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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江茵的慌乱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在她心脏刚因为看不见阿听而提起来的时候,后背就有什么东西轻轻滑过,温热的触感留下些许痒意久久不散,连成两个简单的字。

我在。

江茵松了口气。

但林月影看着江茵脸上血色骤然褪去,惨白如纸,一时也不好了:“你怎么这个反应?!难道就是今天出的事?”

剧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江茵再瞒她也没有意义,不过还是劝了一句:“你先冷静一点。”

但其实她不抱希望,小林月影看上去远比五年后的她要多出几分风风火火的烈性,得知这样的消息,哪里能冷静的下来。

果然,林月影一听,怒道:“我现在就去杀了这对狗男女!”

说着她就拎着毒簪往前院冲,一副要跟元玉和林花影同归于尽的架势。

好在江茵早就有准备,紧追两步抱住她胳膊:“他两一个昆仑宗弟子,一个半妖之身,你就算去了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千万别冲动!”

“就算打不过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害死我爹娘!你放开我!”

林月影奋力挣扎,江茵竟有些拦不住她。

她都不知道林月影哪来的这股牛劲,明明五年后她爬几层楼都累的喘。

眼见林月影真打算去跟林花影拼个你死我活,江茵急道:“你就算去了也改变不了事实!你爹娘已经死了,林府也早在五年前就灭门了!”

林月影气道:“你还打算用云中仙这个身份来骗我吗?!”

“我说的是真的。”事到如今,江茵只能将真相告诉她:“我确实来自五年后,但并里并不是真正的五年前,这只是幻忆阵法根据林梦月的记忆构造出的幻境!就算你现在杀了林花影,现实中,你爹娘也救不回来了!”

林月影蓦地停下挣扎,却仍然不肯相信:“昆仑宗的幻忆阵法我也听爹爹提过,如果是这里是幻境,那我为什么能看到你?你还是在骗我,对不对?”

“因为我身上有林梦月的一缕妖识,阵法将我当成了她,所以你才能看到我。”江茵放轻声音:“林月影,我知道这很残忍,但你听我说,五年前,林府灭门后林花影带着林梦月离开,没有人知道你爹娘和林府的人是如何惨死,所以五年后的你带着留影石来到了阵法中,想要留下花影杀人的证据……如果你现在就去找林花影报仇,那真相就永远要埋藏在这一刻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好半晌,林月影手里的毒簪坠落在地,黑色的毒液在地上溅出的痕迹仿佛一朵开到荼蘼的莲花。

江茵温声道:“我会努力找到阵眼,让你能成功将真相带出去……但在此之前,你千万不要冲动。”

林月影仰着头,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江茵没有打扰她。

很快,林月影道:“我想去见见我爹娘。”

江茵有些犹豫。

五年后的林月影说过,她是在林府灭门后才出现的。

按现在林府还没出事,林月影却已经从暗房中逃了出来,她也不确定中间这段时间原本的剧情是什么,林月影此刻去见林父林母又会造成什么影响。

她现在看不到大林月影在哪,不然还能问问。

这时后背又是一热,青年在她背上写下:让她去。

“……好吧。”江茵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不然她还是不放心。

林月影这幅好似水鬼的样子过于惹眼,便先回房换了衣服,

今日林府婚宴,下人们大多在前院伺候,后院倒是清净,偶尔路过几个人,嘴里谈论的竟不是今日婚宴的两位主角,而是在说林家三小姐林梦月死而复生的事。

江茵听了一耳朵,大概是七天前林梦月重塑了肉身,林父便昭告外界,林家三小姐先前溺水之事是为假死逼祸,这几年一直在道馆修养,如今祸事已过,便将她接了回来。

说是这么说,但林梦月的脸看上去明显要比两位姐姐稚嫩,便有传言说她不是真的林梦月,而是妖兽幻化,林父思女心切,竟被蒙蔽了。

江茵之前就梦到过林梦月恢复肉身后的处境,倒是不意外。

林月影听到梦月的名字,想起江茵刚刚说的话。

“梦月喜欢元玉?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茵猜测:“应该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吧?外面的人现在都把她当成妖,她一定很难过,要这个时候元玉也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安慰一番,梦月年纪小,被哄骗也很正常。”

“所以这个狗男人玩弄了我们三姐妹?!”林月影怒了:“他凭什么?!”

“额……”江茵小声道:“凭他长的好看?”

话音刚落,她屁股突然一麻,疼的惊呼一声:“啊!”

这一巴掌很明显是对她又夸别人好看的惩罚,江茵瘪着嘴不敢怒不敢言。

林月影瞥她一眼,狐疑道:“你叫什么?”

“我这是气愤的尖叫,他太过分了,啊!这个意思。”江茵胡乱解释道。

林月影倒是没纠结,继续咒骂元玉:“他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江茵:“你是清醒了,但梦月爱的还挺深的,哪怕元玉将她一剑穿心,她对他也还是满心……欢喜……”

她话音停顿,后知后觉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元玉为什么要置梦月于死地?”

林月影瞪着眼:“什么?他还杀了梦月?!!”

“不是,没杀的掉。”江茵道:“重点是他为什么要对梦月出手,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哪知道,他这个人心思深沉,脑子里全是腌臜东西,简直污了昆仑宗的名声。”林月影嘘了一声:“小心点。”

她们已经到了花影的院子外。

按照惯例,女子出嫁,爹娘都会在身侧陪着,如今吉时还没到,林父林母应当就在这里。

从江茵口中得知这一切只是幻境后,她倒是理智很多,一直朝江茵嘘着声,让她小心点不要被人发现。

江茵知道自己容易受惊吓还爱叫的毛病,捂着嘴表示自己一定不出声。

两人猫着腰做贼似的钻进院子,进来后才发现院子里居然一个下人都没有。

林月影却很谨慎:“嘘!别被林花影听到……阿嚏!”

她突然鼻子发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江茵:“……”她到底在嘘什么?

但就在她打喷嚏的时候,屋子里也传来一声哭喊,音量完全盖住林月影的喷嚏声,以至于还是没人发现她们。

“这里香气也太重了……”林月影嘟囔了一句,听见惨叫声后眼皮一跳:“不好,这是我娘的声音!”

她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门口,又想起江茵的话,脚步紧急刹停。

江茵跟在她身后,伸出的手原本是想拦住她,却莫名一个踉跄,没收住力,将人给推了进去。

房门敞开,屋里的景象尽露眼前,江茵惊的瞳孔震颤,一时忘了计较青年突然推她的事。

林月影同样震惊的愣在当场。

“你怎么在这?”林父扭头看见是她,怒道:“出去!”

“爹……”林月影喃喃着:“爹,你看,你看到她……”

她指着花影,视线在看到花影那张脸时,忍不住缩了缩。

只见花影脸上好几处皮肤完全溃烂,血肉模糊,还有浓绿色的汁液往外渗出,显然已经彻底妖化。

她还咬着林母的手腕,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唇角往下滴。

哪怕已经听江茵说过,可真的看到这一幕,林月影做不到无动于衷,她急道:“爹!快阻止她啊!娘,娘!”

突如其来的动静也惊到了妖化的花影,林母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忍痛哄道:“不怕,不怕,娘在这呢。”

“娘!”林月影不理解,转头看向父亲:“爹,你为什么不管?她已经成了妖,你要眼睁睁看着娘死在她手里吗?!”

见林父依旧无动于衷,林月影忍不住哭道:“你知不知道,她不止会杀了娘,你跟林府的所有人也都会死在她身上,就连梦月也是被她溺死的,这全是因为你的包庇纵容,你们在偏袒一个杀人凶手!”

林父听到这,似忍无可忍,抬手狠狠扇去:“够了!”

“啪”的一声,江茵都惊的一个哆嗦。

林月影偏着头,门的阴影遮住她的脸,她就那样静静站着,许久都没有反应。

天也跟着阴沉下来,一场暴雨即将落下。

林父打完就后悔了,抖着手:“梦儿……”

“轰隆——”

沉闷的雷声响彻天际,掩去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

从江茵的角度,只能看到林父眉头一蹙,比两个月前更沧桑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痛心疾首的悔恨。

他颤抖的手终究没能替林梦影抚一抚脸上的掌痕,整个身体向后倒去。

而在他胸口,赫然插着一支发簪,晕开的黑色毒液眼熟到让江茵心悸。

“总是这样。”林月影蹲下身,拔出发簪,毒液和血水混杂着溅到她脸上,皮肉被毒溶出,流出的血虽是红色,质地却和花影脸上的汁液一样粘稠。

“一直这样。”

林月影站起身,用帕子擦着发簪上的血,动作和语速都越来越快:“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我也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不能多爱我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爱我?”

院外狂风大作,房门被风吹的不断摇晃,江茵的视野被半合上的门遮去一半,等她换了个位置看清时,屋里已经没人了。

躺在地上的人更是除了林父外,还多了林母跟林花影。

三人身上都有着同样的黑色毒液,显然都出自林月影之手。

“……阿听,你扶着我一点。”江茵深呼吸好几次,但没用,她还是憋不住:“我怎么看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剧情走向了?!这黑化的也太莫名其妙了!”

第32章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来,嘈杂的声音犹如江茵此刻的思绪,乱的找不着头。

恰逢这时,屋里的林花影在雨声中悠悠睁开眼睛,因为尚无力气还躺在地上,目光恰好看到窗外满脸怔愣的少女。

妖化后她的视线也比从前更清晰,尽管此刻光线暗沉,可林花影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她咳出一口残血,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视线相对时,江茵其实是想躲的,毕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

虽然刚刚黑化杀人的是林月影,但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什么剧情线,比如刚刚如果不是她推了林月影,那妖化失去理智撕咬林母的还是林花影,她或许就是这样杀了父母呢?

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青年推她那一下上。

现在他又没反应了,江茵犹豫着问他怎么办,他也没动静,要不是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口,江茵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犹豫这几秒,林花影又咳了起来。

她身上的毒液尤其的多,正不断蚕食她完好的皮肤血肉,被腐蚀出的伤口又延伸出绿色的花茎,不知道是在替她缝补还是在趁机抢夺她的身体。

如果忽略那些花茎,她身上被腐蚀出的大大小小的伤口,让江茵仿佛看到现代的自己。

她咬了咬唇,再没犹豫,冲进屋翻出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

林花影强撑着起身:“多谢江姑娘。”

“不用……”江茵蓦地一顿,看着林花影,目露惊诧:“你怎么知道我姓江?”

她只在梦里和林花影见过一次,当时胡扯了个云中仙的名号,绝对没提过自己本名。

“因为我同你一样,自五年后而来。”

林花影低眸看着地上爹娘的尸体,目光哀伤:“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哪怕是幻境,我也没法改变结局。”

江茵抬起手:“等一下,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你的意思是,你是花梦楼楼主花影,对吗?”

林花影点点头:“月影进入阵法后我便跟着进来了,因我与梦月的身体都源自并蒂莲,一根同生,我被封印在这具身体中,直到前些日子才恢复记忆,可没料到,还是来不及改变。”

她苦笑一声:“或许殿下说的对,有些事,终归是瞒不住的。”

江茵还在整理信息,闻言左右看了看。

殿下?什么殿下?这里还有别人吗?

林花影道:“江姑娘应当很奇怪,为什么月影会突然一反常态杀了我爹娘。”

江茵连忙点头,何止好奇,她脑子都快炸了:“是因为我推了她一把吗?”

“不,与你无关。”林花影透过敞开的门,看向院中纷飞的雨丝,目光遥遥而去。

“纵使没有你的出现,五年前,也是这般场景。”

又要听故事了。

江茵熟练的摆好倾听姿势。

“但这件事,还要从十八年前,我爹在昆仑宗放走的那只妖兽说起……他放走的,其实并非妖兽,而是九尾狐妖楚南辞的一缕妖识。”

世人皆知,九尾狐妖的血肉灵脉都可制成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可如今九尾一族只剩下妖王楚南辞一人,他功力高深,行踪鬼魅,又擅长幻术易容改貌,数千年来,昆仑宗和仙门各宗不知追杀了他多少次,却都让他逃脱。

无人知晓,在楚南辞尚且年幼的那段时间里,昆仑宗曾抽取过他的一缕妖识。

并且这么多年来,昆仑宗一直在培育这缕妖识,试图让其成长为第二只九尾狐妖。

林徐风入了昆仑宗后便负责看管妖识,但有一次,怀孕的林夫人前来看他,竟被妖识找准空隙,钻进了她的肚子。

林徐风深知昆仑宗对这缕妖识的看重,唯恐掌门和几位长老知道真相后会将林夫人开膛破肚取出妖识,不敢声张,只能谎称是自己不小心放跑了。

掌门本是要他以死谢罪,幸得他师弟恒归求情。

恒归擅长培育一些珍惜的灵植以供炼药,掌门很是器重他,有他求情,最终只将林徐风逐出昆仑宗。

林徐风带着夫人回到衢州祖宅,林夫人诞下三位千金,可谁也没想到,最先出生的那个女孩,身后隐约有条狐尾。

林徐风知道这是女儿被妖识入体,他本该将刚刚妖化的婴孩立刻诛杀,可面对自己的骨肉,又实在是于心不忍。

“所以我爹用秘法封印了她体内的妖识。”林花影道:“只是九尾狐妖一族以情绪为生,月影身上的妖识又是在妖王极尽痛苦时抽出,所以她的情绪总是不稳定,稍有不顺心,封印便会松动。”

“爹娘又是修士,唯恐身上的气息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只能尽量远离她……但三年前,月影还是失控了。”

三年前,恒归来探望林徐风,恰逢衢州城中灯会,林父便借着灯会的由头将林月影打发了出去,只留下花影和梦月在身边。

灯会结束后,林月影回府,正好听到恒归问父亲还有一个女儿在何处,怎的没见到。

林父敷衍道:“长女顽劣,不堪入眼,别惊扰了你。”

林月影听到这话,心中有些难受,途径林梦月的院子,看见她坐在池边朝自己招手:“长姐,你瞧,这是父亲亲手做的花灯。”

“封印松动,月影被妖识控制,杀了梦月。”林花影吐出一口浊气:“我看到后,爹爹便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我,后来我们发现梦月成了灵,便一直在设法复活她。”

而后林花影从古籍中发现一种并蒂仙莲可以助灵重塑肉身,林父便一直在外寻找莲种。

林花影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令莲种开花,林父实在没办法,才去问了恒归,而他手上便有最后一粒莲种。

恒归派了弟子元玉前来相助,因为唯一能让花开的办法,就是用男女合欢后沾染情欲之气的鲜血喂养。

为了梦月,林花影只能与元玉双修。

她本就对元玉无情爱之意,因此月影找到林父说自己喜欢元玉时,林父生怕花影知晓此事,会远离元玉。

他亏欠梦月,亏欠花影,如今为了弥补死去的小女儿,又只能亏欠林月影。

终于等到并蒂莲花开,林梦月重塑肉身,可问题也接踵而来。

林梦月性格怯懦,花妖之力在她体内她压不下去,总是会妖化外露,那些说她是妖的传闻也大多由此而来。

林花影只能将另一朵花种在自己身上,她们并蒂而生,她可以将两份妖力都压在自己身上。

元玉发现她妖化后,便提出与她成婚,结命契,如此,他也可以替她分担一些妖力。

“成婚那日,月影也是这般闯进我院中,怒极之下,杀了爹娘,屠了林府。”

而外人分辨不清姐妹三人,只知道林二小姐今日成婚,林大小姐又传卧病在床,便将脸上沾血不太能看出年纪的林月影当成了林梦月。

江茵心口好似堵了块石头,她眼睛酸涩,开口有些哽咽:“林月影清醒后不记得这些事,只当是你杀的,而你为了不让她知道真相自责,这么多年,一直承受着这些误解……花影,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看着花影在披风下也显得单薄瘦弱的身体,她脸上身上的那些伤像针一样刺痛着江茵:“曾经有人跟我说,旁人的感受都无关紧要,人活着,应该更在乎自己,你替你爹娘隐瞒秘密,承担着月影的嫉恨,又为了复活梦月委屈自己同元玉双修,连杀死爹娘的污名都要替月影担下来,你照顾了所有人,可你自己呢?”

林花影听见这些话,怔了几息,突然笑了。

江茵眼泪都忍不住,呜咽道:“你还笑的出来,我光听着就难受死了。”

“我只是明白,为何有人会愿意为你不顾生死了。”林花影替她倒了杯茶,目光看向她身后:“江姑娘有颗玲珑剔透心,感他人所感,伤他人之伤,想来若有一日当真知晓花非花雾非雾,也定能遵从本心。”

“什么花非花雾非雾?”江茵抿了口水,不明白:“不是在说你的事吗……对了,林月影也在阵中,你跟我说这些,她是不是也听到了?”

“她不在这里,方才跟着自己去前院了。”

前院。

林月影看着自己杀了爹娘,又疯了似的冲到前院,每一个向林家贺喜的宾客都被她用手中的剑所杀。

那剑是她爹送她的,原本是姐妹三人一人一把木剑,但她嫌弃木剑没有气势,硬是吵闹着让爹给她打了一柄外形一样的真剑。

在梦楼时她没找到自己那把,还想着林花影果真讨厌。

……她确实该讨厌她。

杀了爹娘,屠了林府的人不是林花影,是她。

她看到满院红绸被鲜血浸湿,院中的荷花被泼洒成血色,雨越下越大,她快喘不过气来。

“都去死……都去死……都给我去死!!”

林月影近乎癫狂的站在雨中,剑指前方穿着喜服的元玉:“你也去死!”

元玉毫不慌乱,反而笑道:“果真在你身上。”

面对劈来的剑,他不退反进,轻松制住林月影。

林月影躺在他怀中,泪珠滚落,喃喃着问:“你爱的又是谁?”

元玉看似怜惜的替她擦着脸上的血迹,口中柔情似蜜的话却是:“我元玉此生此世,唯爱林花影一人。”

他甚至用留影石记录下这段画面,丢到林月影身上,不断回放。

林月影再次被激怒,元玉却长笑离去:“你且先杀着,待彻底冲破封印我再来,现在,我得先去取并蒂莲的妖心了。”

不。

林月影喉咙里好似也塞满了血,痛苦的跪倒在地,凄厉喊着:“不要……住手……住手啊!”

“轰隆——”

江茵抬头看了眼天:“你们有没有觉得院子在晃?”

绝对不是她的错觉,她这段时间被晃了太多次,哪怕是再小的幅度也能感觉到。

林花影抬手接了滴雨,雨珠擦过她掌心,她叹了一声。

“阵眼异动……他来了。”

江茵:“谁?”

“轰——”

又是一阵巨响,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来人身形颀长,玉色面具遮去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又似虚影,叫人看不清。

只一步,他便来到江茵面前,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冰冷的温度竟有些熟悉。

“我的残识?”他轻笑:“可叫我好找。”

江茵:“……”

林花影在他身后弯腰行礼,声音清脆,提醒江茵:“参见九尾妖王殿下。”

九尾妖王?!

楚南辞?!!!

疯批反派?!

她哆哆嗦嗦的,快哭了:“不是……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残识!”

楚南辞眉梢轻挑,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忽而凑近,嗅了嗅她的唇边。

林花影立刻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江茵:“!!!”不讲义气的妖!刚刚不是还一起伤感的吗!现在就出卖她!

楚南辞手指用力,迫使她张嘴:“我闻到了,就是我的气味。”

江茵心想,你是狐狸,不是狗,还闻上了!

关键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江茵连忙往后退,明明身后看上去没东西,可她就是退不了。

“……”哥,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吃醋吗?

她苦着脸,看似在求楚南辞,实则在对身后寸步不让的阿听说:“我身上真没有你的味道,你闻错了。”

“是吗?”楚南辞笑意盈盈,身后陡然伸出一条狐尾,尾尖沿着她的唇瓣往下轻蹭,划过起伏的胸口。

而这时,背后似乎也有同样的触感延伸而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后扯了两步。

楚南辞没在意,尾尖往前,在她纤细平坦的小腹上点了点。

“但你这里,像是怀了只小九尾一般,我怎么会闻错呢?”

她肚子里?

江茵更糊涂了。

她这些天待在暗房,连饭都没吃过,肚子里能有什么?

难道是刚刚那口茶的原因?

第33章

“哥……妖王殿下,我真的不是你的残识。”江茵生怕楚南辞的尾巴下一秒就要戳穿她的肚子,努力往后缩:“但我知道你的残识在哪,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她默默向林月影道歉。

死道友不死贫道,小林月影只是个幻象,她不一样,她是真的会死。

“不急。”楚南辞忽然多出些闲心,慢条斯理的逼近:“我更好奇,你既说你身上没有我的残识,但为何会有我的气味,你知道答案吗?”

江茵再次被堵在他跟青年中间,身后是青年温热坚实的身体,前方九尾狐妖微微俯身,宽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

一股熟悉的清冽香气在鼻尖蔓延,江茵微愣,楚南辞身上的味道怎么和阿听的一样。

是什么爆款熏香吗?

“我知道了!”江茵想到原因:“殿下,我未婚夫与你用的熏香是同一款,我先前又与他一直……形影不离,大抵是身上也沾染了些味道,这才让你误会了。”

她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楚南辞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狐尾尾尖绷紧,再次抵上她的小腹。

“那不妨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一场误会。”

尽管他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杀意,可江茵还是忍不住打颤。

怎么取?开膛破肚吗?

她脑子里闪过原文里楚南辞将人剥皮抽筋的描写,此刻自动将人脸脑补成自己,腿肚子都在抽筋。

“我真不是……”她恍惚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再一想,她当时被紫莲误当成男人进入花楼时,也是这般无助。

当时她证明不了自己是个女子,现在难不成还证明不了她跟楚南辞的残识压根没关系吗?

这疯狐狸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连自己的妖识都分不清了。

“你很怕我?”楚南辞眼眸微眯,凝着她的脸看了会:“不对,你在骂我。”

江茵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这么敏锐的吗?

她的反应证明了楚南辞的感觉没有错,他轻笑两声,狐尾从小腹往上摩挲,目标直指她的脖颈。

只是狐尾蓬松,不可避免的会触碰到起伏的位置。

江茵连忙解释:“不是,殿下,我没有……”

“啪”的一声,打断了她要说完的话。

屋子里静了好几秒。

江茵看着自己抬起的手,深感自己今天离死期不远了。

她居然打了楚南辞的尾巴。

九尾狐妖的尾巴那是能随便碰的吗?只怕比老虎的屁股还摸不得,她倒好,直接给了人家一巴掌。

眼看楚南辞身上陡然多了股煞气,她也顾不上去想好端端的她的手为什么突然不受控制。

她连话都来不及说,朝着房门飞奔着逃命。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几乎她刚动,身后就传来一道破空声。

江茵头都没回,反正有护身法咒在,她暂时死不了。

她冲出房间,也顾不上外面在下雨,一头钻进暴雨中。

江茵没看到破空而来的是什么,守在门口的林花影却看到了。

那是楚南辞暴怒下冲出的狐尾,瞧着那速度和位置,分明是对准江茵的心脏,奔着要她命去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狐尾在即将碰到江茵时突然一顿,这才让江茵跑进了院中。

短暂停顿后,狐尾似反应过来,再次朝着江茵而去。

江茵虽然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身后的杀气不减反增,下意识朝旁边一翻,堪堪躲过再次顿住后慢半拍的狐尾。

但这一翻,她整个人都滚到池边,后腰撞到突起的石块上,钻心的疼。

楚南辞当然不会因为她受伤就罢手,见狐尾莫名不受控,他干脆收了回来,自己朝着江茵走去。

林花影慌张去拦:“殿下,不可,她是……”

话未说完,楚南辞大手一挥,将她甩到院中。

“本殿想杀的人,还没有不可杀的说法。”

林花影这具身体本就虚弱,被这么一撞,瞬间晕了过去。

江茵看到她晕之前吐出的血,再看看满身冷气朝自己走来的反派大佬,只觉得自己也要晕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她的护身法咒呢?不是一次能管半个时辰吗,为什么楚南辞还是想杀她!

楚南辞转眼走到江茵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胆大包天的普通人族,温润的声线都透着冷:“你身上有保命的法器?是好东西,可惜,它今日保不下你的命。”

江茵也知道自己完了。

男人这次没用狐尾,他半蹲下身,沾过雨水后愈发冰凉的手掌毫不费力扣紧江茵纤细的脖颈,五指收拢用力,白嫩的皮肤上霎时出现红痕。

江茵本能的张大嘴巴努力吸入微薄的氧气延缓窒息的时间。

但这些只是徒劳。

她清楚的感觉到四肢的力气在飞速流逝,像是她的生命在走向终结。

雨水滴进瞳孔,江茵也已经感觉不到难受。

或许是肉身濒临死亡,她居然能隐约看到楚南辞身后站着的青年。

因为眼睛充血视线模糊,隐约中,他们两人的身体居然重合在一起,除开看不清的脸,两人身高体型居然如出一辙。

青年弯腰牵起她的手,眸光平静,好似看不到她即将死在楚南辞手中。

他在做什么?执子之手与子一起死吗?

“不……不要……”

江茵努力挤出一丝声音:“走……去找阵眼……快走,阿听……”

楚南辞听到她口中嘶哑的呼唤,手蓦地松开些:“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强迫江茵仰起头:“你到底是谁?!”

这时,江茵的手已经被青年抬起,落在了楚南辞掐着她脖子的手上。

这一碰,再次触怒楚南辞,他指腹发狠,几乎要捏碎江茵的骨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茵的手被青年用力压在楚南辞手上,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只能勉强挤出些气音。

楚南辞听不清,只能靠近些,手指微松:“什么?”

“我说……”江茵喘了口气,视线透过他,看向站在雨中的青年。

他让她念的这两个字,当真有用吗?是什么古老的咒语?能比楚南辞还要强?

尽管心里没底,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护身法咒不知为何失了效,她左右都是个死。

还不如拼一把,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掐死。

她努力咽下一口冰凉的雨水,喉咙的灼烧感稍稍减轻,让她能更清楚的将那两个字说出来。

“……无忧。”

她声音依旧很轻,却换来一道巨雷般的嗡鸣声。

一把银白色的长剑自风雨中穿堂而过,直直朝着楚南辞而来。

楚南辞只得放开江茵,闪身躲过。

江茵脱力的身体被青年接住,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覆着她的手,将飞来的长剑握住,再次朝楚南辞刺去。

寒光凛冽,剑刃割断连绵的雨雾,自楚南辞身侧擦过。

再次躲过一剑后,楚南辞也彻底看清那把剑的模样。

他硬是气笑了。

“无忧……”他舌尖抵着发痒的利齿,终于明白,刚刚他看到少女手上的咒印确实是九尾狐一族的命契印记。

人族男女成婚后可结命契,双方共享哀乐苦痛,在妖兽族群中,也是如此。

而九尾狐一族因为雄狐此生只可择一人为妻,所以命契一旦结成,便是生死与共。

连生命都能同享,自然也能让他的本命剑为她所用。

如果无忧剑的出现只是让楚南辞推测江茵与他结了命契,那江茵此刻用的剑法就更让他确定了这一点。

她明明软弱无力,却将无忧剑使得凛冽生风,剑剑皆是杀招。

那一招一式分明是他自创的剑法。

而江茵看上去并不像能掌握这把剑,她的表情完全是懵的,似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控制她的一举一动。

无忧剑,命契,剑法,看不见的人,以及江茵肚子里那股浓郁的属于他的味道。

这些信息全都传达出一个事实。

这里应是幻境。

而江茵,是未来的他,选择的妻子。

“……”

楚南辞不动了。

青年预判失误,无忧剑直指他的面具,他眼神一凝,险而又险的避过。

楚南辞更沉默了。

什么意思?他的脸不能见人?

他眸光发沉,试探的抬手去解面具,果然,江茵,或者说江茵身后的他自己,立刻持剑而来,逼他松手。

“哈。”

楚南辞突然笑了,笑声起初闷在喉咙里,又实在忍不住,仰天长笑,指着江茵身后,手抖个不停,不知道是笑的还是气的。

江茵害怕的往青年怀里缩了缩:“怎么回事,他疯了?”

青年垂着眼睫,平静道:“或许。”

突然发现几年后的自己选了个人类少女当妻子,甚至不敢让对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以楚南辞对自己的了解,他现在确实离疯不远了。

而疯了的楚南辞,只会做出更疯魔的事情。

知道这里只是幻境后,他也不用顾忌此刻过度使用妖力会使夜晚时他无暇压制月圆对自身的影响,彻底放出所有力量。

“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何特别,能令最厌恶被触碰的人与你亲密无间。”他笑如春风,唇角染血:“让我试试,好吗?”

楚南辞立刻察觉不好,可他九尾尽出,完全封闭了所有退路。

他握着无忧剑试图阻止自己,可幻境中他浑不在意,任由无忧剑穿过他的身体,伸手禁锢住江茵的腰。

甚至,他抬手摘下了面具。

楚南辞眸光闪动,只来得及抬手捂住江茵的眼睛。

而幻境中的他,趁势吻在江茵唇上,甚至还挑衅的扣着她的后脑,让他看清他是如何撬开她的齿关,横冲直撞,探取她的香甜。

第34章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

江茵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楚南辞的唇带着雨水的凉意,长舌宛若攻城略地般凶狠的掠夺着她口中每一寸甘甜,微凉的触感有几分熟悉,他身上那股和青年相同的清冽气味也混淆着江茵的神经。

如果不是覆在她眼睛上的手微微发抖,江茵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吻她的到底是谁。

青年握着她的手再次往前,长剑没入楚南辞体内,黏腻的鲜血流到江茵手上,竟也是冷的。

她整个人被堵在中间动弹不得,楚南辞受着致命的剑伤,也丝毫不在乎,反而用力咬住江茵的舌头,逼她发出些回应的声音。

“唔……”

少女甜腻的嘤咛声也宛若一把剑刺进她身后青年的心脏,他眸光冷沉,手上转动剑柄,亲手搅碎幻境中自己的心脏。

幻境陡然震动,楚南辞眉梢轻挑,倒是没料到自己竟是这阵眼。

眼见幻境将要破碎,他只好恋恋不舍的退出,唇瓣分离,牵连出几缕暧昧的银丝落在江茵唇边,他伸手用指腹摁着她的唇角,带着戏谑的笑意道:“我等着我们相见的那一天。”

天旋地转间,江茵只觉得被人紧紧揽入怀中,不知过了多久,她透过青年的指缝间看到些许光亮。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江茵背靠着他,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他呼吸也有些急促,似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想到刚刚楚南辞做的事情,江茵一动不敢动,说话声音也格外轻:“阿听……”

楚南辞咽下一口翻涌的血,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声音温润平静:“无事。”

连她说元玉一句好看都能吃醋的人,如今亲眼看到她被旁人吻了,怎么可能没事呢。

江茵心急如焚,想解释那不是她自愿的,又觉得这话委实苍白。

是不是自愿的重要吗?重要的是她确确实实被楚南辞那死狐狸啃了一口啊!

一想到那个充满血腥气和雨水的湿吻,江茵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她赶紧呸呸两声,扭头正试图哄哄青年,他却转身进了房间。

江茵想跟着,青年却站在门口挡住她的路。

他面容清朗似月,此刻不知是灯光昏暗还是因为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惨白:“我要歇息,你去隔壁吧。”

说完,不等江茵反应,他便关上房门,将她隔绝在外。

江茵:“……”

老天在上,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连分床睡都没有过,现在他居然要跟她分房睡了?!就这,他还说他没生气?

可江茵又不敢硬闯,阿听进屋前的脸色实在不好,或许真的是需要静养。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只是江茵也未去隔壁。

同样从幻境中出来的林花影找到她,说是有话同她说。

江茵想了想,还是跟她去了。

就想在幻境中林花影说出过往,她就立刻相信了一样,因为她体内不属于她的那股情绪让江茵知道,林花影说的是真的。

她从头到尾所做的事也不过是想护住自己的姐妹。

尤其进房后,看到被妥善安置在床上休息的林月影,江茵更觉得林花影不是恶妖了。

“破阵后,梦月的残识也回到了我手中,此事还要多谢江姑娘。”林花影说着,便郑重的朝着江茵跪了下来:“江姑娘,请受花影一拜。”

江茵连忙去扶她:“使不得使不得,你快起来。”

林花影握着她的手,跪在她面前,言辞恳切:“不,江姑娘,是我无端将你拉入阵中,牵连了你,我罪该万死,江姑娘若心中有气,是杀是刮,花影绝无二言。”

“倒也不至于罪该万死……”江茵无奈道:“你先起来,若真想要赎罪,不如帮我一个忙。”

林花影闻言,忙道:“江姑娘需要花影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跟死杠上了。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江茵拿出柳娘的木簪递给她:“她叫柳娘,前些日子在临安城附近的三峰山失踪了,我此次来花梦楼就是为了寻找她的踪迹。”

林花影这才起身,接过木簪,指尖延伸出几丝花茎缠绕在簪子上,闭上眼睛,似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会,她有些讶异:“居然是她。”

“什么?”江茵问道:“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但我确实见过她。”林花影道:“梦月出事那天,是被昆仑宗的弟子追杀,她担心回到花梦楼会连累我,便进了山中,偶遇到了这位妇人,当时她身受重伤,已经有妖化的特征,但这妇人见了她非但不怕,还好心助她躲过昆仑宗弟子的搜捕,只是后来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想到那晚,林花影攥紧了手中的木簪,压下滔天的恨意:“我感应到梦月出事便立刻去了三峰山,可还是晚了一步,只来得及留下梦月的几率妖识,而这位好心的妇人身受重伤,我也不知道昆仑宗的弟子有没有见过她,怕她被盯上,便将她送入一处秘境养伤。”

她将木簪还给江茵,顺道将秘境的位置告知于她:“她如今人在桃源山。”

“桃源山?!”江茵差点没拿稳簪子:“柳娘去了桃源秘境?!”

林花影多看了她两眼:“江姑娘也听说过桃源秘境?”

“就是……有所耳闻。”江茵收起簪子,秀眉忍不住皱起。

桃源秘境这四个字,她确实只是听说过。

听系统说过。

虽然东玄人妖对立,但桃源秘境是个例外。

秘境的主人是只猫妖,据说是受过人类恩惠,没有寻常妖兽对人类的恨意,它手中有神器息壤,以此设了桃源秘境,接纳所有饱受人妖争斗之乱的人族和妖兽,在秘境中,所有人和妖都一派祥和,当真是桃花源一般的存在。

不过这个地方原文中并没有出现过,江茵是听系统提及祝念和谢淮安相爱的那段异常剧情时说过这里。

如果花梦楼是男女主定情的地方,那桃源秘境就是祝念真正爱上谢淮安的开始。

林花影不知道她皱眉的真正原因,低头歉意道:“桃源秘境向来只能进不能出,是我思虑不周。”

“不,你说的对,昆仑宗弟子或许会盯上她,除了桃源秘境,再没有别的地方能让她安然养伤了。”江茵将脑子里关于祝念和谢淮安的相爱剧情挥散,换了个话题道:“那幻忆阵法的阵眼为何会是楚南辞那厮?我还以为会是你,或者是元玉。”

毕竟他们两都是对林梦月而言极重要的存在。

结果杀了楚南辞,阵法居然就破了,江茵怎么都不明白,楚南辞对梦月到底重要在哪?

她看到楚南辞的时候分明和自己一样,畏惧居多啊。

“江姑娘误会了,阵眼并非是妖王殿下。”林花影道:“阵眼是月影,只是和你一样,她体内有殿下的一缕妖识,阵法之力尚且分辨不清,所以殿下出事,阵眼同样也会松动。”

江茵这下更不懂了:“怎么会是林月影……梦月可是被她溺毙的啊。”

林花影叹道:“梦月从来都不在乎的是谁杀了她,这些年她一直都在自责,当初她不该向月影炫耀那盏花灯,害的她阿姐失控,一步步,走到如今。”

江茵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她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月影从始至终也不知道自己做过这些,她是受妖识所控才会这样,错的人是元玉,是昆仑宗,甚至也可以是楚南辞,唯独不是你们该自责,活在那一日的血海中不得解脱。”

“殿下其实也不是恶人。”林花影道:“虽然外界都说他嗜杀残暴,可他从不会没有缘由的杀人,林府出事那日,他也只是抽出了月影的妖识,未曾伤及她的性命,后来元玉想要挖出我跟梦月的妖心,也是殿下拼着自己重伤救下了我跟梦月……”

她说的有些着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江茵替她顺背,恼道:“他将你打成这样,你还替他说话。”

林花影听着她对楚南辞的偏见越来越深,急道:“不是的江姑娘,幻境中的伤并不会带回现实,我是因为出阵反噬才会如此,和殿下无关的。”

江茵陡然一惊。

对了!出阵反噬!

她怎么忘了这个设定,幻忆阵法里耗的是心血之气,出阵后都会受到反噬。

难怪阿听看上去有些虚弱。

她匆匆向林花影告别,心里格外懊恼刚刚没有死皮赖脸进屋陪着阿听。

实在是她没想到他受了反噬,毕竟她出阵后没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甚至好像比她入阵前还康健些,才会忽略这件事。

“阿听,阿听,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江茵敲了好几次门,心脏越来越下坠,人也逐渐往下滑。

她蹲在门口,趴在膝盖上声音哽咽着道歉:“对不起,我总是让你生气,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你现在觉得我被楚南辞亲过,我不干净了,我不配得到你的爱了……”

门砰的被打开,青年站在门口,发尾白了一半,脸色难看:“胡说什么?”

江茵抬起头,杏眸虽有些红,却没有眼泪,只是委屈的看着他:“不胡说,你能给我开门吗?”

青年垂眸看她,那双眼睛里暗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江茵不敢再耍小机灵了,头低下去,声音发哑:“对不起……”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下一瞬,她被拽起身,后背撞上冰冷的门板,还没来得及惊呼,一道身影便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暗火。

“阿……”

话音淹没在落下的唇间。

他压着她的舌头不断的辗转,拽过来,齿尖在她破皮的位置咬下去,像是要覆盖楚南辞留下的痕迹,又凶又狠的将他的气味渡过去。

江茵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笨拙地回应他。

他顿了顿,随即环着她的腰单手将她抱进屋,关上门,将她抵在门上吻得更深。

他内息再次紊乱,体温冰凉,但呼吸交缠间却热的江茵头脑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的唇,一手用力抬起她,迫使她悬空,只能环着他的腰。

裙摆垂晃间,他彻底将她占为己有。

“江茵。”

他极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唤她,一字一句,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江茵只能攀在青年身上才勉强没掉下去,喉咙里一声急喘,还没开口回应,声音就被青年咬碎在唇间。

她只能看着屋子里那盏被挑空悬挂的蜡烛,烛火晃荡,似她的身心。

第35章

失重的感觉实在让人没有安全感,江茵环着他的肩,看着被金属台面托起的蜡烛,有种它随时会掉下来的错觉。

察觉到她的不安,青年拿起烛台边放着的拨灯棍。

棍子也是金属质地,冰凉异常,顶端带着些微勾的弧度,用来拨正倒伏的烛芯最合适不过。

蜡烛燃着火,烛芯的温度尤其高,坚硬似铁的拨灯棍又过分的冷,只轻轻一拨,烛火便烧的愈发汹涌,一滴又一滴的烛泪顺着烛身蜿蜒流下,堆砌在冰冷的拨灯棍上,又被青年勾回烛芯上,充当燃料,能烧的更久。

夜色寂静,江茵耳边只余蜡烛燃烧时细碎的噼啪声响,可火烧的越烈,对比之下,冷意就更难以忽略。

她后背抵着门板,整个人被他困在方寸之间,本能的喊冷。

楚南辞抱起她往烛火最盛处走,每走一步,悬空的身体就跟着颠簸一下,江茵只能攀紧他,垂落的裙摆随着他的步伐晃荡,像烛焰被风吹动。

动作间碰到烛台,堆砌在上面的烛油往外蔓延,偶有几滴溅到江茵身上,明明没什么温度,可江茵却忍不住发颤。

没等到地方,烛芯就快被吹灭,可怜兮兮的倒在半路,烛泪滴滴答答的顺着拨灯棍往下落。

江茵趴在青年肩上,如果不是环在她腰上的手足够有力,只怕她整个人都要跌下去。

“阿听……”她轻唤,声音有些泣音,似是受了顿扛不住的刑罚。

可掌刑人并不准备因为她此刻的可怜就放过她。

那盏悬空的烛台不知疲倦地晃着,火苗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光影游移间她视线愈发迷离,好几次都看不清蜡烛到底在何处,像在前方,又像无处不在,青年掌控着烛芯,恨不得将她体内每一根血管都烙印上自己的痕迹。

灼热的光笼罩在江茵身上,她数不清自己看过几次烛灭,很多时候她都觉得烛芯已经燃到极限,可青年随意一拨,又将烛泪勾出来,继续点火。

江茵仰起头,喉间溢出猫儿叫似的细碎声音,他吻不到她的唇,便细细密密的啄吻她的脖颈,托着她,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江茵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不知多久,裙摆晃动的幅度终于慢下来,房间中只余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喘息声。

江茵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过分颠簸的光影中,迷迷糊糊中被青年抱回床上。

刚双修完,他此刻应该趁势调息,但他并不着急,先打来水替她仔细擦洗干净,动作温柔,低垂的眉眼在平静的光影下宛若一尊玉像。

顶着这样一张脸给她擦拭,江茵实在不能做到坦然自若,只能努力转移心思:“阿听,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

楚南辞手上动作未停,抬眸看她:“嗯?”

“就是在阵法里,我们对上……”江茵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但话问到这,又不能不说,只好硬着头皮道:“对上九尾狐妖的时候,你教我念了个咒,就唤来一把好厉害的剑,还能同狐妖打的有来有回,是不是想起些术法了?”

楚南辞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想起一些。”

“那也很厉害了!”江茵真心实意的称赞道:“只想起一些都能跟楚南辞打个平手,真不愧是玄天宗亲传弟子。”

“……那是因为幻境中楚南辞尚且确实一缕妖识,又正值月圆之日,体内妖力大乱,本就虚弱。”楚南辞清洗帕子,语调有些微妙的说:“玄天宗亲传弟子没什么厉害的。”

江茵心想这是需要鼓励,连忙道:“你千万别妄自菲薄,就算他当时虚弱,可他是楚南辞哎,普天之下莫说能与他交手不输的人,就是见到他还能拿的起剑的修士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为表真心,她还扬起一个格外甜的笑容,唇边陷下去两个梨涡,眉眼弯弯,潮红的脸上比花还要娇艳几分。

楚南辞很难说清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情绪。

他知晓江茵夸赞的人是自己,可担上未婚夫这个假头衔,他又总会想,对上谢淮安,她是不是也这般娇艳欲滴的笑着夸谢淮安。

哦,对了。

初遇时,她一口一个淮安哥哥,便是唤的这般又嗲又甜。

而提及‘楚南辞’时她又是另一种语气。

楚南辞垂眸看着盆中的清水,借着长睫投下的阴影遮掩眸中情绪,不经意般问:“你似乎很害怕他?”

“谁?楚南辞吗?”江茵方才还笑着的脸立刻皱了起来,身体力行的向疑似还在吃醋的攻略对象表达自己绝无二心:“当然怕啊!那可是九尾妖狐哎,我听说他可凶残了,之前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把人剥皮抽筋挂在城门口暴晒,还不许旁人收尸。”

楚南辞唇角抿紧了一分,浅笑如春风般解释:“那人是宗门修士,看似不小心撞他,实则他手上藏着匕首,想剜出九尾狐的血肉用来制药。”

“啊……”江茵的眉头松了点,又道:“那他还闯进药王谷,毁了人家攒了好几千年的家业,许多濒临灭绝的丹药灵植都遭他毒手,药王谷全是一些避世的药修,一群死宅连门都不出,天天就研究怎么制药救人,这总不能隔着十万八千里惹到他了吧?”

楚南辞用力拧着帕子,尽管帕子里一滴水都没有了,道:“药王谷的药修们确实不出门,可他们养的蛊虫不同,药王谷谷主手上有只蛊虫跨越十万八千里咬了楚南辞一口,只那么一口,他就……”

江茵:“就如何?”

楚南辞咬着后槽牙,笑道:“怀、孕、了。”

“咳咳咳!”江茵被口水呛到,咳的快厥过去,好不容易青年替她顺好气,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追问:“怀孕了?!楚南辞怀孕?他不是男的吗,怎么怀的孕?”

那蛊虫难不成是喝女儿国湖水长大的?

楚南辞的笑脸在闪烁的烛火中有些阴恻恻的:“那只蛊虫名为好孕蛊,专挑子嗣艰难单薄的人为宿主助其有孕延绵子嗣,九尾狐一族只剩楚南辞一人,被这只蠢蛊挑中,后来他找上药王谷,他们却说这蛊没有解药,只能等待自然……分娩。”

气温陡然骤降,江茵冷的打了个哆嗦,往青年身边靠了靠:“原来是这样。”

书里没提过楚南辞毁去药王谷的具体原因,只在祝念带谢淮安去桃源秘境找药时提过一句,江茵没想到这背后原因竟如此令人瞠目结舌。

怀孕啊!想想楚南辞莫名其妙被下了个好运蛊,药王谷作为罪魁祸首还解决不了,以楚南辞的脾性,只毁了他们的药没有杀人,已经算是大发善心了。

哎,这难道就是为母则柔?

楚南辞眯着眼看着江茵:“你笑什么?”

“啊,没事,咳咳。”江茵揉了揉脸颊,好奇追问:“那他当真生下小狐狸了?可我没听说过东玄有第二只九尾狐啊,他藏起来了?还是堕胎了?等等……他不会杀了小狐狸吧?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他怎么如此……”

“没有!”楚南辞摁了摁狂跳的额角,打断江茵过度发散的思维:“他是雄狐,那蛊虫只能造出假孕之兆,待孕期时间一过,肚子便消失了。”

“哦。”江茵眨了眨眼:“阿听,你怎么知道楚南辞这么多秘密啊?”

“……偶然听说的。”楚南辞面色自然,问:“现在你知道他并非毫无缘由伤人,还怕他吗?”

“我害怕他又不只是因为旁人的原因,是他……”江茵咬了咬下唇:“他要杀我我尚且知道是因为我拍了他的尾巴,可他行事实在叫人捉摸不透,纯纯是个疯子,我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跟他扯上关联了。”

江茵但凡再提及别的事,楚南辞都能解释出原由。

唯独此事,他知道原因,可不能同她说。

看着江茵因为幻境中的事耿耿于怀厌恶楚南辞,他自己也绷紧了一根线。

林花影先前还说江茵心思玲珑,就算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若感情是真的,她也会谅解他,可现在有了这桩事,只怕这谅解的过程不知要多长了。

他眉心微蹙,没留神,江茵带着满身温香软玉又凑到身边,抱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问:“不过楚南辞怀孕这事是真的吗?就算是假孕,他会有感觉吗?有胎动吗?会孕吐吗?分娩那日会阵痛……唔!”

江茵被压回锦被,嘴唇被人咬住,好似受不了她如此聒噪的问话。

青年声音嘶哑,带着些细微的戾气:“这么好奇,不如试试。”

尚未干透的烛芯被迫再次引入火种,火光再次剧烈摇晃,燃之深处忽而停顿,青年将红烛翻转,笼罩在江茵脸上。

光晕微弱,有些凉,不知道是不是他刚刚拧帕子沾上的水,混着蜡烛油泪堵了江茵满嘴。

她呛的直咳,一半咽进肚子里,一半溢在唇角,眼泪止不住,怎么都想不明白哪句话又惹他不高兴了。

或许也知道将人欺负狠了,青年又俯身过来哄她。

他的吻技其实称不上娴熟,只是总能找到最能挑动江茵神经的那个点,很快江茵便从呜咽的哭,成了小声的哼。

他也趁机再次占据她的思绪,屋里光影暧昧拉扯间,漾起一阵甜腻的风。

江茵抬头看着青年被风刮动的银丝,勾了一缕缠在手指上,他身上冷,发丝也是凉的。

唇舌也是。

恍惚间,连啃咬吮吸的力道都和幻境中那突如其来的吻重叠,江茵惊的一缩。

楚南辞闷喘一声,吻的愈发深。

江茵也不敢再想那只狐妖,抱着他的脖颈哭着求饶。

但夜还深,红烛摇曳,尚且还在燃着。

第36章

第二天下午,林花影带着薛壮儿找到江茵。

薛壮儿还在昏迷,林花影道:“我刚从幻忆阵法将他带出,他受了些反噬,但没什么大碍,睡一觉便好了。”

江茵看到她嘴唇都在发白,连忙让青年接过薛壮儿抱去隔壁休息。

顺便叮嘱他也一道去调息静气,昨夜折腾了一晚,早上虽然停歇,可他也没有退出去,就那样待着睡了一上午,哪来的心思调息。

如今他头上还顶着半数白发呢。

等他们出去后,江茵将林花影引进屋坐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试探着问道:“不知道船上剩下的参赛人员此刻如何了?”

林花影喝了口茶,道:“江姑娘不必担心,能进入月影船之人都是经过筛选的心志坚定之辈,本就不会轻易迷失在幻境中,甚至有好几位比我们还要早早出阵,至于剩下的,我昨夜已经燃香入阵将他们带了出来。”

“难怪你如此虚弱。”数次出阵带来的反噬不容小觑,江茵又给她添了杯水。

林花影谢过:“我已知晓薛小友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柳夫人和他的关系,如今仙门各宗都在号召弟子诛杀妖兽,石妖妖气虽弱,却难保不会被发现,为今之计,我觉得他入桃源秘境和柳夫人相伴更为安全。”

江茵也这么认为,三山村的村民对柳娘和薛壮儿并不友好,她原先就想着让柳娘搬离,只是当时不知薛壮儿是妖,才想着去玄天宗。

如今来看,桃源秘境确实更适合薛壮儿和柳娘生活。

见她点头,林花影拿出一封信,道:“秘境难寻,我也只是偶然与秘境之主有过一面之缘,得他相赠一枚信物可随时入境,但那信物已用于柳夫人身上,花梦楼虽掌握着绝大多数消息,对秘境所知也有限,这封信上已是全部,希望能帮到江姑娘。”

江茵接过信,并未太在意:“好,多谢。”

原文里虽然没提过桃源秘境在哪,但江茵听系统说过,想找到也不难。

“对了,还有此物。”林花影拿出三个小盒,盒中各有一粒丹药:“这是定心丹,入秘境需过问心石,虽然我相信以江姑娘和……谢公子的人品,过问心石并不难,但以防万一,还是备上为好。”

江茵只拿了一盒:“多谢,不过我和阿听就不用了。”

林花影一怔:“为何?!”

江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林花影察觉失态,压了压情绪,柔声道:“我是问,江姑娘不打算带着谢公子一道去秘境吗?”

“我们就不去了,实不相瞒,阿听身上中了傀儡妖的妖力诅咒,这也是他频频内息大乱的原因,如今既已知晓柳娘在何处,我打算将小壮送到门口后就带着阿听去解咒。”

这件事江茵并没有思考太久就做了决定。

尽管她心中仍然对薛壮儿母子两有愧,可既然知道他们已经安全,她实在不能继续在这件事上耗下去,倘若真将人送到秘境中,她就算知道怎么出境,也是要耗费好些时日。

阿听的身体实在禁不起折腾,必须尽快解咒才行。

林花影闻言,拿着药盒的手紧了紧,面露纠结。

她脸色本就不好,现在更是青白交加,江茵担忧道:“林姑娘,你怎么了?”

“我……”林花影看着江茵一脸懵懂茫然,咬了咬牙:“江姑娘在幻境中也遇到了十七岁的月影,可曾发觉她和五年后有何不同?”

“不同?”江茵略微思索了下:“十七岁的月影性子更烈一些,体力也好,五年后她就虚弱很多,先前在梦楼,不过是爬了几层台阶她就累的喘不过气。”

“是,她如今的身体确实大不如前。”林花影道:“妖识入体便等同于入了灵台魂魄之中,一旦抽出,哪怕再小心,对身体造成的损伤也是极大的,江姑娘先前也被梦月的妖识入体,难道就没感到有何异常?”

“没有啊……”江茵也觉得奇怪:“她的妖识在我体内的时候我确实常常头疼,但离开阵法后我就没什么感觉了。”

林花影又道:“包括出阵后,你也没有受到反噬,对吗?”

江茵再如何迟钝都意识到事情不对,沉默几秒,干脆道:“林姑娘,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吧,我自己猜总是猜不准的。”

“江姑娘可曾听过命契?”

江茵心脏莫名提起:“听过。”

幻境里元玉就是要与林花影成婚,结命契。

结下命契后一方可以替另一方承担些许伤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林花影的话让江茵很是忐忑:“你不会是想说,阿听与我结了命契?可我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因为那不是简单的命契。”都说到这里,林花影索性叫她伸出手,用了些妖力,使她掌心那片印记浮现。

林花影道:“谢公子体质特殊,命契和常人不同,一旦结契,便是生死与共,若是对方羸弱,那她所受的伤就会尽数转到谢公子身上,如今你被抽出妖识、出阵法的伤,全都叠加在他身上,这些并非外伤,全是让心力衰退的内伤,加上他自己那份,如今他看上去虽无大事,但他身上的妖……灵脉会逐渐衰竭,虽慢慢调养也能好,可如今外界还有一群虎视眈眈追杀谢公子的人,若这段时间,碰上他们,恐有大难。”

碍于江茵不知道楚南辞的真实身份,林花影只能说这么多:“能加快灵脉修复的愈灵草对生长环境极其挑剔,东玄唯有三个地方有此药,药王谷被毁,如今只有昆仑宗和桃源秘境内还有一些,但昆仑宗绝不能去。”

江茵看着掌心的灵印,整个人都有些愣,好一会才能出点声:“那……那只剩下桃源秘境了。”

林花影将手上的药盒再次递过去:“江姑娘,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人送你们离开临安城,前往桃源山。”

江茵这次没再拒绝,收下药送走林花影后,坐在桌边看着手心发怔。

林花影用的妖力不多,印记已经有些淡了,她用手指一点点去描,一会笑,一会又瘪着嘴忍不住要掉眼泪。

命契的咒印图案是根据彼此如何看待另一方的想法相汇而成,所以在东玄每个人的命契图案都是不一样的。

江茵在原文里看过,男女主结下命契时,咒印是一只黑鹰在低头饮水。

黑鹰是萧令川,那汪水就是祝念。

在男人眼里,女性似乎总是柔软的,哪怕当时祝念的修为已经远超萧令川,但在萧令川眼里,她也似水一般至柔至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