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拳头已经?本能地开始硬了。
“预备!”导演准备吹响口哨,“三、二、一,开始!”
【救命,我还是?头一次见谢哥滑雪,信女愿一生吃素保佑老婆跟谢哥情比金坚,最好每年一部综艺,我不嫌多!!!流泪.jpg】
【燕教授也好厉害啊。】
燕停是?起步最快的,他?人很清瘦,在这滑雪场上格外轻盈,滑雪板簌簌溅起一大?片雪花,他?人已经?没了踪影。
贺霖的滑雪,还是?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跟谢照洲一起学的。
他?几乎跟谢照洲同时起步。
这条雪道越往下,地势越平坦,但山风也越凛冽,卷起的风雪迎面吹来,滑雪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拐过弯道时,谢照洲跟贺霖接连从燕停身旁超过。
季清只是?稍微学过一点?,会滑而已,他?根本不指望能赢,何况赢了又有数不清的麻烦,他?只想赶紧混完任务。
他?才滑出去就已经?落在了最后?。
远处的雪山巍峨耸立,映着无垠的雪场,风雪呼啸而过,在镜头底下望去,滑雪场上越过的身影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宁时雪突然有一点?想学滑雪了,这种危险的,也许会摔到?粉身碎骨的感?觉。
其实弹幕骂他?,他?也不讨厌,他?都已经?习惯了,他?需要这样的刺激,让他?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记得自?己还活着。
谢照洲头一个抵达了终点?。
再往后?就是?燕停,贺霖本来滑得好好的,中间摔了一跤,逗得贺淼淼直笑,还好他?及时爬了起来,不然就成了最后?一名。
终点?积雪很深,谢照洲摘掉滑雪镜,指骨冻得发红,黑发也有些凌乱,踩着过膝的积雪一步一步朝宁时雪走了过来。
他?浑身狼狈,但有种锋芒毕露的凌厉,积雪太?厚,就算谢照洲个子很高,走起来也很艰难,他?稍微拉开厚重臃肿的滑雪服,薄汗沿着颈筋浮凸的线条滚下去。
宁时雪突然被他?抓住了手,浑身莫名发烧似的滚烫起来,谢照洲只是?弯了弯黑眸,将终点?的小旗子塞到?他?手心里。
才剧烈运动过,谢照洲的骨节冰冷,但掌心滚热,宁时雪手心都被捂出湿汗。
“我在这儿等你。”谢照洲跟他?说。
宁时雪登时紧张起来。
他?还什么都没学会呢。
崽崽们不能冻太?久,导演临时决定,让崽崽们先比,宁时雪稍微松了口气?,又觉得更紧张,还不如让他?早死早超生。
贺淼滑得像模像样,稳稳地拿了第?一名。
唐皓皓跟着燕停,今天学得很认真,他?本身又不笨,只是?过于熊了点?而已,他?顺利地滑出去十几米,然后?才摔,也算过关。
剩下谢摇摇跟季宵就不太?行了,三岁多的小崽崽,什么都没学会,导演也不为难他?们,给他?们改成了跑步。
雪地难走,他?们两个小不点?,只要跑二三十米就能到?终点?。
谢摇摇也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他?被裹成了小团子,抬起手揉了揉冻僵的小肉脸,就开始嘿咻嘿咻地往前?跑。
季宵也穿了很多,脚上还是?厚厚的雪地靴,跑起来摇摇晃晃。
弹幕都被会心一击。
【呜呜呜如果我犯了错,就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被可?爱死。】
【受不了,又想偷孩子了,宝宝你们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谢摇摇本来跑在季宵前?面,但是?他?转过头,发现了他?的宝宝。
他?想跟宝宝招招手,却穿太?多了,抬起小胳膊就重心不稳,突然啪叽摔倒。
季宵就瞬间超过了他?。
谢摇摇瘪了瘪嘴,他?眼圈红红的,揉了揉眼睛,有点?想哭。
季宵本来已经?跑了出去,但是?听到?谢摇摇摔了,他?又扭头摇摇晃晃地往回跑,他?伸出小手,想拉谢摇摇起来,却没拉动,啪叽一下摔在谢摇摇旁边,两个小团子摔在了一起。
【宵宵是?什么小天使,给姨姨亲亲。】
【导演组找个人去扶扶啊。】
谢摇摇是?那种,自?己摔了会委屈,自?己碰到?小黑猪会害怕,但别人也摔了,或者被小黑猪欺负,他?又成了谢摇摇大?魔王的崽崽,他?现在觉得自?己得保护小馒头。
他?擦了擦眼泪,没再哭了,撅起小屁.股爬起来,还把季宵也拉起来。
然后?手拉手走到?了终点?。
导演给了他?俩并列倒数第?一。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组嘉宾没上场,宁时雪硬着头皮走过去。
贺爸爸腿上关节骨质增生,不能滑雪,自?动弃权成了最后?一名。
宁时雪跟唐鹤安,还有季清的助理一起比赛,站在了起点?线上。
唐鹤安还是?学得挺快的,他?现在已经?能滑起来了,甚至下坡时滑得有模有样,踉跄了一下,仍然能稳住身形。
宁时雪跟那个助理就不太?行了,边滑边摔,宁时雪多摔了一次,最终落后?一步。
【完了完了,这下老婆要倒数第?一,导演不是?说还得结合白天学滑雪的表现吗?好像也是?宁宁摔得最多。】
【我承认我是?辫太?,老婆这么笨感?觉更涩了。捂嘴流泪.jpg】
弹幕也偶尔会冒出一两条阴阳怪气?,对宁时雪不满意的。
【什么时候都摆烂就是?这个下场。】
【受不了,他?得带着谢哥和?崽住什么样的破房子啊。】
谢摇摇往起蹦了蹦,他?小奶音焦急地说:“宝宝摔倒了!”
宝宝怎么突然摔了呢?
宁时雪肤色苍白,但又被冻得泛红,是?那种很病态的红,他?躺在雪地里累到?爬不起来,只能扯开围巾,嘴唇发抖地喘气?。
唐鹤安的脸也都冻红了,乍一看跟喝酒上头似的,他?爬起来就想过去扶宁时雪。
但还没迈开腿,另一双手已经?伸了过去。
谢照洲是?将宁时雪抱起来的,双手从他?腋窝底下穿过,抱宝宝似的那种抱法,把他?从雪地里捞了起来,手臂搂在他?腰上。
宁时雪本来就冻红的脸颊瞬间更红了,鼻尖也是?红的,耳朵冻到?冰冷,又滚烫到?滴血,他?乌黑浓长的睫毛都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他?脚下发软,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谢照洲身上。
宁时雪抿了下嘴,难得有点?愧疚,他?要是?中午也去多滑一会儿就好了,唐鹤安练滑雪的时候,他?就应该跟他?一起去。
谢照洲低头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抬起手,他?掌心温热,捧着宁时雪冰凉的脸颊捂了捂,语气?有点?欠,像在笑话他?笨,但那双眼深邃温柔,“摔疼了么?”
宁时雪苍白的脸颊泛起些血色,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但谢照洲的掌心太?热,他?低头时莫名有点?鼻酸。
他?都不记得有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毕竟以前?只会有人在乎他?死相够不够惨。
他?明知道谢照洲在综艺上是?陪他?演戏,现在却有些分不清了,他?极力控制,才没有将脸颊靠在谢照洲温热的手心里。
宁时雪他?们确实是?最后?一名,被分到?了季宵他?们住过特色民居。
已经?傍晚了,他?们又在滑雪场吃了顿饭,录制时间结束得比预定的晚了一个多小时,导演就取消了晚上的活动。
不然崽崽们睡觉太?晚。
节目组的大?巴车就停在滑雪场外。
“各位老师,”等上了车,导演不得不提醒,“明天开始,就继续恢复24小时直播了。”说完,他?小心打量了下谢照洲的脸色。
谢照洲并没有说什么,导演才放下心来。
全程直播,等于毫无隐私,虽然节目组一贯都是?这么拍摄的,但他?害怕谢照洲会介意,人万一走了他?找谁哭去。
晚上九点?半多,大?巴车终于停下,崽崽们都已经?在车上睡着了,谢摇摇也困得睁不开眼,小手直揉眼睛。
谢照洲将他?抱了起来,他?就搂住谢照洲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谢照洲转过头仍然拉住了宁时雪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嘉宾们各自?往住处走。
宁时雪之前?去找季清跟季宵的时候,就发现这条路很偏僻,要不是?路上都是?积雪,恐怕就是?镇子上的一条土路。
今晚很冷,头顶的月色都格外清冽,映着雪光,到?处都冷冰冰,又亮堂堂的。
摄像师跟拍了他?们一段,等离住处还有十分钟路程的时候,就跟宁时雪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扛着设备离开。
冰天雪地拍了这么久,摄像机也有点?顶不住,而且导演说今晚给嘉宾们一点?空间。
摄像师离开后?,谢照洲指.尖一松,也放开了宁时雪的手。
宁时雪愣了下,他?戴着手套,但自?己的体温很低,戴再厚的手套也暖不过来,指.尖很快又恢复冰凉,冻得僵硬发白。
他?睫毛垂下去,低头往掌心哈气?。
谢摇摇睡得小脸通红,他?跟谢照洲都不是?多话的人,这一路走得很沉默。
这个综艺录制时间很长,谢照洲那么忙,肯定不会陪他?拍到?最后?,其实等离开这个综艺,他?就很难再见到?谢照洲。
谢照洲跟他?联姻,只是?为了堵谢家人的嘴,虽然离婚不是?那么容易,但等到?谢照洲不需要他?这个挡箭牌了,他?们自?然会离婚。
宁时雪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反正他?也不喜欢谢照洲,能不能见到?都无所谓,他?甚至还巴不得离婚。
他?跟在谢照洲身后?,抬起手戳了戳谢摇摇的脸蛋,冰凉柔软,谢摇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睡梦中哼唧了几声。
谢星星是?谢家的孩子,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就算离了婚,也不会让他?带走。
积雪也越来越深了,宁时雪脸颊冷白如雪,他?忍不住抬起头,雪夜上繁星密布,也不知道哪一颗是?他?来的地方。
也许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
谢照洲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头。
“……二哥,怎么了?”宁时雪眨了眨眼,很茫然地问。
谢照洲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眸,在这个澄净的雪夜下,像摇落的星子一样,他?突然想起来,其实谢摇星这个名字,算是?他?取的。
谢摇摇的妈妈江雁是?他?的初中老师,谢遂去给他?开家长会,才认识了江雁。
谢遂跟江雁结婚之后?,每次晚上家宴结束,就成了江雁带他?出去吃饭,然后?等晚上十点?多,廖燕婉睡了,谢遂会去找他?们。
谢摇摇出生时,他?给谢遂送合同,当时去过医院。
谢遂他?们已经起好了几个名字,但还没定下来,江雁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谢遂也欲言又止地在旁边等着。
他?觉得很心烦,迫不得已瞥了一眼,然后?眼神落在了谢摇星这个名字上。
就抬起手指了指。
他?不喜欢星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人喜欢星星,只是?不受控地指了下。
没想到?谢遂真的给谢摇摇起了这个名字。
谢照洲仍然望着宁时雪。
宁时雪的语气?神情,甚至卧蚕弯起来的弧度都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他?拍了那么多年戏,是?对情绪最敏锐的人。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朝宁时雪伸出了手。
宁时雪睫毛动了下,没有放上去,谢照洲等了几秒,然后?就有些强势地牵住他?,将他?的手握紧了放在自?己羽绒服兜里。
“想让我拉你,怎么不直接说?”谢照洲嗓音懒散,似乎低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宁时雪不想让自?己碰他?,毕竟这种商业联姻,并不是?正常的婚姻关系。
太?亲昵未免冒犯,现在又没有镜头。
“……”宁时雪抿了抿嘴,本来就冻到?泛红的唇瓣,抿得湿红,他?一开口,嗓子有点?哑,低声说,“我没想。”
他?想将手腕从谢照洲掌心抽走。
谢照洲却没放开,浑身的懒散轻佻好像都褪去了,指腹安抚地摩挲过他?手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嗯,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