颤。要是被推进去不就相当于活埋。
还好里面没人。
明斯予体力消耗的快,和柳燃分层翻找过一栋楼就累的不行了。楼里没装电梯,工人平时用的那种建筑外升降梯暴雨天不能用,柳燃找上半栋,明斯予找下半栋,全靠两条腿,明斯予也不管地面脏不脏,坐下来靠着承重柱直喘气。
头上的灯管接连闪了几下,熄灭。整栋楼陷入黑暗。
看看外面的雨,柳燃决定先跟明斯予汇合。风越来越大,犹如一场小型台风过境,发出呜呜鬼泣,四周都是黑暗,只有闪电劈下来一瞬的光亮和远处的手电筒在雨中晃来晃去,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一个人。柳燃攥紧手电筒,给明斯予发消息。明斯予没回,柳燃就边下楼边打电话。
结果电话也没人接。
柳燃有点慌。风雨是大,但手机就在兜里,不至于听不到来电。
开始一层层往下找,中间没看清路,被楼梯上的砖块绊了一脚,好像磕碰上什么东西,不过不疼,柳燃没在意,爬起来就往下走。不清楚明斯予在哪一层,每到一层都要拿手电筒照一圈,再大喊几声,只是在风雨中音量完全扩散不开,喊得她嗓子快劈了。
最后在第二层发现了明斯予。明斯予背靠离楼梯最近的承重柱,手电筒放在地上,额头上汗水雨水混一块儿。柳燃快步走上前,“怎么不接电话?”
“没电了。”明斯予晃晃黑屏手机。
“还能动吗,没力气就在这儿等我,我找到简怀瓷*了再回来找你。”柳燃气喘吁吁的说。
明斯予从不逞强,走不动了绝不会强迫自己。就点了点头。
湿透的外套明斯予还披在身上,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保暖作用,柳燃起身前忍不住提醒:“明总,外套脱下来,湿衣服穿着只会更冷。”
明斯予依言开始脱衣服。脱着脱着,忽然笑了一下。笑的柳燃毛骨悚然,瞪大眼睛:“你笑什么?”
明斯予望向柳燃笔直修长的腿,锤了锤自己的小腿肚:“突然想到你从我办公室逃跑,走三十六层,哈哈。”
柳燃:……
什么时候了,明斯予还有心情笑她。而且她能一口气爬三十六层,说明她身体好,明斯予能吗。
明斯予举起手电筒照了一下,看到柳燃手臂在往下流血。“柳燃,你胳膊。”
柳燃这才扭头看胳膊,从肩膀到胳膊肘,划了长长一道,估计是摔倒的时候划的。举起来晃晃,不疼,融合冰原狼基因后,她的痛觉都减弱了。
便随便用湿湿的手掌抹了把,把血抹掉。无所谓的说:“没了。”
看的明斯予火冒三丈。
“你的手和雨水都很脏的!”
“可是这伤口很浅啊。”柳燃真心不觉得有问题。
明斯予气的磨牙,“作死吧你。滚远点。”
柳燃拎着手电筒转身就走。反正她本来就是继续要去找简怀瓷的。
雨越下越大,雾茫茫一片,所有东西都被罩上一层发白的雨帘,脏兮兮的泥水在地面汇成小溪,雨落地溅出雨泡,裤管沉甸甸的糊在腿上,柳燃边走边想,还好明斯予没来,不然就照她那瘦弱的身板,高低得让风掀倒。
十五分钟后,柳燃在一栋楼的手脚架附近发现了掉落的安全帽。安全帽里面的简易定位呼救装置的灯不亮了,按下去也没反应,难怪李工头一行人定位失败,没找到这里来。
在附近摸索一圈。雨太大,柳燃要不停的抹掉脸上的雨水才能得到片刻清晰的视线。直觉告诉她附近不止她一个人,这里靠近厂区外围树林,手电筒也只能照亮周围十几米,柳燃小心翼翼的寻找,一不留神,半只脚踩空,还好她即时调整重心站稳了,才发现自己身旁有一个没有窨井盖的废弃下水井。再多往后几厘米,保准要踩空摔进去。
柳燃后怕的拍胸口,眯眼往下照。废井里有个人,歪斜的靠着井壁,脸被雨水冲刷的干净苍白,一眼就辨认出是简怀瓷。
柳燃立刻往来的方向大叫:“简怀瓷在这里!”
声音下一秒就被哗哗雨水淹没。她又去叫简怀瓷,简怀瓷脑袋歪在一边,双眼紧闭,一看就是晕过去了。
柳燃慌忙掏出手机,还好明斯予选的手机质量不错,在衣服里被水泡这么久也没坏,打开通讯录,柳燃愣住了。除了明斯予,一个人也没有,而明斯予手机没电关机了。她谁也联系不上。
她要么记住位置跑回去找人,要么现在先把简怀瓷拉出来。
柳燃急的原地转了个圈。她又在附近找到了简怀瓷的手机,捡起来,根本划不开,那手机被雨水泡的坏完了。
冷静,冷静。她再次探头去看井。那井原来可能是用来排污的,后来废弃之后底部用水泥封死了,水漏不下去,不仅雨水会直接落在里面,周围地上的水也在不停的往里灌。这雨才下了半小时,井里的水已经积到简怀瓷脖子了。再过几分钟,就会没过口鼻。到时候简怀瓷不醒,就会被活活憋死。
柳燃在井边蹲下,估摸了一下简怀瓷肩膀到井口的距离。大概五六十厘米。或许她努努力,能把简怀瓷拽上来。这般想着,柳燃趴在地上,伸长了胳膊去够简怀瓷。刚触到简怀瓷的衣角,就听到来路方向隐匿在雨水中的纷乱脚步,回头,几束光透过雨幕晃人眼睛。
太好了。柳燃一骨碌爬起来,对那几个人挥手:“在这儿!”
有人帮忙之后就好多了。她们将井口团团围住商量如何救援,其中一个人立刻给简怀瑾打电话,简怀瑾就在附近,没两分钟就踏雨跑来,看过简怀瓷之后先是仰头长舒一口气,重重跪在井边。柳燃一直觉得简怀瑾是个特别注重形象特别理智严肃的人,此刻简怀瑾跪在地上弓起的后背却让人心酸。
她甚至有点羡慕简怀瓷,有一个这么疼爱她在乎她的姐姐。如果此刻昏迷在井里的是她,恐怕没有人会像简怀瑾在意简怀瓷一样在意她的死活。
虽然来了挺多人,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简怀瓷身上,没人注意到柳燃。柳燃的连帽外套在明斯予那儿,担心被别人发现狼耳,看着简怀瓷被拉上来之后,柳燃悄悄退离,回去找明斯予了。
好在是有惊无险。简怀瑾自己就是学医的,处理好简怀瓷之后专程到明斯予车前告知情况,简怀瓷后脑有轻微撞击的痕迹,应该是掉下去时磕碰到了井壁,身上几处擦伤,其余的并无大碍,正在昏迷中。出事的附近没有监控,具体是怎么掉下去的,还得等简怀瓷醒来自己说。
妹妹没事,简怀瑾又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
“大半夜把你叫来,麻烦你了。”雨停了,简怀瑾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对明斯予点了下头,然后转向柳燃,郑重其事的向她鞠了一躬:“柳秘书,听说是你先发现的小瓷,谢谢你。简家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你有想要的可以尽管向我提,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以此作为回报。”
简怀瑾这么客气,柳燃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不,不用谢,我也只是早发现了一小会儿……”
简怀瓷之前在疗养院帮了她一次,这次就当是还那次的人情了。
简怀瑾却坚持要感谢她。柳燃想,真要她提要求,那就让她恢复自由身,再帮忙做手术去掉狼耳和尾巴。但明斯予就在旁边,要是真这么说可能会被明斯予当场打死。而且她也不确定简怀瑾到底是真想好好谢她还是只是客气一下,毕竟她觉得自己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救命恩人,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对简怀瑾狮子大开口。
明斯予裹着林秘书找来的干净薄毯,中断二人的对话:“行了,柳燃,简总要谢你你就接着,没想好要什么就等想好了再说,简总最重承诺,不会失信于人。简总,井盖消失的原因我会查清楚再转告你。”
简怀瑾到底还是心系着简怀瓷,明斯予都这么说了,没再强求柳燃现在就说,而是附和了明斯予,让柳燃以后有需要随时找她。事情到此告一段落,简怀瑾要回去带简怀瓷走,被明斯予叫住。
明斯予指着柳燃的手臂,“她在找人的过程中受伤了,你给她处理一下。”
简怀瑾痛快答应:“好。”取了药箱回来,捧起柳燃的胳膊检查一番,消毒之后喷了一层药,柳燃感觉伤口痒痒的,药水闻起来有淡淡的青草味。
简怀瑾拎着药箱走了。柳燃又甩甩胳膊,看看伤口,怎么看怎么觉得伤口已经快愈合了,让一个医学博士兼集团掌权人亲自处理属实有点大材小用。
明斯予困得打哈欠,脸色发白,不愿在附近找个酒店凑合,让林秘书开车送她们回去。等到家,天刚蒙蒙亮。齐蓁早已在家煮好驱寒的汤等她们。望着窗外依旧乌云密布的天,齐蓁担忧道:“估计还要下雨,今天八成要堵车。老太太刚才还说让有空去老宅拿点她自己种的菜……”
明老太太每天五点前起床,齐蓁一大早在家被电话叫起来,也是神色疲倦,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明斯予喝完汤,问:“奶奶还说什么了?”
齐蓁瞥了眼柳燃,一五一十道:“老太太还问了大小姐您和简氏药业简总的近期进展,我不太清楚,也没怎么跟老太太回话……”
“我知道了。你去拿你的菜。柳燃你去洗澡,今天休息不上班。”
明斯予要去泡热水澡,嫌手机充电不方便,让齐蓁给她拿个充电宝,边泡澡边给明老太太回了个电话。
明老太太没两句就把话题拐到和简怀瑾谈恋爱上面去了。明斯予微笑着说:“挺好的,我们刚才还在一起呆了大半夜,我刚回家。”
明老太太很高兴,“是吗,听说你半夜临时出门,原来是去找怀瑾了。怀瑾是个好孩子,相处多了也没那么抵触了是不是?确定恋爱关系了不?定下来奶奶就能着手给你们准备订婚仪式了。”
“是。还没有,再等等看吧。订婚还早。”明斯予糊弄道。她同意和简怀瑾出去主要是为了应付明老太太,不然明老太太估计会一直催,还有可能再给她找别人相亲见面,那还不如和简怀瑾,起码互相认识。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催小辈结婚。
明斯予心里清楚,她和简怀瑾不可能。简怀瑾应该也和她是同样的想法,当初在明老太太寿宴上说的“合适”,也仅限于“门当户对”,在其他方面,她们一点儿也不契合。
更何况,她还剩不到一年好活。
看看自己手臂上的青色血管,明斯予一阵头晕目眩。
她没把自己得病的消息告诉任何人。除了她本人和医生,就只有贺千戈知道。
“小予呀,奶奶给你买了架私人飞机,最近不忙的话可以和怀瑾一块儿出去度假呀,航线好像都还蛮好申请的。”
明斯予揉揉眉心,“还是有点忙的。我看情况吧奶奶。”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明老太太这才一拍大腿:“哎呀,忘了你夜里没休息了,赶紧的,奶奶不跟你说了,快去补补觉。”
刚挂上电话,明斯予就打了个喷嚏。头昏昏沉沉,强撑着吹干头发,正准备睡,忽然想到柳燃会不会偷懒省事不吹头发就睡觉,便拖着沉重的双腿下楼看。
长时间不运动就是不行,才爬了几层楼腿就又酸又疼。
柳燃淋的雨比她多,那场雨她充其量只淋了一半儿,柳燃是从头到尾都在淋。上回柳燃咬伤她冒雨出走就发烧了,她可不想家里再出现一个病人。
靠近一楼保姆间浴室,吹风机的哗哗声传入耳朵。柳燃在吹头发。
看来是她多虑了。刚转身,吹风机停,柳燃开门出来,边打哈欠边用手指梳头,微微嘟着嘴,半眯着眼睛,脸颊粉扑扑的,狼耳的毛被吹的东倒西歪,迷迷瞪瞪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柳燃被突然出现的明斯予吓一跳,“明总,怎么了?”
明斯予扬起下巴,双手交叉抱胸,说:“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吹耳朵尾巴。”
柳燃摸摸狼耳,又低头看看尾巴,“吹干了的。”
“吹干了就好。不然影响手感。”
柳燃顿时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夜没睡觉,明斯予还有精力玩儿她?
“明总,要不还是先睡觉吧。”
“睡吧。”
柳燃如蒙大赦,到自己房间去睡了。一觉醒来活蹦乱跳,而明斯予倒霉的确诊感冒,纸巾一团一团的丢,鼻子擦的发红,嗓子肿痛,变成了半个哑巴。一时间,柳燃耳根清净不少,心情都比之前轻快。
柳燃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足够自信,淋雨之类的根本奈何不了她。上次是意外,主要原因是心情波动起伏过于剧烈,要是她情绪正常,说不定冒雨跑马拉松也不在话下。
明斯予干脆在家休息了几天,公司集团的事都没怎么管。明老太太说的也没错,她得给自己放个假。柳燃倒是每天勤勤恳恳去上班,时不时还会加班,搞得明斯予很不高兴,命令林秘书禁止让柳燃加班。
林秘书跟明斯予汇报过,柳燃工作上手很快,对待同事又谦虚脾气又好,原本以为柳燃会借着明斯予狐假虎威的同事跟柳燃接触过之后,纷纷改变态度,对她赞不绝口。明斯予一边烦柳燃对所有人都温和,一边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高兴,竟都是出于“柳燃讨人喜欢”这一个原因。
明斯予开始考虑,等简怀瓷的事情彻底处理完毕,可以让柳燃试着参与园区开发。小狼跟她一年,总不能只学会晃着尾巴哭唧唧的讨好主人,那等她死了不就彻底便宜别人了。
不过具体要不要给小狼锻炼机会,还得看小狼表现。
几天后,简怀瑾联系明斯予,说简怀瓷想要见柳燃一面,当面感谢。
明斯予回想起简怀瓷笑盈盈的脸,还有一见面就要加柳燃微信的行为,不情愿让柳燃去。转念又想,按照简怀瑾宠妹到失心疯的死德性,肯定不会给简怀瓷和柳燃任何有可能发展的机会。简怀瑾,那么看重门第家世,跟明老太太估计很用共同语言,柳燃哪里配得上她金枝玉叶的妹妹。
就让柳燃去了。
简家住宅是一座位于湖边的独栋别墅,别墅区的楼王。入口处的开发商名字有点眼熟,柳燃定睛一看,这不是明斯予的公司吗。她整天在那儿上班呢。
管家来接她。柳燃理理帽子,捧着淡粉康乃馨,有些忐忑的走进陌生的大门。和明斯予的跃层装修风格不同,简怀瑾的别墅是经典复古风,客厅摆放着一座古董摆钟,非常符合简怀瑾的气质。
简怀瓷脖子上戴着固定器,有点儿苍白的小脸因为桃色唇釉而生机焕然。她坠井的事已经调查清楚,那口井已经封了有段时间了,在旁边立了牌子,前几天刮大风,牌子不知道被吹哪儿了。负责施工安全的员工想着那儿离施工地方不近,都快出厂区了,平时也没人去,就没有立刻补立警示牌。好巧不巧,让四处遛弯又不看路的简怀瓷掉了进去。
简怀瓷脖子扭伤,简怀瑾什么也不干了,这几天寸步不离的在家守着她。
柳燃羡慕的说:“你和简总感情真好。”
简怀瓷哈哈道:“姐姐也教训我了,她一凶起来我连一个字都不敢说,我就哭。一哭,姐姐就舍不得再凶我了。”
说着,简怀瓷远远看向在开放式厨房亲自给她们切水果的简怀瑾。简怀瑾不知道她们聊天的内容,但放下刀回给简怀瓷一个温柔而宠溺的笑。
柳燃顿时更羡慕了。眼泪就是对简怀瑾这种人才有用啊。不像明斯予,她不哭还好,一哭明斯予就更兴奋了,活脱脱一个变态。
和简怀瓷有过几次接触,简怀瓷性格又活泼温和,简怀瑾也克制的给她们留出空间。柳燃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在简怀瓷聊到大学可以选修插花时,把手机里自己用干花做的装饰品分享给简怀瓷看。
翻过几张照片,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语音通话邀请。
尽管柳燃触电般立刻翻下手机,简怀瓷也还是看到了。
来电人的备注是:亲爱的主人。
第40章
柳燃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捂着手机,走远了点背过身去才接通。
明斯予打电话来也没大事,说突然想吃一家店的红豆沙糯米糕了,那家店不外送,让柳燃回来的路上买一点。
柳燃答应下来,明斯予又漫不经心的问她和简家人聊的怎么样了。柳燃说就普通的聊聊天,明斯予嗯了声就把电话挂了。
再回去,简怀瓷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到她手机上。“你和明总——”
话只说一半,但柳燃明白简怀瓷想说的是什么。生怕简怀瓷误会,影响明斯予和简怀瑾的关系,涨红了耳朵:“我玩游戏玩输了,这是惩罚。”
简怀瓷却双眼含笑,问:“你也不希望我姐姐和明总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柳燃大惊失色。要是简怀瑾和明斯予结婚她真的会衷心祝福九九的好吗。
“我希望!简总和明总真的很配。”柳燃急急的说。
“我只希望姐姐能和真心爱她的人结婚。”简怀瓷轻声说,“柳燃,其实我们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情,明总不爱我姐姐,是吗?”
柳燃心慌的想,还真是。不过要明斯予真的去爱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天生就没有爱人的能力。
简怀瓷如此认真的谈论爱不爱,柳燃也有些震惊。她以为这种豪门都是利益为先不搞纯爱。
“感情要一点点培养,相处久了,习惯对方的存在,就互相离不开了。”
“是呀。”简怀瓷附和,“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还是充分尊重姐姐的意愿。”
简怀瑾端了切好的水果过来。她再度向柳燃表达感谢,并询问柳燃需要什么样的报答。简怀瓷也在一旁笑着让柳燃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柳燃谨慎的用开玩笑的语调说出真心的期许:“简总和明总感情顺利,就是我作为下属最大的心愿了。”
不料简怀瑾正色下来,认真对柳燃道:“抱歉柳秘书,我可能会重新考虑和斯予的关系问题,上次在明老太太没有提前征求她的同意就仓促提出约会与订婚,是我考虑不周。这次我会充分尊重斯予的意见。近期我会找她好好谈谈的。”
柳燃听了,顿时心拔凉。她没理解错的话,简怀瑾的画外音是说她不打算和明斯予继续了?
明家老宅那晚,包括后面的几次见面,都是简怀瑾主动,明斯予只是象征性配合,她一直以为两人之间的问题出在明斯予身上,结果现在两边都不愿意了。这场由明老太太在寿宴上郑重其事撮合的“相亲”才持续了大半个月,就要这样仓皇结束?
简怀瑾不来,谁把她从明斯予家里踢出去啊。
柳燃如遭雷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从简家别墅里走出来的。只记得简怀瑾一定要报答她,她说不出来,最后简怀瑾同意保留,让柳燃以后可以随时向她索要这份未实现的“回报”,跟许愿神灯似的。柳燃总算明白为什么明斯予评价简怀瑾古板又无趣了。
简怀瑾也真是的,联姻这种大事,说谈就谈,说不谈马上就不谈了,搞得像儿戏。亏她还替简怀瑾在明斯予面前说过话。
简怀瑾的决定也给柳燃提了个醒: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与其期盼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简怀瑾和明斯予结婚把她赶出家门重获自由,还不如好好想办法怎么让自己在明斯予身边过的舒服一点。
回到家,柳燃将排队买来的红豆沙糯米糕交给明斯予,明斯予吃了一个就不吃了。柳燃强撑着不让明斯予看出自己的失落。
明斯予也没给她时间让她失落太久,将她按在沙发里又亲又摸,低落的情绪很快被焦灼的喘.息点燃,柳燃惊恐的发现在自己竟然越来越适应明斯予的抚摸,没有用手,仅仅是被玩尾巴,眼前就颤抖着闪过白光。
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吻住明斯予的腺体,牙尖在柔软的皮肤上急切的摩擦,却不敢真的咬下去。
明斯予吐出被口水浸.湿的狼耳,吻掉柳燃沁出的泪水,自言自语:“是因为太年轻所以才这么敏感吗?”
柳燃辩驳:“你又没尾巴。”
当然不知道被狠狠玩弄尾巴带来的灭顶的感觉到底有多难以言喻。
明斯予附在她耳边吹气,“可是看到小狼湿淋淋的,主人也会湿,怎么办?”
柳燃难耐的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听得懂。”明斯予意味深长的摸了把她的腰,起身,换了个语气:“不过我是骗你的。”
柳燃看着靠在沙发上轻轻喘息嘴唇湿亮的明斯予,突然想到简怀瓷说的,她一哭简怀瑾就心疼。才经历过情.欲的脑子不太清醒,鬼使神差的问:“明总,我哭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明斯予瞥她一眼,好似在问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然后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爽了。”
柳燃:“……好的。”
和她猜的一模一样。她就多余问。
过了两三天,简怀瑾果然约明斯予出去。明斯予回来心情挺好,像终于了了一桩让人糟心的事。
明斯予公司在B国开发的高端商品房项目正式完工,国外的项目部经理请明斯予去剪彩。明斯予刚好准备给自己放个假,便申请了去B国的私人飞机航线,打算剪彩之后顺便在B国和附近玩一玩。温秘书给柳燃也办了签证。
出发前两天,柳燃正和林秘书一起向明斯予汇报项目阶段性工作,贺千戈风风火火的闯入办公室。她鼻梁上夹着一副夸张的大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不听声音,她们一下子都没认出来这个人是贺千戈。
贺千戈一进来就让柳燃和林秘书都出去。
林秘书三言两语将剩下的内容总结完,一溜烟跑了,柳燃也要跟着出去,明斯予叫住她没让她走,问贺千戈到底什么事。
贺千戈烦躁的跺脚:“很重要的事,总之越少人知道越好。”
再看看柳燃,又唉声叹气:“算了算了,反正你家小狼也无所谓。”
那语气,根本没把柳燃当回事儿。
柳燃心宽的想,就当听八卦了。
贺千戈摘下墨镜。露出全脸的一瞬,她们才知道一向对自己的脸很骄傲、恨不得时时刻刻把脸全都露出来的贺家二小姐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戴墨镜了。
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此刻肿成了桃子,眼下还挂着两道明显的黑眼圈。
贺千戈将包往沙发上一摔,绝望道:“斯斯,我被标记了。”
“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贺千戈捂脸:“我和她都喝多了……”
那就是自愿的了。如果是被迫的,哪个Alpha那么胆大,贺千戈往她姐跟前一哭,估计那个Alpha这会儿家已经被贺家人给抄了。
贺千戈肯定是自愿和人家标记之后现在又后悔,才会跑到她这里哭。
明斯予无语极了,“去洗掉。现在有无痛洗标记技术了。”
谁知贺千戈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怀孕了。”
柳燃在第一线猛吃一口瓜。
连明斯予都有些惊了。她了解自己的好朋友,贺千戈是爱玩儿,但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愿意被Alpha标记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搞出一个孩子?
不过也不是大问题,意外怀孕的情况不少见,不想要的话打掉就好。虽然这样会不可避免的对身体造成伤害,但贺千戈养尊处优,补回来不是难事。
贺千戈继续呜呜:“可是斯斯,如果你知道孩子的另一个妈妈是谁,你也会觉得我命苦。”
“谁?”明斯予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萧月浓。”
萧月浓这几个字一出来,明斯予和柳燃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原因却不一样。柳燃震惊是因为萧月浓是年少成名的小提琴家兼作曲家,国内国际斩获无数奖杯,被誉为本世纪最优秀的小提琴家,她的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有她出席的音乐会一票难求。而萧月浓在大众面前表现的一向清纯明丽,不争不抢,远离各种资本介入,宛如脱离尘世的仙女。
结果现在告诉她,萧月浓跟贺氏集团的二小姐有一腿?
明斯予惊讶则是因为萧月浓是贺千戈姐姐的未婚妻,贺千戈名义上的嫂子。
饶是作为娱乐集团总裁,圈内各种大大小小抽象阴间抽象的事都已见惯不惊的明斯予,也足足愣了半分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给贺千戈竖了个大拇指:“千戈,你是这个。”
贺千戈哭丧着脸嗷嗷叫:“我根本就不敢回家!从小我姐就疼我,刚还给我发消息让我回家吃饭她亲手做,我连消息都不敢回。她这么疼我,我在事业上一点儿帮不到她,就会库库花她挣的钱,结果还把她老婆睡了!我怎么这么不是人啊。斯斯我该怎么办啊……我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了……”
贺千戈是真慌了。因为有个过于优秀的姐姐,家里人对她的要求一直很低,只要老老实实努力花钱就行了,惹事也不要紧,只要不是太严重,她们家都兜的住。结果她现在和姐姐的未婚妻搞在一起,还怀了孩子,完完全全背叛了疼她爱她的姐姐。如果扇巴掌能让时光倒流,贺千戈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狂扇自己几百下。
她一开始心存侥幸的想,只是睡一下,她和萧月浓都不说,再偷偷把标记洗掉,就没人会知道那夜荒唐的床事。不料萧月浓这个不懂分寸的Alpha做的太狠,跟没见过Omega似的给她灌了太多信息素,导致意外有了孩子。
贺千戈想死的心都有了。本来上周就该回来的,找各种借口拖着没回,实在熬不住了才跑回来,不敢回家面对她姐,先逃到明斯予这边躲一躲。
明斯予短暂的震惊之后,直截了当给出答案:“趁还早,打掉。”
贺千戈摸着平坦的小腹:“可是,我有点不忍心……”
“你这是被激素控制大脑了。”明斯予果断道,“不打掉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还能偷偷生下你和你嫂子的孩子养大?对得起你姐吗。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掉,然后洗标记,和萧月浓把这件事说死——她估计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幸还是被你姐发现了,你就跪地求饶,你姐不会杀了你的。”
什么?嫂子?
柳燃听的瞠目结舌。原本她只是震惊萧月浓私下里和在大众面前立的人设大相径庭,此刻听到明斯予说萧月浓是贺千戈姐姐的未婚妻,直接三观稀碎。
救命,贵圈真乱。
贺千戈根本没空理会柳燃三观遭受到的震撼,悲伤成了一只青蛙:“斯斯,你说的对……但是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和孩子好好告个别……”
明斯予只一句:“总之,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懂。”贺千戈点头,可怜巴巴的问明斯予:“这段时间我想去你家住,这样我姐问起我来我也好说是跟你在一块儿,跟你学管理公司。我名下的房产我姐都知道,住酒店也很容易被查到,我怕她发现我躲着她起疑心去找我。你房产挺多的吧,平时你一个人也住不过来,就当我去给你家房子增添点人气儿了。”
住倒是没问题,明斯予光在A市就有不少房产,公寓跃层别墅大大小小加起来七八十套,贺千戈一天换一套的住也没问题。
但是。
“我马上要出发去B国。”
她人在国外,贺千戈跟她学什么管理公司?一查就露馅。
贺千戈刚才还雾蒙蒙的泪眼睛瞬间发亮,“我也去我也去。哎跟你在一起我姐可放心了。”
“我又不是去玩儿的。”
“但我可以去玩儿啊。顺便散散心。萧月浓现在也在国内,我不想见到她。”
明斯予想了想,同意了。她出国基本都是为了公事,贺千戈则是纯玩儿,B国去过很多趟,许多景点都玩烂了,带上她就当是自带导游了。
明斯予带贺千戈去一处房子录了指纹权限,让贺千戈这两天先住着。又叮嘱柳燃,这件事不能往外说。柳燃点头,她就是想往外说,也没人能讲。
拿起手机看时间,好巧不巧,消息弹窗给她推送了热搜词条。
#萧月浓个人演奏会门票4万人场次0.1s售空
柳燃原本挺崇拜这个小提琴天才的,觉得她是明星里的一股清流,现在都有点儿不敢直视了。
空闲时间,柳燃抓紧练习口语。她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去B国参加过一个半游半学的夏令营,也就是在夏令营那段时间,家里出的事。
上学时她的外文成绩很好,发音标准,在夏令营时基本能和国际同学无障碍交流。但好几年不开口,现在有点儿张口忘词。
明斯予见她对着手机叽里咕噜的,凑过来看,发现柳燃在跟读外文音频。语句不太熟练,发音竟然意外的好听。
“初中在国际学校上的学?”明斯予饶有兴致的问。她之前对柳燃的过去不感兴趣,这会儿倒有点想要了解柳燃之前的生活了。现在的柳燃单纯好骗又笨蛋嘴硬,那成为小狼之前的柳燃是什么样子?和现在区别大吗?
柳燃摇头,“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是上的*普通公立学校。”
明斯予记得柳燃十五岁就被送去改造出耳朵尾巴了。
“你的前主人送你去读高中?”
“没有,我跳级过。”
明斯予挑了挑眉。跳级,没想到小狼还是个隐藏的学霸。坏心的在柳燃尾根捏了一把,用流利的外文说:“那以后求饶就用外文求。”
柳燃听懂了,蓦地脸红,转过身解救尾巴,“你,你怎么总想那种事。”
“因为小狼看起来很好吃。”
柳燃转过身不理明斯予了。一瞬间她真的挺希望自己听不懂外文的。
颓丧的贺千戈在明斯予家里休整两天,重新变得精力十足。三人一起坐着明斯予的私人飞机出发,头一天晚上才下过雨,整个大气的温度都往下降了几度,预示着酷暑开始走向结束。
柳燃从窗口往下看,地上的车辆和行人越来越小,一片云挡住窗口,当视野再次恢复清明,地面的一切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的小黑点。
人生很神奇,她被明斯予买下不过短短两个月,从讨厌明斯予讨厌的不得了,一独处不是动嘴就是动手,变成现在大部分时间也能勉强算得上是和平相处;从第一天被拽着耳朵扔进小黑屋,到现在乘坐明斯予的私人飞机出国。
飞到B国差不多要十小时。飞到一半,柳燃累了,到房间里睡觉。飞机内部是类似酒店套间的设计,配有三个卧室,一大两小,柳燃自觉地去了最小的那一间。
她们正经过一片海域。透过舷窗,阳光将海面照射的波光粼粼,海水格外蓝和清透,暗礁与海岛共同构成星罗棋布的深色斑块。柳燃用手机拍了几张照,拉下遮光板,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刚躺下,房间门被拧开。柳燃紧张的坐起来,被重新压了回去。
心脏怦怦跳,床只有一米二宽,很容易就会被挤掉。
“明总……”面对逼近的明斯予,柳燃攥紧了被角,不敢动弹。
明斯予的手熟门熟路的探入她的衣服,将尾巴从衣服里拿了出来。尾尖被轻轻掐住,气息喷洒在耳侧:
“小燃,你还没有在万米高空上被摸到哭过吧?”
……
贺千戈给明斯予提议:“要不你和你家小狼就互相标记了吧。”
明斯予带着一脸欲望满足后的餍足,“为什么?”
“经历过标记我才真正理解为什么都说Alpha和Omega标记后会难舍难分了,不止是身体会在靠近对方时自动想要贴近,心理上更是,哪怕恨对方恨到恨不得活活咬死,也还是会为对方战栗,想要永远只属于对方。
信息素真的很可怕,就像有根无形的线把你们拴在一起,想要挣脱,首先要承受线从心脏里硬生生拔.出来的痛苦,还是带倒刺的那种。所以很多人洗标记之后会虚空到抑郁。”
贺千戈落寞的笑笑,“我到时候洗完标记要是抑郁了,你得多开导开导我。”
明斯予不解,“我为什么要和柳燃难舍难分?”
“当然是为了让小狼一辈子记住你啊。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真不在了,小狼也会因为信息素一辈子怀念你,长久的因为你痛苦。你刷到那条新闻没有,一Alpha因为自己的Omega去世受不了信息素的折磨,饮弹自尽了,这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殉情嘛。”
贺千戈提供了明斯予之前从来没想到过的新思路。她跟着设想了一下,要是在自己死后,小狼因为信息素对她日思夜想,甚至还有可能因此无法接受别人的抚摸,那她相当于用一年时间换了小狼的一辈子。小狼这么年轻,一辈子那么长,或许她将长久的占据一个人的青春与灵魂,乃至整个生命。
好像确实不错。
就是对柳燃来说,可能会有点残忍。
对此,贺千戈不以为然:“她是你买来的宠物嘛,当然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明斯予说:“我得好好想想。”
理论上来说,她的确应该想对柳燃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她作为主人的权力。
可实际操作起来绝对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明斯予清楚,只要自己释放一点信息素,柳燃就会扑上来标记,Alpha天生没有办法抵御这种诱惑。这几次她没有用信息素,柳燃就已经每次都忍不住过来嗅闻舔舐她的腺体了。
明斯予也不清楚自己在犹豫什么。但她就是下不定决心。
等飞机落地,迎面吹来混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明斯予想清楚了,是柳燃不配标记她。她都有点儿看不起自己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认认真真想了好几个小时,主人就是主人,宠物就是宠物,哪里有宠物标记主人的道理。
海外项目部经理早已提前订好度假酒店,位置在一个环形人工小岛,一条丝带般的海上公路将小岛和大陆相连。
她们上午出发,飞了十小时,落地时间才刚到B国中午,贺千戈大喊着困,直奔房间睡觉。明斯予知道自己得花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里的床,这会儿睡也是睡不着,叫经理带她去买房子。
简怀瑾得知她在B国有开发楼盘,拜托她帮忙选一套房子,作为给简怀瓷的开学礼物。
本来要叫柳燃一起,和上次中午睡不着拖着柳燃看恐怖片一样,结果看柳燃也是一副困得懵懵的样子,帽子下的狼耳估计早就耷拉下去了,便没开口,只说让柳燃记得整理一下行李,自己一个人跟经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