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一途,修至我这般通天达地的至尊境界,神魂空明,往往能生出冥冥之中对祸福吉凶的奇特感应。
在佛家密宗之中,此等玄之又玄的心灵感召,被奉为六大神识神通之一的“宿命通”。
【龙啸天】**不对劲……太安静了。
这竹林里平日里暗桩密布,今日怎会连半点生息都无?
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与腥膻!
**
我面色骤沉,猛地止住脚步,转身按住文玉慧与花解语的双肩,神情严峻地低声嘱咐道:
“情况有些不妙。庄内气机诡谲,恐有大变。你们二人暂且隐匿在这片竹林暗处,千万莫要露面,待我先进去查明究竟!”
二女见我神色凝重至此,皆知事态非同小可,当下乖巧点头隐入竹影深处。
安顿好二美,我再无顾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残影,直奔风家大门而去。
甫一抵达大门前,眼前的景象便令我瞳孔骤然收缩!
那两扇厚重坚实、雕刻着狂风纹饰的精铜大门,此刻竟虚掩着一道缝隙,微风拂过,门轴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无声自开。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粘稠、令人作呕的滔天血腥之气,宛若决堤的洪水般扑鼻而来!
我一步迈过门槛,视野之内的一幕,瞬间将我拽入了无间修罗地狱!
血流成河!
触目所及,整座平日里秩序井然的宽阔前院,此刻早已被滚烫黏稠的鲜血尽数浸透,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数不清的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开膛破肚的尸身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有的甚至被巨力生生砸碎了头颅,红白脑浆四溢飞溅在白墙青瓦之上!
空气中的血气尚在蒸腾着微弱的热气,地面上的泊泊血泊还未完全凝固,尸体亦尚未冰凉僵硬。
显然,这场残酷至极的血腥屠杀,才刚刚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虽然我并非真正的风扬,但顶着这副面孔在此生活了这许久,这些风家子弟待我敬若神明、忠心不二,平日里鞍前马后,何曾有过半分慢待?
在我心中,他们早已与我的兄弟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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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宛若屠宰场般的惨绝人寰之景,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与魔障轰然自我的丹田最深处爆发开来!
“啊啊啊啊!!”
我仰天狂啸,声震云霄!狂暴无匹的龙阳真力混合着情欲魔气化作滚滚金色音波,横扫整座府邸,将屋檐上的琉璃瓦片震得寸寸碎裂!
“这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畜生干的啊?!”
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般施展轻功冲向后堂、演武场、厢房回廊!
我疯狂地翻动着一具具残破的尸身,试图在这片死寂的修罗场中寻觅哪怕一毫微弱的喘息,哪怕找出一个侥幸存活的活口!
可是没有!
到处都是冰冷的死尸,风家上下上百口护院、家丁、婢女,尽数被以极其残忍阴毒的武功一击毙命,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极度的悲愤与自责狠狠撕扯着我的胸膛,直教我目眦欲裂、欲哭无泪。
就在我近乎绝望之际,假山墙角的一处杂草血泊深处,堆叠的几具尸体之下,忽地传出了一声微弱至极的砖石碎裂摩擦之音!
“有人?!”
我心头狂跳,惊喜交加,身形如电般一闪而至,袍袖一挥掀开压在上方的那两具尸身。
只见残垣断壁之下,一个满身血污、胸膛塌陷的中年汉子正蜷缩在泥泞之中。
他的下半身已被鲜血浸透,整张脸惨白如纸,但胸口竟还在泛着极为微弱的起伏。
“风四?!”
我看清了他的面容,心头一颤,连忙俯身将他软瘫的躯体小心翼翼地抱在臂弯之中,大手抵住他冰冷的后心,焦急万分地迭声呼唤道:
“风四!风四!你撑住!醒一醒!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了熟悉的呼唤,风四那沾满干涸血痂的眼皮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极其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隙。
当他那双涣散无神的眼眸倒映出我这副“风扬”的面容时,那原本将熄的瞳孔深处,竟奇迹般地爆发出了一抹极其耀眼的狂喜与释怀光芒。
他干裂发紫的嘴唇蠕动着,喉管里咕噜作响,溢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内脏血沫,气若游丝却欣喜若狂地颤声道:
“主……主人……咳咳……太好了……老天有眼……您终于……终于活着回来了……”
看着这位昔日里办事精明、对我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沦落至这般凄惨田地,我眼眶发烫,咬牙切齿地厉声问道:
“风四,告诉我,这到底是谁干的?!究竟是哪路贼子灭了我风家满门?!”
风四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的刻骨仇恨,沾满血泥的手指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哑道:
“是……是闪电、雷雄……还有时迁……他们那帮遭天谴的畜生干的!他们……他们趁您不在,借巡防之名突然暴起发难……带人血洗了山庄……”
“咯吱!”
我双拳攥得指节发白,发出一阵刺耳的骨节爆鸣之声,周身腾起实质般的恐怖杀意,森然自语道:
“果不其然……这三个养不熟的反骨恶狼!我龙某人若不将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盛怒之下,我猛然惊醒过来,急声追问道:
“碧华呢?!夫人呢?!她人在何处?!”
一提到庄碧华,风四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庞上瞬间浮现出无比巨大的悔恨与自责之色。浑浊的泪水混杂着血水,自他那深陷的眼窝中滚滚滑落:
“主人……属下无能……属下对不住您!风四保护不周……夫人她……她被雷雄那个色中恶鬼……生生掳走了……”
听闻庄碧华落入了那阴险好色、心心念念图谋于她的雷雄手中,我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后脊骨一阵发凉。
然而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忠仆,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放缓了语气抚慰道:
“四儿,你也别自责,你以寡敌众,已经尽了全力!别说了,你现在千万莫要再开口耗费真气,我这就运内力护住你的心脉,替你疗伤续命!”
说罢,我深吸一口气,掌心纯阳真气大盛,便要朝着他的天灵大穴灌注而去。
然而,风四却极其艰难、却又坚定无比地微微摇了摇头。他用尽残存的气力,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推了推我的手腕,惨然笑道:
“主人……不必白费力气了……属下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属下正面吃了一记雷雄的‘雷公锤’……五脏六腑早已尽数震成了肉泥烂酱,心脉俱断,生机已绝了……神仙也难救了……”
他猛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的血沫止不住地从鼻孔与嘴里往外涌喷,那张脸上的死气愈发浓郁,但他却死死抓着我的衣袖,瞪大着双眼,用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地急切催促道:
“主人……莫要管属下……快……快去救夫人啊!雷雄那畜生……对夫人图谋已久……怀着天大的腌臜祸心!去晚了……夫人便……便要遭毒手了……”
伴随着这用尽毕生力气的最后一声嘶吼,风四抓着我衣袖的手指蓦地一松,整个人如释重负般双腿猛然一蹬。
那双带着无尽牵挂与希冀的双目,缓缓、安详地合拢在了一起。
一代忠仆,就此气绝身亡。
夜风吹过,卷起满地血腥落叶,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冰冷与寂静。
我抱着风四渐渐冰凉的尸身,心如刀绞。
我知道:**他之所以能拖着早已被震碎成泥的残破躯体硬撑着咽不下最后这口气,就是为了在这修罗地狱之中死守着等我回来,告诉我夫人被雷雄掳走的致命消息。
他真是一个天底下少有的忠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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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伸出手,替他阖上了染血的眼帘,小心翼翼地将他的遗体平放在枯草丛中。
站起身来的那一瞬,我眼中的悲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龙阳神功与情欲魔种彻底交织在一起的冲天暴戾与滔天杀机!
“雷雄、闪电、时迁……你们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