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川正人君子般立刻松开,转而抬手打了苏言一下。
苏言弓着腰颤抖,感觉身体里有股火,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他无师自通想伸手去碰,但被周序川攥住手腕,“不行。”
苏言皱着眉头,呼吸急促:“难受。”
“忍着。”周序川不近人情地说,“你还小,不可以。”
苏言双手被抓住没办法,只能悄悄往前挪,还没蹭两下就被周序川打了屁股掐着腰往后推开,“言言,这也是对你的惩罚,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像偷东西一样,这个也要控制住。”
苏言恨恨地看着周序川,咬牙切齿:“混蛋,是你先碰的。”
“不然怎么算惩罚呢?”周序川拿起自己的外套给苏言披上,温柔地让苏言靠在他的肩膀上。
周序川突然开始训话:“以后还会偷完东西撒谎狡辩吗?”
苏言不想说话,他现在只想让双手解放,太难受了,从来没有这样过,都怪周序川。
周序川突然往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回答。”
苏言惊叫一声,乖乖回答:“不会了。”
周序川又问:“会乖吗?”
苏言说会乖,可周序川还是不肯放过他,静静地欣赏着他备受煎熬。
苏言的瞳孔已经涣散,周序川捏住他的下巴,大发慈悲开口:“言言怎么那么笨,撒个娇我就松开你。”
苏言不会撒娇,他只会跟人互殴互骂,他现在想一口咬死周序川。
周序川好心提醒:“见过小狗撒娇吗?”
苏言混沌的大脑中浮现小时候养的那只小奶狗每天围在他脚边摇尾巴蹭裤腿,他突然就真的那样做了,柔软的脸颊靠在周序川的手心,小狗似的上下蹭了蹭。
周序川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控制不住低头凑近苏言的嘴唇,苏言连忙侧头躲开,脑子都吓得清醒了几分。
周序川并不恼怒,温柔地亲吻他缠着纱布的额头,捧着苏言的脸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里,哑声开口:“小乖狗。”
苏言突然闷哼,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弄脏了周序川的裤子。
周序川满不在乎,很温柔地问苏言:“喜欢这个称呼?”
苏言大脑一片空白,剧烈喘息着发出“嗬嗬”的声音,眼角有泪水无意识滑落。
在他老家那边,长辈称呼疼爱的小辈或者家里最小的孩子为“小狗”,苏言小时候可羡慕了总想让养父也这样喊喊他,养父只会破口大骂他贱狗对他拳打脚踢。
可周序川喊他小乖狗,像邻居奶奶喊她疼爱的孙子那样,他很喜欢,有种小时候的愿望被实现的感觉。
周序川不知道苏言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苏言喜欢被这么喊,于是抱着苏言起身,“这次就原谅小狗,下次再这样就得挨罚了。”
苏言还没缓过神,周序川抚摸他的鬓角,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弄脏的裤子,看着苏言一点点聚焦的眼睛说:“抱小狗去洗澡。”
苏言第一次很顺从地窝在周序川怀里,任由对方抱着他回到卧室。
澡是苏言自己洗的,他不太习惯被人伺候,而且刚刚发生了那种事,他不想让周序川帮他,但由于他的额头缠着纱布不方便,所以头发是周序川帮他洗的。
苏言洗完澡出来周序川还在他的房间里,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换了衣服,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乖顺地垂落,显得他看起来温柔许多。
苏言还在为刚刚的事尴尬,语气暴躁地质问:“你怎么还在?”
周序川懒洋洋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随意朝苏言伸手:“过来我看看。”
苏言攥紧睡衣一脸防备:“看什么?”
周序川看着他:“小狗儿,怎么突然这么大脾气?”
苏言没想到周序川会突然这样喊他,说话气势也弱了一半,小声嘟囔:“我一直都这样。”
周序川又说:“过来。”
这次苏言听话了,走到周序川面前站定。
周序川让他坐到床上,动作温柔的将睡衣袖子卷上去,手肘的擦伤已经处理过,但看着还是有些骇人,皮肤几乎都被擦破了,周序川又看了他的膝盖,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帮苏言把无菌防水敷贴撕下来,握着苏言的手捏了捏,“身体乳擦了吗?”
之前苏言嫌麻烦总是不擦导致皮肤干燥,每次周序川都会趁着苏言睡着过来检查帮忙。
果不其然,苏言摇头:“没。”
太麻烦了,手肘和膝盖都痛,要不是周序川逼着,他连澡都懒得洗。
“故意等我帮你擦?”周序川低笑,“乖狗儿。”
苏言本来想反驳的,可听到喜欢的称呼就脑子乱糟糟的,任由周序川误会。
苏言像个刚结婚的新媳妇,局促地坐在床边等着周序川拿身体乳过来帮他擦。
周序川拿了两种过来让苏言选,苏言压根没擦过,也看不懂那些英文。
周序川很贴心地提醒:“玫瑰牛奶味和橙子味,言言自己选。”
苏言指了指橙子味的,垂着眼没看周序川。
周序川将身体乳放在床头柜上,站在苏言面前跟他说:“上床去把衣服脱了,觉得不好意思就趴着,先擦背后。”
苏言有点不自在,仰头跟周序川说:“我自己擦吧。”
周序川挑眉问:“手肘不痛?”
苏言老实了,背对着周序川把睡衣脱掉趴好,白嫩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些反光。
周序川坐怀不乱,规规矩矩帮苏言擦好,前面苏言不让帮忙,周序川也没强求,甚至背过身不去看。
苏言随便抹了两下,敷衍得不行,也不等身体乳干就把衣服穿上,周序川突然开口:“想怎么报仇?”
苏言把衣服穿好,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他抬头看着周序川:“不是已经报过仇了吗?”
高沐阳都被他砸晕了,头上还有个洞咕咚咕咚冒血呢,苏予安也被他揍了几拳,脸都快肿成猪头了,苏言觉得已经差不多。
“不够。”周序川转身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抚上苏言额头的纱布,表情冰冷地重复,“还不够。”
苏言下意识说:“那你看着办吧。”
周序川毫无情绪的眸子顿时变得温柔,嘴角也多了一抹笑容:“乖狗儿都听我的吗?”
苏言小幅度点头,周序川突然将他拉进怀里抱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还低头闻他身上的味道,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言言橙子味的小狗,香香的。”
虽然很不自在,但苏言没挣扎,任由周序川抱他。
周序川亲昵地捏他的耳垂,语调很温柔:“困不困?”
苏言如实说:“有一点。”
他精力有限,在林家的时候跟高沐阳他们又打架又吵架的,刚刚还被周序川罚了那么久,现在的确困了。
周序川将他放到床上,贴心帮苏言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言忍不住说:“我不是小孩子,睡觉不用人陪。”
周序川将手搭在苏言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但言言是小狗,小狗睡觉就是要陪的。”
苏言小声反驳:“你骗人。”
他小时候养过小狗,明明就不用人陪。
周序川单手撑着下巴注视着他,哄婴儿般轻轻拍着苏言,“睡吧,明天让建筑师过来给言言设计庄园,争取早点建成,以后言言就有自己的家了,不高兴了就回去住几天,想我了再回来。”
苏言缓慢眨着眼,不确定地问:“真的是我的吗?”
万一以后他跟周序川不住在一起了,大庄园会被收回去吗?那就不能说是家吧。
周序川温声承诺:“当然,房产证上写言言的名字,言言拥有所有支配权,我都没有资格干涉。”
眼皮越来越沉重,苏言合上眼,声音变得很乖很软:“我会先邀请你去参观。”
就当是感谢周序川,再多的没有了,他总不能把房子让给周序川。
周序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忽远忽近:“谢谢小狗儿。”
“不客气。”苏言说完就彻底陷入沉睡,脸颊的肉被枕头挤着,肉嘟嘟的,小朋友似的。
周序川停下轻拍的手,目光柔和地看着苏言的脸,他的小狗真漂亮。
可目光触及苏言额头上缠着的纱布,周序川目光顿时冷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俯身吻了吻苏言的额头,又亲亲他带着橙子味的头发,最后帮苏言掖好被角起身离开。
翌日,苏言一睁眼就十点了,他懵懵地转了转眼珠,反应过来后爆了句粗口想从床上爬起来。
由于太慌张被被子缠住,没起来不说,还直接摔了一跤,半个身子担在床边。
周序川推门进来时他被摔懵了,还没来得及起来。
周序川关上门进来,格外自然地将苏言从被子中剥出来,还顺手帮他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不着急,今天江述远有事来不了,给你放一天假。”
苏言当即便决定:“那我还要再睡会儿。”
周序川有些好笑地说:“不能再睡了,下楼吃点东西,晚点带你回老宅。”
苏言萌萌地眨眼:“老宅?”
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地方。
周序川单手兜着苏言的屁股把他抱起来,顺口解释:“我父母住的地方,带你回去认认人,顺便参观一下。”
苏言总算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挣扎:“你放我下来。”
怎么跟抱小孩一样抱他,他已经是大人了。
周序川没听,稳稳托着苏言的屁股抱着他去盥洗室,嗓音低沉好听:“乖狗儿,要学会被人伺候,我接你回来的那一刻你就是这栋房子里最尊贵的人,你可以肆意使唤任何人,包括我。”
苏言性格恶劣,但仅限于一些日常习惯,本质上他是个心软的乖孩子,不想麻烦别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苏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用发脾气的方式掩盖自己的不自在,可周序川先一步开口:“我们言言可以踩在我的肩膀上肆意妄为,我都可以为你兜底。”
除却自身需要改正的劣习之外,无论苏言做什么他都可以宠着。
其实不改也无关紧要,只是苏言的状态很不好,周序川担心放任下去早晚有一天那些负面情绪把苏言压垮,所以才不得不出手干预。
苏言全程都很安静,周序川帮他刷牙洗脸洗手,帮他擦面霜,甚至给他换衣服,无微不至体贴至极。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依赖周序川似乎也可以,大不了将来周序川不要他了他再去找其他人,没必要提前焦虑。
周序川揉揉苏言的头,看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说:“小狗儿要学的东西很多,除了需要改正的劣习之外还要学会撒娇,以后每天对我撒娇两次,我满意的话会给奖励。”
苏言的注意力不小心偏离:“什么奖励?”
周序川帮苏言擦好护手霜,揉了揉他被养得嫩了些的手,牵着他往外走,“各种宝石项链手表奢侈品,言言也可以自己提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苏言清醒过来,低头看着被牵住的手,“我不会。”
周序川拉开房门牵着苏言出去,语调透着愉悦:“可以去网上学,或者像昨晚那样。”
苏言小声拒绝:“我才不。”
昨晚他是脑子出问题了才那样,以后绝对不!
周序川格外宽容:“那小狗自己想想。”
苏言使劲拽了一下周序川,语气很暴躁:“在外面不许这样喊我。”
这样喊好像小朋友,很丢脸,他不想被人知道。
“好,那以后小狗就作为我对言言的爱称吧。”周序川说完也不管苏言答不答应,牵着他进了电梯。
下楼后苏言才知道高沐阳和他父亲来了,苏家一家三口也在,只不过周序川不许苏予安进来,只有苏启坤夫妇局促地站在客厅。
周序川没有理会的意思,苏言也没说话,乖乖跟着周序川去餐桌边坐下准备吃早餐。
看着周序川亲手递到面前的早餐,苏言疑惑皱眉:“你干嘛?”
周序川见他满脸嫌弃,笑着解释:“言言,不是小孩才会被喂着吃东西,关系亲密的恋人也会。”
苏言伸手拿走周序川手里的现烤可颂,“我要自己吃。”
周序川见他实在嫌弃便没坚持,把温牛奶放到苏言面前,“慢点吃,牛奶也要喝完。”
苏言满脸不高兴:“你在这儿很影响我。”
周序川眸底露出一丝失落:“言言嫌我烦了?”
苏言懒得再赶人,略侧着身吃着早餐。
周序川全程盯着他看,时不时开口提醒苏言吃这个吃那个。
苏言被弄得有点烦,随便吃了点就没胃口了。
看到还站在客厅的几人,苏言这才发现高沐阳的腿断了,被保镖搀扶着。
李叔领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进来,周序川拍拍苏言的肩膀,“建筑师过来了,言言去跟他讨论一下庄园的设计图纸。”
苏言忍不住问:“他们呢?”
周序川说:“我来处理。”
苏言没再管,跟着李叔走了。
周序川将目光从苏言身上收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短暂落在高士庸身上。
高士庸连忙上前:“周先生,犬子不懂事给周先生添了麻烦,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周序川坐到沙发上,随意点了支雪茄,面上看不出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士庸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周序川叼着雪茄,缓慢抬眸:“高叔这是想用高公子一条腿来换高家?”
高士庸否认:“当然不是,今天我带沐阳过来只是为了赔罪。”
周序川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名品雪茄,略仰着头,语调遗憾又带着一丝心疼:“赔罪的话这点诚意不够,我家言言额头被砸伤说不定会留疤,膝盖和手肘擦伤也很严重,最主要的是他受到惊吓昨晚一直做噩梦惊醒,我们言言还是个小朋友,高少把人欺负成这样就只是断条腿?”
如果苏言在这儿肯定会大骂反驳,说不定还会动手打人。
高士庸早有准备,听完周序川的话朝身旁的秘书伸手,拿过一份合同递给周序川:“这是御江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周序川瞥了一眼,一副没兴趣的表情。
高士庸咬牙又拿出一份:“这是观澜湾的。”
两块地皮都是地势极佳且整个京市发展前景最好的,高士庸应该是得到什么人的提点才能拿出这么合周序川心意的赔偿。
周序川没接,目光冷淡地看着高士庸:“我倒是好奇周家谁敢给高叔出主意。”
高士庸目光一阵慌乱,紧接着打起感情牌:“阿序,看着你父亲跟我的交情上,这次的事情能否就此作罢?”
周序川不冷不热地轻哼一声:“高叔,五年前周家就已经是我说了算,跟我父亲交情好的人大部分都退居幕后,你猜是因为什么?”
高士庸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四周空气仿佛凝滞,无端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就在高士庸想要不要把那个蠢儿子的另一条腿也打断时,周序川突然让秘书接了他手上的合同。
周序川看到没看合同,随意摁灭手里的雪茄,目光冷淡:“我家言言不喜欢这些,赔罪的话是不是该带点礼物?”
高士庸连忙让人把一早准备好的奢侈品送上来,“自然自然,这些都是给苏小少爷带的礼物。”
周序川让管家送走高家父子就起身要走,苏启坤忍不住开口:“周先生……”
话音未落,苏言突然从会客厅探出头喊:“周序川,你来一下。”
“跟律师说吧。”周序川冷冷说完就转过身,面带笑容地朝苏言走去。