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茵很快后悔自己的心软。
楚南辞把得寸进尺发挥到极致,抱着她来到窗边,托着她的腰胯让她坐到窗台上。
江茵身上粉白相见的襦裙已经被绞碎,随着狐尾舒张往下掉,层层叠叠的堆砌在她腿上,比她身后桃树上开的正盛的桃花还要娇艳几分。
这样的坐法,虽比被人完全腾空抱起要多了些支撑,可窗台细窄,背后又完全镂空,江茵只能手脚并用环着楚南辞的肩和腰,才能避免被撞下去。
而比起摇摇欲坠的身体,这间小院大敞的门窗更令她慌乱。
窗户正对着房门和院门,但凡有人经过往里看,第一眼就是楚南辞压着她在窗台边亲密无间的姿势。
恰有风吹过,门窗簌簌作响,她身后洋洋洒洒飘落大片桃花,有些被风卷着掉到她身上,她克制不住的惶恐发抖。
“关门……”
她细声央求,楚南辞置若罔闻,仍旧一遍遍折腾着她悬而不下的心。
江茵又羞又恼,用力箍着男人的腰,声量大了些:“关门!”
楚南辞宛若真被她两条纤纤细腿钳制得动弹不得,放置其中受她裹挟,好声好气同她商量起来:“此处偏远,无人会来,不关行不行?”
“你说呢?!”江茵凶道:“关掉!”
楚南辞低垂着眉不应声,江茵越发气恼,用尽全身力气跟他较劲。
他眉头微蹙,似乎被压制的很是难受。
江茵不得不承认这种能掌控对方的感觉实在令人上瘾,她完全忘了自己的目的,全身心投入进这场只有他们两参与的肉搏战中。
楚南辞眉头蹙的更紧,哑声唤她:“阿茵,别这样。”
他试图后退,江茵哪里肯让他就这样逃走,腿上将他勾出来。
他撞到她身上堆砌的粉白裙褶间,破碎的衣料混着水汽小范围的炸开,江茵险些连魂都一块被炸出去。
但看着楚南辞痛苦不耐的神色,她手指蜷起,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开口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有些变调:“我偏要这样。”
为了表明她此刻的决心,她恨不得将这段时间所学全都用上。
楚南辞再次求饶,江茵以为自己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正沾沾自喜,却见男人身后九条狐尾晃个不停,发间的狐狸耳朵也染了层红。
“……”她咬牙切齿:“楚南辞,你又骗我!”
“嗯?”楚南辞抬眸,看到她眼里倒映着自己的狐尾,轻啧了声:“不争气的东西。”
江茵气的松开手脚,差点掉到窗外,他用狐尾拖住她,手沿着她的腰摩挲,声音低哑:“我什么都没说,怎么能算骗你呢?”
江茵简直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你怎么没说,你一直让我不要这样!”
“是啊。”楚南辞道:“我让你停下,是你说你偏要这样。”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让我不要这样,还装的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分明是故意逗我……”
江茵不止生气,更想起他冒充谢淮安骗了她一路的事,心里泛起委屈,眼眶霎时红透。
楚南辞见状,俯首吻在她眼角,声音格外温柔:“抱歉……但我没装,阿茵咬的太紧,我确实受不了。”
他温声细语,拨开堆砌的裙褶,让她低头看:“你瞧,确实是要忍不住了。”
江茵完全是下意识看了一眼,粉白的衣料间那抹猩红的颜色过分骇人,她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赶忙闭上眼,羞的脸上快要滴血:“你……你们狐狸精都这样不要脸吗……”
楚南辞重新将血色埋入粉白裙布间,喟叹了声,才笑道:“阿茵既然希望我不要脸,那我便这么做吧。”
身后的狐尾早就蠢蠢欲动,现下得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立刻一拥而上,江茵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腰上裹了一条,胸口盘着两条,腿上也是。
这些江茵尚且还能忍,可有一条尾巴居然去勾她身上的裙褶,尾尖配合着猩红血色,压着裙褶上坠着的东珠一同突进。
江茵脑子都炸开一片白雾,偏偏身上四处都被制住,只有一张嘴呜咽着泣骂他。
“坏狐狸……疯狐狸……呜……”她耸着肩,哭声可怜极了:“讨厌你……”
“撒谎。”楚南辞最爱品尝她这时的眼泪,一点点吻走,在她唇角轻啄,不急着夺走她说话的机会,因为要教她言行合一。
“讨厌我,怎么还将我尾巴弄湿了?”
这种问话,江茵打死都没办法将答案说不出口,气的又骂他是只坏到家的疯狐狸。
楚南辞不仅不生气,还巴不得她再多喊几声。
他甚至还将多余的尾巴塞到她手心,像是生怕她一个恍惚,又忘了他是九尾狐,把他当做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君了。
比起不要脸,江茵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而论起掌控,她更是不如他得心应手,他总能知道如何让她更欢喜,如何让她的眼泪落的更凶。
……
九尾狐的发情期格外的长。
江茵从进入秘境后,就没出过这方小院,那扇一直让她悬着心的院门也始终没关过。
但像楚南辞说的那样,这段时间一直都没人经过。
她起初以为这里当真是偏远的不得了才会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可等她好不容易能在吃饱餍足的九尾狐眼皮底下穿好衣服,前脚刚迈出院门,安静祥和的小院瞬间就被热闹的熙攘声取代。
江茵愣了愣,默默把迈到门外的脚收回来。
繁华的人群和热闹的景象又消失不见,站在门内往外看,外面是一片没有边际的草地。
可一旦迈出这扇门,入目的景象就完全不一样,分明是在秘境中心。
江茵本来已经吃够教训,暗自发誓绝对不再跟楚南辞争辩一句,可此情此景,她仍然忍不住问:“你不是说这里没人吗?!”
楚南辞笑意温润:“设了阵法,你瞧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院子里是何景象,怎么不算没人?”
“……我懒得同你争。”
江茵刚进秘境就被带到了这间小院,也不知道林月影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尤其是薛壮儿,她记得先前在秘境外他为了保护马车,本体碎了好几个地方。
至于楚南辞,他刚度过发情期,又双修了这么些时日,身上的伤倒是好了大半,但妖脉枯竭的症状还需要愈灵草。
江茵道:“我先去找小壮他们,你去找秘境主拿愈灵草……可以吗?”
楚南辞倒是没说什么,点头道:“早去早回,我等你。”
江茵连忙答应。
她本来还担心楚南辞不肯让她单独行动,正想着该怎么偷溜呢。
毕竟她除了去看小壮,还有件事得去确定。
桃源秘境地如其名,入目所见种满了不同的桃树,虽然此时不是桃花开的季节,但在秘境中这些花全都开的肆意,连行走的路道间都有着厚厚一层落花。
路上行人也是什么模样都有,除了凡人以外,妖兽们大多会保留自身的兽类特点,还有连人形都懒得化,直接是原型在外行走。
因为彼此习性不同,住处更是千奇百怪,树上吊屋,水上筑巢,江茵还看到地下打洞的。
很难想象,这些完全不同的人和妖兽能相处的如此融洽,桃源秘境果真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存在。
虽然没找到薛壮儿,不过江茵看到了柳娘。
柳娘看到她也很高兴:“江姑娘,你总算养好伤了,小壮跟你那些朋友,这两月可担心坏了。”
江茵闻言,再次呛了口水:“等等,柳娘,你说什么?什么两月?!我来秘境不是才几天吗?!”
“什么几天?”柳娘疑惑道:“小壮跟林姑娘他们都是两个月前来的,林姑娘身边那位公子急着要找你,秘境主说你被你夫君带去养伤了,我们就一直在等,今日才见你出来呢。”
江茵:“……”
同样的事发生两次,她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这错位的时间肯定是楚南辞的手笔。
等回去再问他做了什么,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从柳娘口中江茵得知小壮没事,这些天跟小蛟龙一起在秘境里玩闹,性格都比从前活泼了不少,江茵松了口气,又问:“对了柳娘,除了林姑娘以外,你可还见过一个爱穿红衣,眉眼英气看上去很是飒爽的女侠?”
“你说祝姑娘?”柳娘道:“这个时辰,她应该在秘境主那里,那天你们进秘境的时候个个身上都是伤,尤其是祝姑娘身边的公子,伤重的看上去都快不行了,祝姑娘带着他去求秘境主帮忙治疗,这段时间也一直都住在秘境主隔壁,昨日我才见过她,听说那位公子已经醒了。”
江茵打听到消息,答应柳娘今晚到她家中吃晚饭,便急匆匆的往秘境主的住处赶去。
刚到院门外,她就看到一身烈红劲装的祝念。
往前走了两步,她才发现祝念旁边还有个男人,祝念扶着他往外走,男人身形清瘦高挑,听到脚步声,跟祝念一起抬头看向前方。
那张脸……怎么说呢,五官单看明明都很优越,可就是给人一种过于寡淡的感觉,像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
甚至如果不是祝念在他旁边,江茵都没看到他。
……不过这样的脸,笑起来,应该担得上那句令人失神。
祝念看到她,先是一喜:“江姑娘。”
可转头看看身边的人,她的笑意又带了些说不清的复杂。
男人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再看江茵,唇抿了抿:“茵茵。”
“啊。”江茵愣愣的点头。
她本来找祝念也只是有所怀疑,既然她认错了人,那原本的谢淮安是不是按照原定剧情被祝念救了出来。
没想到直接撞到了谢淮安本人。
其实他没开口时,江茵就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她一直很好奇,东玄的修士要么穿着统一的宗门服饰,或穿着方便隐蔽的服装,唯有谢淮安身上的衣服都会绣上金线,是不是过分张扬了点。
现在她懂了。
不是张扬,是如果没有这层金线,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他。
谢淮安道:“茵茵,我有话同你说。”
“嗯……我也有话同你说。”江茵想了想,谢淮安当着祝念的面都叫的如此亲昵,应该说明他从小就是这样唤原主的,她是不是也得给点反馈,不然身份暴露怎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道:“我也有很多话想同你说……淮安哥哥。”
话音刚落,谢淮安身后的院门突然被打开。
楚南辞笑意浅淡,眸光深沉:“二位有什么话要说,不妨让本殿也听一听。”
江茵:“!!!”
大意了,怎么忘了这只狐狸要来找秘境主拿药的!
已经被看到,再跑也来不及,江茵硬着头皮跟楚南辞打招呼:“楚公子也在这啊,好巧啊,哈哈。”
“楚公子?”楚南辞唇边笑意更重:“半刻钟前阿茵还唤我好夫君,现在怎么就如此生分了。”
江茵脸色涨红,她是这么喊他了,但那不是被他逼的吗?她要是不如他意,只怕这会还没出的了院门。
至于喊他楚公子,江茵发誓,她当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当着祝念他们的面,夫君这种称呼是万万不好意思开口的,现在知道他真实身份,阿听这个对她而言充满欺骗的昵称她也不想再叫。
那可不就只剩楚公子一个礼貌称呼了。
他不愿意,江茵没办法了,喊他:“楚南辞。”
楚南辞没什么表情,侧眸望着谢淮安,道:“谢公子,有什么话不妨入院详谈。”
江茵连忙给谢淮安使眼色,现在别谈了,回头她再偷偷去找他。
结果谢淮安一垂眸,把她的暗示全挡下来:“也好。”
江茵急了,好什么好,当着楚南辞的面,他们还能好好说话吗?!
“阿茵。”楚南辞温声道:“过来。”
江茵磨磨蹭蹭,最终还是进了院。
见招拆招吧,还能怎么办呢。
进院后江茵终于看到传说中的桃源秘境之主,和她预想中的差不多,是个光看面相就极其和善温柔的青年,名唤欧阳布。
欧阳布的温柔和楚南辞不同,楚南辞只是长的像谦谦君子,但欧阳布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一举一动都让人如沐春风。
见几人去而复返,他先是关心谢淮安是不是身体不适,得知他们是有话要谈后,又去给他们泡茶。
甚至这茶泡的都格外用心,给江茵和祝念两个姑娘泡的是养气补血的花茶,给谢淮安的是一碗药茶。
江茵喝了一口,浓郁的花香瞬间在口中漫开,连身体都轻盈许多。
“真好喝,谢谢欧阳公子。”
欧阳布笑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不必客气,嫂嫂若是喜欢,待会我装一些,你带回去慢慢喝。”
江茵手一抖,差点把茶洒了一身:“嫂……嫂嫂?!!”
欧阳布拿了块帕子给她,解释道:“我年幼时曾被困昆仑宗,幸得楚兄相助,而后便一直将他当做兄长看待,江姑娘与楚兄是结了命契的夫妻,按理我是该唤一声嫂嫂的。”
说着,他扭头看向楚南辞,略有些愧疚:“也没料到你今日就出来,你原先的杯子不知放在何处了,我现在去找个新杯子过来。”
“不用麻烦。”楚南辞随手接过江茵的茶盏喝了一口:“味道极好。”
江茵还处在桃源秘境的主人跟楚南辞是老相识的震惊中,任由楚南辞拿着帕子替她将染了茶水的手指一根根擦净。
欧阳布笑眼更弯:“嫂嫂跟楚兄的感情果真是好,楚兄原先莫说与人同饮一杯,就是旁人碰过的物件都不能接受,就连这花茶,从前他也嫌弃过于甜腻,如今有了嫂嫂陪伴,他这洁癖和口挑的毛病倒是都没了呢。”
他左一个嫂嫂,右一个嫂嫂,江茵实在别扭:“欧阳公子,你唤我江茵就行。”
楚南辞顿了顿,仿佛没听到,将手中擦过茶水的帕子轻轻放置一旁。
欧阳布左看看右看看,笑:“好的,江茵嫂嫂。”
江茵:“……”
她这边还没让欧阳布成功改口,身侧楚南辞仿佛受到启发,主动给谢淮安添茶:“谢兄,喝茶。”
转头又笑望着祝念:“嫂嫂,喝茶。”
在场众人:“……”
看着同样手抖着洒了茶的祝念跟谢淮安,江茵在毛骨悚然的不适中,竟感到一丝诡异的平衡。
“咳。”谢淮安尽量保持镇定:“殿下说笑了,谢某怎敢担殿下一句兄长。”
祝念也忙道:“不敢不敢。”
谁知道这疯狐狸又憋什么坏招,最好撇清点。
楚南辞牵过江茵的手,勾唇道:“往常你们确实是担不起,但家妻既唤你一声阿兄,身为她的夫君,我理应叫你一声谢兄,祝姑娘和你又有夫妻之实,当然就是嫂嫂,欧阳,我应该没算错吧?”
欧阳布:“是这个道理,那我也该改口,谢兄,祝嫂嫂。”
谢淮安:“……”
祝念:“……”
欧阳布的表情过于实诚,江茵一时半会甚至不知道他是真心这么认为,还是配合楚南辞在挑衅谢淮安。
谢淮安看着楚南辞,两人眸光幽深,谢淮安率先开口:“茵茵,你也是如此想的吗?”
这下全桌的目光又移到江茵身上,江茵如坐针毡:“是……吧。”
顶着楚南辞快化为实质的眸光,她总不能摇头吧。
“好。”谢淮安道:“你若是真心愿与他相守,我便放心了,只是你我身上尚且有婚约在身,如今心中皆另有所属,这婚约便退了吧。”
江茵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拒绝。
任务已经一团糟,她自己认错了人,谢淮安也已经爱上了祝念,她现在说不退婚,只怕要一次性得罪他们三个人。
跟谢淮安的爱情线是走不通了,只能另择他路,试试友情线吧。
“好……”她刚点头,脑子里的系统音突然又开始播报。
“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13%。”
等等!
江茵浑身一震。
她要没记错的话,进秘境之前他的好感度已经快三十了,这这么转眼又降下去了?!
是他自己说的退婚啊,她答应了,他为什么降好感度啊?!
眼见好感度就要跌破个位数,江茵急的差点蹦起来:“不行,不能退!”
好感度跟任务绑定,她不敢赌好感度清零她会不会立马暴毙当场。
楚南辞唇角笑弧波动:“不能退?”
谢淮安也蹙着眉,问她:“为何不能退?”
江茵急的快哭了。
她上哪知道为什么不能退?她只知道自己点头谢淮安好感度就库库往下掉。
她能说自己是不想死才不退婚的吗?
她不能。
她甚至还得同时考虑谢淮安跟楚南辞的想法,尽量给出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说法。
“我……我们的婚约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这样口头上退婚,实在有些仓促,我想着是不是要等到回云城了,当着爹娘的面好好商议,淮安哥……阿兄,你觉得呢?”
她又怕楚南辞不高兴,又怕谢淮安的好感度继续降,心脏一直提到喉咙口,耳朵都有些耳鸣,只听的到她砰砰砰的心跳声。
因为过分紧张和对死亡的害怕,她一双杏眼盛满了水雾,又不敢让眼泪落下,倔强咬着唇,眸中满是忐忑。
谢淮安静默几息,点头:“好,那便等回云城再说。”
江茵看到好感度总算上涨,心底一松,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好险好险,差点就触底了。
她喜极而泣,没看到楚南辞黑沉的眸色。
直到他的手揩过她下巴上的泪珠,哪怕他一句话都没说,只含笑望着她,但微凉的指尖点在她脸侧,就足够她后脊窜起一阵麻意。
她不敢动,楚南辞轻笑一声,收回手,道:“谢兄身体既然不适,便先回去歇着吧,过几日我再携妻来看望谢兄,欧阳,送客。”
欧阳布很有眼色的站起身:“谢兄,我送你们过去。”
送走谢淮安跟祝念,屋子里又只剩下江茵跟楚南辞两个人。
江茵甚至想到他会不会又用他惯常的惩罚方式对待她,可他看着她,声音平静:“就这么不想同他退婚吗?”
院门合拢,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桃花落进青年掌心。
“当然不是。”谢淮安望着手心那朵桃花,眉头蹙的很紧:“阿念,你知晓我心中只有你。”
祝念问:“那你为何故意试探她,她点头要答应时,你分明是生气的。”
她伸手道:“别想瞒我,我们的命契咒印在发烫,你为什么不愿意跟她退婚?”
“不是不愿。”谢淮安低声道:“是茵茵不可能答应与我退婚。”
祝念:“但江茵刚刚是想点头的。”
谢淮安默了许久,视线越过茂密的桃花,似想看破那小院中藏着什么。
茵茵绝无可能点头同意退婚。
她若答应,便不可能是云城江府的大小姐。
第52章
面对楚南辞的提问,江茵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只是觉得就这样潦草退婚不太好,毕竟这桩婚事是江谢两家长辈替我们定下的,退婚也理应由告知爹娘,他们出面。”
楚南辞伸出手去擦拭她脸颊未干的泪痕,指腹在她被泪水浸湿后愈发柔软的脸上轻轻摩挲。
他低垂着眉眼,眸色晦暗不清,江茵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正想再说些什么,院门突然被人撞开。
穆一青的声音由远及近,喊道:“师兄,师兄!大事不好了,我听说那九尾狐出来了!”
他急急忙忙进了屋,看到江茵时一愣。
“师嫂?”他随即喜道:“师嫂!我就知道你心中真正爱的是我师兄,之前全是受了九尾狐的蒙蔽,如今真相大白,你伤刚好就立刻迫不及待来见我师兄了!”
楚南辞在江茵脸上的手指蓦地一顿,江茵咽了咽口水,讪讪解释:“也没有迫不及待……”
穆一青却道:“怎么没有?我都听柳娘说了,你一听说我师兄在秘境主这里,那是一路疾跑过来的,我猜你当时肯定在想,这是你逃离九尾狐奔向真爱的道路,恨不得立刻飞到我师兄身边才好。”
江茵:“……我没有!”
她受不了了,人怎么能像穆一青这样勇敢?之前在山洞里就怒骂过楚南辞,现在当着楚南辞的面还敢这样挑衅,他是真不怕死。
她试图让穆一青闭嘴,穆一青反过来劝她:“师嫂,你不用害羞,这些事我早就告诉过师兄了。”
他道:“虽然你跟我师兄之前都阴差阳错同旁人有过情缘,但我用天命卦算过了,师嫂,你跟师兄命中注定是要成婚的,不管是楚南辞还是祝姑娘,都只是露水姻缘而已,就像一道槛,迈过去就好了。”
江茵后背都渗出冷汗。
楚南辞本身就介意她不同意立刻退婚,穆一青这厮又跑过来说她跟谢淮安命中注定要成婚,这是生怕楚南辞脾气太好啊!
“不行。”她连忙握住青年愈发冰冷的手,紧急表态:“这道槛我迈不过去……也不想迈过去。”
穆一青看着她,似乎在分析她的话跟她的行为都代表了什么,而后蹙起眉,不赞同道:“师嫂,你迈不过去,怎么还抓着我师兄的手不放?”
江茵满脸问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感情他不是不怕死,是压根没认出来楚南辞。
她默默闭上嘴,坏心眼的没提醒穆一青。
穆一青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心虚,转头对楚南辞道:“师兄,你说句话啊,你难道也能接受师嫂心里同时装着两个男人吗?”
楚南辞反握住江茵的手:“自然不能接受。”
“对啊,这怎么可以嘛,你们两才是……”穆一青突然闭上嘴。
这说话的声音怎么不像师兄?
他看向楚南辞,眯了眯眼睛,几秒后总算分辨出不对,惊道:“楚南辞!你怎么会在这?!这个点我师兄不是在这疗伤吗?你把我师兄怎么样了?你是不是……”
他的话已经没能说完。
“聒噪。”楚南辞拿起桌上的茶盏丢过去,直接将人打出院子。
穆一青捂着腰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还想冲进去,院门却砰的一声合上。
屋里。
江茵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刚刚那些话都是穆一青的个人言论,跟我无关。”
楚南辞重新倒了杯茶,只道一句:“趁热喝。”
江茵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只能端起茶盏小口抿着,时不时还偷瞥他一眼。
从表情来看分析不出什么,他情绪一向很少外露,这会也只是默不作声的望着她,唇角虽然上扬着,但笑意不达眼底,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叩着,发出“笃笃”的闷响声。
一杯茶很快饮尽,江茵刚放下茶盏,楚南辞就拿起茶壶将杯子添满。
几个意思?这也不是酒,他总不能是想用茶灌醉她吧。
楚南辞将装满花茶的茶盏放到她手心,温声道:“多喝些。”
江茵明白了,这大抵又是什么新的惩罚方式。
行吧,反正欧阳布泡的这花茶味道确实不错,还养气补血,多喝点对身体也好。
她继续喝茶,楚南辞的手指也在继续叩着桌面,只是速度开始加快。
江茵不自觉也喝的越来越快,好不容易一壶茶水见底,楚南辞又拎来一壶新的,她赶紧摆手:“不行了,我喝不下了。”
“好,那我喝。”楚南辞从善如流的将杯子拿到自己面前,倒水添茶。
他动作缓慢,茶水从壶口慢悠悠的流出,落在杯子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江茵只觉得小腹涨的更厉害了。
“我先出去一下……”
“不急。”楚南辞身后伸出一条狐尾卷着她的腰将她拉回位子上:“等我喝完一道走。”
江茵只能等他。
他喝的很慢,先吹一吹,再慢条斯理的送到唇边慢慢的饮。
平心而论,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也是赏心悦目的,甚至这份慢也影响到江茵,让她能稍稍压制住小腹的涨意。
可是没一会,楚南辞又放下茶盏:“太烫了,再等等吧。”
只是等还没什么,可他的手指偏要叩着桌面,“笃笃笃”的,速度更是和他喝茶时完全相反,快的江茵耳朵里全是这道声音。
她刚刚喝茶时就一直听着这个声,如今再听见,身体下意识就想起茶水入腹的感觉,速度越快,小腹积攒的花茶似乎就越多。
如果刚刚没有缓和,江茵现在还能忍,可现在她只感觉小腹涨的快炸开。
更关键的是圈着她腰的狐狸尾巴,尾巴尖还一直似有若无的点着她的腹部,让人想忽略都没办法忽略。
好不容易等楚南辞喝完,江茵风一样窜出去。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疑似茅厕的地方,掀开一看,里面堆的全是沙子。
她回头准备再找,可走了没两步,小腹涨到极限,她再不敢迈步,捂着肚子蹲下来,脑袋上泌着层汗,胳膊上全是憋出的鸡皮疙瘩。
楚南辞蹲下身,怜惜的撩起她额边被汗浸湿的碎发,好似才想起来,叹道:“忘了同你说,欧阳是只猫妖,这里没有你能如厕的地方。”
江茵咬牙切齿:“你故意的,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阿茵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楚南辞将她的湿发拨到耳后:“我的惩罚,当然不可能是这样。”
没等江茵再问,他将她揽腰抱起。
江茵几乎听到肚子里的水声,吓得腿并的更紧,身体都在抖。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熟悉的小院,江茵被抵在桃树上,裙摆似桃花一样散开。
桃树树干上破了道口,透明的树桨泌出一点,眼见就要流了满身,楚南辞捞起一条树虫,准确压在树洞上,用其身体阻挡浆水溢出。
江茵小腹本就涨的发酸,这下肚子里更是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树虫却似吸饱了甜腻的桃桨,存在感明显到让她头皮发麻,瞬间就灵魂出窍。
楚南辞俯首吻她发颤的唇,轻声细语的:“阿茵最好忍一忍,毕竟我的惩罚现在才刚开始。”
江茵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全身力气都积攒在小腹,生怕自己会漏出一丝。
可楚南辞却毫无顾忌。
他指使着树虫往破口深处钻,汲取出更多晶莹黏腻的桃胶,桃树不堪重负,几乎要折断了腰。
江茵积攒的力气被啃咬殆尽,再聚起,又被冲撞的散成一片。
她发誓,她从未哭的这样凶过,眼泪像不要钱似的一个劲的往外涌,可她的哭求只换来楚南辞疑似不解的问:“不要?不要什么?”
他吻她的眼泪,抚摸她发颤的后脊,慢悠悠的:“咬的这么紧,应当是不想要我走吧?”
太恶劣了。
可江茵又不敢松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不是我说的……是穆一青那样说的……我没有那样想……呜……楚南辞……求你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楚南辞牙齿在她起伏的位置重重一磨,声音低哑:“叫我什么?”
江茵差点抖出去,捂着嘴死死忍住,好一会才能发出声音:“……夫君。”
她软着声音,顺着他的意一遍遍的唤:“好夫君,求求你……”
楚南辞停下来,江茵以为自己终于能有喘息的机会,可下一瞬一条狐尾将她跟桃树绑在一处,攻势愈发凶猛。
树洞处桃桨黏腻,树虫吃进去,吐出发白的泡沫,整个树都被吃的在晃,簌簌声中混着沉闷声响,终于迎来暴雨倾盆。
江茵全身没一处不在抖,她气恼上头,死死咬着青年的肩,哭着骂:“混蛋,混蛋……”
楚南辞抬起她的头,望着她充盈水雾的眼,突然笑了:“也行。”
江茵心脏缩了缩:“什么也行?”
“叫夫君也好,混蛋也行,都随你高兴。”楚南辞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充满怜惜,话却说的截然相反:“但你若是再在旁人面前连名带姓的唤我,唤一次,我就口口你一次。”
树根下还漫着层水,让他的话更有威慑力。
江茵又羞又气:“你……你也不嫌脏!”
“为何会脏?”楚南辞用尾尖勾了些过来,让她看:“茶水尚且未消化,这些不过是经过你身体再流出来的花茶罢了。”
他雪白的尾尖上滴落的确实是像花茶一样的浅淡玫红色水珠。
可江茵能把它当茶看吗?
她羞愤道:“你怎么能用尾巴去……赶紧,赶紧去洗掉。”
她用力拍开他的尾巴,楚南辞闷哼一声,眸色陡然深了许多。
连带尚未出洞的树虫也陡然大了一圈。
江茵:“……”
“等等……我先去洗洗行吗?”
楚南辞用行动回答她。
桃树又开始摇晃,江茵神魂飘忽,迷蒙间,下意识唤了声阿听。
青年动作微顿,随后将她抱得更紧。
第53章
江茵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臀两侧的骨头都是麻的,看着逐渐沉入西边的太阳,神智模糊,喃喃问道:“是不是又两个月后了?不行,我同柳娘约好要去她家吃晚饭的……”
她扭身要走,楚南辞用狐尾卷着她纤细的脚腕将人绑回来,扶着她的腰道:“不在发情期,时间是正常的……最后一次,不许躲。”
江茵臀侧发酸,魂魄再次飞远。
直到结束时被青年抱到浴桶中清洗,她才慢慢找回点理智。
“你刚刚说不在发情期,时间是正常的,什么意思?”她想了想之前两次时间错乱的原因,确实都是在他发情期的时候。
楚南辞帮她洗着发尾上沾染的桃浆,道:“九尾狐一族的发情期要比普通狐族更长,一次至少要两月之久,但我若在发情期时,从第一次泄/欲开始,我周遭的时间就会和外界分割开来,大约是我身边过去七天,外界已是两月。”
“能让时间分割?”江茵惊愕道:“你们九尾狐妖当真是逆天了。”
有这样的能耐,难怪原文里男女主前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楚南辞垂着眉:“或许并非是九尾狐妖的天赋,至少我的血脉传承中没有过这样的记忆,但具体原因我也无从得知。”
他语气平常,是随口向江茵解释,江茵却突然想起,如今九尾狐族只剩下他一个,他就算满心疑惑,也不知该向谁请教。
他的族人,爹娘,长辈,全都死在了人族的贪婪中。
江茵觉得这时候她说什么都会让气氛沉重起来,干脆将安抚的话咽了回去,学着他伸手撩过他一缕头发,放在水中慢慢的洗。
他发尾还是白的,在水中和她的黑色秀发混在一起,黑白交织,漾开一圈浓白的浆。
楚南辞望着随着她手指撸下的那些浆水,喉头急促滚动几下,狐尾在身后躁动着摇晃。
他握住她的手往身上贴,哑声道:“这里也脏了,替我洗洗。”
……
江茵最后还是没能赶去赴约。
第二天江茵去找柳娘道歉,柳娘摆摆手:“不碍事,谢……楚公子昨天找灵鸟报过信了,说你们有急事,今晚再来,瞧,我这刚像秘境主要的鱼来,准备晚间给你们做着吃呢。”
江茵干笑着:“好,那我等会就过去。”
等柳娘一转身,她就愤愤踩了楚南辞一脚。
报过信了昨天还要哄她说些奇怪的话,这狐狸精真是坏到家了!
柳娘不止请了江茵,连带着林月影等人也一块叫到了家里。
江茵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刘伯带着两孩子在帮忙择菜,祝念在削木棍,应该是待会拿来烤串用的。
穆一青坐在谢淮安旁边忿忿不平的说着什么,江茵进门,他瞥见她身边的九尾狐,狠狠翻了个白眼,表情更加激动。
“快闭嘴吧。”林月影拍了他后背一掌,上前去迎江茵:“好久不见。”
对她来说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确实是久。
“好久不见。”江茵一一打招呼:“刘伯,祝姑娘,阿兄。”
小蛟龙看到她,激动的手里的菜都丢了,扑过来:“娘亲!我好想你啊!”
在秘境这些天小蛟龙被养的愈发白嫩,小脸肉嘟嘟的,瞧着就讨喜,声音也甜腻腻的,这样充满眷恋的扑过来,江茵心都软了,连忙张开手去接。
但有人丝毫不为所动。
楚南辞拎起小蛟龙,眼眸轻弯:“滚远点。”
“……哇啊啊。”小蛟龙立刻哭道:“娘亲,二爹爹好凶啊。”
“快松手,它要被你勒死了。”江茵从楚南辞手中救下小蛟龙,想起它刚刚说的话,好奇道:“你刚刚喊他什么?”
什么二爹爹?
小蛟龙缩在江茵怀里,嗅了嗅娘亲的味道,才道:“穆哥哥说谢爹爹才是娘亲的夫君,我要喊大爹爹,坏狐狸就只能当二爹爹了。”
江茵:“……”
身后气温骤降,她默默抱着小蛟龙转了个身。
下一秒院子里传来穆一青的惨叫:“啊——”
小蛟龙好奇想看,江茵捂着她的眼睛:“听话,我们不看这些血腥暴力的东西。”
谢淮安出面劝道:“殿下手下留情,一青尚且年少,回头我会教育他莫要再说这些胡言乱语,还请殿下看在谢某的面子上饶过他一次。”
“谢兄替他求情,看在家妻的面子上,本殿便放过他,但绝无下次。”楚南辞睨了被林月影扶起的穆一青一眼,嗤笑道:“想来年少的穆小公子能做破身之事,自然也能承担口无遮拦的后果。”
穆一青面红耳赤,还想再说,被林月影狠狠拧了下腰:“都跟你说闭嘴了!听不懂吗?”
楚南辞带着江茵落座,小蛟龙黏在娘亲身边,恨不得将这两个月的事事无巨细的跟她说一遍:“我交了好多朋友,但我还是最喜欢小壮,对了娘亲,我还找到了我以前收的小弟,等会介绍给你认识呀。”
“你还有小弟呢?”小蛟龙的外貌始终是四岁幼童,导致江茵总会忘记它已经活了一千多岁,是个跟楚南辞差不多年纪的大妖了。
小蛟龙得意的点点头,大喊道:“小布,快出来见见我娘亲!”
江茵:“???”
小布?
等等,不会她想的那个小布吧……
看着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的欧阳布,江茵沉默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她还记得欧阳布对称呼和辈分的执着,不像演的。
果然,听小蛟龙喊江茵娘亲后,欧阳布顿时傻眼了。
“你是龙姐的娘亲,那我是不是该喊你……”
“不!不用!”江茵赶紧阻止他喊出可能会让她接受不能的称呼:“你就喊我江茵……或者嫂子也行。”
她现在觉得嫂子这个称呼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至少比娘字辈的要好。
欧阳布却纠结道:“对啊,你还是楚兄的妻子,若这样算,我应该喊你一声……嫂娘?”
还是说出来了。
江茵冷汗直流:“当真没这个必要,我们各算各的就行……楚……阿听,你说呢?”
楚南辞似认真思索了会,才回答她:“娘子的娘不是这个娘。”
江茵:“……”
“聊什么呢?”柳娘端着菜笑呵呵的出来:“菜好了,剩下的鱼等会串起来烤着吃,秘境主还带了些好酒,大家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
江茵找到机会,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去帮柳娘端菜。
酒菜上桌,柳娘率先端起酒碗,道:“各位都是我与我儿的大恩人,尤其是江姑娘和楚公子,先前我言辞不当多有得罪,你们不计前嫌带我儿来寻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江茵对酒有些阴影,只喝了一口就不敢碰了。
倒是柳娘,还在一个个敬酒。
这个从前在村里为了孩子的妖兽身份活的如履薄冰,性格也过分暴躁刻薄的妇人在这桃源秘境中放下心中的大石,轻松的活着。
江茵看着这一切。
月上枝头,明净的月光洒在这一方小院,晚风送来阵阵桃花香,一切都格外祥和美好,让人忘记秘境外的凡尘俗世,好似不存在任何烦恼。
在这里,她没有蝴蝶病,没人害怕她,厌恶她,她能得到好朋友,得到拥抱,这些她从前只敢在梦里想一想的事,她都拥有了。
可人一旦拥有就害怕失去。
看着脑海中格外危险的好感度数值,江茵侧头看了眼人群中的谢淮安。
没料到他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几息,谢淮安率先拿起酒杯朝她抬了抬。
江茵连忙端起杯子,可还没喝,就被一只大手横空夺去。
楚南辞将她手中的酒杯拿去,饮了一口,才道:“谢兄如今佳人在侧,还是要注意些分寸,莫要与旁人的妻子太过亲近。”
“殿下误会了,我只是想起茵茵幼年时便偏爱桂花酒,这才遥敬她一杯。”谢淮安不卑不亢,望着江茵道:“茵茵,欧阳公子这桂花酒酿的极其醇厚,只是味道稍甜,你喝的可还习惯?”
江茵眨了眨眼:“阿兄,你说话就说话,为何一直在晃呀?”
谢淮安怔了怔。
江茵转头抱住楚南辞,在他怀里咕哝着:“阿听,我头好晕,好难受……”
楚南辞眉梢轻抬,揽住她,对谢淮安道:“抱歉,家妻不胜酒力,本殿先带她回去了。”
说完不等谢淮安反应,他便抱着江茵扬长而去。
他们一走,祝念忙压低声音问:“试探出来了吗?”
“她醉的太快,我尚未来得及问出些什么。”谢淮安蹙着眉,目光移向桌上还剩下大半桂花酒的酒盏:“但我应该有答案了。”
“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8%。”
听到系统音,江茵心咯噔一下,身体都不自觉瑟缩起来。
从听到谢淮安说她幼年偏爱桂花酒时,她就怀疑他在试探她。
毕竟他走的时候原主也才八岁,哪有八岁的孩子钟爱酒的?
可她又不是很确定,万一原主当真与众不同呢?
在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这个问题不管怎么答都有风险,她只能装醉想躲过去,可没想到还是降了好感度。
她想不通,她到底哪里露馅了?
楚南辞将她往上托了些:“说说吧,为何装醉?”
江茵知道自己瞒不过他,睁开眼看着他在月色下似玉一般的脸,默了几息,抬头吻在他喉结上。
“阿听。”
她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我想要你。”
她不想失去他,也不想失去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命。
可她到底该怎么做?
第54章
接下来几天,江茵都尽量躲着谢淮安。
虽然在已经被怀疑的基础上选择躲避并不是个好办法,只会让谢淮安疑心更重,但江茵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根本不知道原主跟谢淮安之间的过往,总不能每次谢淮安试探她,她都能靠装醉糊弄过去。
万一答的不对,怕是好感度当场就能降完。
不过这几天谢淮安的好感度还是在逐步下降。
这天一大早,江茵迷迷糊糊被楚南辞用独特的方式唤醒,腿侧被发丝蹭的极痒,她下意识缩了缩,被狐尾裹着两边脚踝重新拉开。
自从暴露身份,楚南辞就将身上的妖化特征利用到极致,江茵现在看到他的狐狸尾巴第一反应都不再是害怕,而是想到这些狐尾在她身上是如何作祟的。
就连狐狸本体带着倒刺的舌头,楚南辞都物尽其用。
江茵完全成了他手中的猎物,曾害怕过的被他剥皮抽筋以另一种形式成了真,他用手剥开她合拢的皮肉,舌头上的倒刺能瞬间抽出皮肉下藏的最深的筋。
流出的黏腻又被他勾着舌尖舔吃入肚,他细细品尝猎物身上最香甜软嫩的部位,狐耳兴奋的从发顶冒出,染了层晶莹的水渍。
带刺的舌头剐蹭过皮肉表层,比起疼,更多的是让人几欲疯狂的颤意。
每每这时候,江茵就有些受不住,她下意识抱住青年的脑袋,腰肢高高拱起,臀部却被狐尾压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好似秘境中那座搭在水上的桥梁。
桥下的溪流汩汩流动,舌尖倒刺刮开的口子被水流冲刷的急速翕张,饥渴的九尾狐用力一吮,江茵呼吸都停滞下来,身子重重跌入水中。
等她终于从兜头浇落的浪潮中缓过来,喝饱了水的九尾狐正餍足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江茵皮肤很白,这段时间她身上多了妖力,体质也增强不少,如今更是莹润如玉,混沌过后皮肤下隐隐泛着层粉,白里透红,宛若珍宝。
楚南辞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在她身上游移,直到停在某处,久久未动。
江茵看到他的视线,羞慌的扯过被子盖在胸口,被子盖到胸前时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嘶了一声,眼泪差点出来。
掀开一看,如若凝脂般的位置上赫然有个齿痕,紫红交加,格外骇人。
那是昨天夜里楚南辞情到深处时咬下的,他这种兽类所化的妖,骨子里就有啃噬撕咬的本能冲动,但他平时大多是克制着的,哪怕爱在江茵身上咬出些痕迹,也大多都是调趣,这还是第一次将人咬出这样重的伤口。
楚南辞用指腹擦过那处,用九尾妖力替她疗伤,眉心微微蹙起:“下次我注意些。”
江茵点点头,强扯出一个笑,心底却发沉。
她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果然,到下午时江茵胸口再次发痛,她找了个理由避开楚南辞,解开外衫一看,早上已经被愈合的齿痕再次出现,且这次外圈的牙印已经有些向外溃烂。
这种从伤口外圈往外溃烂着扩散的痕迹她再熟悉不过,在现代时她身上几乎到处都是这样的伤。
昨天系统就播报过谢淮安的好感度只剩下百分之三,今天她的伤口就无法愈合,说明她之前猜的没错,好感度和她身体状况是有联系的。
现在她已经再次出现蝴蝶病的病症,如果好感度清零,她怕是真的会死。
江茵拢上衣服,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下去。
但在她去见谢淮安的路上,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先找到她。
“师嫂,先跟我走。”穆一青在半路将江茵拦下,一路偷偷摸摸带她去了秘境中最大的那颗桃花树下。
这里是秘境入口,也是整个桃源秘境里最空旷安静的地方,在这里说话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江茵:“有什么话要跑这么远说?”
穆一青神色凝重,单刀直入道:“师嫂,你快死了。”
江茵眼睫轻颤,试探道:“什么?”
“我没有咒你的意思,是卦象这么说的。”穆一青忧心忡忡道:“你如果不跟我师兄在一起,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如果不是胸前深可见骨的齿痕,江茵听到这话估计还会怀疑是穆一青仍不死心要将她跟谢淮安凑成一对。
但现在她知道穆一青说的是真的。
好感度还剩下百分之三,一天降一点来看,她确实只有三日的时间了。
穆一青又道:“不止是你,我师兄也同样会死,卦象说他跟祝念在一起是违背天命,唯有跟你相爱才能有一线生机,可他若执迷不悟,你一死,他也没命活了。”
江茵倒是不意外。
她一死,攻略任务没人做,祝念跟谢淮安继续在一起,自然是按照原先偏移的剧情发展,因为没有护世心法,不久后妖兽暴乱,尸横遍野,世界崩塌,届时莫说谢淮安了,整个东玄都不复存在。
江茵没想到穆一青连这个都能算出来,心思一动:“那卦象有没有说怎么才能改变这一切?”
穆一青点点头:“只要你跟师兄重新相爱就可以!”
“……”果然,她就不该抱有希望。
重新相爱?说的简单,别说谢淮安现在已经怀疑她不是原来的江茵了,就算她是原主本人,面对已经爱上祝念的谢淮安,她也没有丝毫胜算。
她心口一阵疼,不知道是伤口又恶化了,还是被这消息打击到,一时半会呼吸都有些上不来气。
她疼的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穆一青急道:“师嫂,你还好吗?”
江茵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觉得呢?”
她都要死了,能好吗?!
穆一青:“师嫂,你坚持住啊,咱们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啊。”
江茵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认命,缓了会,问道:“你跟你师兄说过这件事吗?”
穆一青闻言,蹲在江茵身边抱着头唉声叹气。
当然说过。
早在江茵醒之前他就跟谢淮安说过这件事,可谢淮安根本不在乎,还说若是为了活命就忘却自己的本心,哪怕活下来,也同死了无异。
穆一青把这话复述给江茵,江茵听的心更疼了。
“这怎么能无异呢?活着能感受风,感受雨,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穆一青十分赞同:“所以师嫂,现在只能靠你逆天改命了!”
“说的容易,我也想逆天改命啊,可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师兄的为人,他那样执着,认准了祝念就不可能再选择别人了,现在又只剩下三天时间了,我还能怎么办?”江茵越说越觉得活到头了:“唉。”
她烦躁的抓乱一头秀发,袖口从小臂滑落,露出手腕被狐尾箍出的红痕。
穆一青看着那圈红痕,纠结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让师兄爱上你,但是……”
“别但是啊。”江茵一听还有希望,急忙追问:“你就说什么办法,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这种事,我都能去做。”
穆一青知道江茵没有撒谎,他就是算出江茵是这必死情节中的变数,才来找她的。
只是这个办法,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茵又问了好几次,穆一青才道:“我曾在天命卦中看到过,千年前昆仑宗宗主齐寒山爱上过一只九尾狐妖,只是那只狐妖早已经嫁人生子,寒山宗主为得到心上人的爱,想了许多办法,最后在九尾狐的族地中找到一本古籍,古籍记载,九尾狐妖的血不止能制药,还能练蛊……生爱蛊。”
江茵从没听过这种蛊:“生爱蛊是什么?”
“是一对子母蛊,中子蛊之人会对身有母蛊的人凭空生出爱意。”穆一青道:“但这种蛊虫必须用生来情绪敏感的九尾狐妖的血来饲养,而且必须是合欢过后沾染着情欲的鲜血才有用,再混合子蛊所爱之人的眼泪,就能以假乱真,取而代之。”
沾着情欲的鲜血?
不知为何,江茵突然想起当初在幻忆阵法里元玉用鲜血种植并蒂莲的事。
她一直很奇怪,元玉作为林家灭门惨案的真凶,林梦月为什么对他依旧充满眷恋。
如果是元玉也给林梦月下了生爱蛊,那这份古怪的感情就能说通了。
江茵连忙问:“这个生爱蛊现在在林梦月身上吗?”
“当然不在。”穆一青道:“寒山宗主养出的生爱蛊早就随着那只狐妖的死亡一并死去了,我们只能重新养。”
江茵有些怔愣。
昆仑宗的生爱蛊已经死了,那林梦月身上的又是什么?
她陡然想到,培育并蒂莲需要的也是沾染情欲的鲜血。
穆一青说了,生爱蛊只能用九尾狐妖的血,昆仑宗或许还有楚南辞少年时被抽出的血液,可绝对没有沾着什么情欲,所以也不可能是昆仑宗用楚南辞的血重新养了蛊。
元玉……
她想起幻境中那个面目清隽如画的青年,他的眉眼也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师嫂?师嫂?”穆一青伸手在江茵眼前晃了晃:“你也别害怕,我虽然不知道哪里有生爱蛊,但只要你拿到九尾狐妖的血,我就有办法做出跟生爱蛊效果相同的东西。”
“好。”江茵抿紧了唇,几息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穆一青,你说这世上会不会还有第二只九尾狐?”
“……恰好,我算过,除了楚南辞以外,整个东玄都没有九条尾巴的狐狸了。”穆一青看了她一眼:“师嫂,我知道让你去拿楚南辞的血对你来说很有压力,但你想想,就算真有第二只九尾狐妖,只怕取他的血比取楚南辞的血更难,好歹楚南辞对你并不设防……师嫂,我做蛊也需要时间,明天这个点之前,你一定要拿到血来找我。”
江茵收回那些杂乱的思绪,愣愣点了点头。
是了,她现在不应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只剩下三天时间……不,现在是只有一天时间了。
她不能就这样死,她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只有活着,她才能留住现在拥有的一切。
头顶桃花飘落,卷着圈掉到她手心里,她看着那朵开的娇艳的花,蜷了蜷手指,将它牢牢攥在掌心。
“师嫂。”穆一青郑重道:“以防失败,劳烦你取血时多取一份。”
江茵点了点头,起身时掌心里的桃花掉落在地,花瓣糜烂,红色的汁液宛若鲜血。
她望着手心里那浅浅的红,深吸了口气,迈步朝着她跟楚南辞住的小院走去,步步沉重。
似乎,起风了。
第55章
江茵回到院子时楚南辞正在后院钓鱼。
后院的桃树边上有个池塘,不过江茵记得昨天她看池塘里还是空空荡荡的,现在各色锦鲤簇拥在垂钓入池的饵料边,一眼看上去堪称花团锦簇。
但比起这些锦鲤,更惹眼的是懒懒靠在桃树上的青年,
橙黄色的夕阳透过树上的桃花洒在他身上,仿佛将他整个人都渡了层浅金色的滤镜,眉眼愈发似玉一般温润。
他手中握着根青翠的竹子充当钓杆,修长的手指比青竹还要漂亮几分,握着竹子时不时抬起落下,逗的池塘里的锦鲤为了追食浮出水面,他看着那些鱼,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边勾着抹格外勾人的笑意。
这些天欧阳布每日都会给他送来最新鲜的愈灵草和各类灵药,总算将他身上的伤养的大好,头发也恢复成黑发,这会被他随意拿了根竹条挽起,反倒衬得他愈发脱俗。
从她第一次看见楚南辞开始,他身上的伤似乎就没好过,往往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连内息也没有稳定过,头发总是半白着甚至有时满头都是银丝,她差点都忘了他黑发时是什么样子。
如今再见到,她忍不住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心脏跳的极快。
她默默离开后院,坐在屋子里发呆。
一条白色狐尾从身后圈住她的腰,尾尖在她腰侧轻蹭,江茵喊痒,尾巴就带着点恋恋不舍放开她,换上青年的手臂。
楚南辞从后揽着她,将她抱坐在腿上:“跑什么?”
“没跑。”江茵不敢乱动:“我看你在钓鱼,怕打扰你……对了,哪里来的鱼?”
“你这几日不愿出门,又嫌在院子里无聊,我便让欧阳去找了些鱼,可还喜欢?”
楚南辞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在说话,身体恢复后他的体温也正常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江茵太久没感受到他的正常温度,他呼出的气息落在耳畔,竟让她觉得过分灼热。
她缩了缩肩:“这也不止一些啊,池塘都快装不下了。”
楚南辞恶劣的将唇往她耳边靠的更近:“我确实只叫欧阳拿一些,但娇娇听说后也送了几条过来。”
娇娇是江茵给小蛟龙取的新名字,聚餐那日江茵看到柳娘喊小壮的时候,小蛟龙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这才想着给她取个名字,免得大家一直小蛟龙小蛟龙的唤她。
她问过小蛟龙的意见后,便给她取了娇娇这个名字。
得到名字那天,娇娇开心得不的了,抱着江茵一声又一声的喊娘亲。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却让江茵和这条小龙之间的羁绊更深了,就像当初她第一次开口喊楚南辞阿听时,心底也有个位置隐约和从前不一样了。
江茵偏了偏头,楚南辞分出一只手到前面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托起,让她没办法将自己藏起来,再贴近,说话时唇瓣张合,似有若无的含着她发红的耳垂:“除了娇娇,薛壮儿和柳娘同样拿了些过来,他们刚走,林月影跟刘伯又带了好几条过来,加在一起便多了。”
明明只有耳垂被他含在口中,江茵却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似的,腰软的没劲,只能仰靠在他身上,呼吸乱成一团:“你故意的……”
他平时哪里有这么多话,就算要说,也顶多是一句“大家知道后都送了些来”概括了,这一个个名字往外报,解释是假,分明是要将更多气息吹进她耳中。
楚南辞笑声轻哑,唇贴着耳边往下,落在她微微抖动的脖颈上,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摸到她胸前的系带。
江茵浑身一僵,连忙抓住他的手:“等等,我……我今天不方便……我来月事了!”
楚南辞动作微顿,放下手,在她颈侧轻轻落下一吻:“难怪身上血腥气这般重。”
他没再继续,只同江茵耳鬓厮磨了会便去处理那些不适宜养在池塘里的草鱼。
江茵趁他做饭的功夫,赶紧看了眼胸口的伤,才过去半天,伤口溃烂的范围又大了一圈,甚至还在往内扩散,原本的牙印已经成了好几个血洞,若非她提前裹了层纱布,只怕血已经将衣服都浸湿了。
她拆下纱布,找了些止血的金疮药简单处理了下,重新裹了新的纱布,可心却没放下。
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了不被发现胸腔的伤,找了个最差的借口。
她怎么能说自己来月事了呢!!!
喂养生爱蛊需要的是九尾狐沾染情欲后的血,她这来了月事,还怎么让楚南辞沾上情欲?!
只撩拨不灭火的欲能算吗?
江茵喝着楚南辞亲手炖的鱼汤,眼睛瞥了又瞥,到底还是没敢做。
主要是没把握,万一没用,反倒让楚南辞生疑。
吃过晚饭,楚南辞早早抱着江茵回床上歇息。
难得没有双修的一夜,江茵躺在青年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穆一青询问染着情欲的血具体有什么要求。
穆一青道:“必须要他泄出来后,身体里的血才算染了情欲……不方便的话,你用手吧。”
江茵呵呵一笑。
很不巧,她的手也用不了了。
早上起来,谢淮安的好感度已经跌到百分之二,她胸前的伤口几乎扩散到腋下,如今动一动胳膊,伤口都被会被扯的疼。
就楚南辞的战斗力,她要真一直用手让他泄身,只怕不用等生爱蛊了,她当场就能活活疼死。
穆一青还想给她提建议,江茵摆摆手表示自己会看着办,晚上准时见。
离约定时间还剩下三个时辰。
楚南辞又在钓鱼。
也不知道是饵料问题还是旁的原因,只要饵料入了水,那些锦鲤就争先恐后的聚过来,一个个张着嘴去抢,这个时候楚南辞就会将竹杆往上抬,让它们扑个空。
普通人钓鱼是要静静等着鱼儿上钩,能不能钓到全看运气,他不一样,能不能钓到全看他的心情。
江茵出于好奇,想看看他的饵料是什么,可走近了却发现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被抬起的钓钩上也空空如也,但等再放下去时,锦鲤又开始争抢。
江茵奇道:“你就是这样钓鱼的啊?”
怕血再次渗出来,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浅红色襦裙,裙摆翻飞,倒和池中的摇曳锦鲤尾巴有些相似。
“它们很是贪吃。”楚南辞笑着问她:“要不要试试?”
江茵眨了眨眼:“……要。”
楚南辞将竹子递给她,江茵没接。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蹲下身,手指颤颤的将青年沾着桃花的腰带解开。
楚南辞眼皮轻抬,没作声。
“我不是很会……”江茵将腰带握在手中,仿佛充当了鱼线,抬眸,从下仰望着青年:“你教教我。”
楚南辞面色如常:“钓鱼用什么饵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鱼儿是否会张嘴吃食。”
衣袍翻飞,楚南辞手指不着痕迹握紧,竹子下挂着的钓钩露出水面,弯曲的尾部高高抬起,微翘在水面。
没有饵料,鱼儿们四散开来,唯有一只浅红色的锦鲤停留在钓钩下方。
它似乎不在乎有没有饵料,望着那弯曲的钓钩,缓缓张开嘴巴去咬住。
这只锦鲤生的格外娇小,钓钩在它这里显得有些过分的大,哪怕张开嘴,也只能堪堪咬住那翘起的弯钩。
不过对钓鱼的人来说,鱼儿初咬钩的时候最令人兴奋不已。
楚南辞垂眸望着那只贪吃的浅红锦鲤。
他的视角有些居高临下,能清楚的看见锦鲤如何将弯钩咬在嘴里,光是这一幕,就已经让他头皮发麻。
他喉头剧烈滚动几息,尽量忍住想将钓钩完全放进鱼嘴中的冲动,哑声道:“只咬着前面,鱼怕是会跑吧?”
江茵蹲着,更靠近水岸,视线里全是那在阳光下快要占满整个鱼塘的钓钩。
她手中的腰带绑着那条浅红色的锦鲤,又往前推了推。
这次钓钩被吃掉一半,锦鲤嘴里却已经被塞满,它本能的想要吐掉。
江茵死死攥着腰带忍住,不许它躲。
鱼儿吃食是本能,锦鲤躲不掉,只能努力去吃钓钩上的饵料。
它将钓钩一点点吐出去,到前端时再慢慢吃回去,似在用舌头寻找钓钩上能吃的地方。
楚南辞吐出一口长气,抚摸着江茵的发丝,声音沙哑:“阿茵果真天资聪慧。”
这样的角度差被摸着头夸赞,江茵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眼睫颤的像是蝴蝶振翅一般。
可楚南辞似乎仍然觉得她心里的羞耻还不够,手指摩挲着她的发顶,叫她抬头。
“看着我。”
这种时候,江茵哪里敢看他,可楚南辞总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