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第一次开口】? Doris｜PO首发18

第二通道的联合勘查定在两天后。

出发名单确定下来后，北岭很快开始准备车辆、通讯设备和沿途需要使用的标记物。这次行动主要是重新确认第二通道改向后的沿线状况，以及东北方向是否具备让大型车队通行的条件。参与人员依然来自不同据点，出发前的通讯频道、分组和行动方式都得重新统一。

顾沉负责整支联合队伍的行动与调度，陆衡带外勤行动部的人确认道路、障碍和大型车辆通行条件，周野则被安排在队伍前段，负责沿途警戒和近距离突发状况。

林晚也在名单上。

当天下午，她照常去了训练场。

顾沉和周野已经到了。

周野站在她面前，重心刚往下一压，林晚便跟着调整脚步。

下一瞬，他右腿骤然发力，两人之间原本还有的距离几乎被直接吃掉。林晚没有往后硬退，立刻侧身。周野落地后也没停，右腿的狂化才解除，右臂紧接着绷紧，原本逼她退开的动作瞬间转成控制。

比前几次更顺。

林晚刚捕捉到那点变化，手腕已经被扣住。

她没有和那股力量硬扯，手里的训练短棍直接脱手，另一只手同时攻向周野肋侧。周野偏身避开，她趁机抽手，没能成功，干脆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准备直接撞开距离。

周野却先一步察觉，扣住她的手腕往侧面一带。

重心瞬间被破坏。

林晚脚下一乱，身体刚往旁边偏下去，一只手已经托住她的后腰。

她重新站稳时，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头。

周野刚才连续两次切换局部狂化，呼吸比平常重了一点，额前的黑发也被汗意打乱。他低着眼，扣着她手腕的手还没有完全松开，另一只手仍停在她腰后。

林晚抬眼。

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谁都没有立刻动。

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格外清楚。周野眼底原本还带着对练时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此刻却安静了一些，视线停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短暂的停顿后，林晚先开口。

「你可以放手了。」

周野像是这才回神，扣着她手腕的手松开，扶在腰后的那只也跟着收了回去。

「你自己撞过来的。」

「你拉的。」

「不拉你现在躺地上。」

「也是你摔的。」

周野顿了一下。

「……行。」

林晚低头活动手腕。

周野原本还带着一点笑的神情忽然停住。

「等等。」

林晚抬头。

「怎么？」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腕内侧。

那里有几道还没完全退掉的瘀青，最深的一道正好在他这几天最常扣住的位置。

周野眉头微微皱起。

「手给我。」

「干嘛？」

他已经伸手托住她的手腕。

林晚下意识绷紧手臂，周野察觉后立刻松了力道，只把她的手翻过来看。

「别动。」

林晚抬眼看他。

「你突然抓我还叫我别动？」

周野没有理她这句，目光仍停在那几道瘀青上。

「这都是我弄的？」

「不然呢？」

林晚回答得太自然，周野反而安静了一下。

这几天近身对练时，他每次抓腕、压制都明显收着力，至少林晚一直是这么感觉的。可两人的力量差距摆在那里，再怎么收，也免不了留下几道瘀青。

她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

周野显然不是。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原本散漫的神情慢慢收了起来。

「怎么没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

「瘀青成这样没什么？」

「又不痛。」

周野抬眼看她。

「你是不是只要还能动，都叫不痛？」

林晚愣了一下。

「真的不痛。」

周野没接。

他的拇指停在颜色最深的位置旁边，迟疑了一瞬，才很轻地碰了一下。

林晚手指微微缩了缩。

周野立刻抬眼。

「痛？」

语气比刚才快了些。

「痒。」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林晚忍不住问：「你那什么表情？」

「没什么。」

「明明就有。」

周野松开她，抬手抓了一下有些乱的黑发。

「手都瘀青成这样了，还跟我说痒。」

「不然要哭给你看？」

「那倒不用。」

「所以？」

周野重新看她，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下次痛就说。」

「都说了不痛。」

「那瘀青了也说。」

林晚皱眉。

「你怎么这么麻烦？」

周野眉梢刚抬起，旁边便传来顾沉的声音。

「林晚。」

两人一起转头。

顾沉站在几步外，手里还拿着计时器。他刚才一直在看周野几次切换的时间，现在视线却落在林晚的手腕上。

停了两秒。

「过来。」

林晚看着他。

「怎么了？」

顾沉朝她伸出手。

「手。」

林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今天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还是走了过去。

顾沉握住她的小臂，低头看清那几道瘀青时，原本平静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眉心却慢慢压了下来。

「什么时候弄的？」

「这几天吧。」

顾沉抬眼。

「这几天？」

「我没特别注意。」

他看了她两秒。

林晚莫名又补了一句。

「真的不痛。」

「我没问你痛不痛。」

顾沉的语气仍然很平，却明显比平常低了一点。

他让她转了转手腕，又确认活动没有受到影响，才松开手。

站在后面的周野已经把原本拿起来的水瓶放下。

他的视线先落到林晚手上，又看向顾沉。刚才面对林晚时还能理直气壮地念她，这会儿开口时明显少了点底气。

「我有收力。」

顾沉抬眼看他。

周野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真没想到会留成这样。」

顾沉没说话。

那几秒让周野原本还算随意的站姿慢慢收了些。

「她没注意，你也没注意？」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问题。」

顾沉的目光仍停在他身上。

「你自己觉得有收，不代表真的控制好了。」

周野看了一眼林晚的手腕，这次没再替自己解释。

「知道。」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顾沉的神情仍旧很淡，周野也难得没再接什么话。谁都没有提高声音，那点气氛却莫名比刚才更紧。

林晚站在旁边看了两眼。

「其实真的没事。」

顾沉转头。

周野也跟着看过来。

林晚沉默了一瞬。

「……当我没说。」

周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是忍住。

顾沉先收回视线。

「继续。」

第二轮开始后，周野没有放水。

速度和力道都维持原本的程度，只是每次控制她手腕时，都会避开原本留下瘀青的位置。有一次手已经扣上去，下一瞬像是想起什么，又自己往旁边换了一点。

林晚看出来了。

她没有说。

顾沉站在场边，同样没有开口，只在那一下抬眼看了周野一瞬。

最后一次，周野从右腿的局部狂化切换到左臂。

林晚抓住中间极短的空档，脚下立即换位，在他左臂的力量真正接上以前从原本被封住的方向脱开。

「停。」

顾沉按下计时器。

周野收住脚步，第一时间转头。

「多少？」

「零点四。」

周野皱眉。

「还是？」

「嗯。」

林晚站在旁边调整呼吸。

「但比前面顺。」

周野看她。

「哪里？」

「以前中间会有一下比较明显的断点，刚才比较像直接接过去了。」

她回想了一下。

「不过第三次右肩还是一起绷了。」

周野低头活动肩膀。

「你现在看这么细？」

林晚抬手擦掉额角的汗。

「不看细一点，我早就被你按地上了。」

周野笑了一声。

「那继续看。」

「还要帮你？」

「不是你以前自己要帮的？」

「现在开始收费。」

「你要什么？」

他答得太快，反而让林晚愣了一下。

周野像是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想好再说。」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按键声。

顾沉关掉计时器。

「今天到这。」

周野转头。

「我还能练。」

「你能。」

顾沉看向林晚。

「她两天后还要出外勤。」

周野这次没再争，直接收了能力。

「那就到这。」

训练结束后，林晚刚弯腰准备拿自己的背包，旁边已经有人先一步把背带拎了起来。

她抬头。

「我自己拿。」

「知道。」

「那你还拿？」

周野往她手腕扫了一眼。

「今天少用。」

「我只是瘀青。」

「嗯。」

「不是断了。」

「我知道。」

林晚伸手。

「还我。」

周野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她一眼。

「等出去再还。」

「为什么？」

「我想拿。」

林晚盯着他两秒。

行。

这个理由确实没什么能反驳的。

走到岔路口时，顾沉先往另一侧离开。

周野这才把背包递回来。

林晚接过，刚把背带拉上肩，便听见他开口。

「两天后出去，有事叫我。」

林晚看他。

「你在前面，不一定离我很近。」

「有无线电。」

周野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

「真听不到就喊大声点。」

林晚忍不住笑了一下。

「知道了。」

当天晚上，林晚回到住处后，又看了一遍隔天例行巡查的路线。

北岭明天会先派一支外勤队确认几个外围路口，其中一段正好会经过那个补给点附近。

那里原本就是北岭设在外围、供外勤人员临时补充物资的地方，后来才慢慢成了她和那个男人留下东西的交换点。

上一次把交换的事情带回去讨论后，最后的结论并不是中止。只要没有出现新的危险，原本的交换可以继续。

只是后来林晚一直没有主动提出还需要什么，那个男人也没有再留下新的东西，这件事便暂时停在了那里。

她盯着地图上的位置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