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哥哥怎的一(1 / 2)

养兄为夫 椰椰甜猫 3556 字 15小时前

第55章 哥哥怎的一

心上人。

祝沅坐在美人榻上由太医检查时, 脑海中还是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而今再听这三个字,竟觉着与昔时端阳,在街上被卖榴花花环的妇人打趣时的意味不同了。

那时她觉着荒谬, 觉着对方误会了她与哥哥清清白白的兄妹情, 眼下却不知为何,生出些别样的心思来。

昨夜醉酒的种种记不大分明, 但江鹤雪教她的、撒娇的话术,她背了许多遍,印象深刻。

“好人有好抱。坏人自有坏人摸。……我是阿濯的心上人。”

沈泽谦应当并未出言斥责她。不若今晨,她也不会瞧见抄好的史学课业了。

那么,哥哥是以为她说得在理么?

今日还同谢京纾这般直言不讳。

可是……可是她昨夜是胡说八道的。

“嘶——”正装着鹌鹑不吭声,膝弯一冰,祝沅被激得下意识地便要将腿缩回,又被桎梏住。

“你如何当差的?”沈泽谦立刻睨来。

“臣……殿下,小姐这是因着肌肤太过娇嫩才显淤青, 寻常人几乎都不显的,”太医汗涔涔地回话,“必得先冷敷淤青处, 将皮下的淤血舒缓了,才能防止这点青斑扩散发紫啊。”

“孤来。”沈泽谦捻过太医手中的冷帕,在祝沅面前单膝跪下, “你去配药,配完了回去。”

太医一眼都不敢多看地快步离开了。

“方才是太冷, 还是他下手太重?”沈泽谦用绢帕重在冷水中浸了浸,问。

“是有些突然,我不小心被吓到了。”祝沅实话实说,“哥哥不要怪他。”

沈泽谦拧了拧绢帕, 试探着轻轻贴上她发青的膝弯:“这般,可合宜?”

绢帕柔软微凉,青年抵着她膝弯的手力道极轻,好似她是个一磕就碎的琉璃娃娃。

“不痛的。”祝沅小声,“哥哥也不要怪皇后娘娘。就跪了不到一炷香,明日就好了。”

“怪我。”沈泽谦低声,“我不该自己出宫。”

“往后休沐日,我们一直在一起。”

“你看,你又自责。”祝沅不高兴地晃了晃脚丫,“更不许怪你自己。”

沈泽谦将绢帕重新浸过冰水,敷在她膝弯,另一只手攥住她乱晃的足踝:“皇后如何刁难了你?”

“除了跪了这么一下下,就问了不打紧的几句话。”祝沅实话实说,“问了问我的亲事,再便是问问及笄那日为何不收她的贺礼。”

“我在钦天监仔细打点过,她便妄想从你口中撬证据。”沈泽谦寒声,“欺软怕硬。”

“皇后娘娘没有欺负我。”祝沅再次同他强调,“后来,我说她不应赏你那般糕点,她便说要赏给我……结果听烽姑姑端错了,端了几碟辣的来,我才被熏得有点眼睛红。”

“听烽最好是粗疏端错了。”沈泽谦嗓音更冷,“若你今日吃了,我便丁点情面都不再留给坤宁宫。”

“若没错,也是皇后娘娘心软了,总之我一口没吃就是了。”祝沅用另一只脚去踢踢他。

“她若不心软,莫非你当真要用了那些小食么?”沈泽谦唇角抿得平直。

“用呀。”祝沅回答得不假思索,“若不然,让皇后娘娘将那些赏给哥哥,害哥哥再胃痛么?”

“直言拒绝便是。”

“那也太不懂事了……”祝沅嘟哝。

话音未落,却被他截断了:“我需要你那么懂事么?”

祝沅稍怔,又听他道:“我可有教过你,不必逞强?”

“那、那先前的武学夫子和皇后娘娘到底是不同的……”祝沅不知为何自己就心虚了,放轻了声音,“惹了皇后娘娘,我定然会麻烦你……”

“怕麻烦我?”沈泽谦抬睫,狭长凤眸微眯。

“没有,没有。”祝沅在这眼神中品出些明显的危险意味,连声,又扭开话题,“总之我没有吃,也没有受伤。而且,皇后娘娘答应我了,以后都不给哥哥赏那些油腻的糕点了。”

“哥哥快奖励珍珍,”她扬起下巴,“珍珍帮你解决了一样麻烦呢。”

沈泽谦重又垂下了眼睫,祝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听他道:“任何问题,我都能解决。你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便足够了。”

另一只脚也被他制住,与上一只并在一起。

光.裸的脚背一润。

祝沅愕然垂眸,盯着他贴在自己足背上的唇,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没有濯足!”她羞愤道,“哥哥奖励何处不成,为何要亲这里!”

沈泽谦笑了声,手掌下移,握住她脚面,重新凑过唇去。

亲了亲她精致小巧的足踝骨。

那里有颗淡棕色的小痣,很漂亮。

“哥哥!”祝沅愈加羞愤。

“你说过的,”沈泽谦有条不紊地敷着她膝弯,缓声,“漂亮的痣,就是当作重点标记给人亲的。”

祝沅扭开头:“分明是风流女侠说的!”

沈泽谦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颗痣,低笑:“我觉着在理。下回奖励,换一颗。”

祝沅先想了想,绯色慢吞吞漫上脸颊。

她面上没有痣。还有几颗,长得位置都不大妙。

第一颗在心口中央,躺下来才能看到。

第二颗在小腹,脐孔偏下一点点。

第三颗,在大腿内侧。

“不成!”半晌,祝沅羞恼地瞪他,又是毫无杀伤力的嗔怪,像撒娇,也像调.情,“……你讨厌!”

-

翌日,早朝散去,沈泽谦去了乾清宫。

过了一个时辰,他回了东宫,恒顺帝则去了坤宁宫,陪谢京纾用午膳。

“臣妾预先不知皇上要来,备得仓促,”谢京纾上手亲自为恒顺帝拉开了圈椅,“臣妾记着皇上最爱吃板栗烧鸡,眼下的秋栗粉糯,最适宜与童子鸡相炖;还有……”

“朕长了眼睛,能看见是什么菜。”恒顺帝截断了她的话,“皇后,坐下用膳。”

谢京纾默然落座,用了两口,又听恒顺帝道:“皇后,明濯素有胃疾,食不得油腻寒凉之物;明芷那姑娘娇贵,饮食上也得重温补,少刺激,你亲自提点着御膳房,莫要再疏漏。”

“……臣妾明白。”

“你是皇后,应以端庄沉稳为佳,这赤金红的衣裳不合你,往后莫要再穿了。”恒顺帝由下人布着菜,淡声,“这寝殿布置得虽华美,却不合中宫宽宏之态,还是改回你原来那般。”

“这都是臣妾少时的喜好,”静了静,谢京纾低声,“皇上从前,不是最喜欢臣妾如此么。”

“你也说了是从前,从前,你而今还年少吗?”恒顺帝听她反驳,立时沉下脸色,“丽贵妃殁了,你反而学得与她一样张扬骄矜,实在是有失中宫风度。”

“臣妾何曾学她!”谢京纾惶然抬眼,“丽贵妃害死了臣妾的阿暄,臣妾如何会与她相仿!”

“阿暄,阿暄,张口闭口都是他,”恒顺帝一撂玉箸,拂袖起身,“梁氏一族都没了,你还想朕如何处置!”

“可阿暄如何都回不来了……”谢京纾哽咽着接话,下意识跟上,却被恒顺帝狠狠拂开。

“你若有菀菀一半的懂事,朕也不至日日烦心!”

-

坤宁宫诸事,祝沅一概不知。

只知道谢京纾确乎如她所言,未再隔三差五给沈泽谦赏他用不得的糕点,倒是时不时地,叫御膳房给她送些来。

御膳房的手艺确乎是好,送来的糕点分外合她口味,只是回回沈泽谦都要亲自用银针试过,才会允她入口。

金桂渐落,早梅初绽,秋意散,初冬至。

结业考试的准备愈发紧张,但寒衣节那日,明德书院放了假,祝沅与沈泽谦一同去了仁姝寺,为卫疏檀宅祭。

她先前住过的禅房被仁姝寺留了衣冠与牌位,供仰慕者来祭拜、瞻仰。

小方丈有序引导着祭拜者分批次凭吊,祝沅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由着桃糕放上她亲手做的素糕,默默立了会儿,强忍着佛门清静,没落泪,才转身离开了。

“状元郎?”才出禅房,瞥见了一道人影,祝沅定了定神,轻声。

“你怎的回京了?”沈泽谦快步上前。

许清晏半蹲在禅房外围的花圃,不知在摆弄些什么,僵了半晌,才慢慢撑着墙壁起身,但身形还是晃了晃:“臣见过太子殿下。”

“北玄皇都已被我军攻破,国君伏诛;臣与江世子寻见了昔年被囚禁的北玄前太子赫连翱,比臣等更熟知北玄庶务,与副将暂代清剿余党。江世子而今在宫中为皇上禀报,臣形容狼狈,不宜面圣,便躲懒,到故地走一走。”他如是回答。

“状元郎面色不佳,”祝沅关切道,“您舟车劳顿,京中近来又降了温,小心冷风扑了身子,再染上风寒。”

“臣多谢太……”许清晏语声顿了下,望向沈泽谦,交换了一个眼神,才道,“多谢祝小娘子挂怀,臣无碍。”

“朝瑜公主不日便要办及笄礼,你们既凯旋归来,便赴了礼再回,不迟。”沈泽谦放温声,“你既平安归来,许总督也能安心,勿要再囿于旧事,郁郁伤怀。”

他们二人率兵大灭北玄,凯旋回京,恒顺帝随后下旨,命太子沈泽谦代为设宴,慰劳功臣。

晚宴设在东宫后殿,因着几人相熟,沈泽谦并未严格照礼制赐宴,叫了祝沅一同,还叫了沈初菱,沈卿尘与江鹤雪。

拢共就七人,沈卿尘与江鹤雪是夫妻,江鹤野与沈初菱的关系也人尽皆知,便也未按男女分席的礼制,围坐了一圈,繁复礼制能省则省,但有祝沅在,薄酒简菜是万万不可能的。

“阿沅,你还会做锅子?”沈初菱望望桌案上的多格砂锅,深吸了口气,“好香啊。眼下将入冬,我还一顿锅子都没吃上呢。”

“其实做锅子不难,汤底好,那随意涮些菜肉都容易。”祝沅腼腆地弯了弯唇,“皇上昨日下旨,叫哥哥代宴,我想着冬日天寒,涮锅子最舒服了。”

“也要驱驱寒气,哥哥近来就有些风寒,用了两日药,也不见好彻底,许还是食补更有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