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明斯予在电脑上翻阅PPT,柳燃又恢复到当秘书前的无聊状态,只能玩手机。
打开通讯录,只有明斯予一个人。
微信除了小助手,也只有明斯予。
她无聊到去看明斯予的朋友圈,显示“好友仅展示最近一个月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偷偷瞥了眼明斯予,见她认真的盯着电脑,想到挂掉的那通电话,柳燃多少有点儿心虚。明斯予的要求不合理是一回事,她阳奉阴违是另一回事。
柳燃又点开和明斯予的聊天框,最新的消息就是已被接收的两万块转账。
柳燃觉得自己真是被pua久了,对比之下,她竟然觉得明斯予居然还算不错,只是嘴有点太欠了,手摸来摸去的也很欠,但是并没有像前两个买她的人那样,把她弄得遍体鳞伤,也没有把她一直关在地下室或者小房间,反而还给了她钱。
柳燃盯着转账出神,手里的笔无意识的放到唇间啃咬,一不小心碰到昨天唇上被咬出的伤。眼前蓦然闪过明斯予与她相贴的精致面庞,镜片下情绪暗涌的乌黑眼珠,绵绵的、带着些喘息的呼吸再度在耳畔响起……
柳燃蓦然捂住嘴,面颊发烫。
她甩甩头,将唇瓣相贴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怀着对欺骗明斯予和多拿一万多块钱工资的那点儿心虚,柳燃觉得自己应该也给明斯予一点儿什么,来抵消心里的不安。
明斯予不缺钱,她也不想动那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两万块钱。思忖后,柳燃找了支铅笔和一沓A4纸,趴在桌上画起来,时不时抬头悄悄瞥一眼明斯予。
办公桌后的明斯予一页页滚动着PPT。小狼搜索过的东西不少,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光是“私人健康咨询”分组就有几十条:
【Alpha易感期正常表现】
【Alpha发/情时想咬人是正常反应吗?】
【Alpha被讨厌的Omega弄发/情了该如何缓解】
【长期被强制爱/抚发/情但是压抑不进行标记对身体有害吗?】
【每次发/情都会湿湿的正常吗?】
【处在发/情状态的Alpha该如何抵制Omega腺体诱惑】
……
原来小狼每次真的忍的这么难受。明斯予没有过发热期不用抑制剂强行压下不适的经历,她以为只要稍微忍忍就可以过去了。
那下次多准备些抑制剂,或者摸的快一点,早点结束。
她是希望小狼为了她忍耐,但是这么难做到的事情,还是不要强求了。
明斯予继续向下翻,小狼竟然还搜索过和她有关的内容:
【明氏娱乐集团的明斯予风评如何?】
【如何评价明斯予这个人】
【明氏娱乐集团明斯予负面新闻】
【明氏娱乐集团明斯予有几个前任】
……
小狼还是挺关心她的。
翻着翻着,明斯予都快忘了自己一开始叫人恢复浏览记录的目的是什么了。直到看到这样几条搜索:
【被迫签下卖身协议后支付买家购买时的合同金额可以恢复自由吗?】
【单方面毁约后被追杀向警方求助可以得到哪些保护】
【在被购买方非自愿情况下购买动物混种人是否侵犯人权,是否能走法律途径取消购买协议】
若有若无的微笑僵硬在脸上。
明斯予快速滑动鼠标,非常靠前的一条搜索映入眼帘。
那是一条怀慈疗养院地理位置的地图搜索,包括从她现在住的房子到怀慈疗养院、明氏娱乐集团到怀慈疗养院、她的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到怀慈疗养院。
始发点不同,但最终目的地都是怀慈疗养院。
谁在怀慈疗养院?陈蓼青律师。
明斯予霎时觉得逻辑线不要太清晰。
柳燃不知道从哪里接触到了陈蓼青,知道陈蓼青住在怀慈养老院,想向其寻求法律援助,指责她购买动物混种人是侵犯了她的人权,从而在法律层面恢复自由身。
陈蓼青退休前刚好是打人权官司的,而且未尝败绩。
柳燃问她要钱,或许是想从她这里攒律师费。陈蓼青的律师费不便宜。
小狼有离开她的想法,明斯予是清楚的。只是最近两人相处的比较和谐,小狼偶尔还会讨好她,那笨拙的、傻乎乎的讨好让明斯予以为小狼改主意了,以为小狼想留在她身边。
看来是她想多了。
小狼从来没改变要离开她的念头。
但是想离开还要从她这里拿律师费,拿她的钱准备和她打官司,小狼是觉得她明斯予是个人傻钱多的冤种么。
难怪都说“喂不熟的白眼狼”。
明斯予保持风平浪静将PPT拉到最后一页。然后她关掉PPT,看向跪坐在地板上,趴在茶几上埋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柳燃。
柳燃穿的是她亲自挑的衣服,脖颈上乖乖戴着镶嵌她名字的项圈,在她的办公室里,想着怎么逃离她。
所谓的乖巧,讨好,都是装出来的。她还以为小动物都很单纯呢。
……
柳燃画的差不多了。几年没动笔,她自认为画的还不错。
她又忍痛给明斯予订了一束花,花了三百八十八。
抬头,刚好对上明斯予的视线,柳燃想了想,掸掉纸上的橡皮渣,将画背在身后,向明斯予走去。
上午温秘书送给明斯予颜料。温秘书是不会乱送东西的,估计明斯予对绘画有些兴趣。
明斯予应该,会喜欢她画的吧。
刚在办公桌前站定,手还没从背后拿出来,明斯予先淡淡开口了:“柳燃,你和陈蓼青律师见过几次面了?”
陈蓼青?柳燃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
她摸不着头脑。“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
明斯予面带微笑,说出来的话确实森森然的:“需要我亲自拨打陈律师的电话求证么。怀慈疗养院,你去过没有。”
提到怀慈疗养院,柳燃呼吸一紧。事情过去这么多天,她以为偷偷去看妈妈的事已经彻底翻过去了。但明斯予口中的陈律师和怀慈疗养院有什么关系,她并不认识什么陈律师。
柳燃稳住心神,没回答后面的问题,只是强调:“我真的不认识什么陈蓼青陈律师。”
“不认识,她上午给你打电话你说不认识?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在笔记本上搜索她住的怀慈疗养院?柳燃,我发现你真的挺会装的,想拿我的钱和我打官司,你以为一个小小陈律师能在我面前翻起什么风浪?”
明斯予毒蛇一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柳燃,柳燃有一瞬的错觉,感觉明斯予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她真的很想大喊冤枉。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明斯予口中的陈律师该不会是陈阿姨吧?
她一直不知道陈阿姨叫什么、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每次都只管她叫陈阿姨。快速回忆了陈阿姨的谈吐举止,柳燃发现陈阿姨还真挺有律师气质的。
她大概明白明斯予在因为什么发脾气了。
明斯予还是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和电脑浏览记录,把上午陈阿姨的电话和搜索记录里的怀慈疗养院联系了起来,误以为她想要去怀慈联系陈阿姨打官司,并没有发现和陈阿姨同住的人是她妈妈。这一点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她承认她是有过通过走法律途径申诉人权来获得自由的想法,但是搜索过之后发现行不太通,早早就放弃了。至于拿明斯予的钱去起诉明斯予,这样的念头她更是从来没有过。
可明斯予查浏览记录的行为让人恶寒。柳燃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明斯予说要掌控她的一切,不是说着玩儿的。
一瞬间,柳燃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毫无任何秘密可言。
“你不是说笔记本是拿去升级系统的吗?”柳燃反问,“你又骗我。”
明斯予承认的特别痛快:“对啊。对于你,我有这个权力。只要我想查,我随时随地都能查。浏览记录全部删干净——此地无银三百两。柳燃,你这个蠢货。”
“凭什么侵犯我隐私权你还理直气壮?”柳燃再一次刷新了对明斯予的认知,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画了一下午的画,还给明斯予订了花,结果换来的是明斯予随意窥探她的隐私,并且还堂而皇之的拿出来质问,柳燃就觉得一下午的时间都喂了狗。
“明斯予,你还是人吗?我是搜索过怀慈疗养院,但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陈蓼青,更不知道她是律师。从你买回我开始,我不是被关在家里门都不能出、就是整天跟在你后面像跟屁虫一样,你给过我去怀慈疗养院的机会吗?”
柳燃委屈出了颤音。但她知道,此刻表现的越是气愤,越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她捏着画的手在颤抖,嗓音不受控制的带上哭腔:“我就是随便搜搜,你总不能让我一点自由都没有,明斯予,你真的太过分了!”
明斯予沉默的看着她。
过了会儿,问:“你去没去过怀慈疗养院。”
柳燃一口咬定:“没有!”
明斯予又说:“你要离开我。”
用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对,虽然我确实没想过要找什么陈律师李律师和你打官司,但我的的确确就是想离开你。”柳燃气晕了头,口不择言:“明斯予,就你这种神经病,谁会想和你在一起?同样有病的人才会愿意和你在一起!”
明斯予声音冷的像结了一层冰:“我告诉你柳燃,离开我,想都别想。”
“我就想我就想,你还能控制我的脑子在想什么吗?”
明斯予面若寒霜,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越过办公桌,扯住柳燃的领口往下拽,不由分说重重吻上去。她发疯般啃咬柳燃的嘴唇,牙齿磕碰出酸涩的声响。
柳燃激烈的挣扎,没几下嘴唇伤口裂开,流出比昨天更多的血。但明斯予死死攥住柳燃领口,哪怕唇齿间已经全是鲜血的味道,也不停下。
直到柳燃一个大力将她推开。
明斯予扶助办公桌才没有摔倒。皱着眉,嘴角却扬起笑:“所以呢,柳燃,你刚才在想什么。是在想离开我,还是在想我。”
柳燃一步步向后退去,浑身发抖,看向明斯予的目光像在看鬼。
她一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唾液、眼泪,米白的衬衫袖子瞬间变得污脏,一边大口吸气,“明斯予,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此刻衣衫整洁面色苍白的明斯予,在柳燃看来就是个纯粹的疯子。
监视她,控制她,禁锢她,诋毁她,践踏她,又会亲吻她,的疯子。
柳燃颤抖着拿起画。从画中她看不到明斯予,只看到了自己的卑贱。
抬手,将画作撕成几片,随手丢弃在地上。
明斯予指向办公室的门,“你现在给我滚回家。用当初买你时用的绳子,把自己拴好,就拴在我卧室门上。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柳燃踩过画的碎片,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斯予给司机发信息,让她务必接上柳燃送回家。
心跳有些过于快,明斯予感到头发晕,去休息室取了一罐氧气吸,才慢慢缓过来。
再出来,看着满地狼藉,明斯予没力气收拾,连叫人来收拾的力气都没有。
明斯予靠着办公桌,摘下眼镜。她有点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害怕柳燃离开,还是为柳燃作为宠物反抗主人的权威而生气。
明明是柳燃违反规定在先。她说过没有她的允许不许和别人通话,柳燃也答应了,可柳燃还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联系到了陈蓼青,并把手机号留了下来。
柳燃和陈蓼青之间肯定有过接触,不然陈蓼青不可能知道这个手机号。
不然就只能是陈蓼青自己打错电话了。但柳燃的浏览记录上又明晃晃的显示着怀慈疗养院,明斯予不相信一切会这么巧合。
除非柳燃能给她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明斯予在办公室待了会儿也回家了。她自己随便开了辆车,因为走神,在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变绿灯了没反应过来,被后面的一辆蓝色轿车疯狂滴喇叭。
光脚踩上油门开出去。过了路口,蓝色轿车从左边超车,落下车窗对她破口大骂。
明斯予心烦,探身抓过放在副驾的高跟鞋,落下车窗就朝蓝色轿车砸去,不偏不倚刚好砸进蓝色轿车大开的车窗。
那车上的人本来还想继续骂,一看丢过来的鞋跟上的Y家标志,顿时噤声。
明斯予估摸着车上的人去搜二手高奢限量高跟鞋能卖多少钱了。人就是这样,被钱砸一下就会老老实实闭嘴。
她不懂柳燃为什么不这样。柳燃还缺钱。
柳燃没按照明斯予说的用绳子拴好自己。明斯予拧着柳燃的耳朵将她一路拽进小黑屋,并冷冷吩咐齐蓁:“不许给她吃饭。”
柳燃就是死,也得死在她手里。
第二天,明斯予自己去上班了。来接她的是在暴雨天靠卖惨将柳燃哄回去的女司机。司机觎着明斯予的脸色,并不知道她和柳燃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她最近一段时间接人的时候都是一次接两个,便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明总,柳小姐今天不来吗?”
明斯予看向窗外:“她死了。开你的车。”
司机吓得一个字不敢再说。
明斯予想到柳燃昨天说没有人愿意和她在一起,又问司机:“你还想在我这儿干吗?”
司机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要被炒了,眼泪差点儿出来:“想的,明总,我一点儿离开集团的想法都没有。”
明斯予“嗯”了声,“你干的不错,等会儿到集团找秘书处给你盖个章,让人事给你涨一级工资。”
莫名其妙涨了工资的司机:“谢谢明总!谢谢明总!”
明斯予渐渐找回了感觉。
柳燃一个小狼还有胆子在她面前叫嚣。她虽然不赞成用暴力使人屈服的做法,也认为柳燃不会因为被关几天小黑屋就认错,但是惩罚是必不可少的。
一进办公室,纸片还原样躺在地上。明斯予叫温秘书来清理一下,谁知温秘书抱了一束花来。
非常普通的绿玫瑰加向日葵。
温秘书说是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门口保安给她的,说是姓柳的女士买的,但是送花的到了电话打不通,只好将花放到保安那儿了。
姓柳的不多,花束上面别了一张卡片:感谢明总发我工资,biu~
后面画了一颗丑丑的爱心。
字也丑,一看就是柳燃留言让花店帮写的。柳燃的字明斯予见过,比这漂亮许多倍。
温秘书请示意见:“明总,这花……”
“太丑了,拿远一点。”明斯予毫不犹豫。
温秘书依言准备拿走扔掉。刚抱起花束,又听明斯予说:“就放那儿吧。”
明斯予指的是办公室左侧的沙发套组。
温秘书看了看明斯予和沙发之间的距离,十米不到。非但不远,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近。
看来以后处理柳燃的东西还是要慎重些。
地上纸片不多,温秘书没再叫保洁,俯身顺手就捡了。
“明总,这上面好像有画,您看看。”温秘书将纸片递给明斯予。“我拼好了再给您送过来,还是就这样扔掉?”
画?
明斯予扫了眼纸片上的铅笔线条,忽而想到柳燃昨天低头在沙发旁认真的场景。呵,柳燃该不会画的是逃跑路线图吧。
眸中戾色又重了几分。明斯予用笔尖敲敲桌子:“就放这儿。”
她要亲手拼凑出柳燃的逃跑路线,再亲手粉碎。
温秘书跟她确认好傍晚出席夏日电影节盛典后离开了办公室。明斯予拿起那叠碎纸片,总共二十几片,柳燃没有撕的太碎。
明斯予花了不到两分钟就拼完大半。合上最后一块碎片,明斯予望着画作,抿了抿嘴唇。
并不是什么逃跑路线。
碎片拼凑出的是一张动漫风格的场景画。斜四十五度的平视视角,办公桌后,身穿无袖双排扣休闲西装的女人手握鼠标,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电脑。
黑色蝴蝶结固定住低盘发,锁骨痣与半框眼镜,女人长着狐狸般狡黠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手边散落了一些文件,几乎还原了明斯予办公桌及周围的场景。
尽管画的是动漫人物,但谁都能看出来,画上的女人是明斯予。
小狼昨天是双手背在背后拿着画过来的。
所以,这幅画,原本是要送给她的么。
小狼画这幅画的目的又是什么?
小狼,为什么画的是她。
……
明斯予向后靠上椅背,眸中戾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迷茫。
片刻,她取出一支烟,起身立在落地窗前,慢慢的吸起来,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抽烟是保持冷静清醒的好方法。明斯予对抽烟没有瘾,当她思绪混乱的时候才会取出一支来抽。凉凉的薄荷味刺激着鼻腔与大脑,明斯予不反感这种味道。
回头,俯视桌上的画。阳光刚好透过落地窗照在纸上,照的线条有点模糊不清了。
一支烟很快抽完,明斯予丢掉烟头,找了胶水和一张空白纸,像贴拼图一样将画仔细贴好了。
然后她拍下来发给已经跑到南半球舒舒服服度假的贺千戈。
【明斯予:你觉得这画怎么样?】
贺千戈没一会儿发了条语音过来。
【贺千戈:说实话,挺一般的。一点颜色都不上啊,还给撕碎了。不过能看出来是你。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搞这个了?】
语音条后半段有掀开被子的背景音,似乎还有一个女人模糊低哑的声音。
贺千戈身边女伴几乎就没断过,明斯予习以为常,以为又是贺千戈在南半球的艳遇,直接忽略了。
【明斯予:哪里一般了?】
【贺千戈:从客观角度来看就是很一般啊,业余水平,你拿一百块钱去美院随便找个学生都画的比这个好。】
【贺千戈:啊哦,斯斯这不会是你自己画的吧。我又仔细看了一下,线条流畅,透视精准,人物形象到位,还是挺好看的。】
【明斯予:算了,你真没品位。】
明斯予把画放到电脑旁边,渐渐进入工作状态。
忙完一阵,她顺手敲敲杯子:“柳燃,倒杯水。”
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打了个滚便消散了。没有人回应。明斯予等了几秒,如梦初醒,抬头看向柳燃平时总是坐着待命的沙发,此刻除了那束丑而廉价的花,空无一人。
她忘了柳燃今天被关在家里小黑屋了。她亲手上的锁。
明斯予揉揉眉心,起身去给自己接水。
中午吃完饭,平时都是柳燃收拾,今天也换成了周秘书——
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眼镜]
明总其实很好哄,而小狼只需要一点爱
月底了(探头)营养液快过期啦,大噶有没有多的营养液,请毫不留情的灌溉我[害羞][害羞]
第32章
周秘书原本想斗胆问问柳燃怎么没来。柳秘书在的时候她们日子会轻松很多,明斯予基本不怎么批评她们,即便是不小心犯错说两句也就过去了。
刚想开口,想到温秘书警告的,这几天谁都不许在明总面前提起和柳燃相关的任何一个字,周秘书舔舔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下,收拾完就跑了。
柳燃在小黑屋里默默躺了一整天。
她不敢睡觉,甚至不敢闭眼。眼睛一闭上,就是明斯予嘴唇染血时令人胆寒的笑,强吻她时凶狠的吮吸和撕咬。
她在耐心画明斯予,以为她在对着电脑认真工作,实际上那时候明斯予很有可能是在翻看她的浏览记录。一个人怎么能伪装的那么好,至少两个小时,明斯予一点儿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完全理直气壮,侵犯她的隐私就像是在看下级汇报工作。
一想到这儿,柳燃就生理性恶心的干呕,浑身发冷。
她讨厌明斯予,甚至恨明斯予,但昨天明斯予的行为让她头一次感到恶寒。柳燃甚至怀疑自己身上被装了定位器和窃听器,她的一举一动全部被变态的监视着。或许就连这间小黑屋里都有明斯予的监控。
手机被她带在身上,明斯予没有收走,不知道是忘了还是觉得没必要。柳燃打开手机,快没电了,弹出一条热搜:
#苗清澜红毯造型本年度最诱人猫猫A
点开,是今天某个电影节的活动红毯照片。苗清澜穿着的十分大胆:三点式泳装,不过布料是皮草,连肩带都是毛茸茸的。下装有一根细长的银色猫尾,头上也戴了一对银白色猫耳装饰。苗清澜肩上披了条轻薄纱衣,到处点缀着羽绒,手腕和脚腕分别戴有一圈与耳朵同样颜色的毛毛圈,脸颊上用颜料画了几颗粉白的猫爪,眼珠是布偶猫一样清澈透亮的蓝色。
往下翻翻,还有好几个相关热搜词条。
#苗清澜红毯大秀身材
#苗清澜与明氏娱乐总裁合照疑与老东家再续前缘
柳燃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看明斯予行程的时候,明斯予今天似乎是有一个电影节的活动要参加。明斯予和苗清澜又和好了吗?
柳燃刚要点进词条看图片,这时,传来一声关门的闷响。
家里非常安静,齐蓁除了打扫卫生和做饭时几乎不弄出响动。不一会儿,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还有明斯予在问:“有没有给她吃饭?”
齐蓁回答:“没有。一整天都在房间里的。”
房间的指纹锁发出正在被人解锁的声音。柳燃站了起来,在黑暗中盯着门锁,浑身血液翻涌,体温像是从毛孔蒸发。
明斯予进门打开灯,看着柳燃被强光突然刺痛眼睛抬手挡住脸,眼前闪过那幅破碎的画,再怎么拼的严丝合缝,中间那些丑陋的裂痕还是无法消除。忽然就有一丝不忍。
“柳燃,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想去怀慈疗养院,然后保证不会再骗我、不会再想着离开我,昨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明斯予的态度更让柳燃不敢向她透露白瑜的存在。
柳燃周身发冷,慢慢移开手臂,眯了眯眼适应光线,看向门口的明斯予。明斯予高跟鞋都没换,身上沾满了参加完活动的酒水味。
柳燃沙哑着声音开口:“听说那是个很不错的疗养院,我就一时兴起搜了搜。我不知道陈蓼青是律师,更没有向她寻求过任何法律援助。你说得对,你有一个律师团队,一个陈律师在你面前掀不起风浪。我是学历低,但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我没蠢到妄想找个律师跟明氏集团鸡蛋碰石头。陈律师打进来,应该只是打错了。”
柳燃一向是容易冲动的,咋咋呼呼的,像她的名字一样,是一根一点就着的火柴。突然这么冷静平淡的反驳,明斯予听着,心沉下去。她忽然间不想再去追究什么陈律师李律师,不想知道那个电话是不是打错,只要柳燃对她坦诚、老老实实待在她身边,她可以不追究。
“好,我接受这个解释。保证呢?”
柳燃垂眸,摇头。“明斯予,我受不了,我没有办法不让我自己不去想着离开。如果我向你保证了,那是我在骗你。”
明斯予胸口上下起伏着。她感觉心被扎了一刀,呼哧呼哧往外漏气。那个在试衣间被捏一下尾巴就委屈的眼角发红却可怜巴巴咬着牙求饶的小狼不见了,怯怯给她剥虾、跪着给她换药的小狼不见了,乖乖仰头让她摸项圈、怕到不行还死要面子活受罪陪她看鬼片的小狼不见了。
变成了面前这只浑身竖起坚硬冰冷的刺的小狼。
“柳燃,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对你不够好么。你的吃穿用度我缺过你么,我像苗清澜一样往你身上烫过烟头么?我对你的要求低到说出去都让人发笑,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知道多少人费尽心思就为了见我一面、给我留点好印象。你的前主人,苗清澜,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喜欢毛茸茸,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打扮的像个浑身掉毛的小丑,就为了能让我点个头同意她回来。我不要求你像她们那样讨好我,我只要你乖,听话,就能得到很多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明斯予尽量放平缓了声音说。
柳燃握紧拳头,不去看明斯予。她有很多话想说,比如那些昂贵的衣服,都是明斯予按照自己的审美挑的,没有一件是她喜欢的,这不是她需要的东西。
她了解明斯予的脾气秉性,所以没奢望过从她那里得到尊重。她们本来就是不平等的,她已经一退再退,只给自己留下一个小小的角落。明斯予查她浏览记录的行为要把她最后的小角落也抹掉,柳燃清楚自己不能再退了。
但她现在没有力气和明斯予说。她明白明斯予是听不进去的。明斯予就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将自己一切行为全都合理化的人,就像明斯予自己说的,查柳燃的浏览记录是她的权力。
柳燃握了握拳头。
“你监视我。我受不了。”
明斯予言之凿凿的反问:“心里有鬼的人才怕被别人监视。你要是足够坦诚,没有事情瞒我骗我,你会怕我监视你?”
柳燃:……
她真的好心累。明斯予和她说的永远都是两个东西。
“随便你吧。”现在她只想结束这场对话。
明斯予却跟她较起真来。“不行,柳燃。”高跟鞋有条不紊的迈步到她面前,明斯予强硬的掰过她的下巴,“今天你必须给我保证。”
柳燃被折磨的身心俱疲。而明斯予见她不语,再一次欺身吻了过来。
明斯予穿的八公分高跟鞋,和她一样高,不需要再拽领口让她低头,轻轻松松的就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像昨天那样发泄似的疯狂啃咬,这次的吻可以说是温柔无比。柳燃清晰的感受到明斯予的舌尖在她唇上舔舐,非常小心的滑过尚未愈合的伤口。从未被如此温柔以待的柳燃不由得浑身紧绷,呼吸急促,鼻腔吸入的氧气已不足以支撑她清醒,迫不得已张开唇用口呼吸,却被明斯予抓住机会,舌尖撬开牙关,挑逗她藏在齿后的舌头。
明斯予一手固定住她的下巴,后来那只手往下滑,扶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则环住了她的腰。
柳燃僵硬的站着,一边战栗,一边感受到无端的恐惧。恐惧像潮水一层层将她淹没。
吻似乎持续了很久。
分开,明斯予微微喘着气,舔舔嘴唇,和柳燃头抵着头,问出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所以呢,柳燃,你刚才在想什么。是在想离开我,还是在想我。”
这时候,柳燃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惧的来源。
她刚才是在想明斯予。在这种极端绝望又无力的情况下,她还是会在接吻的时候,满脑子只剩明斯予。
生理的本能让她抗拒不了。
但她绝不会承认。
“在想怎么离开你。”柳燃说。
说完,柳燃感觉明斯予呼吸顿了一下,片刻,两人拉开一段距离,脖子上落下一个巴掌。
柳燃能察觉到那巴掌原本是要落到她脸上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半路改了方向,落到了她脖子。
“你好好想想吧。不然把你关在这里直到你死掉、尸体烂掉,这种事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明斯予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柳燃一个人。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眼睛酸的厉害,一整天水米未进让她肚子已经饿到不饿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两个小时,或者更久,门被打开,齐蓁一手端了一碗粥、一手拿一条毯子进来。
齐蓁把东西放到柳燃旁边,温声道:“柳小姐,虽然不知道你和大小姐之间又因为什么闹矛盾了,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跟大小姐低头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不然大家都不好过。”
柳燃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邪火,恶声恶气的说:“凭什么要我道歉?”
齐蓁顿时愣住了,无措的眨巴着眼睛。
那气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柳燃一下子又泄了气。“对不起啊齐蓁姐,我不是冲你。”
齐蓁推推碗:“吃吧。”
柳燃端起碗吃了起来。是很香的鱼片粥,热乎乎的,米粒煮的黏糯,一尝就知道是现做好不久的。吃着吃着,眼睛被粥的热气一熏,眼泪就滚了下来,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柳燃不吭声,就着眼泪吃粥,就当是加盐了。
齐蓁不知道她哭了,想了想还是继续开口劝:“柳小姐,大小姐今天主动找你,已经是她主动让步了,你何不就顺着她把这事儿翻篇了?我跟大小姐这么多年,除了对老太太,几乎就没见过大小姐对谁低头,都只有别人认错的份儿。其实大小姐还是挺看重你的,我担心你再继续和她犟着,把她彻底惹毛了,最后不好收场,不如现在见好就收。”
“你心里实在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也行,点个头、嘴上说两句软话,心里继续坚持自己的看法,大小姐也不能扒开你的头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对不对?大小姐她也不是完全蛮横不讲理的人。”
柳燃没有理会齐蓁。
吃完,她把碗递回去,齐蓁赶紧问:“那你现在有话要对大小姐说吗,我帮你带话。”
柳燃闭着眼摇头:“没有。我困了,想睡觉。”
齐蓁失望的端着碗走了。
二楼走廊尽头,明斯予穿着睡衣,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她认错了吗?”
齐蓁摇头。
明斯予低骂了句:“嘴硬的东西。”
转身回房。
柳燃一天一夜没睡,实在太困,哪怕闭上眼睛会看到明斯予,她还是抵挡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明斯予第一次在地板上吻她的诅咒持续生效,她的确会时常想起那个吻,包括后面更多的几次亲吻。柳燃是想着明斯予的吻睡着的。
中间齐蓁来找过她一次,说明斯予因为茶几上一滴水没擦干净把她狂批一顿,平时这种小事明斯予根本不在乎的,但是这两天眼睛像装了雷达,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拿出来大动干戈的发一次火。便想让柳燃给明斯予服个软。
柳燃不记得自己答应没有,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接二连三的做了断断续续的梦。一会儿梦到上学的时候,她被老师安排给班里一个跳芭蕾的女孩送花;一会儿梦到在第一个买她的人家里,后院关着一群凶神恶煞的狗,笼子上血迹斑斑,可那些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咬她……
最后一个梦回到母亲死的那个晚上。她背着夏令营的背包,拎着行李箱,看到母亲喝了许多酒,脚步虚浮的回到家。母亲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卫生间的镜子映出她疲态明显的双眸。
接着母亲去厨房取出妈妈的中药包放进陶罐,用量杯仔细量了水倒进去,打开燃气灶开始熬煮。期间母亲去书房翻找出几本色彩构图和艺术策划相关的书装进包里——身为艺术展馆策划的妈妈在生病期间也不忘自己尚未完成的工作,让母亲带资料去医院给她。
然后母亲似乎困了,她锤了锤太阳穴,从卧室床头柜里翻出一瓶药,取出两粒倒在手心。
她忘了自己喝过酒。忘了厨房还煮着药。
柳燃尖叫着冲过去,大声喊着“母亲不要吃”,但母亲置若罔闻;她拼命去拉母亲的手臂,可她的身体像是透明的风,一下子就从母亲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看着母亲躺在沙发上慢慢在睡梦中窒息。无论她如何哭叫摇晃,都不能惊醒母亲分毫。药罐里的水熬干了,长时间干烧导致陶罐受热不均破裂,里面的药物被点燃,接着是厨房纸,抹布,塑料袋……
柳燃跪在母亲身边无助的哭喊,用尽各种办法救火都是失败,火势越来越大,犹如一头火焰巨兽残忍的要将她吞没。柳燃是火灾现场另一个次元的人物,她分明触摸不到任何实物,却仿佛真切感受到了烟雾呛入肺部带来的剧痛、火舌舔舐皮肤的灼烧……
“咳咳——”
柳燃把自己咳醒了。一睁眼,就见明斯予站在她不远处,手里燃着一支薄荷味的烟。
明斯予微微偏了偏头,将烟拿到面前看了眼,把烟灭了。
“有那么呛么……”
她小声嘀咕着。
柳燃问:“你想干什么?”
一开口,柳燃自己吓了一跳。她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现在说话像鸭子在叫。
明斯予在她身边蹲下,伸手过来。
柳燃下意识的往后躲去。明斯予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没有收回去,“我只是想摸摸你的头。”
柳燃闻到明斯予身上淡淡的酒味。她没再动,明斯予慢慢的再次向她头上伸出手,见她没再躲,最终在她发顶摸了摸。感受着头顶的重量,柳燃垂下狼耳,低下头。
手向下滑,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明斯予语气中满是商量:“小燃,你乖乖在我身边,不要再骗我,也不要再试图离开我,好吗?”
柳燃僵硬着没有动。不多时,她听到明斯予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强忍着。
但明斯予再开口时,依旧没有发怒。
“我还让你当我的秘书,给你涨工资,和温秘书一样,一个月八万,每个月一号准时发放。”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间卧室吗。我让小齐收拾出了一间大一点的,这周找点时间,去买卧室家具好吗?”
忽然间,柳燃鼻子一酸。
她怔愣的盯着地板瓷砖之间的缝隙,想到齐蓁和她说的话。
对啊,她干嘛非得和明斯予过不去呢。和明斯予过不去,明斯予生气发疯,她被关在小黑屋里出不来连上厕所都要申请,齐蓁承受着明斯予的怒火被骂,好好的房子搞得像战场,没有一个人能顺心。
她不知道明斯予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肯纡尊降贵的对她说几句软话。但她觉得齐蓁说的“见好就收”是对的,再和明斯予犟下去,不光得不到她想要的,还可能一无所有,像明斯予说的,直接把她关死在小小的房间里。
现在对明斯予低头,她还能额外获得一份一个月八万的工作,以及在这套没有什么生气的大跃层里,拥有一间卧室。
如同股票价格上升到顶点,再等下去,一切都只会坐过山车一般往下跌。
齐蓁都教她了,至少先嘴上答应着恢复正常生活,至于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她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于是在明斯予耐心耗尽前,柳燃点了点头。
“好。”
明斯予也松了口气。柳燃如果继续不肯低头的话,她也不会再让步了。她这次退让的已经够多了,几乎到了让她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地步。她一边劝说自己何必和一个小宠物较劲,一边想着惩罚一下意思意思就够了,才到柳燃面前跟她说这些。
“你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明斯予按着膝盖起身,“出来吃点东西。我让小齐做了饭,你嗓子哑了,吃点清淡的有助恢复。”
谁都没再提监控不监控的事。
柳燃出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在小黑屋里被关了三天半。她没有立刻跟明斯予去上班,而是在家待了一天调整作息。
明斯予那天倒是没吃早饭就出门了。柳燃以为她去公司,隔了几天才得知明斯予那天没有任何工作行程。回家时明斯予脸色白的像纸,也不吃东西,把自己关进二楼一个房间,过了很久才出来。
第二天齐蓁去洗明斯予换下的衣服,拿着衣服从沙发旁边经过的时候,柳燃闻到很重的薄荷烟味道。
柳燃不关心明斯予那天到底去了哪。在她得知明斯予消失的那天没去公司之前,就接到了她作为助理秘书的第一份工作:陪明斯予回明家老宅参加明老太太的七十岁寿宴。
明斯予穿了一身深蓝色礼裙,耳朵上缀一对火烈鸟粉的海螺珠耳坠作为点缀,庄重但不至于过于暗沉。一上车明斯予就警告柳燃:“今天明斯薇也来,你离她远点儿。我奶奶喜欢喝酒,免不了要陪她老人家喝,其他人的你帮我挡一点。”
前半句柳燃听了不太高兴。明斯予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无理。她偷偷撇了撇嘴,没和明斯予对呛,只说:“我不知道我酒量怎么样。”
她喝酒的次数不多,上次还是在简怀瓷的成年礼上,喝了一杯带气泡的香槟,度数不高。
明斯予不以为然:“你觉得自己不行了就回车上等我。别在我奶奶面前吐。”
明家老宅坐落在城北山上,独占半山风水宝地,背倚苍翠山峦,空气比市区里的明显新鲜许多。前半部分是铺着砖石的庭院,中间主楼是栋五层高的洋房,西侧立着一座钟楼。园林和池塘在主楼后面,祠堂位于最后。
途中经过一片小菜园,明斯予说:“我奶奶自己种的。后院她还养了鱼和鸡,说是无污染无公害,吃了能长寿。”
柳燃跟在明斯予身后进了大门。今天来的不光有明家的亲戚朋友,还有其他不少想借此机会攀攀关系的商界人士,柳燃甚至看到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来的路上还看到一家商场门口的LED大屏在播放那个明星的饮料广告。
意外的,简怀瑾和简怀瓷也在。她们正在笑着和别人说什么,没注意到明斯予这边。
明老太太被一群人簇拥着。她坐着轮椅,头发花白,胖乎乎的,脖子上戴着一枚硕大的帝王绿翡翠,鸡蛋大小,光泽油润。慈眉善目,看起来很好说话。
大家见到明斯予,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作者有话说:先甜一段时间[黄心]
昨天收到好多营养液,开心,谢谢小宝们[亲亲]
第33章
明斯予走上前在明老太太身前蹲下,笑盈盈的喊了声奶奶。
明斯薇在老太太身后扶着轮椅,“阿予姐姐。”
明斯予当作没听到。明斯薇似乎已经习惯了明斯予这么对她,自己笑了笑。
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之后,明斯予向柳燃伸出手。
柳燃赶快将手里的合同递给她。
文件袋里明斯予给老太太送的寿礼——明斯予以老太太的名义,向国际儿童基金会和国内最大的野生动物救助协会分别捐赠了三亿和五千万。
明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小予这是在替我积福啊。”
明斯薇嘟着嘴说:“姐姐那么有钱,送的当然好了。奶奶刚才还说喜欢我送的礼物,结果见了姐姐送的就把我送的忘一边了。”
明斯薇给老太太的是一件古法绣的马甲,她找了传承人亲手教导,从织布到设计缝制都是自己动手,衣服不一定多贵重,心意也是足够了。
明老太太赶快给明斯薇顺毛:“奶奶喜欢,奶奶明天就穿在身上。”
一阵嬉闹。明老太太忽然看到跟在明斯予身后沉默不言的柳燃。“小予,这位是?”
明斯予神色如常:“哦,我的助理秘书,姓柳。温秘太忙,柳秘帮忙分担。”
柳燃跟着鞠了一躬,叫了声老太太。
明斯薇低头,附在老太太耳边说了什么。
明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成慈眉善目的模样。
“我看着挺好,这孩子瞧着就年轻,年轻人精力好,做事勤快,你也能轻松点。多匀出点时间来陪奶奶。”
明斯予微笑着点头说是。
没多久就有一堆亲戚围上来和明斯予说话。明斯薇推着老太太去别处了,周围都是陌生人,得知她是明斯予新上任的秘书,已经有十几道视线在往她身上瞟了。
柳燃挺怕有人过来和她讲话。她本就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不懂如何像明斯予那样圆滑而有锋芒的交际,也做不到像明斯薇那样对每个人笑脸相迎。见明斯予那边不像需要自己在的样子,柳燃就悄摸走到大厅楼梯角落,借着绿植和装饰的遮挡,假装去看墙上的油画。
不一会儿,柳燃头顶的楼梯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在楼梯最后几阶停住了,几个人开始聊天。柳燃一开始对她们说话的内容不感兴趣,但从对话内容里捕捉到“明斯予”三个字,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这几个人好像是明斯予的亲戚。
“我上半年和朋友一起搞了个开发项目,因为高压线导致中间现金流出了点问题,去求明斯予帮忙注资度过难关——只要资金不断,那个项目开发完能大赚一笔的。不多,两千万,对明斯予来说也就是买辆车的钱,更何况还是走公司项目,她点个头就行。结果呢,不光不帮,还嘲讽我是二百五。我可是她表嫂啊。”
“要我说她真的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我儿子,B大毕业,高材生吧,想找她帮忙开个实习证明都不给开,有她这么当表小姨的吗。开个实习证明又不需要花钱,盖个章的事儿而已。”
“别说你儿子了,我朋友家的小孩,经管TOP3学校本硕博,家里也有钱,万里挑一的优秀,一心就想进咱们家集团。我之前信誓旦旦跟我朋友保证,说我是股东,明斯予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跟她打声招呼保准能让她小孩进,结果明斯予一听说那小孩是我推荐的,直接第一轮就让人事给拒了,我到现在在我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人家孩子哪点配不上在她手底下干活了,我看她就是针对我。”
“哎,我刚好像看见她新助理了,看起来真的挺小的,顶多二十岁出头。那个年纪恐怕大学都没上完吧。博士不要要*个学生,指定有点关系。”
“说真的,我真的受够明斯予那张臭脸了,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去跪舔她一样。听说集团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去,根本就不上心,苗清澜之前是演员部的顶梁柱,一年给集团赚好几个亿,她说赶人就赶人。集团早晚让她作弄散。”
“斯薇被她排挤的连句话都说不上,不就是怕斯薇后来者居上从她手里抢股份嘛。明老太太手里握着的股份没定下来给谁,斯薇这边还有妈妈,加起来就有两个人,她妈妈还是老太太最疼的女儿;明斯予那边就她一个,她爸当年死的时候还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全都捐出去了,她肯定是自知比不过斯薇,只能这样明里暗里的使绊子。”
“斯薇确实挺可怜的,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明斯予给她一个好脸色。斯薇倒是大方不记仇,成天姐姐长姐姐短的,任劳任怨,平时有点事找她,能帮上忙的她都帮,就凭这份做人的态度,我觉得斯薇更能成事。”
……
柳燃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开起了明斯予的吐槽大会。
听着听着不禁皱起眉。虽然她也不喜欢明斯予,但一码归一码,这些人吐槽的内容许多完全是空穴来风。她亲眼看着明斯予工作有多认真,住院都在打电话谈工作,连工地都亲自跑,生活中除了欺负她摸毛茸茸之外几乎就只剩下工作了,哪里来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忍不住从楼梯下的阴影走出,仰头对那几个人说:“明总不是这样的,她对集团很上心的,这个月才因为工作累病了,都进医院了。”
那几个人被吓了一跳,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来。其中一个人指着柳燃,大惊失色:“你,你不是明斯予那个秘书吗?你怎么在这儿?你偷听我们讲话?”
柳燃替明斯予声明完就后悔了。既然这些人只敢背着明斯予偷偷吐槽,说明她们怕明斯予,不管她澄不澄清这些话都不会传到明斯予耳朵里;她一时冲动站出来说了,这些人也会认为她是因为从明斯予那拿了好处,才会替明斯予说话。
她躲在这里的本意就是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结果现在主动暴露了。
声音不由自主的小下去:“我在这儿看画……”
那几人不信:“是不是明斯予让你过来偷听的?一个小秘书也敢这么对我们说话,我们在集团可是有股份的。等过段时间明斯予不想要你了一脚把你踹了,说不定你还要来求我们让你留在集团。”
语气不善,而且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柳燃本来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现在脾气也上来了。
“明总要是想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会直接过来光明正大的听,需要叫人来偷听吗?你们要是真的关心集团,经常来集团看看就会知道,她根本不是你们口中那样懒散的人。你们这样误会她,看来是根本就没来过几次集团吧。”
柳燃越想越气,气的牙痒痒。
冲动了。
如果把在场的人对明斯予的讨厌程度进行排名,她估计得排第一。但她居然在替明斯予说话,还辩驳的这么真情实感。
那几个人也怕她真的跟明斯予说,还想威胁恐吓,这时明斯薇来了。她笑盈盈的揽住其中两个女人的腰,“表姑,表嫂,还有二姨和表舅,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二姨,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看起来又年轻了,在哪做的皮肤,回头推荐给我啊。”
明斯薇说着,往楼下看了眼:“原来在和柳秘书聊天呀。柳秘书现在是阿予姐姐的左膀右臂,阿予姐姐很重视她的,集团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柳秘书人特别好,有问必答知无不言,找她就对了。”
明斯薇一来,几人都变了脸色,脸上挂上了笑容,带了点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明斯薇又探身问柳燃:“这几位都是我们家的亲戚,你们互相都认识了吗,要不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已过世祖母的妹妹的女儿,我和阿予姐姐的表姑……”
背后说人坏话被撞破挺尴尬的。那几人忙说:“认识了认识了。斯薇啊,我们去看看老太太。”
“好啊,我刚推奶奶到前面花园了,她要展示自己种的蔬菜呢。”
几人赶快结伴走了。
明斯薇看着她们走远点了,才下楼来到柳燃面前,宽慰她道:“没事的,那几个都靠着集团股利分红吃饭的,闲的没事做了就蛐蛐别人打发时间,不用当真跟她们讲道理,讲不通的。”
“谢谢。”
柳燃挺感激明斯薇来救场的,那几个人要是真和她较起劲来,她会进退两难。明斯薇人缘好不是没有原因的,要是换作明斯予,保准会直接说“谁允许你们踩我家楼梯了,滚”类似的话。
明斯薇笑着说:“阿燃,不要跟我客气,上次没来得及和你聊几句话就被阿予姐姐打发走了,这段时间我在G国经常想到你呢。最近挺好的吧,看来你和阿予姐姐相处的越来越好了,她要是知道你为了她和别人差点吵起来,肯定会很感动。”
“别,别告诉她。”柳燃说。
要是让明斯予误会自己在讨好她就不好了。
“放心吧,不会说的。”明斯薇说着,忽然向柳燃伸出手。
柳燃下意识向后偏了偏身体。
戴着漂亮粉钻手链的手腕在柳燃脸侧一寸左右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她肩上,轻轻弹了弹。“有一点灰尘。”
柳燃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对别人伸过来的手反应有点过激。又想到明斯予特意跟她交代的,离明斯薇远一点,虽然在她看来这个要求非常无理,但是因为明斯予特地叮嘱了,她现在再和明斯薇一对一说话,就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目光无意识的在四周搜索明斯予的身影,好像她真的背着明斯予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可她对明斯薇的印象很好。况且,明斯薇刚才帮她解了围。
于是岔开话题:“G国好玩儿吗?听说那里的风景特别美。”
“风景一般,没网上吹的那么好。不过那边现在是秋天,很凉快。”明斯薇一拍脑袋:“哎呀,这次回来的急,忘记买纪念品了。下次回来我多带点G国当地特产,给大家分一分。对了阿燃,你现在给阿予姐姐当秘书忙不忙呀,阿予姐姐是让你跟着她还是让你自己参与项目了?”
话题又扯回到了明斯予身上。
明斯予对明斯薇态度不好,不过明斯薇好像很关心明斯予。柳燃回答:“我是秘书,要时时跟着明总,做一些日常琐事。”
“这样啊。”不知怎的,柳燃似乎从明斯薇语气中听出“松了口气”的意思。
明斯薇又说:“挺好的,参与项目的话会超级累,担的责任也大,不如你现在这样轻松。阿予姐姐一心扑在集团和她自己的公司上,经常顾不上自己的身体,我想照顾她,但她不太喜欢我,不给我这个机会。阿燃,既然阿予姐姐喜欢你,你多多照顾她好不好,就当是帮我的忙。”
柳燃不明白明斯薇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明斯予。在她看来,多少有点“舔”了。
可能是姐妹俩之间有她不知道的深厚情谊吧。
柳燃干笑:“斯薇小姐,和你说实话,其实明总也不是很喜欢我。”
何止是不是很喜欢。可以说是厌恶加看不起了,所以才会百般羞辱。
她更不想照顾明斯予。
明斯薇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不会吧,姐姐不喜欢你怎么会让你当秘书。”
柳燃在心里答:因为方便带在身边随时随地摸狼耳和尾巴。
这种解释她说不出口,便换了个说法:“当秘书不一定是出于喜欢,也有可能是为了惩罚。”
明斯薇叹气:“那好吧,是我唐突了,阿燃你不要介意,我是关心姐姐才这样。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姐姐可能对我有误会,我一直想修复关系来着,关心则乱嘛。过两天我又要去G国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虽然我能力不如姐姐,但应该也能帮上一点忙的。”
看着明斯薇递过来的二维码,柳燃又犹豫了。
上次简怀瓷要添加她为好友却被明斯予阻止的事她还历历在目。她怕明斯予会像上次一样小心眼。
明斯予明斯予明斯予!真是够了!
柳燃烦闷极了。
和别人说话要顾及明斯予,加别人微信也要顾及明斯予,明斯予就像个许可证一样到处蹦跶,偏偏存在感还很强,她忽略都忽略不了。
迟疑间,明斯薇已经猜到了什么。
“怎么,姐姐不会讨厌我到连我的微信都不让你加吧——难道她还特意跟你强调了不许加我微信?那我在她心里还挺重要的,值得她专门嘱咐。”
柳燃觉得又烦又丢脸。她低着头没吭声,算是肯定了明斯薇的猜测。
“没关系的阿燃,以后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兴许哪天姐姐原谅我了,就同意让我和你做朋友了。她限制你和我接触,是担心近墨者黑,你可千万不要怪她哦。”
明斯予忽闪着圆眼,话语中满满的全是对明斯予行为的合理化,似乎明斯予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以至于不惜贬低她自己。
柳燃顿时有点明白明斯予那恶劣的性格是怎么被惯出来的了。要是全家人都像明斯薇一样将明斯予的话奉为圣旨,没人敢忤逆她,明斯予的性格能好才怪。
明斯薇又和柳燃聊了会儿别的。过了会儿,寿宴开始了,宾客纷纷向宴会厅涌动。
柳燃一进宴会厅就开始用目光搜寻明斯予。几下就找到了,明斯予坐的位置太显眼,在明老太太右手边。和她对面的位置端坐这的是一个保养非常好的中年女人,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出优雅,和明斯薇长得有八分像,大气端庄,笑意不达眼底。应该就是明斯予的姑姑了。
简怀瓷在稍稍远一些的位置,她开心的和柳燃挥手,眼睛弯成甜美的月牙。简怀瑾和她穿了同款姐妹装,对柳燃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柳燃一一回应。遭到了明斯予的白眼。
正如明斯予所说,明老太太喜欢喝酒,但顾及身体不能多喝,而明斯予难得捧场,老太太喝一口她饮一杯。
柳燃帮着挡掉了其他人敬过来的酒。
挡第一杯的时候不太熟练,挡多了竟也一点点上手了。到后面柳燃不记得自己喝了几杯,只觉得自己还挺清醒,除了看东西有点像网络延迟,其他的都还好。
边喝边想,自己这个秘书简直做的太称职了。公事公办,没被和明斯予的私人恩怨影响半分。
结束之后,宾客陆续离开,明老太太却单独将简家姐妹留了下来。
原来简怀瑾的奶奶和明老太太关系特别好,两家之间有过颇深的利益纠葛,到明斯予姑姑这一辈来往变少,不过逢年过节还是会走动;等再到下一代,两家掌权的变成了明斯予和简怀瑾,两人都不爱交际,明斯予是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简怀瑾则长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闷葫芦,关系就变的淡了。
明老太太一手拉着简怀瑾,一手握着明斯予,笑眯眯的说,两人同岁,之前还是同班同学,有感情基础在;眼看着两人都过了二十七岁了,又都是单身,还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不如凑一对。
说是明斯予分化的早,她分化成Omega的时候,明老太太就和简怀瑾奶奶说,要是简怀瑾分化成Alpha,就给她们俩定婚约。
但没等简怀瑾分化,简怀瑾的奶奶就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婚约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刚好,趁今天这个好日子,把说好的婚约定了。”明老太太乐呵呵的说。
听到婚约,柳燃酒醒了一半。
她看向简怀瑾,简怀瑾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反而是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明斯予则微微皱起一边的眉头,柳燃很熟悉这个表情。明斯予显然对这个提议很不满,但碍于老太太的面子没有发作。
果然,明老太太拍拍明斯予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小予啊,实不相瞒,奶奶提前和怀瑾提过,怀瑾同意了,现在就看你啦——”
“姐姐你同意了?!”没想到在明斯予开口前,先失声的是简怀瓷。
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简怀瓷。
简怀瓷自知失言,手指绞紧了衣角,露出勉强的笑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断的。因为姐姐提前没有告诉我,我比较惊讶……”
明老太太慈祥的说没事。
简怀瑾一板一眼道:“妈妈生前希望我能尽快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我认为斯予很合适。所以同意了。”
明斯予姑姑在一旁附和:“是啊,瞧瞧你们俩,一个是S级Omega、一个是S级Alpha,从年龄到长相、再到家世,一个有主见一个包容心强,再合适不过了。听说你们最近还合作了,这就是缘分啊。”
柳燃呆滞的看着,目光在明斯予和简怀瑾之间徘徊。
她们俩,的确很配。
柳燃不禁回忆起躲在怀慈疗养院走廊里第一次见到两人的场景。当时她就想,两个人气场好搭,明斯予锋芒毕露如同玫瑰刺,简怀瑾沉郁稳重,像是不管爱人闯了什么祸她都能轻松兜底。
可明斯予会同意吗。要是两个人真的在一起,她会被丢掉吗。
明斯予说过,简怀瑾这个人传统无趣,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绝对不会允许家里出现混种人毛茸茸。
她应该会被丢掉的。
明斯予开口了:“奶奶,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看合不合适,只看我自己喜不喜欢。”
这话说的其实很不给简怀瑾面子。不过简怀瑾淡淡的,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倒是明斯薇帮着说:“奶奶,我觉得姐姐说得对,而且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说定就定,您这冷不丁的一说,别说姐姐了,我都被吓到了呢。”
明斯予冷冷一笑:“明斯薇,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明斯薇:“阿予姐姐,我——”
明斯予姑姑帮女儿抱不平:“小予,薇薇这可是在帮着你说话呢,你不至于对她意见这么大吧。你们可是姐妹。”
当着简怀瑾姐妹的面,明斯予也没给留面子,冷冰冰的说:“姑姑,今天是奶奶七十大寿,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我对谁有意见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明老太太打圆场:“哎,她们姐妹俩的事,你让她们同辈的自己去解决,你一个长辈跟着瞎掺和什么。”
又转头来劝说明斯予:“小予啊,奶奶年龄大了,你是奶奶最疼的孙女,奶奶就想着你能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这样以后有个依靠。这样,奶奶也不是说你今天就得做出决定,你和怀瑾先相处试试看,不合适再说嘛。”
再去对简怀瑾道歉:“让你们姐妹俩见笑了。小予她就是这种有话直说的性格,不是冲你,是冲我提前没跟她说,你别往心里去。”
简怀瑾点头:“奶奶,我明白。”
简怀瓷拽了拽简怀瑾的衣服,小脸煞白,小声说:“姐姐,我头有点晕……”
简怀瑾眸中闪过慌张,起身对明老太太说:“小瓷她身体不舒服,时候不早了,要说的事也已经说过,奶奶,我就先带小瓷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明老太太连连点头,视线在几人之间逡巡,突然指定呆愣愣的柳燃:“小予那个新秘书,你去,你去送送怀瑾怀瓷。”
柳燃冷不丁被点名,晕着脑袋指指自己,“我?”
“对。就你。快去。”
柳燃晕晕乎乎的和简怀瑾姐妹俩出去了。简怀瑾一开始是搂着简怀瓷的肩走的,下过一层台阶后,将简怀瓷背到了背上。
看着她们俩的背影,柳燃迷迷瞪瞪的想,感情真好,和明斯予明斯薇对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在停车场送走简怀瑾姐妹俩,柳燃心想家太大也不是好事,回去还要走好远的路。她这会儿酒劲有点上来了,胃里直犯恶心,从停车场剩下的车中锁定属于明斯予的那一辆,走过去在一旁蹲下了。
明斯予说过,她撑不住的话可以先走。
司机问她要不要喝点水,到车上歇着。柳燃怕自己吐到车上,摇头拒绝了。
柳燃揪了一朵小花,一片一片拔它的花瓣:“在一起;不在一起;在一起;不在一起……”
揪完,是可恶的“不在一起”。
不要啊,明斯予一定要和简怀瑾在一起啊。柳燃哀嚎。不信邪,又换了一朵揪,结果又是“不在一起”。
酒后劲不小。柳燃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眼前都重影了。她顽强的撑着眼皮,试图找出一朵结果是“在一起”的小花。
失败。
直到屁股被人用鞋尖轻轻踢了踢。
“起来。回家了。”
柳燃一扭头,看见三个明斯予立在面前——
作者有话说:小狼: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狗头][狗头][狗头]
第34章
柳燃蹲在地上,仰头看一眼明斯予,不知道该聚焦在哪个明斯予身上,又低头看手里的花杆。
花杆也变成了三根。
喃喃念叨:“怎么答案都是同一个啊……”
明斯予揉揉有些酸胀的头。
“因为那种花的只有双数花瓣,你不改变选项顺序当然永远只会是第二个选项。怎么这么笨。”
“抓紧起来。”
原来是这样。柳燃悲伤的扔掉手里光秃秃的花杆,扶着车晃晃悠悠站起来。
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起来就往前扑去。
正正扑到明斯予身上。
明斯予也有些没力气,差点被扑倒,拉住车门才勉强站稳。
柳燃身上酒气很重。下巴垫着明斯予一侧的肩膀,嘴里含含糊糊:“唔…动不了了……”
随即,明斯予感觉有东西在脖颈上蹭了蹭,耳畔被热乎乎的气流拂过。
“好香……但是讨厌……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明斯予的味道……因为是明斯予的味道,所以不喜欢……”
黏糊糊的字节敲打着明斯予的耳膜。
头脑更清醒了。垂下的手臂,拇指指尖掐紧了食指指腹。
小狼哪怕是喝醉了,心里记着的,也是讨厌她。
看来自己在小狼心里的分量很重呢。醉成这样了都不忘念叨。
明斯予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却不知道是因为忙了一天很疲惫,还是因为喝了酒,并没有真的开心。笑容短暂的出现了半秒就被收回。
她承受着柳燃的重量,伸手在柳燃挺翘的屁股上拍了拍:“不喜欢还贴这么近,热死了。立刻马上滚起来。我数三——二——一——”
听到倒数,柳燃条件反射的按照要求站直身体,并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然而模糊的视线中,又出现了三个明斯予。
不要三个明斯予!
一个明斯予已经够可怕的了,要是三个的话她岂不是得死无葬身之地?不行,不要不要不要!刚刚明明连一个明斯予都没有的!只是有明斯予的香水味而已!
刚刚……明斯予刚刚是怎么从她眼前消失的来着……
柳燃迟钝的思考着。
甩甩头,头重脚轻,差点将自己像根狗尾巴草一样甩出去。
想到了。她听从了坏女人的指令,然后就看到了坏女人。她不该听的。她要回到看不见坏女人的状态。她看不见的话,坏女人肯定就不存在了。
冲上前抱住面前的人。
再睁眼眼睛,明斯予果然又消失了。
啊,看来喝醉了也没有变笨呢。一下子就抓住问题、解决问题了。
担心自己不够用力会让明斯予再次回到视线中,柳燃双臂收紧,两腿也微微分开以保持稳定。即使这样的确有点热,但是一想到这样可以看不到明斯予,柳燃认为就算再热一点儿也没什么。
后颈被捏住。
“柳燃,不想死就滚远一点。”磨牙声在耳边响起。
谁在命令她?
好像是明斯予。
不管了。
和明斯予对着干就对了。
“我不。”不光不松手,柳燃还加大了抱人的力气。
明斯予被箍的骨头发疼。她知道柳燃力气大,没想到这么大,她试了试,完全挣脱不开。S级Alpha的身体素质的确不容小觑。
小狼总是突然间犯一些莫名其妙的病。一边嗷嗷叫着说讨厌,一边又抱紧了不撒手。到底是想和她亲近还是不想?
她就怕柳燃不知轻重喝多了出糗,寿宴前还专门提醒了,结果柳燃还是不知死活的给她搞这一套出来。
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身上,明斯予真的有点儿吃不消,吩咐司机:“把她打晕。”
司机战战兢兢的从车里拿出来一根防身用的铁棍,颤声问:“明总,这个,用这个行吗?”
明斯予估摸着那根铁棍的硬度重量,掌握不好力度的话,一棍子下来,估计就不是晕不晕的问题了,极有可能会演变成凶案现场。
“算了。”明斯予又让司机来拽柳燃。
结果柳燃原地化身狗皮膏药,死活不肯撒手。不想看到明斯予的愿望太过强烈,她只有紧紧抱着面前的身体才能不看见明斯予。
“不要不要……呜呜……”
柳燃又哭了。
明斯予摘掉柳燃的帽子揉捏狼耳,隔着布料掐尾根,想要让柳燃听话。无奈除了让柳燃腿软、身体更加沉重的挂在她身上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被酒精麻神经的小狼忍耐性更差了,才轻轻被摸几下就开始轻喘,顾不及她们还在露天停车场,喉间溢出细碎呻/吟,时不时夹杂抽泣时的呜咽,俨然一副再摸就要原地发/情的模样。
明斯予一时间也没辙了。她绝不能让柳燃在这种地方释放信息素。
她只好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将自己和柳燃这只大号挂件双双摔进车里。司机从外面关上门,柳燃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躺在真皮座椅上,明斯予面朝下趴在柳燃身上,像是在玩叠叠乐。
柳燃本就翻江倒海的胃被这么一压,呕了一声,差点歪头吐出来。
她条件反射捂住嘴,向一旁侧身,明斯予腰间的钳制终于松懈,连忙趁这个机会从柳燃身上爬起来。
柳燃呕了一下,没吐出来,难受的又躺了回去,一阵阵冒冷汗。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用剩下的感官去感受周围的世界。现在所处的环境似乎是她熟悉的,明斯予也不见了,只有淡淡的暴雪后香水萦绕在鼻尖。
柳燃本身非常喜欢这款香水的味道。身体里属于冰原狼的那一部分基因让她发自本能的亲近冰雪和寒冷。她将自己想象成一匹刚成年不久的冰原狼,和妈妈一起在温暖的洞穴里度过寒流,听着外面雪停了,扒开洞口小心翼翼的钻出,大地被新雪覆盖,空气焕然一新,洁白的雪地反射日光。她们耸动鼻尖,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刷新朋友圈。
胃不舒服。柳燃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卷成一颗球,尾巴从裙子里探出,和屈起双腿一块儿环绕在臂弯里。脸贴着毛茸茸的尾巴,柳燃心安了一点。
柳燃脑袋是朝着另一侧车门的。尾巴撩起裙摆,雪白修长的腿在明斯予面前暴露无遗。
明斯予眸光一暗。
她早就发现了,小狼属于人类身体的那部分也格外诱人。
但是她不需要。她不需要年轻的,新鲜的,充满活力的,属于Alpha的身体。
她需要的只是独一无二的毛茸茸。
明斯予捞过外套,扬手盖住柳燃裸露的腿。
柳燃没有睡着。脸在尾巴毛毛上蹭蹭,断断续续的呢喃着什么。
“一定要和……和简,唔,简怀瑾结婚……”
在许愿呢。
明斯予想,可惜她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柳燃想要她和简怀瑾结婚的理由再简单不过,动动脚趾都想的想出来,无非是希望被简怀瑾丢出家门,好顺理成章的离开。
可是——
“你是我的小狼。”明斯予低语。
怎么会将生或死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上次不是说好了乖乖的不会再想跑么。
又骗人。
骗人的小狼是永远不会愿望成真的。
明斯予探过身,动作轻柔的将柳燃腮边发丝拂到耳后,露出那张醉意朦胧酡红无辜的脸。
指尖挠挠狼耳,狼耳为了躲避骚扰,紧紧压平贴住头顶。
明斯予沉静的注视着小狼的侧颜,目光变得柔和,嘴角露出微笑。
像妈妈在哄小孩睡觉,一字一句,缓慢轻柔。
“想都别想,柳燃。”
“我不会和简怀瑾在一起的。退一万步,就算我和她结婚,我也要在婚房里挖一个地下室,挖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地下室。我会提前把你锁在里面。简怀瑾在家时我扮演她的妻子,她不在家时我依旧是你的主人。我会在任意时刻推开地下室的门,抚摸你,玩弄你,让你像之前一样在我手底下颤抖……你不会有资格发/情,我会提前帮你注射好足够的抑制剂……你只能拼命叫着想让简怀瑾听到,可你嘴里戴着止咬器,说不清楚字啊,地下室的墙壁又那么厚,就算简怀瑾听到,也只会以为是远处的一声狗叫……”
“所以,小狼,在我死之前,你永远是我的。”
柳燃闭着眼睛。混沌的大脑无法理解听到的内容,但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不远处,停车坪外修建整齐的灌木丛边,明斯薇拎着一个礼盒,安静的望着明斯予的车的方向。
柳燃抱住了明斯予,而明斯予没有推开,纵容柳燃挂在身上,双双跌进车后排。
那辆全球仅六辆的限定豪车从明斯薇身边驶过。明斯薇站在灌木丛的阴影下,车上没有人注意到她,而她能借着灯光看到车内。
车子一晃而过。明斯薇还是用那不到零点五秒的时间,看到车里的景象:她的姐姐俯身,在柳燃身边温柔的耳语。
明斯薇握紧了手中的礼盒带子。
这是柳燃说的,不喜欢吗?
***
车开到半路柳燃就昏睡过去了。司机和齐蓁两人合力将她搬回家,柳燃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指望柳燃自己去洗澡不可能,明斯予不会动手帮人洗澡,也不愿意让齐蓁给柳燃洗。柳燃就被原封不动的丢在了沙发上。
柳燃喝酒断片。她的记忆停留在送简怀瑾姐妹去停车坪,后面一片空白。起来之后柳燃心有余悸,断片的感觉太可怕了。
明斯予慢条斯理的吃早饭,恶趣味的问柳燃还记不记得昨晚做了什么。
柳燃听她幸灾乐祸的语气,心里一凉。昨天自己该不会耍酒疯出糗了吧……
明斯予一看就知道柳燃是断片了。
正好方便她随意发挥。
“你昨天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发誓一辈子只做我的小狼,只有我一个主人,求我千万千万不要丢掉你,你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包括身体、生命、钱……都给我。哦,你还放/荡的发/情,摇着尾巴翘起屁股求我摸,舔我的手,哭着一声声叫我主人……”
柳燃听着,脸都绿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杀了她她也不会对明斯予做出那些事!全都是明斯予下流的意/淫!
明斯予晃晃手机,煞有介事的说:“我拍了视频的。”
柳燃两眼一黑。
明斯予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可又说有视频……
她原本笃定是明斯予编的,现在有点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柳燃恶心又害怕。越了解,越发现明斯予下作的地方多了去了,表面上的高冷矜贵都是装出来的。真实的明斯予邪恶猥琐阴险下流。
她心凉的没有说话,只给明斯予一个背影。
明斯予又道:“柳燃,做个交易怎么样?你现在过来让我摸一下耳朵,我就把视频删掉。”
柳燃跟明斯予学会了冷笑:“爱删不删。”
小狼没给出她想要的反应,明斯予讨了个没趣,不高兴的将手机往桌上一拍。
却在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面前突然多出一颗脑袋。狼耳萎靡的耷拉着,柳燃最终还是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咬牙切齿的小声说:“就摸一下。视频删掉。”
……
柳燃以为明斯予会让她和之前一样,整理整*理文件、跟着谈谈合作、布置布置会议室、随时提供摸尾巴耳朵服务,没想到明斯予居然让她跟林秘书还有资产评估组的去跑一个项目现场。
“不懂的问林秘。半天时间来回。不许加别人联系方式,不许自己一个人乱跑,不然我就挖个地下室把你埋起来。”明斯予警告。
这些话柳燃早就听的耳朵起茧。让她诧异的点在于,明斯予控制欲这么强的一个人,恨不得找个绳子把她拴起来套在手上,怎么会突然主动让她去项目现场,而且明斯予本人不去。
明斯予看出她心中所想:“拿八万的工资还想只干两万块的活?”
柳燃高兴的跟林秘书一块儿去了。
既涨工资,还能不时时和明斯予呆在一起,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柳燃都怀疑这是不是明斯予给她下的一个套,她们要去的不是什么项目现场,而是凶案现场。被害人就是她。
林秘书开车。一上车,林秘书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柳燃,交给她一份资料。
上次隔壁市工地一别,柳燃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林秘书,结果这么快就又见面,有点尴尬的低头,假装翻看资料。其实大部分都看不懂。
林秘书边开车边说:“柳秘,一段时间不见,气色更好了。”
柳燃干笑着摸摸脸:“哈哈,有吗?谢谢。”
“柳秘,你和明总是怎么认识的啊?”林秘书在绿灯最后一秒极限调头,墨镜也挡不住她眼底八卦的光:“之前没见过明总对谁这么上心呢。你知道吗,前几天娱乐集团的小周来我们这儿送资料顺便坐了会儿,说前几天你不在,她们都夹着尾巴做人,连温秘都被批的狗血淋头,你一回来,就跟拨开云雾见青天似的。”
呵呵,地下室认识的。
上心?这份上心谁爱要谁要。反正她不想要。
“意外,意外认识的。”柳燃含糊过去。
林秘书看了眼后视镜。“柳秘,你不用因为用了明总的关系进入公司不好意思,能有关系也是一种本事嘛,多少人千方百计想和明总扯上关系明总还看不上呢。你知道明总家娱乐集团里有不少签约艺人吧,明总刚接手集团那会儿,一堆人想爬床上位,老实点的穿着清凉暴露在明总面前晃,胆子大的给明总下药——说句不好听的,那段时间想给明总下药都得排队。甚至还有一个Alpha演员,之前有点小红的,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见这么多人都没成功,以为明总是性冷淡,去做了腺体阉割,牺牲多大啊。”
柳燃不禁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被雪藏了,熬了几年合约到期自己滚了。”林秘书很兴奋,“柳秘,珍惜机会啊!姐姐我很看好你的。哎,还没到地方呢,你在车里戴帽子不难受吗?摘了吧。”
柳燃立刻抱住头,严肃的说:“不行,我夏天不戴帽子会头冷。”
林秘书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那好吧。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造型,还想说你脸型这么流畅,不戴帽子也好看。娱乐集团旗下有造型团队的,你可以让明总给你找造型师做做造型,变化不同风格,给明总新鲜感。嘿嘿。”
柳燃脑仁有点疼。
林秘书话很密,一路叽叽喳喳嘴不停,老板不在,出外勤就像出来春游,到了现场才正色下来。柳燃对镜子检查装束,深吸一口气,跟在林秘书身后走进正待拆除的旧商场。
对方来的是个高层,都叫她李总。林秘书挺开朗热情的,之前和李总见过几次。柳燃按照林秘书说的去几个重点地方拍照,李总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的扫,问林秘书:“你们新招进来的员工?之前没见过,中午要不大家一起吃顿饭,我请客。”
林秘书一眼看穿李总心里的小九九。
“李总,别看啦,和别人吃饭就算了,她不行。明总的人,专门叮嘱了中午前得回去。可别往外乱说哦。”
听到是明斯予的人,李总可惜的收回目光。
柳燃跟着林秘书忙活了一上午。旧商场大半年没开业,早断电了,从一楼一层层往上爬,对照清单检查固定资产之类的,她又戴帽子又是长袖长裤,没一会儿热出了一身汗,脸通红。
不到十二点,明斯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柳燃正和评估组的一个组员一块儿数收银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A主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接通,贴上耳朵走到一边,唯恐被别人看见这令人羞耻的备注。
“喂?”
“该回来了。”明斯予慵懒上扬的声调从听筒传来。柳燃耳朵上有汗,贴着手机屏幕,黏糊糊湿漉漉的,让她莫名想到之前被明斯予按在办公桌上咬住耳垂低语。赶快甩甩头,将那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哦,应该快了。”
“别‘应该快了’。让你回就现在立刻马上回。别让我再给林秘打电话。”
明斯予说完就挂了。
柳燃背着众人,对黑掉的屏幕恨恨的比了个中指。
明斯予就是这么霸道不讲理,只要一声令下,所有人必须立刻各就各位。
善解人意的林秘书马上开车带柳燃回去了。回到办公室刚好到饭点,明斯予买好了饭菜,已经提前柳燃动筷子了。
天气热,加上出了一身汗,柳燃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只顾着喝冰水。
明斯予看着她的动作:“休息室里有淋浴,出汗了就去洗澡。”
柳燃求之不得,跑到休息室脱掉衣服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休息室里倒是有衣柜,里面挂了好几件套装,但都是明斯予的。
她光着身体在浴室里犹豫,要不要穿上午穿过的衣服。
休息室门被推开,明斯予走了进来,在浴室磨砂玻璃门外幸灾乐祸:“小狼洗澡这么磨蹭啊。尾巴好好洗干净了吗,认真涂发膜护理尾巴毛毛了吗?”
柳燃底气不足:“你,你出去。我要出来穿衣服了。”
隔着磨砂玻璃,明斯予看不清柳燃沾着水珠的身体,但影影绰绰的,能看到光裸着的身体的大致形状。
一上午没见小狼,明斯予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就要逗她:“小狼,现在是你在求我做事。”
柳燃无语极了。
明斯予总能抓住她最脆弱的时候,不要脸的要求她干这干那。
反复告诉自己不气不气,咬牙放低了声音,就当是在表演念台词:“…主人…请您出去……小狼要穿衣服了……”
含糊潮湿的恳求传到门外站着的人耳中,听起来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明斯予呼吸错了一拍。嘴角戏谑的笑容僵住,手指渐渐握成拳,指尖发白。
浴室。全/裸。水滴。尾巴。恳求。主人。
几个词拼凑在一起,明斯予克制不住的在脑海中想象出了一幅令人呼吸错乱的画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明斯予目光冷下去,来时想要调戏小狼的想法消失的一干二净。可能是发热期快到了,不然她不可能欲求不满到仅凭小狼的一句话就浮想联翩。
明斯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浴袍挂上浴室门口衣架,一言不发的走出了休息室。
柳燃听高跟鞋声音变远了,紧接着一声巨大的摔门声,不懂明斯予又是莫名其妙生哪门子气。
第35章
反正明斯予经常生一些很离谱的气。她才不管。
最终还是没穿那套被汗湿过的脏衣服,裹着浴巾勉强凑合了。下午明斯予没让她再跟林秘书出去,留她在办公室帮忙校对了一些文件和资产核算。柳燃一开始费尽力气的藏尾巴,后来累了,办公室除了她又只有明斯予一个人,尾巴上的每根毛几乎都被明斯予摸过一遍,没必要藏着,干脆将尾巴自然垂下,露出一截在浴袍外,专心致志的去研究那些对她来说还很陌生的资料。
下班回家不好意思再穿浴袍,柳燃换回脏衣服,和明斯予一块儿回家。到小区地下停车场,下了车,却见到电梯间门口站着明斯薇。
柳燃前不久才知道,她每天和跟明斯予回的家就是明斯予自己公司开发的高端住宅楼盘。明斯予在设计阶段就给自己留了位置最好的一套,并让人单独设计了专用电梯和地下车库,都仅供她使用。
明斯薇穿了性感紧身吊带配工装裤,耳饰依旧夸张,露出灿烂的笑。
“阿予姐姐。阿燃。”
明斯予让柳燃先上楼。
柳燃经过明斯薇身边,回头看了眼,进了电梯。
明斯予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明斯薇:“阿燃……你们很熟啊。”
明斯薇的笑容有些讨好,“一点点熟。昨天在奶奶家说了一会儿话,她问我G国好不好玩。”
原来小狼昨天又和明斯薇说话了。她分明强调过的。和谁说话不好,偏偏是和明斯薇。
“说过给奶奶过完寿就走的,你怎么还没滚回G国。”
“明天早晨七点的机票。”明斯薇往前走了几步,将手里的礼盒拿起给明斯予,“阿予姐姐,其实我亲手做了两件马甲,一件给奶奶,一件给你。昨天实在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你,明天又要走了,我中午就来了,在这儿等了你一下午。”
明斯予瞥了眼礼盒。没接。而是嘲讽道:“这回怎么不直接进我家了。”
明斯薇苦笑:“上次进了结果被赶到G国了,怕这次再被赶到H国K国……阿予姐姐,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不答应奶奶要和简怀瑾试试看的,我替你做奶奶的工作,不要勉强自己……”
被打断。
“你什么时候有资格管我的事了?”
明斯薇深吸一口气,“姐姐,这么多年了,那件事我早就知道错了,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被人蛊惑才去做的。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明斯薇,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明斯予抬手,指尖勾过礼盒带子,手腕往下一沉,礼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别拿年纪小不懂事来糊弄人,小学生都知道你干的事违法,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时没把你送进去。你不是蠢,是坏,你那套演技骗骗奶奶和那帮蠢亲戚就算了,在我面前,没必要。”
明斯薇蹲下身捡起袋子。“阿予姐姐,你别生气。这件马甲我专门跑到云城跟传承人学的,从割麻到经线到织布,都是我亲手做的。我真的做了很久,你收下好不好?”
明斯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接,吐出一个字:“滚。”
明斯薇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走了。
电梯里,明斯予想的却是明斯薇说的,柳燃昨天在寿宴上和她说话。
还G国好不好玩,小狼是也想去体会一下那里的风土人情?
她昨天总共就对柳燃提出了两条要求,一条是喝酒尽力而为别喝多耍酒疯,一条是不和明斯薇讲话。两条,柳燃全都没有做到。
要不是听明斯薇说了,她估计永远也不会知道柳燃背着她违反了她的规矩。
明斯予最讨厌别人违反她定下的规则。
回到家,柳燃在洗澡。
明斯予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目光像是要在门上掏个洞出来。
齐蓁原本想来问问给柳燃买家具的事,还没走近,长期在明斯予身边做事让她熟练的感受到了杀气,默默走掉,心想今天八成家里又会是一片战场。
柳燃的手机放在沙发上。明斯予拿起,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挨个翻看手机里的每个应用。
手机里内容不多,除了买来时手机里自带的应用,柳燃只新下载了导航、消消乐、记账软件、微博等一些比较常用的。明斯予从微信查起,柳燃的联系人和聊天记录里都只有她。
连备注都没给她改,用的就是她的网名。明斯予正大光明的点进“设置备注和标签”,把备注改成了“亲爱的主人”。
挨个翻过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接着是相册。
相册内容更是无聊,总共几百张照片,大部分都是拍的建筑资产。
手指往下滑。在时间最早的那一行照片停住。
明斯予诧异的点开其中一张。
竟然是她的照片。
她上大学时拍的红底证件照。留着当时很流行、现在看来土不啦叽的发型,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蔑视镜头蔑视一切的眼神,故作高冷不屑,却还没来得及真正积攒出足够的阅历,显得有点像小孩穿大人衣服。
明斯予认出那是她之前借给柳燃的门禁卡上的照片。
整个相册里,只有这一张人像照。
明斯予忽然没有了再翻看其他内容的想法。不能听信明斯薇的一面之词,昨天是在明家,明斯薇再怎么样也是姓明的,要是她主动抓住柳燃说话,再稍微示好,柳燃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柳燃因为害怕被别人发现耳朵尾巴,都恨不得变成透明人消失,不会主动去找明斯薇说话的。
既然不是柳燃主动,那就宽宏大量放她一马。
晚上,贺千戈又打电话来问城西四环开发的事。
距离上次提起这事儿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明斯予没多大兴趣,找人评估了之后就没再管了。贺千戈催,明斯予正好给她正式答复:“没那个精力。”
“好吧。”意料之中的答复。贺千戈说:“那我跟别人一块儿了。你按时去体检没有?结果怎么样?”
明斯予放下手里的外文书,斜斜倚着落地窗前的吊床,“一万遍也是一样的结果。你在外面逍遥自在半个月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没玩够呢——哎,我去跳舞了,斯斯你真该跟我一起来的,这里可好玩儿了。”
柳燃假装在看画册,实际上在明斯予说出“西四环”时就竖起了耳朵。可惜有关西四环中心发展区开发的话题只简单几句就过了。明斯予戴着耳机,柳燃听不到贺千戈说话,只能从明斯予单方面的回应拼凑出电话内容。
柳燃不解,明斯予为什么不愿意参与西四环中心发展区开发项目?
又想到简怀瓷生日宴上,贺千戈和明斯予的交头接耳。她也分不清明斯予对亲手创立的房地产开发投资公司是上心还是准备渐渐放手了。
出于私心,柳燃是有点儿想让明斯予的公司加入的,这样她说不定有机会能参与一二。
打开手机,柳燃原地“嗷”了一嗓子。
搞的明斯予皱眉歪头看她。
柳燃举着手机,气急败坏:“明斯予你是不是动我手机了!”
“亲爱的主人”是什么鬼啊。用一根头发丝都能想出来是谁干的!
明斯予蛮横道:“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在我手机里改备注怎么了。”
“你欺人太甚。我要改回来。”说着就点开好友设置。
明斯予:“你改啊,改一次扣一次工资,一次一万。”
柳燃:“……”
感觉离气出乳腺结节不远了。
明斯予对柳燃晃晃手机,“不过我可以补偿你。”
柳燃禁不住问:“怎么补偿?”
“把我给你的备注改成‘亲爱的小狼’怎么样。唔,主人和小狼,听起来很不错呢。”
柳燃气到无语。
磨了磨牙:“呵呵。不用了。”
她不看微信就是了。
第二天柳燃悄悄问林秘书关于西四环的事儿,林秘书表示她们也听说了一点小道消息。身处这个行业,比的就是谁能更快嗅出风向。
但明总不发话,事情也就只能停留在“听说”阶段。
柳燃无法理解,林秘书却看得很开:“老板做决定就好啦,我们只要跟着老板埋头苦干!”说完,眯着眼睛笑的格外猥琐:“还是说我们柳秘书想牵头干一场大的,让明总刮目相看?那你去求求明总嘛,说不定明总就乐意为你投几十个亿呢——丽姐从老家带的特产酥饼,吃一块?”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
柳燃接过酥饼吃了。公司上下的员工都心照不宣的知道了柳燃和明总是那种关系,对柳燃都挺客气的。
柳燃一连几天都在房地产公司,跟着林秘书还有其他同事学到了不少东西,跟明斯予较劲的力气都弱了许多。她不清楚明斯予是为了充分利用好八万块的工资,还是出于别的目的,但她明白能在明斯予公司工作、还能被老板秘书亲自带的机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便更加珍惜这个机会。
国际顶级的一个芭蕾舞剧团世界巡演到了帝国A市。周五早晨,简怀瑾让人送来两张芭蕾舞剧的票,直接送到了明氏集团总部。明斯予顺手放在桌上。柳燃上午跟资产部的员工一起做了资产分析,中午赶去明氏集团,被明斯予按在沙发里玩耳朵玩到满脸潮红,咬住唇呜咽,明斯予一停手就蹦起来借口去卫生间。
却被拽住尾巴跌回沙发。明斯予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覆上她的小腹,也有些气喘不匀,尾音带着一点低哑的钩子,“小狼要去卫生间,是因为被玩耳朵玩到湿了吗。需要给小狼在办公室也准备一些内裤吗。”
像是被窥到不可告人的秘密,柳燃浑身的毛一下子炸了,挥手打掉按在小腹上的手,“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就是正常上厕所!我水喝多了!”
脸上的红一直蔓延至耳根。连狼耳内侧也泛着灼热的粉。而且本来没有感觉特别明显的,被明斯予这么一说,顿时感觉到了那股不正常的潮湿粘腻。
明斯予就爱看柳燃这副被戳中心思但是又嘴硬死不承认的模样。
勾勾唇角:“别装了,我都看到你那些搜索记录了。你不是搜过‘每次发/情都会湿湿的正常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燃原本还在想明斯予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身体有反应的,这下一下子明白了。
那个下午,就在这间办公室,她为了多出来的一万多块钱工资趴在茶几上给明斯予画画,明斯予在翻看她的浏览记录,之后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这段时间,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明斯予通过浏览记录监控柳燃一事,柳燃也努力不去想,结果明斯予又提起了。
空气静默到凝滞。柳燃和明斯予静静对视了几秒,然后将明斯予一把推开。
眼睛还是湿漉漉的,语气冷掉。“是啊,你都知道我搜什么了,还有必要再问我吗。”
明斯予怒不可遏,抓起沙发抱枕就朝她扔过去:“柳燃!”
柳燃稳稳接住抱枕,弯腰放回沙发,“我去卫生间。”
盯着休息室关上的门,明斯予剧烈的喘着气,一拳砸在松软的抱枕上。
心头闪过一瞬的后悔。
柳燃羞耻隐忍的模样让她认为自己能够完全掌控对方,为了让柳燃更害羞、更脸红流泪,她脱口而出。监控浏览记录可以说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禁忌话题,一提柳燃能急眼。
而且不是普通的急眼,是真真正正的冷下脸去,不愿和她争辩、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着不言语,死不让步。
比起和她咋咋呼呼小打小闹,那样的小狼更难处理。
早知道不提了。
明斯予眼前浮现起那散落一地的碎纸片。
但后悔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下一秒,明斯予就想开了——柳燃有什么资格跟她闹脾气?上次她愿意低头哄,是她觉得没必要和一个小宠物因为一点小事过不去,贺千戈有时候也会低声下气的求姐姐家的狗多吃点饭不要挑食。
她就是这段时间给柳燃好脸色给多了,柳燃有点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只要不高兴了发发脾气,就能被她哄。
想的真美。
柳燃回来之后也没跟明斯予说话。她打开笔记本电脑,默默处理核算问题。
一想到笔记本被明斯予监控,她就从里到外的犯恶心。
无奈要工作,不得不用。
沉浸在工作中,忽然听到水杯磕在桌上的声音,柳燃条件反射起来去明斯予办公桌前拿水杯,准备帮她倒水。
心里想着未核算完的资产,手碰上水杯柳燃才想起明斯予还没有给她道歉。
但已经拿起了水杯,直接原地放回去也挺尴尬的。
挣扎片刻后,柳燃还是认命的拿过杯子去接水了。明斯予不会给她道歉的,想让明斯予道歉比登天还难,像上次那样说几句软话已经是明斯予的极限了。
柳燃觉得不该期待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
一言不发的接了杯比平常烫些的水回来,看也没看明斯予一眼,把水放上办公桌就走。
明斯予以为柳燃在主动示好求和,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看看快到下班时间,手指点点桌上的两张票:“下班先和我去趟帝国剧院。”
柳燃这才注意到办公桌上多出的两张芭蕾舞剧票。印刷的特别漂亮,设计成开页请柬样式,用精致的火漆印章盖住腰封。
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两张票,估计是和圈子里哪个朋友去的吧。
淡淡的“哦”了声。
反应这么平淡。明斯予压了压眉头,“和简怀瑾一起。”
闻言,柳燃浑身一个激灵。
没听错吧,明斯予和简怀瑾,一起去看芭蕾舞剧?她们俩要去约会?
上次在明家老宅,明老太太撮合明斯予简怀瑾的时候,明斯予那个态度,她还以为这俩人没戏了。
要是真的是去约会……柳燃又燃起了婚后被简怀瑾踢出家门的希望。
“你和简总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