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人速度极快,几乎是江茵刚听到脚步声,他已到她身后。
她头都没来得及回,男人的手就环上她的腰,将她摁在门上。
江茵打了个颤,本能的缩起脖颈。
好冷。
不管是他的手,还是他紧贴在她背后的身体,都冷的不正常。
炎炎夏日,纵使屋里放了冰,也不至于让人的体温下降到这种好似裹着冰雪的程度。
“你……”
江茵才开口,耳后陡然一冰,湿凉的唇瓣落在她耳根处,一路摩挲啃咬,似是对她缩起脖颈表达不满。
唇齿游移间留下一道湿痕,因为温度过低,像是他含着冰块,用她的体温融化。
实在太凉,凉到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被沾湿的皮肤在发烫,她再次缩起肩,呜咽一声求饶:“等等……不行……”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求有了效果,背后男人动作陡然一顿。
但没等江茵欣喜,他转瞬将齿尖抵进她脖颈上的嫩肉,环着她腰的手已经解开她的腰带,松散的外衣被他扯下,半挂在江茵臂弯上。
圆润白皙的肩膀没了遮挡,他毫不客气的一口咬住,又嫌不够,手还在解她里衣的带子。
江茵快被吓的魂飞魄散,再往下,就算谢淮安不介意,男女主之间也没可能了啊!
“你清醒一点,我们不可以这样。”她努力在他的啃咬间保持声线平稳,可还是颤的厉害:“停下……!”
他毫无回应,但手指已然抓住里衣的系带。
只要解开,她此刻剧烈起伏的风景便遮掩不住。
隔着薄薄一层纱衣,江茵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凉意离她胸前只有几厘的距离,她呼吸频率大一点,顶端就能碰到他的手指。
这让她既羞耻又恼怒,萧令川不知道在发什么疯,话也听不进去,她必须做点什么阻止他继续。
她努力挣扎,可力量悬殊过大,她晃动的幅度被掌握在他手中,倒像是她贴着他在蹭。
男人闷哼一声,口中力道重了许多,往前一步,将她重新压在门上。
这下身体贴的更近,江茵感受到抵着她腰的物件,一时脸色发白,动都不敢动。
他却像是在刚刚的蹭动中察觉到了新的趣味,抵着她慢慢的挪动,一下一下,撞的江茵心脏越来越往下沉。
她咬着血色全无的唇,手指哆嗦着摸到腰间的储物袋,召出她先前买来用作防身的匕首。
只是第一次用这种玄幻物件,她不太熟稔,身后的人又猛地撞她一下,她没拿稳,储物袋里其他东西也都掉了出来。
乱七八糟的物件掉了一地,江茵没空去管,握着匕首,反手扎进身后人的大腿。
大抵是疼痛和鲜血唤回他一丝理智,他总算不动了。
江茵趁机推开他,回头怒道:“你真是疯……”
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她瞳孔震颤,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的脸:“……阿听?!”
背后之人眉眼温和如春景,桃花眼含情似水,哪里是什么萧令川。
江茵一时又慌又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青年此刻满头银丝,若非这样,她也不会将他错认成萧令川。
楚南辞抿着唇角,口中是她细嫩的皮肉留下的芳香。
体内的躁动似海啸般铺天盖地,扰的他血气尽乱,眸底隐隐发红。
“调息……乱了。”他言简意赅,嗓音嘶哑的像被砂石磨过。
但对于调息为什么会乱,他只字不提。
该怎么说?
说他原本气息正顺,正在疗尾上伤痕时,却听到洞外路过之人提及一个名字。
谢淮安。
那人说:“我其实也不确定,只是瞧着他带着谢淮安的玉佩……看脸怎么认得出?我同他本就不熟……似乎去了花楼下五层……有位女子在他身边……婚约……”
说话的人离洞口尚有一段距离,他听的不是很真切,但至少知道了,谢淮安在临安城,且有位女子在他身边。
婚约?和谢淮安有婚约的人,还能是谁?
只听到这些话,他当即乱了气脉,伤尾不单未好,还受到反噬,愈发伤重。
这个时候他本该继续调息,尽量减少反噬,可一想到真正的谢淮安或许已和江茵相见,他哪里静得下心调息。
匆匆赶回客栈,见到江茵留下的字条,又用了秘法追踪她的去向,感应到她人在花楼,体内气息便更乱了几分。
等到了花楼时,他已生白发,连运气时经脉都疼痛欲裂。
若不是花影,他此刻早已妖型毕露。
花影说他本就在发情期,又受调息反噬之乱,脉象大危,已有走火入魔之征,必须尽快疏解。
好在江茵就在花楼。
感应到她的气息出现在身边时,他无法抵抗原始的本能,想要靠近她,拥有她。
可她的厌恶抗拒让他快要发疯。
她用匕首伤了他时,他的尾巴恨不得绞断她的腰。
可她回头,满眼茫然和震惊。
她不知道是他。
她也没见到谢淮安,否则不会是这个态度。
“……阿茵。”楚南辞垂眸望着被鲜血浸染的大腿,声音低沉:“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江茵担忧的扶着他坐回床边,一边道歉一边替他拔出腿上的匕首,怕他疼,想去拿掉在门口的续命丸,却被他抓住手不放。
“我去拿药,吃了药你就不疼了。”
楚南辞五指微拢,扣着她的手腕:“为什么来这里?”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江茵把悬赏榜的事还有花楼下五层的规矩都告诉了他:“现在临安城只有这里才能躲开赏金人的追铺。”
青年始终垂落着眼睫,唇瓣湿润的发红,扣在她手腕上的手冷的像冰,收紧的力道便格外明显。
想到林月影先前的话,她轻咳一声,补充解释道:“花楼下五层不是找花郎才可入住,如果需要,也可以自己单独入住,我是想自己在房间躲几天,绝对没有要找花郎的打算。”
楚南辞眸光望着从她储物袋里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久久不言,只眉头逐渐蹙紧。
江茵随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一缩:“不是,我真没打算找花郎!我……我……那些东西……”
她脸颊红透,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快成气音:“……是为了与你用才买的。”
她只是之前被感觉到的尺寸吓到了,才去买了这些油润的药膏和肠衣薄膜以备不时之需,哪里知道这才过了一天就被正主发现了。
实在是太社死。
楚南辞怔了几息。
与他用的?
他原本在看她掉下来的玉佩,思索着该如何避免她与谢淮安相认,闻言看向旁边的东西。
没见过。
但江茵说是跟他一起用的,他不耻下问:“要怎么用?”
“……”江茵眼神飘向外面:“你还未说,你怎么会在花楼,你当花郎了?我没看见玉牌啊,方才嬷嬷还说是你点名要我进屋,你怎么知道我在花楼?还有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楚南辞早就知道,江茵并非看上去那般无知单纯。
相反,她很敏锐,尽管此刻是为了转移话题,可她提出的这些问题也容不得他乱答。
更何况此刻真正的谢淮安就在花楼,光这一点,楚南辞就没法再向之前一样,敷衍应对。
他眸光轻动,缓慢地道:“我原本在调息,花楼却将我掳来,若不是看见你,我也不知你在此。”
总之,此事与他无关。
江茵纵使怀疑,也只会去想花楼这么做的原由。
果然,江茵听到他的话,气汹汹道:“看来花楼楼主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故意将你带来此处想困住我,真是卑鄙。”
她拿来续命丸喂楚南辞吃下,但续命丸只能止痛,不能止血,他腿上的伤口还需要处理。
没有金疮药,江茵撕下一条纱巾替他包扎,只是他受伤的位置实在太靠近某处,就算没褪里裤,那磅礴的弧度也让她心跳加速,手指抖了半天也没能扎住纱巾。
青年低哑的嗓音还在添油加火:“调息失败,诅咒之力本就无法压制,如今又受了伤,我体内气息全乱,若是不尽快安抚,只怕要走火入魔。”
“……”
江茵忍不住暗骂了声作者。
她一直觉得女主跟男配相爱这件事主要责任就在作者。
除了性格不同,这男主跟男配的各种设定简直如出一辙,就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男主修炼妖兽心法受反噬,调息乱了需要安抚。
男配中了妖力诅咒,调息乱了也会受到反噬,需要安抚。
连安抚的办法都一模一样。
用血。或者,用身体。
拔出来的匕首就放在床边,上面染着鲜血,足以见其锋利。
江茵替青年包扎好伤口,看着匕首,吐出一口浊气。
楚南辞眸中银光闪烁,声线极低:“阿茵,看着我。”
江茵抿唇摇摇头,伸出一只手。
楚南辞微蹙着眉,正欲强迫她抬头,却见她并没有去拿匕首,而是伸手解开了脸上的面具。
下一秒,她将面具盖在他脸上,纤细的手指在他而后系上带子。
“不看。”
她声音发抖,明显紧张,带着很重的气音。
“……看了就不敢了。”
她仰头,鼻尖抵着面具边缘,轻轻吻了下他的唇,一触即分。
“好凉。”
楚南辞垂眸望着她,没了面具的遮挡,她满脸的红晕无处可藏,睫毛颤的厉害。
他喉头滚动,撤下媚术,“嗯”了一声。
江茵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里,这里也好凉。”
她贴近他,握了满手冰凉。
“我……我给你,暖一暖。”
第22章
随着少女柔夷轻握,一阵强烈的悸动犹如闪电般击中那看似坚硬却脆弱的位置,楚南辞手指猛地收紧,险些在江茵面前暴露妖型。
好在狐耳自银发中冒出时,江茵正闭着眼凑近吻他。
馨香扑鼻,楚南辞理智所剩无几,扣住她后脑回应她的同时,另一只手拿起床边染血的匕首丢出。
匕首在屋内飞转一圈,精准扫过每一支蜡烛的烛火,光亮寸寸黯淡,直到最后一支蜡烛熄灭,满室昏暗。
江茵听到异动睁开眼,发现烛火灭了,倒是松了口气。
这样更好,连他的脸都看不到,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藏匿在黑暗中,包括她的紧张和羞涩。
而在黑暗里行动,本就是要靠摸索。
江茵手指收拢,慢慢试探。
她指尖轻软,楚南辞本能的回应她。
狐耳和尾巴也迫不及待从体内冒出。
剧烈的跳动引得江茵心脏跟着狠狠一跳,不自觉的就要松开手。
但青年冷凉的大掌覆盖住她的手,声声低哑:“不继续了吗?”
询问的语气,可覆在她手上的力道完全没有容许她退后的可能,脉络完全烙印进江茵掌心。
“……”这个世界的空气一定有问题,任凭谁来了都得走这种限制级剧情是吗?
江茵疯狂给自己洗脑,这是她的攻略对象,是她的未婚夫,是她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就算不提感情,只论现在的情况,做下去也是利大于弊。
不管是他体内的反噬,还是这个房间,都需要解决。
她屈膝半跪在床侧,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而后,往下拉了半分。
只这点回应,就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发颤。
黑暗中,青年似乎歪了歪头,有什么东西在他发顶跟着轻晃,江茵还没看清,就被他拉进怀中。
他明白了她羞于启齿的暗示,接住她的身体,手指顺势挑开她带他找到的衣带。
裙袍散落,夜色并不能阻挡狐狸的视线,他精准抚上鹅黄衣裙下藏匿的白肤,像在抚摸一匹触感极佳的绸缎,指间滑过的地方,白雪般的颜色迅速染上一层红。
只丈量了她的腰身,江茵就几近脱力。
好凉。
她对这种事知之甚少,仅有的经验也只是看了原文里那些情节,可纵观全文,但凡提到这种事,用的词大多都是滚烫,炽热,恨不得将此时的男人写成烧红的铁棍,碰一下都能被烫化。
偏偏到她这里,别说烫化了,连一丝热意都感觉不到。
青年全身上下就每一处有正常的体温,连唇舌都是冷的,像是软绵的冰酪,总让人忍不住想要吞咽。
但每次她一吞咽,他反应就愈发大,好似真想叫她把自己咽下去似的。
他的手抚上她的腰,冰凉的手指和掌心激的她抖,冷热鲜明的触感不仅不好受,还让某些感觉愈发明显。
“好冷……”
她缩缩肩,声音颇有些可怜的哀怨道。
楚南辞也忍的难受。
她觉得他身上冷,他却感觉她身上热的过分。
像是烙铁,快要生生融化了他。
可饶是如此,他也舍不得叫她松开。
听她抱怨太冷,隐隐还想往外躲,他身后的尾巴便着急的动起来。
仗着周遭朦胧黝暗,它们肆无忌惮的攀上江茵的身体。
楚南辞是受调息反噬和发情期双重煎熬下导致的失温,这些尾巴也不能幸免,只是外层有着毛发,总归比他的身体要多层温意。
江茵不再躲,同时它们也渴求江茵身上的热,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汲取她的体温。
楚南辞的手原本在她腰上,此刻被挤占的没了位置,他蹙着眉,想把尾巴收回去,却听江茵突然惊呼一声。
“啊……”
这一声含羞带怯,尾音远比先前颤的还要厉害。
楚南辞耳根发痒,短暂怔愣间,江茵已经伏在他肩上呜咽低吟。
“阿听……唔……”
她脊背拱起,像只煮熟的虾,全身都抖个不停。
奇异的甜香随着她的颤抖逐渐浓郁,有什么东西往下落,狐耳轻动,听到一声似雨坠的滴落声。
“啪嗒”。
一声又一声,和她的低哼重合,愈重愈黏,仿若是什么奇特的咒语,只几个呼吸过后,便真的有场雨陡然急落,淅淅沥沥淋湿他的腿。
而召来这场雨的少女咬着他的肩止不住的颤。
太过突然,以至于楚南辞愣了好一会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条湿漉漉的尾巴从她腰下钻出来,耀武扬威般在他眼前抖了抖,湿透的毛发上甩落下几滴雨露,恰好落在他唇边。
甜的发腻。
和刚落下的那场雨一个味道。
肩上,少女咬着他,喉咙里溢出几声泣音,而她腕上花链的茉莉正缓缓绽开一朵。
至高愉悦一次,花开。
楚南辞眼神幽沉,抬手先将失控的狐尾彻底封印。
九尾狐的狐尾承载了灵力,封印一条狐尾等于封印一层修为,加之他狐尾有伤尚未疗愈,此刻封印,稍有不慎狐尾便会彻底断裂。
可看着江茵腕上开出的花,他没直接断了它已经算足够克制自己。
他揽着江茵,温声关切:“还好吗?”
江茵摇摇头,好一会都说不出话。
这已经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她根本毫无准备,就觉一阵噬骨的痒意传来,深埋的湿润转眼就被勾出,她甚至连个不字都来不及说,气息就全乱了。
无人探索的秘境连外界的土壤都是青涩敏感的,只需稍稍踩踏,就能换来一场暴雨。
江茵缓了会,才慢慢松开咬着他肩膀的牙齿,脑袋蹭进他颈窝,哼唧了声。
楚南辞忍着被蹭出的燥,语气轻柔:“好了?”
“……太快了。”
说出这些话比江茵预想中要坦然许多。
大抵是因为他提前进入了下一步,又在短时间内让她……让花开了一朵,那些无形的心理障碍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浇灭在萌芽期。
就像大家常说的破罐子破摔,反正她都已经这样了,再矫情不好意思还有什么必要?
她咬着下唇,主动抬起腰:“你,你慢一点,给我点时间适应。”
楚南辞眉梢轻挑:“好。”
他倒是没想到,她会接受的这么快。
抬起的腰柔柔弱弱,沿着腰往下,是她垂落在身侧的纤细腕骨,上面九朵茉莉只开了一朵,剩下的还是合拢的花苞。
楚南辞修长指骨轻弯,指间轻碰其中一朵花,只碰到外侧花瓣,怀中人就开始发抖。
“别怕。”尽管他已经因为压不住欲念妖型全露,可说这些话时,他的声线还是温润平和的:“我会慢些的。”
满目黑暗中江茵看不到他的狐耳和尾巴,只听着他清润的嗓音在耳边说着像是情话的保证,心里防线愈发降低。
她努力放松自己,将那朵未开的茉莉完全交到楚南辞手中,闭着眼睛死咬着唇瓣等待花开。
可他的体温实在太低,让她怎么也无法忽略。
她能清楚感知到他的手指是如何抚摸花瓣,几次后动作便开始熟稔,时轻时重,没费多少力气,就让花瓣自动为他打开。
一朵,又一朵。
她手腕被他揉的发红,茉莉花连开三朵,热意好似被他一手夺去。
恍惚间,有更冷的指节再次覆上来。
冰雪般的触感让江茵心如擂鼓,缩颤不安。
“忍一忍。”男人的声音不复温和,嘶哑低沉。
此行像是迷失在看不见的雨林中,只能靠着手中盲杖寻找入口,数次错过后,终于发现能继续前行的小路。
但静默几息后,楚南辞转道而行。
“唔……”
江茵有些疑惑,可她被牢牢封着唇,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在近乎凶狠的吻中,她神智很快不清,彻底溺进新的疾风骤雨中。
偶尔溢出几声模糊的气音,也被楚南辞尽数吞下去。
他雪白的狐耳耳尖上憋的发红,剩下八条尾巴也在急躁的摇摆。
但不管角度偏移多少,他都会回正。
房间里不知时辰,中途江茵恢复疼痛感知,又补了粒续命丸。
只剩下最后一朵花未开的时候,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说话也只能用气音:“……为什么不做?”
楚南辞喂她喝完水,伸手替她擦去唇边水渍,声线温润平和:“阿茵不妨问问自己,为何要在此时,心中装着别人。”
江茵听到这话,顿时急了:“我没有!”
她已经主动的不能再主动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她?!
她实在委屈,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实在太过分了!
她用了力,牙齿嵌入指腹,有丝痛意。
续命丸失效了。
近乎灭顶的疼痛自被他压制半晌的灵脉中迸发,没有完全得到慰藉的后果就是发情期还未度过,他依旧渴望将她占有,与她灵肉交合,用九尾狐的印记标引她。
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妻。
“或者我换个说法。”楚南辞手指抵着她不安分的牙,笑意温润:“阿茵与我做,是单单只想着与我共赴极乐,还是想着能让这些花快些打开,让你尽早离开这间屋子,离开我身边?”
江茵眨了眨眼,心虚的吐出他的手指:“有什么区别,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对我而言,不一样。”楚南辞用那根被咬出血丝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唇角,指尖慢慢游移:“我希望阿茵是和我一样,心中只有对彼此的欲,而不是为了离开此处,去参加月夜游,找劳什子柳娘。”
他竟然都知道。
江茵瑟缩着,声音愈发低:“抱歉……可是柳娘失踪本就是我的问题,我必须找到她。”
青年抚着她腕间最后一朵花,手法轻柔打转,江茵忍不住嘤咛一声。
“好一个必须。”他很轻的笑了声:“我竟不知你是不是因为吃了药,不知疼痛,才如此罔顾自身,还是哪怕知道会疼痛,也仍然如此行事。”
江茵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笑声总让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她默默挪着身体往后退,却被扯回去。
“试试,好吗?”虽这么问,可他根本没打算等她回答。
黑暗中响起一道掌声,随之而来的是江茵变调的尖叫。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愣愣睁着眼,简直不敢相信他都做了什么。
“你怎么……怎么能这样!”
楚南辞面不改色收回手:“哪样?”
“你打我……”江茵红涨着脸说不出后面的话,羞极嗔怒道:“谢淮安,你太过分了……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掌落下。
“啪”的一声,溅起数滴花露。
“唤我什么?”
被拍打的麻意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江茵抖着腰及时认怂:“……阿听。”
“乖。”他不轻不重的夸了句,但手上却丝毫未停。
又是一掌拍下来,这次整朵茉莉都坠在她腕间发颤。
“呜……”江茵本就没多少力气,几次下来,声音都带上哭腔:“为何又打我?”
楚南辞喉头滚动几息,才如常开口道:“等你记住这种感觉,下次才不敢再犯。”
“犯什么?”江茵有些委屈:“我只是想救人,难不成错了吗?”
“自然错了。”楚南辞再次抬起手,睨了她一眼:“那日是柳娘自己摔了腰让你丢下她回村,她失踪可以说是意外,是不幸,再难听些,说是自作孽也可,唯独和你无关,薛壮儿的生死同样与你没有干系,你偏要将责任揽在自己头上,谴责自己,此为一错。”
手掌落下,拍打在花蕊上方,江茵浑身一震:“嗯……”
她想缩起,楚南辞不疾不徐扯来床幔绑住她的腿,轻声道:“为了找她,参加月夜游,不但让自己受伤,还引来旁人觊觎,此为二错。”
江茵双腿被绑,彻底挣扎不开,听着掌风,吓的声音都变了调:“是谢云林自己误会了,这也能算我头上吗?!”
“忘了如何唤我,倒是将别人的名字记得这般清楚。”楚南辞似笑非笑的嗤了声,落掌的力道比原先更重:“实在该罚。”
江茵眼前一白,合拢的花瓣直接被这一掌拍开大半,只差一点就要完全打开。
花露淅沥沥往外吐出,楚南辞调了下落掌位置,不至于溅上太多水。
水太多,就不疼了。
也不长记性。
他继续道:“三,我想问问,你先前说你是江府小姐,父母疼爱,可到底是谁教你遇事就将问题归于自己,为了外人,甚至不惜作践自己的身体?”
“我……没有……”
江茵刚说完,眼前亮起一盏烛火,久未见光,她眼睛刺痛,下意识闭上眼。
“睁开。”
青年今夜不同于往常的温润,霸道的厉害,江茵怕他一言不合又下手,忍着不适睁开眼。
谁曾想却瞧见极其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只见青年正手持烛火,照着她腿边,光影昏黄,照亮的情形却令人心惊。
之前一直在黑暗中,她还能当不知道,可此刻床上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床边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
而烛火中心,是如他所说,红肿不堪的花瓣。
那触目惊心的肿胀让她吓的一缩。
视觉恢复,纵使没有痛意,可看着青年的手掌拍下去时,江茵也能联想到等药效消失后会带来什么样的疼痛。
但此刻她的眼泪全是因为另一种感觉。
“啊……”
她缩颤着,被一层层掌掴带来的快意逼到几近小死过去。
手腕上的茉莉花彻底开出湿艳的花。
视线朦胧间,江茵看到他又抬手,吓的呜咽哭出声:“别打了……阿听,求你。”
她怕的往后躲,楚南辞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抬手解开她腿弯的束缚,替她擦去弥漫在外的水痕。
江茵睁着湿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都格外小心翼翼:“你不生气了吗?”
楚南辞不说话,她心里没底,即使已经被解开捆绑也不敢躲,犹豫了会,咬牙道:“你若还气,再打三……两下,也可以。”
总归她现在感觉不到疼,打也就打了,忍忍就是。
听到这话,楚南辞才因她湿润眼神消下去些的怒意又升了起来,恨不得真像她说的,再打她几下。
可花瓣肿胀的太厉害,只瞧着都让人不忍心,他都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居然还说可以再打。
“阿茵,不要这样。”他实在无奈,擦去她眼角的泪痕,一字一句教她:“不论是为谁,柳娘也好,我也好,旁人是否痛苦与你无关,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将别人的感受凌驾于你自己之上。”
这是九尾狐一族的祖训,此刻他希望他选定的人类妻子可以明白这个道理。
他无法容忍江茵会像他的父母和同族们一样,为了别人让自己魂飞魄散。
江茵看着青年那双好似能通晓人心的浅色眼瞳,怔愣许久。
“……狐狸。”
这次换楚南辞怔住:“什么?”
江茵低着头,在心底无声重复他刚刚那番话。
原文里,九尾狐妖楚南辞也说过相似的话。
那是在男女主即将封印他之前,祝念问他,为何如此恶劣,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彼时楚南辞九尾尽断,命悬一线,闻言却无所谓的笑道:“旁人的感受与我何干?我只要我自己欢愉。”
江茵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牢牢记住了他。
“阿茵,你方才说什么?”楚南辞几乎以为他的幻术出现了问题,没能遮掩住狐耳或尾巴。
他仔细运气一一检查,没发现异样。
江茵抬手指了指他的脸:“你的面具,是狐狸。”
说来也巧,她随手从情意绵绵房拿的面具居然是白狐图案,带在青年脸上,倒是莫名相衬。
楚南辞倒是没注意,听她这么说,便准备解下面具。
“等等!”江茵急道:“一会再摘,我收拾一下……”
她撑着酸软无力的四肢想爬起来,楚南辞却已经摘下面具。
这下毫无遮挡,他垂眸时,江茵甚至能透过他的瞳孔看到她不敢直视的红肿。
“……”
她试图扯过旁边的被子挡一挡,却被楚南辞掀开。
他语气带着笑意:“此时害羞,是不是有些晚了?”
江茵当然知道晚了,可看着他的脸,她又实在没办法像刚刚主动迎合他似的那般坦然。
他却面色如常,拿着打湿的帕子,替她慢慢擦拭干净,动作极尽轻柔,好像刚刚无情拍打的人不是他。
“我可以自己来……”江茵羞的浑身都像被水煮过似的红,眼睛都不敢抬:“你别弄了……”
不带面具弄这些,就少了些虚幻感,她脑子里甚至在自动补充刚刚黑暗中的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那双手……
看着青年如玉般的指节,江茵眼睛好似有特异功能似的,居然自动忽略了他手上的帕子,看着他在烛火下伸手扶过花瓣。
毫无预兆的,一阵小雨落下来,恰好浇在他手上。
两个人同时怔住,下一秒,江茵闭上眼睛装死。
不懂就问,现在换个星球生活还来得及吗?
换个星球是不可能了,换个话题倒是可以。
“月夜游我还是想去参加,你先别生气,你刚刚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这么做,与其说是为了柳娘,倒不如说是为了自己,我实在愧疚,如果不做点什么,我很难安心,去参加月夜游,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努力过了,也无愧于心。”
说完好一会,她也没听到回应。
房间寂静的让人发怵,江茵偷偷睁开眼,看到青年正望着手上的湿痕若有所思。
“……抱歉。”她下意识道歉:“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手的。”
“脏?”楚南辞对她的措辞很不理解,唇角轻扬,舔走手背上残余的雨水,身后的银发恢复成黑丝,他满足的低叹一声。
哪里是嫌脏,看上去竟然还觉得不够似的。
江茵觉得自己的三观收到了极大的挑战。
这真的是她这个小菜鸟能看的吗?
但到这还没完,楚南辞似乎嫌她的羞耻度还不够,开口道:“听闻女子初次会很疼,要么趁着你体内续命丸的药效还在,如你之前说的那样,继续做下去,破个身日后你也能轻松些。”
江茵缩着腿:“日、日后?”
“怎么?”楚南辞俯身靠近,轻笑声落在她耳边:“难不成阿茵打算每次都只叫我在外面吗?”
“!”江茵脑子嗡的一下,身体都吓出了几分力气,伸手捂住他的嘴,求饶道:“算我求你了,别说这种话……这事我们下次再讨论,好吗?”
她眼泪挂在眼泪,委实可怜。
楚南辞不为所动,叹道:“可我已忍了许久,现下实在冷得厉害。”
他说冷,可江茵心脏却似被烫了下。
许久,她才伸出手。
同样的话,这次说出口,似乎更旖旎暧昧。
“那我……我替你暖暖……”
……
到最后她都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只依稀感觉到手背一阵滚烫。
这时她已经心神俱疲,眼皮都睁不开,被烫的又清醒一瞬,迷迷糊糊的想,这倒是跟书里写的一样。
终于安抚完躁郁的本能,楚南辞看着她的手,白与白的交织竟也让人觉得糜艳。
他未多看,怕再看两眼尚未彻底结束的发情期又要苏醒,压了压躁动,他起身准备去拿湿帕替她将手上污痕擦去。
可江茵却攥紧他的手。
“别走……”她带着哭音不断哀求:“别走,别走……”
她边哭,边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释放过后他的体温恢复许多,可此刻江茵握着他的手还是滚烫的厉害,他察觉不对,再看江茵,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少女双眸垂闭,眼睫被泪水染湿,水光浸润的脸颊上愈发潮红。
睡着了,还会害羞吗?
他抬手探她额间温度,同样烫的惊人。
竟是发起了高热。
第23章
林月影还在思考要怎么才能说服他带上自己。
主要是他现在看上去和疯子没区别,和他灵识相连的狐尾都伤成这样,他体内的经脉只会伤的更重,可就算这样,要不是她说出江茵的下落,他仍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连经脉断裂都能忍的狠人,当真需要她这点续命丸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加码,比如她保证能安全带回江茵什么的,但又怕到时候没做到,被这疯子活剐了。
他看上去绝对做的出这种事。
“我……”
刚说一个字,楚南辞陡然动了。
他速度极快,林月影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就觉一阵烈风袭来,下一秒她眼前就开始发黑。
“……”
谢天谢地,还好她提前吃了一点点的续命丸,否则现在除了被打晕,只怕也疼的能升天。
她也没有完全昏过去,至少她能感觉到楚南辞拎着她一路疾驰,中途似乎还碰到了一些修士,叫嚷着要除妖狐,总算找到他之类的。
至于楚南辞是怎么解决这些修士的她就不知道了,等她意识再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月游船内。
因为她听到了花影的声音,她正向楚南辞解释掳走江茵的原因。
“先前我同殿下说梦月受了重伤,是我骗了殿下,梦月她……她遭人追杀,我只来得及留下她几缕妖识,开启幻忆阵法也是为了以这些人所思所想为了滋养她的妖识,但这些远远不够,恰在此时,我发现江茵身上竟有梦月残存的记忆,若让她入阵法,或许能复活梦月……花影这条命本就是殿下救的,要杀要剐绝无怨言,可此事与月影无关,只求殿下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她,求你……”
林月影瘪了瘪嘴,心里暗自道了声虚伪。
楚南辞手中的无忧剑抵着林月影的颈边,睨着跪在脚边的花影:“我可以放过她,只要你燃香让我入阵,否则。”
他问一次,剑刃就往下深一寸,鲜血漫出,只差一点就要割破她的脉搏。
“殿下!”花影同样浑身是伤,求道:“殿下,她已入阵,你就算进去也救不了她,更何况你此刻身受重伤,心神大乱,又在发情期,若入幻忆阵法,只怕再也出不来,殿下……”
楚南辞摇了摇头,剑刃再次下压,重复道:“燃香。”
花影不敢冒险,只能将属于江茵的那支香燃起。
见楚南辞放开林月影,她心里松了口气,正要上前接住,却见原本昏过去的林月影身子一扭躲过她的手,跟在楚南辞身后踏进烟雾之中。
此刻入阵,她也会进入江茵……不,是进入梦月的记忆中。
花影瞳孔惊震,伸手欲拦:“不!不行!林月影,你出来——”
可来不及了。
烟雾之中,林月影朝她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
……
“一朵,两朵,三朵……”
江茵趴在凉亭数着池子里的莲花,数完一边,转头数另一边,连身体都不想挪。
好无聊。
丫鬟们捧着井水沁过的瓜果送到凉亭,她伸手去捻,手指穿过盘子,再收回来,假装拿了个葡萄丢进嘴里,嚼起空气。
丫鬟放好果盘,又探身到池边去摘莲花。
江茵指着她旁边那朵:“摘这朵,这朵今天早上刚开,最新鲜。”
丫鬟毫无所觉,摘下另一朵莲花,插进桌上的花瓶中。
全程没有一个人理睬过江茵。
江茵对此见怪不怪。
自十天前她莫名奇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就发现这里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话,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起初她也惊慌过,还当自己真死在了那种事上,成了鬼魂。
但她在这转了几圈后,居然见到了林月影。
只是对方也看不到她,江茵跟在林月影身后一整天,才勉强弄明白情况。
她应该是进入原文里提过的幻忆阵法了,就是不知道困住她的是林月影的记忆还是花梦楼楼主的记忆。
具体是谁的记忆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除非找到阵眼,否则她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直到心神耗尽,死在这份记忆中。
但阵眼是每个人记忆中最重要的位置,想要在不属于她的记忆里找到阵眼,和她能白日飞升的难度差不多。
“唉。”
江茵拍了拍什么都没有的手,双手合十,每日一祈祷。
“希望谢淮……希望阿听不要来找我。”
幻忆阵法在月游船上,没有意外的话,祝念也一定会上船。
一旦谢淮安要找她,说不准就会碰到祝念。
古往今来,在寻找爱人的路上爱上别人的事还少吗?
尤其是谢淮安的妖力诅咒还没消,万一两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呢?
光是想想,江茵就觉得自己死都不能瞑目。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她嘟囔着,耳边听到一声:“没好。”
清润的嗓音似暖阳洒过,江茵合起的手掌颤了颤。
有人握住她的手,手指冷凉似雪,问她:“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好吗?怎么不睁眼看看。”
“哭什么?”楚南辞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语气愈发轻柔:“难道真是不想我来找你吗?”
江茵摇摇头,睁开眼,入目是青年的满头银发,身上的衣服也血迹斑斑,看上去比初见的时候更加狼狈。
她哭的更凶了,眼泪止不住:“完了呀,全完了,你进来做什么呀,你知不知道这阵法是什么,出不去的话你也会死在这的,还有你的头发,先前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这样了……唔……”
她的呜咽和泪水被青年含进口中,不断研磨辗转,直到她哭不出声音,他才放轻,极尽温柔的吮过她唇边的泪。
“好了。”
江茵被吻的缺氧,伏在他怀里眼神迷离:“什么好了?”
楚南辞握着她的手示意她看。
她手指上绕着他的头发,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有了些黑发。
江茵:“……”
还是挑染。
她对作者的非主流设定无力吐槽,担忧道:“这样怎么能算好了?”
“确实不算。”楚南辞贴近她耳边,笑道:“要么,继续?”
低哑的声音满是暧昧的暗示,江茵脸上轰的发热,羞的退后几步:“先想想怎么出去。”
她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楚南辞不着痕迹的擦去手上滴落的鲜血,尽管痛的手都在抖,声音却丝毫未有波动:“找到阵眼。”
“……我知道要找阵眼。”提到这个,江茵又是一阵头疼:“可是阿听,这里不是我的记忆,我不知道阵眼是什么。”
见她说着说着又要把自己急哭,楚南辞安抚道:“有人知道。”
“谁?”
江茵顺着楚南辞的视线看去,只见凉亭外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她脖子上一圈血迹,脸上也蹭的到处都是血,头发凌乱,站在假山下的阴影处,笑的狰狞。
江茵只看了一眼,以为是什么午夜惊魂现场,吓的一声尖叫:“鬼啊——”
这时那鬼影开口:“不是鬼!江姑娘,是我。”
“林月影?”江茵从楚南辞怀里钻出来,仔细一看,确实是林月影。
“……你好端端的,作何那样笑,吓死人了。”
“真的很吓人吗?那太好了。我进来前跟花妖对视来着,就是要吓吓她,让她知道等我们出去她就完了!”林月影走进凉亭,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在江茵面前晃了晃:“诺,留影石!这次我要把她杀害我爹娘的画面公之于众,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妖!”
江茵眼前一亮:“这么说,这里是你的记忆了?”
林月影摇摇头:“不是。”
“……也差不多。”江茵琢磨了下:“你跟花妖之前是姐妹,想在她的记忆里找到阵眼应该不难。”
“这也不是花妖的记忆。”
“……”
林月影道:“你知道花梦楼还有个梦妖吗?”
“你是说,这里是梦妖的记忆?”江茵皱着眉:“但在幻忆阵法中只有自身的回忆才能成阵,难道梦妖也是你们林府的人?是谁?快带我们去找她啊。”
跟在拥有这份记忆的人身边确实更好找到阵眼,江茵待在凉亭也是因为每天这个时候林家姐妹都会来此赏花纳凉。
“别着急。”林月影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天黑以后我们再去找她,你先带他去找个地方……”
她瞥了眼楚南辞,谨慎措辞:“缓一缓。”
毕竟阵眼要真是她想的那位,楚南辞的战力可就至关重要了。
进来之前她听花影说过,他还在发情期。
她当时只想收回自己之前说他疯了的话。
疯这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他不要命的程度。
狐狸的发情期就像蛇类的蜕皮期一样,都是极为重要且脆弱的时候,若不能安全度过,修为倒退都是小事,更何况他已经乱了内息。
这种情况下还如此不管不顾使用追踪术,他找的不是江茵,是找死。
只看他经过那群修士的追杀后,身上的伤更重就能知道,他现在只怕五脏六腑没一处好的。
“啊……好。”江茵倒是没好奇林月影为什么这么说。
青年这头挑染的白发实在难以忽略,这在东玄就是内息大乱的特征,自然是要好好缓一缓,调整内息。
林府很大,空房间也多,反正此刻没人看的到他们,江茵打算带他找间屋子让他调息。
“对了。”她回头指了指林月影的脖子:“你也处理一下吧……怪吓人的。”
“我?处理什么?”林月影茫然的摸了摸脖子,看到一手的血:“啊——”
江茵扶着楚南辞走在路上,愁道:“也不知道什么人如此狠毒,居然将你跟林月影都伤成这样。”
“是。”楚南辞笑意晏晏:“当真恶毒。”
第24章
得益于这十天到处寻找阵眼,江茵很快便带着楚南辞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林府似乎很喜欢水景,诺大的府院中设了好几处池子,如今正临夏季,每处池子都种满了莲花,清香四溢,唯独这处小院里的池子是空着的。
说空着也不对,池子明显久未清理过,浑浊的水面上飘着厚厚一层苔藻浮萍,还有些其余的脏东西混在里面,被树荫遮蔽,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总归毫无观感可言,味道也有些难闻,泛着潮湿的腐朽气。
屋子里味道更甚,江茵开着门通风,扶着楚南辞往屋里走,道:“林府上下人实在是多,唯有此处没有人来,待会我出去将堂屋打扫一下,在找到阵眼前我们便暂住在这,也方便你调息。”
屋里倒是不脏,窗台桌面上只积着一层浅浅的灰,能看出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下人来打扫,只是窗户被一层木板钉起,以至于闷出些霉味,和水汽的潮湿浑在一起,像是床密不透风的湿被死死压在人身上。
江茵之前来过几次,总觉得这里的气氛很是怪异,明明外面烈日高悬,这里却阴冷异常,尤其那些钉在窗户上的木板,看上去就让人心理不适。
如果不是为了青年的身体,她绝对不会再踏足这里。
此刻她身上的湿冷大多来自半靠在她身上的青年,只这么一小段路走过来,他身上似乎比刚进来的时候更冷了点,江茵握着他的手,觉得像握着几根冰柱。
她扶他坐到床上,道:“你在这调息,我出去替你守着。”
可青年却不肯放开她的手,拉着她坐到身边,冰柱似的手指牢牢握着她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着屋里的潮意浸染,声音都带上些湿气:“在这陪我。”
“这怎么可以?调息最需要安静……”
江茵正欲劝说,可青年充耳不闻,已然闭上眼开始运气调息。
她略微纠结,终归是怕打扰他,没再开口,只默默缩在床边,尽力减少存在感。
房间安静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些许阳光穿过窗外的树影照进屋,在半空映出一道尘光,一直延伸到青年脸上。
他双眸轻闭,鸦羽般的长睫将桃花眼遮去,但勾魂夺魄的惊艳却半点没少,天然上扬的眼尾让他此刻闭着眼看上去都像带着笑意。
江茵实在没事做,用视线一点点描过他的眉眼,滑过他挺拔的鼻梁,再往下,落在唇上。
她进来十日,身上的痕迹早就消失了,但外面大抵才过了没一会,他的嘴唇有些肿,唇角破了道口子,是在花楼房间里她捱不住时咬破的。
光尘照在他唇上,他大抵是被晒照的有些痒,唇轻轻抿了抿,唇瓣多出一层水色,在光影渲染下过分艳丽。
江茵看的心脏陡然一悸,目光都忘了挪开。
直到青年温声唤她:“阿茵,你再这般看下去,我乱的就不止是内息了。”
明明他没睁眼,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江茵在看他的。
江茵红了半张脸,急忙移开视线。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要么我还是出去吧,替你守着也好,或者去跟着林月影也行。”
总之是不能继续待在房里。
他实在太好看,她总忍不住想要看他。
楚南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握着她的手指紧了紧,问道:“为何要跟着林月影?你担心她晚上不会来找你?”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江茵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道:“我在初赛的时候就和她碰过面,她当时跟我说,花梦楼的楼主花影曾是她的亲妹妹,只是后来被一个花妖夺去肉身,那花妖还杀了她的父母,也是因为这一点,花妖才会阻止她参加比赛,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这般深仇大恨,花妖居然只是使绊不让她参加决赛,这完全不是一个恶妖的作风。”
楚南辞身后狐尾蹭到她腰上,赞许道:“阿茵果然聪明。”
“还有,她说梦楼是按照林府打造的,但我找了好几天,整个林府都没有超过两层楼的地方,林月影的房间确实和梦楼那间房一样,可我也没见她去过什么密道。”江茵受到鼓励,继续道:“还有最奇怪的一点,是刚刚林月影脖子上的伤口。”
林月影脖子上的伤是无忧剑所致,楚南辞想起她说过她身上有寻妖盘,狐尾不着痕迹将她揽的更紧:“伤口怎么了?”
“她的伤口虽然看着不深,但也伤及些许脉络,可流出的鲜血却极其粘稠,且颜色也较深,从伤口程度来看,不管是血的颜色还是质地,都匹配不上。”江茵分析的头头是道,一时停不下来,说完才发现青年居然睁开了眼,浅色的眼瞳静静凝在她脸上。
她被看的一怔,下意识摸摸脸颊:“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楚南辞笑道:“没错。”
他手指微微收拢,想起在花楼看到的关于江府的信息。
因为重点是谢淮安,关于江府上面只是一笔带过,言其只是普通商户。
普通商户的千金小姐,是如何一眼分辨出林月影伤口的血液有所异常?是花楼对此也有所隐瞒,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江茵没看出他脸上的深意,认真道:“所以林月影身上肯定有别的秘密,我怕她会坑我们,干脆我去跟着她,也省得在这影响你调息。”
她刚起身,楚南辞就将她拉回床上。
床榻上激起一层薄灰,潮湿的气息自身下的被子里漫出,又被青年身上的浅香代替,他自她身后环紧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这样就影响不到了。”
江茵连眼睛都不敢眨,腰间凉凉的指温让她声音磕磕绊绊:“你……你确定?这样影响只会更大吧……”
变大的不单单只是影响,腰后的触感让江茵紧张的绷紧了脊背,脑子里全是怎么办。
这个时候她该说行还是不行?
没等她想出答案,男人揉了揉她发僵的手指,道:“不用管,一会自己便好了,我不做什么,你安心留在此处,别走,也别放开我的手。”
江茵想说这不是她不管就能忽略的事,但青年的手格外冷,显然体内气息乱的不轻。
咬了咬唇,她到底是没挣扎,任由他抱着她,以一种绝对称不上合适的姿势开始调息。
他的呼吸凉凉的落在她耳侧,坚实的胸膛完全笼罩住她,莫名的,她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来这里整整十天,她没睡过一次好觉,现下躺在青年怀里,周遭静谧,不知不觉的,她竟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月上枝头,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林月影的声音,睁开眼一看,面前居然是四张一模一样的脸。
她怔愣好一会,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前还是四个林月影。
“……”
要不是看清这四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不一样,年纪也有些许不同,她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被这世界给逼疯了。
四个林月影中有三个站在一边,另一个站在江茵身边,江茵看到她脖子上有伤痕。
确定了她的身份,那对面的也就好分辨了。
穿着藕色襦裙的是阵法中的林月影,在她左边的是林花影,虽然长相差不多,但细看就能发现,林花影眉眼之间要多出些许哀愁之意。
至于另一个,江茵蹙眉辨认许久。
阵法中,林家姐妹看上去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但她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多了几分青涩,跟林月影和林花影比起来,她也更怯懦胆小点。
此刻她正藏在林花影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看着江茵。
想到白日里林月影说的话,江茵有点不可置信的问:“她不会就是梦妖吧?”
“她怎么跟你们长的一样?”
顿了顿,她蓦地瞪大了眼睛:“等一下,她……她们现在是不是能看到我们?!”
没等林月影回答,阵法中十七岁的她已经先一步开口。
她站到最前面,恶狠狠的冲着江茵喊道:“梦月才不是妖!”
……实锤了,她们真能看见她。
江茵更震惊了。
在幻忆阵法里,除了拥有记忆的本人,其他人进来后都是没有实体的,先前十天林府上下的人都没看到过江茵,包括林家姐妹,也都没发现她的存在。
现在是什么情况?!阵法失效了?还是林月影开天眼了?
能看到她们的不止是十七岁的林月影,林花影也皱着眉毛,质问道:“你是谁?”
“呃……这个……”江茵绞尽脑汁想着说辞,突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再一看,对面三个女孩满眼戒备,却都只冲着江茵。
站在江茵身边的林月影她们好似看不见。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低着头压低声音询问林月影:“什么情况?!她们为什么能看到我啊?!”
林月影也很懵:“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你在跟谁说话!?”十七岁的林月影立刻伸手在半空一指,无数把剑从虚空中凝出,指着江茵。
“你到底是谁?!其他门派的修士?!你刚刚是不是在跟师门通风报信!”
说着,江茵的手脚也被一道道锁链扣了起来。
剑跟锁链都出现的莫名其妙,江茵彻底摸不清头脑,她看着旁边的林月影,急道:“十七岁的你有这本事你不早说?!”
“我可没这本事……这里是她跟花影的梦境,在梦里她们自然是无所不能的。”林月影离她远了点,怕被误伤。
江茵手腕被镣铐蹭出伤痕,显然,就算是梦境,也还是会受伤。
看着那些离她越来越近的剑,她慌了:“等等,你别跑啊!你把我带进来的,现在怎么办啊!”
“你到底在跟谁说话?!”二十二岁的林月影往外走,十七岁的林月影却步步逼近,她手上拿着一把剑对着江茵,急声道:“你们想对梦月做什么?!”
危急关头,江茵大喝一声:“林月影!”
十七岁的林月影蹙眉看着她。
江茵咽了咽口水,跟着二十二岁的林月影一字字的念。
“林花影,林梦月……”她模仿着林月影的语气,连愤愤的表情都尽量还原:“你们三摊上大事了知不知道!”
对面三人俱是一怔,江茵逮到机会,继续道:“我……吾乃云中仙,受五年后的你们所托,来此阻止你三姐妹犯下大错。”
江茵跟着林月影说着,心里委实没底。
虽然某种意义上,她这话也没说错,在这份记忆里确实和现实相隔五年。
但什么云中仙……林月影把十七岁的自己当傻子吗?
却不料小林月影听到这话,居然真的收起了手上的剑,只是表情仍然戒备:“你有何证据证明?”
“咳。”江茵调整了下表情:“我知道你们姐妹间绝无旁人知晓的秘密。”
这次问话的是林花影:“什么秘密?”
江茵暗道,她倒是聪明,不过可惜,她身边有个外挂,别说林梦月的身份,就连小林月影现在表面凶狠心里慌的快吓死了这件事都被指了出来。
“你们三姐妹自小情谊深厚,形影不离,因是一母同胞,你们从小便有个秘密。”
江茵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可以……通梦?!!”
她声音猛地拔高,吓了对面三姐妹一大跳。
林月影戳了戳她:“你稳重一点,你现在是云中仙,不要一惊一乍的,这些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江茵:“……是的,这些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个屁。
通梦哎!她之前只在手机上看过,说有些感情深厚的双胞胎睡着以后梦境也是相同的,可以在梦里聊天玩耍,当时评论区都在说太假了,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但更虚幻的还在后面。
“三年前梦月落水,撒手人寰,事后你姐妹二人昏厥了好几日,外人只当你们是伤心过度,但其实你们是在梦中与梦月相聚,不知是何原因,她虽然身死,灵魂却得以在梦境中永存,且未来她不但可以存在于你们的梦境里,也可以在他人的梦里来去自如,被称为梦妖。”
小林月影一听这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梦月不是妖!”
林花影身为妹妹,却更稳重,也更谨慎,她看着江茵,摇头道:“梦月去世的消息人尽皆知,你既有特殊之法入梦,知道这些自然不是难事。”
“别急,我还没说完。”江茵捋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做派。
林家三姐妹顶着同一张脸,同一个表情望着她,等待她开口。
江茵也看向林月影,等着她说出那个足够取信她们的秘密。
林月影看着藏在花影身后的少女,视线停顿许久,才轻声说出。
江茵的表情顿时一变,摸下巴的手狠狠抖了抖,好半晌,才勉强维持平稳的声音,重复她的话。
“……林府上下,甚至是你们的父母都当梦月是不慎落水,但无人知晓。”江茵攥紧手指,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无人知道,推她入水将她溺死的人,是……”
“够了!”
林花影陡然打断,她声色急厉,面上却带着祈求朝江茵摇摇头:“我信你。”
“让她说完!”小林月影急道:“她若真是云中仙,就一定知道害死梦月的凶手,花影,我们不是一直在找凶手吗?为何不让她说出来!”
看到自己这般着急,林月影嗤笑了一声:“看吧,我就知道,她才不敢让你说出来,她就这般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一副好妹妹好姐姐的样子,怎么可能让你说出她杀人的真相。”
趁着小林月影去缠着花影的功夫,江茵总算找到机会小声询问她:“梦月真是她推下水的吗?!可是三年前……那个时候她就被花妖控制了吗?”
提到此事,林月影眼里就满是恨意:“当然不是,那花种我父亲尚未带回来,谈何被花妖控制?她就是心肠恶毒,嫉恨梦月比她更受父母疼爱,我亲眼在她的梦境里看见,她哄骗梦月去池边,将她摁进水中,无论梦月如何挣扎她都没有放手,直到将梦月活活溺死!”
她的恨意不似作假,江茵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安慰。
“……都过去了。”她唉声叹了一句。
林月影听到这话却是一笑:“是,都过去了,老天有眼,竟让你在这阵法中能被看见,这次我不但要在外面揭穿她,在这幻忆里也要让大家看到她的蛇蝎心肠,江茵,你一定要帮帮我。”
她满目通红,快流出泪来,江茵只能答应:“好。”
那边花影好不容易安抚住自家姐姐:“你没听云中仙说吗?她是受五年后的我们所托前来,定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与我们说,梦月已经离世,倘若纠结于此,让仙人离去怎么办?”
小林月影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到后面,由更稳重的妹妹代为问话。
花影道:“仙人方才说我姐妹三人会犯下大错,不知是何错,竟让仙人跨越时空而来?”
江茵看了眼林月影,道:“明日午后,你们的父亲会带回一粒花种……”
她蹙了蹙眉,那花种应当就是抢去花影肉身的妖花,居然是在明日来到林府吗?
她此刻能被林家姐妹看到,若是叫她们不要种下花种,直接将其毁去,是不是能改变林府的惨剧?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林月影道:“这里只是过往的记忆而已,纵使叫她们毁去花种,现实里,我爹娘,林府上下的人,依旧无力回天……叫她们种下。”
林月影说:“我不要改变虚妄的过去,我要用留影石将她的罪证录下,公之于众,为我死去的爹娘作祭奠。”
“……”
江茵按她的说法,让林花影明天拿到花种后种在房中。
“至于是何大错,由于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但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话去做,就能避免。”
小林月影还是忿忿不平,上前想追问几句。
江茵却突然捂着腰蹲下来,嘴里闷哼一声,有点颤。
小林月影愣住了,回头看着花影和梦月,冤枉至极:“……我没碰她啊!”
林花影皱眉上前扶起江茵:“仙人,没事吧?”
江茵摆了摆手:“没事,就是……”
话没说完,腰上又是一麻,她死死咬牙才把难起启齿的声音咽下去。
这时虚空中传来一道温柔带笑的男声,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莫名的勾人,道:“阿茵,再不醒,我要往下了。”
江茵猛地一颤,抓着林花影的手急急问道:“我怎么出去?”
第25章
江茵睁开眼睛时,青年微凉的手指正沿着她掌心纹路轻轻抚过,慢条斯理的,像是在绘一幅她看不懂的画。
见她醒了,他手指点落最后一笔,含笑问她:“见到林梦月了?”
江茵刚觉得手心被描绘过的位置久久发凉,正想抬手看看,听到这话,顿时把手心的异样忘了个干净,错愕道:“你怎么知道?”
“进阵法之前,听林月影提起过。”楚南辞指腹摩挲她手腕,见她瑟缩着一躲,眉头轻轻蹙起:“怎么了?”
“有点疼……”江茵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白净如初,瞧着没什么问题。
但刚刚青年的手碰到上面时,确实是有点刺痛。
楚南辞手指重新覆上去,动作放轻:“这里吗?”
江茵点点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环住她的手腕,陡然想起什么。
“对了!在梦境里的时候,我被镣铐锁起来过,当时蹭伤了手腕,就是这个位置。”想明白手腕疼的原因她就没再在意,激动的拍拍楚南辞的手:“阿听,你知不知道,在梦里林家三姐妹居然能看到我!”
她将梦境里的事和青年说了一遍,本以为他也会震惊,但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低垂着眸,专心替她揉着手腕。
江茵觉得他的反应太平淡了点:“阿听,你不好奇吗?为什么她们只能看到我,却看不到林月影?”
“你身上有林梦月残存的妖识,在阵法中等于半个她,林家姐妹只有在梦境里才能看到她,你进入梦境后自然也能被她们看见。”楚南辞握着她的手,眉头拧的很紧:“明日入梦,我与你一道去,替你疗伤。”
江茵大概听懂了,因为是在梦境里,伤的是她的灵魂,所以只有在梦里疗伤才有用。
“你内息还没调整好,不宜入梦,我这……”她正想摆摆手说她这只是小伤不用在意,却撞见青年抬起的眼眸。
她只在白天来过这里,此刻才发现屋里四角居然各点着一盏长明灯,密不透光的房间里蜡烛的烛火都呈现诡异的幽蓝色,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窖,冷冷的,连带着青年温润的眉眼似乎都少了点柔和。
总之他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而且这样的表情,立刻就让江茵想到花楼房间里那落下的手掌。
脑子还没反应,身体记忆已经让她打了个激灵,要说的话全咽了回去,一个劲的点头:“好,行,可以,我们一起。”
楚南辞眉梢轻抬,目光凝在她脸上,若有所思。
江茵咽了咽口水:“看我做什么?”
“你想要。”
青年极其肯定的语气瞬间激起江茵脸上的红浪,她反驳的声音格外大:“我没有!”
楚南辞看着她身下的锦被,唇角勾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那这是什么?”
江茵低头一看,脸上瞬间红的快要滴血。
这屋子里的东西长久不见光,闷着股潮气,一旦染上水液,就能晕出一片暗色的痕迹,格外明显。
更要命的是青年还递给她一张帕子,语气温柔道:“忍一忍,此处不适合做这些。”
江茵:“……”
他这个时候在贴心什么?!也不看看她有这种身体反应是谁的问题!
江茵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切齿的接过帕子,走到房间的屏风后清理。
还没弄完,外面传来林月影的声音。
“江茵——江姑娘——云中仙——”
声音飘忽不定,听上去是扯着嗓子在喊,江茵连忙应道:“我在这!”
林月影找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站在院门外喊她出去。
她喊的急,江茵来不及把帕子丢掉,只能攥在手里,匆匆带着楚南辞下楼。
到了院子里,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泛着鱼肚白,让院中那潭幽暗的池水看上去更多了些森凉。
林月影穿着身白衣,脖子上的伤口结了痂,看上去愈发渗人,她就那样站在外面招手喊她:“快过来。”
简直恐怖氛围拉满。
江茵默默贴到青年身侧。
好不容易等他们出来,林月影抱怨道:“你们怎么到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